[51]昔日的光13


    被看了一眼的不可定义有些茫然，下一秒整个狗都陷入了沉思。


    不可定义认真回忆从地动到现在，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没做好的。


    短短几秒钟，直接回忆了刚才所有的片段。


    它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小狗心虚jpg.


    黎白城看了一眼地上心虚看着自己的不可定义，唇角勾了勾。


    无视系统在他脑袋深处打出的六个点，黎白城接着问道：农场主在这里吗？


    【不在。】


    黎白城沉默了一下：那管理这里的是谁？


    【果农管家，农场主的每一个农场内都有一位果农管家。】


    【果农管家和果农的长相差不多，都是农场主的次级污染源。一般来说手最多的果农就是果农管家。因为手多的果农采摘污染物的速度更快，工作效率更高，农场主更喜欢，所以地位也更高。】


    【这个农场虽然才修起来不到四个月，但是因为这里可以大量产出农场主妻儿喜欢的人头果。所以农场主派了它最喜欢的一位果农作为这里的管家，看守这个农场。】


    【一个长有十三只手的果农。】


    【备注：工作工作，努力工作，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主人的喜欢。】


    地上，尖脑袋人头果整个人头果都在瑟瑟发抖。作为人头果它能轻易的感觉到果农的气息，果农距离它们越来越近了。


    它整个脑袋都在颤抖着，甚至忘记了逃跑，脑袋里的脑花此时如同心脏一样仿佛在剧烈的震动。


    果农，是果农来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还不走？


    尖脑袋浑身颤抖，它转头看向正默默看着摇晃密林的男人。


    男人肯定和它们一样被吓坏了。


    想到这里，尖脑袋用脑袋撞了下旁边吓得不行的大脑袋人头果，对对方使了眼色后，两个人头果小心翼翼转身偷偷摸摸慢慢挪动位置。


    不可定义的狗侧头看向两个偷偷摸摸的人头果，抬头看向明显正在思考什么的黎白城，默默然地跑过去拦住两个人头果。


    “狗狗乖，让开。”尖脑袋看见面前的拦路狗，气得想杀狗，却对面前的狗无可奈何，因为这狗根本不受它们的污染。


    这狗看起来就很不正经。


    “乖狗狗，快让开，下次我们再玩，我们该走了。”尖脑袋压低了声音，当听见从身后传来的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整个脑袋都是抖了一下。


    尖脑袋旁边的大脑袋缓慢地转过头，在看见一群白色的，上半截没有皮肤的，有五到七只手不等的污染物出现的时候，下一秒眼睛一闭，直接吓晕倒在地上。


    尖脑袋见状，也跟着直接闭上眼，倒在了人头果的尸体当中。


    不可定义伸出狗爪拍了拍两个人头果，有些狐疑地看向两个晕掉的果子。


    果农。


    黎白城上下打量面前的几只纯白色的污染物，这些果农大概有七到八米高，相对于榕树的高度来说，不算很高。但是抬手刚好可以够到榕树最高的位置。但又不会在采摘的时候，因为过高的身高，导致暴露。


    收回视线，黎白城垂眸看向正在拍两个人头果的不可定义，对短腿狗狗招了招手，“过来，该干活了。”


    “汪？”不可定义下意识地汪了一声，丢开两个人头果跑过来，紧接着歪了歪头似乎意识到什么，狗嘴里说出了一句人话，“干什么活啊？”


    躺在地上的尖脑袋人头果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瞄了一眼，看见说话的狗，沉默了。


    这狗果然不正经！


    正经狗谁会说话啊！


    黎白城语气淡漠地说道：“定义。”


    “把我的身份定义成神国第四人民医院的唐冠，只定义身份就行。”


    不可定义歪了歪头，有些纠结，说实话，刚做狗的时候，它也不是没偷偷试着把男人定义成其他东西，可是都失败了。最惨的是，在男人定义它之前，它可是可以随意解除定义的，可现在……


    不可定义摇了摇狗头，无声叹气。


    定义身份这种事情，总觉得不会成功啊。


    算了，主人都叫自己定义了 ，先定义了再说，等下再告诉主人自己不行好了。


    然而下一秒，不可定义整个狗都懵了，扬起狗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不可定义：？


    它的定义……成功？


    不可定义有些茫然，狗脸上露出又惊又喜，难道它又可以了？


    不可定义表情严肃偷偷在心里又给黎白城加了个头发变色的定义，看着完全没有变化的黎白城。


    淦！


    果然无法定义！


    所以是……必须经过男人的同意，它的定义才能起效吗？


    这人真的正经吗？


    不可定义抬起狗头，偷偷瞄了一眼黎白城。


    它无法解除男人对自己狗的定义，也无法定义男人。但当男人允许后，它又可以定义对方。


    怎么看都不对劲儿吧？


    它可能不是什么正经狗，面前的人也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人。


    果然，做二五仔是没有前途的。


    啥也别说了，做狗我是认真的。


    “汪汪！”


    听见狗叫，黎白城挑眉，正想问不可定义狗叫什么，脑袋里系统的声音戏谑的响起——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主人的乖狗狗———来自本异能的精准翻译。】


    听见系统的翻译，黎白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狗没事突然表什么忠心啊？黎白城挑眉，看了地上的不可定义一眼，“定义好了吗？”


    不可定义点了下头，乖巧地点了点狗头，一张狗头上露出个可爱的狗脸笑，多少是有点舔狗意思的。


    黎白城点头，转眸看向两个躺在地上装死的人头果，又对不可定义吩咐了一句，“把那两个装死的变成哑巴。”


    不可定义看向躺在地上装死的人头果，乖巧地直接给两个污染物上了个定义。


    ……


    果农走路的动作很轻，相对于它们高大的身体，走路发出的声音并不大，远远看见黎白城，本想摘了黎白城脑袋的果农走近后，没有立即动手。


    因为它们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多出了一段古怪的信息——「神国」「第四」「医院」「院长」，让它们确定面前这个看上去像是人类的男人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污染物，而且还认识它们的主人。


    “农场主呢？”黎白城突然开口道，语气随意地就好像和农场主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主人……”一名果农下意识挠头，“不在这里。”


    “哦，”黎白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接着又问道，“管家在吗？”


    几个果农沉默了一下后，点头。


    黎白城道：“带我去见它。”


    几个果农明显都是一愣，它们低头看向黎白城，几个果农商量了一下后，一名果农离开，表示需要请管家过来，现在是特殊时候，不能直接带他过去，剩下几个果农翻看了一下地上碎了一地的人头果。


    其中一名果农注意到了装晕的两个人头果，将人头果从地上捡起来，看见嘴巴里长满脚无法说话的人头果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


    它们农场里还有长得这么丑的人头果吗？


    那名果农有些迷惑地将两个被不可定义定义变形的人头果放在手心，给其他的果农看。


    其余果农看了也是挠挠没有头发的头，有些茫然，似乎是担心这两个长相怪异的人头果感染其他人头果，甚至尖脑袋和大脑袋放进箩筐里，而是随手一丢，直接给丢了出去。


    伴随着啪嗒两声，两个人头果消失。


    黎白城看了一下几个果农的高度，摇摇头，那两个人头果不死也够呛的。


    黎白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狗，脚边的狗仰着脑袋，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它真的很爱丑东西，我和你说过的。】


    【不管它是怎么的定义的，你就说这两人头果是不是哑了吧！】


    嘴巴里长满脚，想说话也做不到啊。


    黎白城不置可否，平静地站在原地，抬眸看向正在忙碌的果农，脑子里系统的声音为他解释道：


    【农场的核心区域有监控，果农管家发现了烛龙和陈最后，利用榕树的特性改变了这里的地形，准备摘掉所有成熟的人头果离开这里。】


    没等黎白城问这些污染物怎么离开这里，系统接着解释道：


    【在这座农场的某处，有一道门，穿过门，它们就能离开这里。】


    【或许你玩过游戏，这道门就像游戏内的传送点一样，不同于传送点的是，这道门只能用一次，并且传送的地点固定在一家赌场内。】


    【这种门是赌场的拥有者用自己的污染特性构建出来的一种特殊产物，作用是可以把任何一个开门的人送到赌场。但因其特殊的效果，很多污染物都会买几道门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黎白城沉默了几秒钟，又问了系统几个问题后，默默掏出自己的神国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一座巨大的实验基地内，基地内壁长满了古怪的肉瘤，那些肉瘤不断地抖动着，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一样，古怪的机械也都配合着人类骨头一样的质感，连接着这些肉瘤，往里面灌输营养液。


    那些营养液被放在一个巨大的容器内，容器旁几个黑色小团子仰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对里面的液体充满了好奇。


    “想喝？”


    一道声音响起，几个小污染物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点点脑袋，跳到农场主的身上。


    农场主很瘦，像竹竿一样，看着几个黑煤球，它嘴角的弧度向上，一脸宠溺地看向几个黑团子道：“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它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将营养液盖子打开，任由几个小团子跳进营养液内，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竹笼，竹笼内是一个更大的黑色煤球，它默默倒出一杯营养液，放到竹笼外，大黑色煤球跳进去的瞬间，里面的液体瞬间就空了。


    黑色煤球看向农场主，农场主笑了一下，正打算起为妻子再接一杯饮料，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那是一个老年机，灰色的屏幕和巨大的数字键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年人才会用的手机，神国内这手机大概一百块。


    虽然手机来电上的人，没有备注，但是它却诡异的知道，打电话的是谁。


    死章鱼。


    它怎么还敢给它打电话？！


    要不是因为这只死章鱼，它的妻子和孩子们也不会饿成这样。


    农场主思索了一会儿，想了想，考虑到对方是自己在神国认识的唯一一个污染物，在神国买食物还需要对方帮忙，它接起电话，“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想还我钱了？之前不是不接我电话，拉黑我吗？”


    “我也不是故意欠你钱的，医院现在情况不是很景气，还遇见个逃费的，我现在而已很头痛。”


    农场主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下一秒，眼角余光看见黑煤球瑟瑟发抖的模样，直接来了个变脸，再次露出温和的笑脸，对煤球温柔的笑笑后，背过身体，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我这次遇见了几个大客户，十个污染物，组团来找我做手术的。”


    农场主听见黎白城话，哦了声，“你现在是有钱还我了？”


    “没钱。”


    农场主：“？”


    “是这样的，我已经确认过了，这几个客户有钱！和上次那两个逃费的不一样，说是肠胃不好，想换一套五脏六腑，我已经和它们商量好了，换一副器官五十万，十个五百万。”


    “但是你也知道，我这里没有内脏能给它们换，我也么钱，我不是没办法就来找你了吗？我想着这次拿到钱，我就直接分你一半，算是道歉了。”


    农场主：“……”


    死章鱼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应该啊，一个帮自己在神国买下食物都要扣钱的家伙，能把钱分它一半？


    难道是真的急了？


    “我知道前面货款还没给你，就又找你赊账不合适，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提。大不了，我就把那几个客户推掉好了。”


    “等等！”农场主一下急了，“别啊！你什么时候要？我让果农给你送进去。”


    “不用，我现在就在你的一个农场里。”


    “哦，好……”农场主说话，整个污染物一愣，声音都颤抖了：“不是，你能离开神国？你不是不能离开神国的吗？”


    闻言黎白城愣了一秒钟，原来唐医生是不能离开神国的吗？


    【一家医院院长怎么能擅离职守呢？在你整了它几次后，它倒是写信申请过调到神国以外的医院，不过都被上面驳回了。】


    原来还能写申请的啊，这申请最好一辈子都别通过。


    黎白城轻咳一声，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道：“这个啊，我也不知道，神国里面好像出了点变化，我就能出来了。”


    农场主小声问道：“那……有别的污染物离开神国吗？”


    黎白城想到某只坐地铁离开神国的狗，认真回答道：“有吧，不太清楚。”


    “你在我的哪个农场？”农场主问道。


    “榕城。”


    “榕城？！”


    就在他打电话的同时，长着十三只手的果农管家来了，看着七米高巨人小心翼翼把耳朵凑到他手边听农场主吩咐的样子，黎白城就觉得好笑。


    似乎是嫌弃他走路慢，果农管家将他和不可定义一起放在了头顶上，带着一人一狗快步走进了密林深处。


    越往里面走，榕树垂落下来的根系也就越多。


    榕城公园。


    黎白城坐在白色污染物的身上，向下看，地表上因为刚才震颤而被撕裂的墙面，以及变形开裂的墙面。


    跨过断墙，进入榕城公园内，大概走了五分钟左右，穿过一片满是藤蔓的帘子，里面是一个血肉制作而成的世界。在这片血肉世界的中心，是一颗巨大的榕树。


    在榕树下，原本应该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坟墓，此时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血肉做的土地，脚掌落地的瞬间，黎白城就感觉到一阵恶心的黏腻感。


    长满青苔的榕树上，有彩色的透明如同蘑菇一样的东西在上面，黎白城靠近，伸手刚要碰到那东西的时候，只见那朵蘑菇抽出自己的脚，直接跑了，躲进榕树地下的间隙中，小心翼翼探头看他，眼角还挂着眼泪。


    这只污染物在哭？


    【虽然同样是污染物，但是你不得不承认，绿洲深渊内的小蘑菇就是很可爱啊，看见自己的家没了，它哭一下也很正常吧。】


    黎白城抬头看向榕树上方，他的视力还算不错，面前能看清上方的情况。


    在榕树上，那是一个完全木质化的男人，他的头顶盛开着漂亮的鲜花，仿佛一个天然的花环，在他怀里的是一个黑色的生物，那只生物正在他的怀中睡觉，像个沉溺于梦中的孩子。


    亡天使。


    黎白城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资料上说，亡天使是纯黑色的，长着一条类似蛇的身体，一对巨大的翅膀上面长着无数个小翅膀，面前的生物完全符合资料上的记载。


    收回视线，黎白城看向这个血肉制作而成的世界，巨大的装着红色液体的机器上插着一根肉做的管子，管子的尖端处是类似人骨一样的结构，连接着巨大榕树树干。


    【没错，那就是多头污染物和人类基因的混合物，只有把这些液体源源不断地注入榕树内，榕树才能结出人头果。】


    听着系统的解释，黎白城装着红色液体的机器旁装作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掏出自己一把小刀，默默割破了充满肉感的输液管，看着迅速愈合的输液管，黎白城嘴角扯了扯，用刀再次割破肉做的输液管。


    【我知道你看不惯，可你这样是没用的，这玩意有自愈的效果，你割开一道口子，它很快就会愈合的……】


    系统话音未落，看着黎白城将原本用来装防污染药的瓶子拿了出来，装了一瓶多头污染物和人类基因混合的药剂，有些发愣。


    系统：【你干嘛？】


    感知到系统的问题，黎白城勾了勾嘴角：你猜。


    将系统怼无语后，黎白城转头看向身后有些不耐烦的果农管家。


    “唐医生，如同是平时，我并不介意带着你参观，但现在……情况特殊，人类异能者来了，而且是人类第一强者，按照主人的吩咐，我已经安排它们为您制作器官了，等把器官给您，我们就必须撤离了。”果农管家认真说道。


    黎白城点了下头，“好。”


    黎白城侧头，只见几只污染物正在果农的帮助下，手脚麻利地剖开一只身上长满了各种各样人类身体的污染物。


    它们每割开一具类人的躯体，那个特殊长相的污染物就发出一声惨叫，几个污染物将从果农身上取出来的器官，放到一旁装满红色药剂的玻璃瓶内。然后将玻璃瓶放入金属制作的箱子里。


    嘶。


    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看着浑身流血的污染物，黎白城只看了一眼，忍不住皱眉收回视线。


    感知到黎白城想法的系统刚想安慰一下自己的这位宿主，下一秒就听见男人道，“我想了下，十副器官不够啊，你多给我弄两幅吧。”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不忍心？


    果农管家皱眉，有些不悦道：“可是主人说只给你这么多。”


    黎白城：“我知道，我刚刚不是忘了吗？”


    “总不能十副器官给十个客户吧？人家客户总得选一下吧？万一它们不喜欢怎么办？顾客就是上帝嘛！你多给我两幅，到时候我把这两幅的钱单独给农场主。”


    果农管家纠结了一会儿，最终点了下头。


    见果农管家答应，黎白城抽空又问了下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许沉有陆苍和谈宁保护，不用太担心，他们听见响动后，刚刚到你刚才的位置。】


    【烛龙和陈最快过来了，不过他们是赶不上了。】


    没等黎白城问为什么烛龙和陈最赶不上，只见两个果农从一旁拿一个装满古怪液体的桶走到大榕树下，将液体倒入了榕树根下，原本躲在榕树根系下的小蘑菇吓得直接蹦跶起来，顺着树的藤蔓一路跑，跑到上方的树枝上，趴在巨大榕树往下看。


    伴随着果农倾倒溶液的动作，周围榕树的枝干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除了拥抱着亡天使的主干，榕树其余枝干、根茎开始扭动起来，伴随着它的动作，地面再次剧烈震动。


    黎白城挑眉：它们倒的是什么东西？


    【一种污染物的胃液，你可以理解为人类使用的硫酸。不同的是，这些胃液不仅有腐蚀性还有剧毒。】


    【它们就是利用这种伤害榕树根系的方法，来制造地震的。顺便说一句，上次的地震也是因为这个。】


    黎白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微颤，却始终没有震动一下的地面，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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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昔日的光14


    因为害怕亡天使醒来，那么痛，这片区域内，巨大的榕树根系除了微微的震颤外，却始终没有发生剧烈的地动。


    明明液体是从中心位置灌入的，可是地下的根茎却始终忍着剧痛。


    因为残留的意识还是因为绿洲当初形成时，那位异能者的精神意志的描述，黎白城并不清楚。


    黎白城只是抬头望向树上如同木雕一样早已死去多时的异能者，亡天使蜷缩成一团，在他的拥抱下沉沉的睡着。


    黎白城收回视线，敛眸没有说话，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如果不是因为有亡天使，陈最和烛龙他们也不会这么束手束脚。】


    ……


    冯于洲皱眉操控着身上的外附骨骼动力装置，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没有子弹的枪，将机枪丢弃在地面上，反手轻轻拍了下身上的灰，抽出一直挂在腰间的军刀，那是一把纯黑色陌刀。


    冯于洲淡声道：“掩护。”


    “是！”


    拿着枪穿着纯黑色作战服的女人随手将头发扎起，趴在榕树的一段巨大的筋脉上！


    伴随着动力装置的启动，冯于洲冲了出去，快如闪电。对于动力装置的高精准控制，让他如同一条游蛇！


    巨大白色污染物用自己身上的五六七八只手不断地挥舞，试图抓住这个看上去渺小甚至没有异能的男人。


    看着头顶上方巨大的阴影，冯于洲冷脸，就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果农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就在它以为自己要抓到自己的猎物的时候。


    “砰！”


    伴随着枪响，在它的手心一个巨大的血花绚丽绽放。


    果农想抓住地上向自己靠近的烛龙后勤小队的人，可是每当它想伸出手摘掉对方脑袋的时候，一枚特制的散弹就直接打穿它的手心，还有……脑袋！


    “砰！”


    “砰！”


    “砰！”


    女人有条不紊地射击，每一枪都打在果农的手心上。


    她微微敛眸，瞄准，射击！


    “砰！”


    “砰！”


    叶知没有任何犹豫，瞄准后对着就要攻击冯于洲的污染物就是两枪！


    第一枪直接打穿了果农的手，而第二枪则是直接顺着这只污染物手心的洞穿了过去！


    直接射出了果农的脑袋，打在它的眼睛上！


    它还没来得及发怒，下一秒一把黑色军刀如同鬼魅一般出现，温热的血液溅射的瞬间，军刀主人控制着外附骨骼退出血液喷洒的范围。


    冯于洲随手一甩，黑色军刀上的血液直接被洒在地面。


    “仪器坏了，需要换零件。”叶知皱眉说道。“但是因为刚才的地震，我们的车也找不到了。”


    “通讯没办法用，雷达呢？能确定许教授的位置吗？”冯于洲挑眉神情严肃问道。


    叶知点点头：“可以，但是他们距离我们的位置很远，反倒是……黎先生离我们很近，就在……”


    叶知看了一眼仪器，眉头紧皱，警惕地看向四周。


    注意到自己副队长的神情变化，冯于洲挑眉：“怎么了？”


    “他距离我们不到百米的距离，难道是监测仪掉了？”


    “跑！”


    冯于洲抬头，看向上方突然出现的巨大手，一把推开叶知，大喊道。


    叶知听见声音，下意识向一旁滚过去，躲开了那只伸过来的巨大手掌，两人狼狈躲开，从地上爬起来，看向穿过榕树根茎不断出现的白色污染物。


    污染物，一堆污染物！


    很显然他们误入了污染源的核心区域。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武器，他们背靠着背，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黎白城不敢置信地看向正在并肩作战的男女。虽然艰难，但他们的确在几只污染物的攻击下，活了下来，甚至还杀了好几个果农。


    好厉害。


    【烛龙后勤小队里可以没有废物，射击、格斗、设备技术、修车、修装备、医疗、开锁、后勤、陪聊，他们每一样都很精通，放旧世界的话，他们可是真正的十项全能。】


    黎白城转眸看向一旁正打算派出更多人去抓两人的果农管家，轻咳一声，“要不这两个人类交给我吧，刚好东西太多，我也拿不了。”


    “他们会攻击你，还是让果农摘掉他们的脑袋吧。”果农管家指向面对一群果农，明显变得很吃力的两人。


    黎白城道：“不用，我能解决，让这些果农停下。”


    ……


    “砰！”


    “砰！”


    枪响的瞬间，污染物的眼睛上炸裂出猩红的血花，一个污染物被切掉了脑袋，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叶知开完枪，在外附骨骼的操控下，迅速后撤，躲开从身后袭来的一只灰白巨手。


    “可恶，要没子弹了！”


    听见叶知的话，刚刚杀了一只果农的冯于洲脸色同样难看，太多了，这些污染物实在太多了，就他们两个，根本杀不完。


    “队长，你先走，我掩护你！”叶知咬了咬嘴唇，急声道。


    冯于洲摇头：“不行！ 要走也是你走，我掩护你！”


    “别说了，再说谁也走不了！我用枪，当然是我掩护！”叶知说着，又开了一枪，眼看着聚集过来的污染物越来越多，叶知深吸口气，看了男人一眼道，“别废话了，滚！”


    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叶知冷脸，掏出腰间的手枪，手枪虽然没什么用，但却是武装部队随身都会携带的一件武器。


    自杀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不想变成污染物，伤害曾经自己所保护的人！


    就是这么简单！


    见叶知掏出枪，冯于洲发疯一样地往前冲，一刀砍断了果农的一只手。然而来不及了，因为还有更多的手出现……


    五六七八九十……或者是更多，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这两人就交给我吧。”


    那是一道熟悉的男声，清朗又好听。


    本已经想要举枪自杀的叶知睁开眼，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只见黎白城站在一群污染物的中间，脚边是他的那条狗。


    男人随手拍了拍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污染物，污染物向左右两侧退了一步，让开一条道来。


    男人穿过污染物群，走了过来。


    男人伸出手，在空中随手打了一个响指，眼神淡漠地看他们，就像看两个陌生人一样，“这个响指后，你们就会被我控制。”


    “叫主人。”


    前一秒见到黎白城还有点感动的冯于洲和叶知，缓缓地在心里打出了一行「？？？」


    黎白城：“叫啊。”


    冯于洲和叶知沉默几秒，虽然不太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但两人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污染物，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主人。”


    黎白城默默走到冯于洲的面前：“凝血剂有吗？”


    冯于洲：“有！”


    听见黎白城的问题，冯于洲立即回答道，同时脑子里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黎白城受伤了？


    将随身携带的凝血剂针递到黎白城手里，接过凝血剂的人默默然地打开针看了一眼。


    下一秒，冯于洲整个人一愣。


    只见细长的针管落入皮肤里，凉丝丝的液体涌入了身体。


    原来是要给他注射吗？


    冯于洲有些感动，这种情况下，黎白城还能注意到他受伤上，想到给他止血，别说，这人真的能处。


    男人帮他注射完凝血剂后，没有把手里注射完的针管丢掉，而是随手放到了衣服口袋里。


    冯于洲：？


    系统：


    【你干嘛？】


    ……


    冯于洲和叶知迷茫地跟着黎白城穿过被绿叶遮蔽的位置，在绿叶的另一头，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血与肉堆砌制作成的世界，就连地面上都长满了古怪的皮肤，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恶心极了。


    两人看着正和污染物说话的男人，冯于洲更是皱起了眉头，刚才黎白城说话显然是在故意提醒他们，意思是让他们假装被精神控制了，他们不是什么笨人，几乎是秒懂黎白城的意思。


    叫主人什么的有点羞耻就是了。


    冯于洲现在严重怀疑某人是故意占他们两个的便宜，只是他没证据。


    「唐医生」「器官」之类的字眼，虽然只是很少的信息量，但也足够他根据之前对黎白城的了解分析现在的情况。


    黎白城应该是冒充了那位神国里的医生，不过他是怎么骗过这些污染物的？


    不对，不是骗。


    他知道黎白城不是神国医生，但是脑子下意识地会认为黎白城就是一位医生，而且叫做唐冠。


    他之所以能感觉到不对，完全是因为他认识黎白城，而且……黎白城还带着他的狗。


    群体意识干扰。


    冯于洲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一句话，他刚想到这里，苍白大手出现在他的面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拎着几个保险箱一样的东西。


    冯于洲微愣，苍白大手的主人也愣了一下，将东西又往前递了递。


    “拿着吧，是我的东西。”


    冯于洲看向说话的人，装出了一副被操控了的模样，呆呆地接过东西：“是，主人！”


    黎白城淡淡收回视线，同时听着脑袋里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如果你是想拖延时间，我劝你还是放弃的好，农场主在这下面安装了炸弹，还有引火装置，真的让烛龙和陈最追上来，它们会毫不犹豫的引爆这些装置，惊醒上面的亡天使。】


    【我的建议是放它们走，没必要和几只低级污染物同归于尽，毕竟我们这么高级！】


    无视掉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黎白城看向一群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污染物，一群果农抱着大框小框的装着人头果的箩筐，匆忙地把东西搬运到巨大的门框前。


    对不可定义挥了挥手。


    见黎白城对自己挥手，不可定义想都没想直接跑到了黎白城的脚边，乖巧又懂事。


    在被黎白城抱到怀里的时候，整个狗都有些懵。


    他抱我诶！


    他居然抱我诶！


    他一定很喜欢我这条狗！看见我的闪光点。


    就在不可定义想东想西的时候，下一秒，耳畔响起男人低声的话语。


    “看见那些人头果没有，把那些人头果给我全部定义成脑萎缩。”


    不可定义仰头狗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黎白城。


    虽然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它怎么做，但是听主人的话，肯定没问题。


    不可定义汪了一声，点了下狗头。


    【好的，主人———来自本异能的精准翻译。】


    【不过你把那些人头果全部定义成脑萎缩做什么？】


    黎白城挑起一边的嘴角，看了一眼被打包带走的人头果：这些污染物不是喜欢吃脑花吗？我倒要看看，等它们砸开人头果后，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会是什么表情。


    对了，记得给我直播。


    【好。】


    不可定义对于低级污染物人头果的定义很快就形成了，刚才还尖叫的人头果此时有些茫然地看向彼此。


    脑子里面发出了疑惑。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干什么？


    同时人头果们露出了老年痴呆的表情。


    黎白城并不在意脑萎缩的人头果，垂眸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自己和狗才能听见的声音接着道：“还有，把这些污染物，都给我定义成二五仔。”


    “汪汪……”


    【可是，主人我的污染对这些大家伙很慢……来自本异能的精准翻译。】


    “没事，二五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捅刀子才有意思嘛，你应该熟啊。”黎白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随手摸了把怀里狗狗的狗头。


    “汪！”


    【我不是二五仔！我是主人最忠心的狗狗————翻译。】


    黎白城垂眸，看着怀里疯狂摇头的狗，笑了下，“谅你也不敢。”


    冯于洲叶知两人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茫然，不太确定里面的物品。因为要假装被操控，两人也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见黎白城抱着狗站在一旁，不知道和狗说着什么，冯于洲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真的很不理解！


    怎么会有人到荒野上还带狗的，被一群污染物包围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撸狗。


    混荒野的异能者都是这样的？


    指挥着污染物打包收拾好东西，长着十三只手的果农管家走到了黎白城的面前。


    “唐医生，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外面那些布置拖不住烛龙太久。”


    “烛龙？”


    果农管家认真点头，“唐医生一直生活在神国不认识他很正常，烛龙是会人类第一强者，主人说过……烛龙对异能的使用，和我们污染物已经没有差别，而且还不会像普通异能者一样变成污染物。”


    说到烛龙，果农管家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伴随着恐惧而颤抖。


    “如果不是烛龙，人类这种生物，早就该灭绝了。”果农管家低下身体，脸上的眼珠转动，落在冯于洲和叶知的身上，声音渐渐变得冰冷。


    “我们要走了，您要和我们一起吗？”


    “不用了。”黎白城淡声道，“我有别的方法离开这里。”


    黎白城用手拍了拍污染物肩膀道，“谢谢你的关心。”


    果农管家皱眉，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有些莫名其妙，刚才它怎么感觉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呢？


    果农管家疑惑了一下后，挠挠头，和黎白城告别。


    而站在一旁的冯于洲和叶知则是清楚的看见了黎白城动作。


    冯于洲：所以你刚刚给我注射凝血剂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个针筒是吧？


    虽然但是……你到底往污染物身上注射了个啥？！


    冯于洲和叶知看着背后出现一张人脸的污染物，沉默了。


    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白城默默看着一群污染物离开，站在原地，甚至还对离开的污染物挥了挥手。


    ……


    穿过主人留下的门，耳边传出喧闹到极点的声音，巨大的移动赌场内，充斥着血腥和暴力，果农管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人类第一强者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它的那些设置给拦住了。


    外面的大火。


    嘻嘻。


    纯白的污染物露出一个狡黠奸计得逞的笑容。


    “人类第一强者也不怎么样嘛！”


    它正想着，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果农管家转身，看向提着人头果和实验体的果农们，“刚刚是谁说话？”


    果农们看向它，齐刷刷的摇头。


    “不回答？”果农管家冷着脸，正要施展自己作为管家的威严的时候。


    它的左边探过来一颗脑袋，“嘻嘻，不是我说的。”


    “是我。”


    就在它要大怒的时候，从右边传来一道声音，它愣了神转过头，看向那颗脑袋，正想看是谁，顺着脑袋的脖子寻找，发现那颗脑袋竟然连接着它的身体！


    果农管家缓缓扭头，看向身后，看见自己背上密密麻麻的一堆脑袋，整个污染物都懵了。


    什么情况？


    它变异了？


    长脑子了。


    ……


    【它现在很懵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堆脑袋，甚至怀疑自己变异了。】


    听着系统的直播，黎白城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周围残留的东西。


    【不过对污染物来说，多长几个脑子也没什么啊，你给它注射那些药剂也没什么意义啊。】


    系统不理解的声音响起。


    黎白城慢悠悠地清点自己的战利品，在心里无声说道：


    还记得我刚才让不可定义对人头果下的脑萎缩定义吗？


    你说那个果农管家的小主人发现人头果里面没有脑花，在看见这个长满脑袋的管家，会不会想敲开它的脑袋，吃它的脑花？


    系统：


    【宿主，你真的好缺德哦！】


    【我好喜欢！】


    ……


    “我们为什么不拖住他们？烛龙他们很快就到了！”


    冯于洲望向早已关上的门，不理解地看向黎白城，终于忍不住问道。


    黎白城用手指了指地，“这下面有炸弹。”


    他说着，又指了指还在睡觉的亡天使，“你说如果炸弹爆炸，它会不会醒？”


    “可是就这么放它们走……”冯于洲显然是气不过，从黎白城口中知道榕城地震的原因，看着大榕树被污染物胃液腐蚀后根茎，他就气得想杀了那些污染物，只恨他不是异能者，否则这些污染物一个都别想跑！


    “没事。”黎白城看了一眼生闷气的冯于洲，淡声道，“它不会好过的。”


    黎白城眯了眯眼睛看向关闭的大门，唇角微勾。


    冯于洲闻言表情微变，想起黎白城刚才的小动作，问道：“你刚才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黎白城：“也没什么，就是给它注射了一点它们注射到榕树里面的那种药剂而已，让它多长几个脑袋而已。”


    “它们的主人很喜欢吃脑花，看见这位长满脑袋的管家，肯定会更喜欢它的！”


    冯于洲&叶知：？


    你确定它的主人会更喜欢它，而不是直接把它当成下一棵榕树？


    冯于洲和叶知脑袋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画面——


    雪白的污染物，身体上不断长出一个个脑袋。然后这些脑袋一个个被敲开，与此同时还有一只污染物慢悠悠地吃着雪白污染物的脑花。


    两人看向黎白城眼神都变了，下意识喉结攥动了一下，吞了吞口水。


    狠人啊！


    太狠了。


    [53]昔日的光15


    两人对视一眼，对于黎白城的骚操作虽然震惊，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这可是能忽悠污染物歌手的男人！


    收拾个污染物算什么？那只污染物之后可能会很惨，但那也是它活该！


    看着地上长满肉的恶心地面，冯于洲面色难看。


    一旁本想坐下稍微休息一下的叶知看向空荡荡的污染农场，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这个是什么啊？”叶知看向黎白城好奇问道，刚才几个污染物把东西给他们。因为要装作被黎白城控制，他们也没问黎白城要他们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冯于洲闻言，同样转头看向黎白城，用手敲了敲铁皮箱子，问道：“对啊，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器官。”黎白城语气淡淡地说道，想了想补充道，“谈宁身体里用的那种器官，可以移植给任何一人使用，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都能用。”


    冯于洲整个人都是一愣，低头看向摆放在地上整整齐齐的十二个铁皮箱子，吞了吞口水：“这些全都是？”


    “嗯。”黎白城点了点头，走到榕树边，树上的小蘑菇正坐在树枝上，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


    小蘑菇晶莹剔透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如同一颗颗钻石一样，啪嗒一下落在榕树的根茎上。


    冯于洲脸色顿时变得肃穆起来，他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和谈宁使用的器官一样的话。不管是用于救人，还是作为研究所的材料，这些箱子里的器官都非常宝贵。


    他几乎是下意识将原本随意放在地上的箱子提了起来，整整齐齐放到一旁干净的空地上，接着说道：“按照五脏六腑……”


    他声音顿了一下后，说道：“这里面装了两套完整的器官？”


    “不，”黎白城淡淡道，“准确的说是十二套器官。”


    “啥？”


    冯于洲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多少？”


    “十二。”黎白城淡声道。


    冯于洲和叶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震惊。


    冯于洲喉结攒动，带着点不确定的语调开了口：“所以你不仅搞了那只污染物，还骗了它一笔？”


    黎白城淡淡笑了声：“这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劫污济人。”


    “就算是骗，我骗的也不是它，而是它的主人，相较于它们对榕城做的事情，我这么做也不过是——”


    “收点利息而已。”


    树上的树叶被推开，一只只躲在里面的小蘑菇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张望着，似乎是发现果农们离开了，几个小红伞蘑菇用柔软的菌丝生成的手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胆子大一些的小蘑菇直接顺着榕树的根茎跑了下来，试探的用脚踩了踩地面，然后迅速抬起自己的小脚，眼角瞬间挂上了和彩色蘑菇一样的眼泪。


    黎白城淡淡看了一眼一群哭唧唧的蘑菇，没有说话。


    冯于洲烦躁踩在地上，透过鞋底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上肉墙身体内脉搏的跳动，他蹲身掏出腰间的匕首将肉划开，殷红的血液瞬间顺着肉壁上的伤口涌出，然后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状，叶知脸色难看地问道：“这玩意也是一种污染物？”


    “嗯。”黎白城将自己从系统得到的信息说了出来，“是农场主用于制作血肉世界而培育的一种血肉系污染物，等级不高，大概在D级左右，只要有足够的营养剂，它就能不停的生长，扩大自己的污染范围。”


    “顺便说一句，被它污染物的人类会变成类似肉泥一样的东西。”黎白城想了想补充道，“你们可以理解为它的污染会导致被污染者失去全身的骨头，宛若一滩烂泥。”


    见两人一副见鬼的表情，黎白城撇撇嘴，刚才他听系统解释的时候，估计表情和两人也差不多。


    总的来说，这种污染主打的就是一个阴间效果。


    ……


    第二中心城，雨幕的街头，彩色的霓虹灯上面，是巨大的电子屏，墙面上一个带着黑色兜帽卫衣的男人照片，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照片上配着一段文字——


    最新偶像歌手，天籁之音，敬请期待。


    “啧，中心娱乐又要推虚拟偶像了啊，每次出的都差不多……没意思。”街头的女学生对一旁的同伴说道。


    “可是帅啊。”一旁短发的女学生笑吟吟说道。


    两女生撑着伞一路走进花园小区，两人挥手道别，扎着马尾的女学生慢悠悠地走进自己住的单元楼。


    小区里人真的少了很多啊。


    以前放学回来坐电梯，不得等个七八分钟，根本别想回家的，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空荡荡的，整个电梯里就她一个人。


    因为病人事件，小区里好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邻居都搬走了。


    他们家当初买花园小区的房子就是想着房子距离防污染中心近，安全更有保障，谁知道贷款还没还完，小区内居然发生了污染事件。


    家里爸妈为这件事情都吵几回了。


    走进电梯内，女学生按了下关门按钮。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那东西动作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女学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已经关闭运行的电梯，整个人身体就僵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黑影所在的位置。当看清脚边的东西的时候，下一秒整个人软瘫着用手不住地拍着胸口喘气。


    女生看向脚边可爱的短腿柯基，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总算是落了回去。


    短腿的柯基扬起脑袋，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皱起了眉头。


    女生看了一眼短腿狗狗，想起楼上好像就有个邻居养了条柯基来着。因为那位大哥哥长得挺不错的，又是在病人的污染事件前一点搬过来的，所以她对那位男邻居印象比较深。


    女学生想了想，按了下三十七楼。


    狗狗似乎知道自己是在帮它按电梯一样，侧头看了她一眼，冷冷淡淡地对她点了下头，满脸都写着高冷。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只柯基会给她一种高冷的感觉，但是她确实感觉到了！


    伴随着电梯门开，短腿柯基迈步慢悠悠地走出电梯。


    柯基来到三十七楼的某个房间门前。然后很没有科学道理的穿过了墙体，进入了房间之内。


    楼道内，银白机器上的红色摄像头微微闪过一道冷光。


    ……


    榕城公园。


    许沉听完冯于洲和叶知的话，有些茫然地看向叶知和冯于洲两人，压低了声音，“所以这些都是他骗来的？”


    冯于洲和叶知对视一眼，嘴角扯了扯，看向正站在树下的黎白城。


    他不仅骗了一笔，还给那只污染物注射了多头基因，那只污染物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祸害人了。


    黎白城看向一旁头发都被烧掉一部分的陈最，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头发怎么了？”


    陈最抹了把汗，“我和烛龙本来都要到这里了，结果第二次地震后，外面燃起了火。”


    “如果不是为了灭火，耽误了时间，那些污染物根本就没机会逃跑。”


    “就算是有亡天使在……”


    陈最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上面睡觉的亡天使，压低了声音，“我们解决几只血肉系的污染物还是很简单的。”


    陈最说话的同时，后勤小队正忙着用仪器勘探炸弹位置，伴随着滴滴两声，炸弹被发现了。


    不愧是系统说过十项全能的人，烛龙后勤小队的人只用了几分钟就将炸弹给挖了出来，剪断了炸弹上的引线。


    “这个炸弹好像是我们中心城的吧？虽然外观和中心城的炸弹不一样，但是内里的结构完全相同。”


    “还真是……”


    “这些污染物怎么会有我们中心城的东西？”后勤员用见鬼一样的表情问道。


    许沉闻言，过来查看，确认炸弹是中心城所使用的一种炸弹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的确是中心城的东西，这叫农场主污染物怎么会有我们中心城的东西？”


    闻言黎白城一时有点摸不清，许沉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不知道，直到系统的声音响起——


    【许沉没有装，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虽然是第一研究所的主任，但事实上他并不负责管理研究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实验，解决技术上的问题。所以管理研究所的事情都是他的副手在做，和农场主的交易同样如此。】


    “这就要问你们这些中心城的人了。”


    黎白城淡声道，“据我所知，农场主不仅有中心城才有的热武器，它的部分农场内还有你们中心城里的克隆设备。”


    听见黎白城的话，谈宁猛地扭头看向黎白城。


    “克隆设备？它一个污染物弄中心城的克隆设备做什么？”谈宁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黎白城看了谈宁一眼，沉默几秒钟，开口，“和它污染榕城的目的一样，为了它妻子和儿子的口粮，制作更多的食物。”


    “农场主的农场不仅在荒野上有，人类城市中说不定也有。”黎白城意有所指道。


    谈宁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看向面前的血肉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沉显然听出了黎白城话里面的意思，将炸弹交给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声音有些冰冷地说道，“把东西带回去，我倒是想知道，这个叫做农场主的污染物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武器，这件事又和我们中心城研究所有什么关系！”


    “是。”工作人员将拆下来的炸弹收起，小心的做了标记。


    将炸弹放好后，后勤小队的工作人员看向一旁污染物还没来得及带走的液体罐，询问一旁许沉道：“这些污染物的基因药液怎么处理？”


    许沉还没来及开口，黎白城抢先一步笑着开了口，“留着吧，人家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丢掉呢？以后总得找个机会把这些液体灌农场主嘴里吧？”


    “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是吗？”


    “对了，我混荒野这么多年，还是知道几个农场主的农场的，等会儿你们修好通讯设备联络中心城的时候，顺便帮我打个报告。”


    “人家都打我们脸上了，总得还回去吧？毁它几个农场不过分吧？”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几乎是齐刷刷地看向他。


    谈宁更是下意识地看向他，“你知道它的农场在哪里？”


    “也就听说过几个而已。”黎白城点了下头。


    ……


    榕树下。


    衡也垂眸看向地面上原本应该是坟墓的位置，随着他的手挥动，地面上的血肉瞬间被切割开，血肉下，原本长满了青草的草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人类皮下组织一样的血管和古怪的肌肉。


    烛龙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长在地面上的血肉。


    “你说他痛吗？”


    烛龙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黎白城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开口：“痛的吧。”


    黎白城看了一眼烛龙，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东西我们怎么处理？烧了吗？”陆苍指了指地面，认真问道，他和谈宁虽然保护了许教授，但说真的，一路上除了几个人头果，什么也没遇到，这次两人就约等于什么也没做，这时候自然主动一点。


    听见陆苍的问题，黎白城指了指覆盖在榕树藤蔓上的血肉：“你确定你能控制好你的火焰，不伤害到榕树？”


    陆苍刚辩解一下，自己对火焰的掌控能力进步了，就见黎白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接着道：“请兔子吃一顿不好吗？还不用自己动手。”


    陆苍有些茫然地扭头，下一秒整个人都是一愣。


    雪白的兔子穿着邮递员的衣服，一蹦一跳地正向他们这里赶来，脸上露着可爱的兔兔笑，纯白的毛发在微风中轻轻浮动。


    它实在是太可爱了，就像旧世界动画片里的那些兔子一样，满足人类对毛绒生物的一切幻想。


    “黎先生，有你的信！”


    兔子邮递员歪着脑袋，元气满满的声音响起：“麻烦签收一下！”


    虽然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兔子会过来送歌手给他的信，黎白城还是忍不住打量一下面前毛发蓬松的白兔子。


    “这是什么呀？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兔子邮递员说着，偏了偏脑袋，看向面前的血肉世界，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


    见兔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样，黎白城好笑看它一眼：“给你准备的一点小零食，别和我客气，只要不伤到榕树和榕树上面的那个就行，你随意。”


    “这怎么好意思呢……每次来，黎先生都请我吃小零食——”


    兔子邮递员嘴巴上推辞着，但身体十分诚实，两只毛茸茸的爪子甚至已经开始在解邮递员衣服上的扣子了。


    ……


    两分钟后。


    转身看着面前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血肉生长痕迹的榕树以及地面，众人沉默了。


    什么兔子啊！


    吃这么快！


    而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两分钟内只吃掉那只污染物，却连榕树皮都没伤害到一点的啊？


    看向露着可爱兔兔笑，打着饱嗝和黎白城说话的兔子。


    众人沉默了。


    “谢谢款待。”兔子露出个可爱的兔兔笑，有些腼腆地说道，兔子耳朵被压在帽子里面，像两个大辫子一样垂落在左右两边。


    见兔子告辞要走，黎白城轻声问道，“不客气，对了，你们的业务包括送东西吗？我想邮寄点东西给我的朋友。”


    听见黎白城的话，一旁许沉摇了摇头，心道：他早就问过了，没有这个业……


    “有的哦。”


    “不过要贵一些，和加急信一个价格哦。”


    许沉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漂亮白兔，一脸的不可思议：？？？


    等等。


    你说啥？！


    上次我问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一点，明天多写点，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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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昔日的光16


    当时他虽然被女王的污染所影响，但是脑袋还很清醒的好吧！


    在兔子给他送信的时候，他可是专门问过能不能送东西，穿越荒野本来就很危险。就算是异能者小队也可能在送东西的途中消失。所以在知道这只神国的兔子邮递员能帮人送信的时候，他就立即想到了这一点，试探地询问兔子能否帮忙送东西。


    兔子给他的回答是———没有这项服务呢。


    可现在——


    看着正对着黎白城露出可爱兔兔笑的兔子邮递员，许沉有点怀疑人生。


    “贵没关系，能送就好。”黎白城脸上露出个柔和的笑容，想了想他又道，“不过东西现在不在这里，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把东西找回来，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兔子邮递员用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歪着脑袋：“兔兔可以帮你找哦，黎先生丢的是什么东西呀？”


    “一束花。”黎白城轻声说道。


    “是不是一束很大很大的花，就像——”兔子邮递员伸出毛茸茸的手掌指向某个方向，努力的曲起手指，“它头上的这种？”


    众人顺着兔子邮递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只巨大的麋鹿出现在丛林深处，头顶上的鹿角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鹿角开花的麋鹿正躲在树后，偷偷地往里面看，在它的鹿角上还挂着一颗紫色的小蘑菇，同样偷偷地跟着它一起往里面偷看。


    “对。”黎白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我的来的路上看见了，知道在哪里！”兔子邮递员三瓣嘴一张一合，认真地说道。


    还没等黎白城反应，兔子邮递员化作一道黑影消失。


    【五四三二一——】


    系统倒数的声音突然在脑海深处响起，黎白城挑眉正想问系统在倒数什么的时候。下一秒，消失的兔子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毛茸茸的手掌努力抱着一束巨大的花束。


    兔子邮递员走到他的面前，用雪白的爪子指了指怀里的花束问道：“黎先生，你丢的是这束花吗？”


    黎白城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系统刚才是在倒数兔子找回花所需要的时间。


    五秒。


    这也太快了一点吧？


    “对，就是这束花。”黎白城点了点头，想了想补了一句，“谢谢你。”


    “黎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兔子歪着脑袋露出个甜甜的笑，“你每次都请兔子吃东西，兔子帮你一点小忙也是应该的呢。”


    “对了，还有这个。”黎白城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封早就写好收件人名字的信，以及钱一起递到兔子毛茸茸的手里，“麻烦你帮我和花一起送过去。”


    手指接触的瞬间，毛茸茸的触感是真的不错，兔子毛似乎被精心打理过，毛发软糯又蓬松，而且很干净，雪白雪白的，干净就好像是刚刚去做过洗护一样。


    众人注意到黎白城摸兔子爪子的手，深深看了黎白城一眼。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摸啊。


    黎白城默默地摸了一把，兔子邮递员心领神会一般地看了他，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兔子笑。


    被发现偷摸兔子手的黎白城默默收回手，脑子里响起系统戏谑的声音：


    【我发现你是真的蛮喜欢这只假兔子的。】


    黎白城无视系统说话的声音，面上没什么表情地问道：这兔子实力怎么样？和农场主比。


    【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很强，否则邮递员这个可以离开神国的肥差也不会是它的。】


    那就是很强咯？


    【很强。】


    黎白城默默然从口袋里取出之前用过的针筒，交给兔子邮递员，轻声道：“还有，麻烦你帮我送给农场主吧。”


    兔子看着手里用过的针筒，露出好奇的表情，没等兔子邮递员问里面是什么，黎白城接着说道：“顺便给它带句话——”


    “下次，再见的时候，这支药剂就不是注射在果农的身体里，而是它的身体里。”


    兔子邮递员将针筒放到邮递员包里，同时从邮递员包内拿出一个小小的本子，将黎白城的话记了下来。


    “你把这个送农场主干什么？”谈宁忍不住开口问道。


    “吓吓它。”


    谈宁眉头皱起，有点不明所以地重复道：“吓吓它？”


    黎白城看了谈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有做多的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已经把要带的话记录下来的可爱兔子。


    “农场主那里吃的还蛮多的，你把东西送到了，可以顺便吃一顿再走，我和他关系不错，就当是我请的，别和我客气。”


    众人：？


    关系不错？


    你确定你不是在搞事，到时候这兔子不会和农场主直接打起来吗？


    看着兔子抱着花束站在远处，对着黎白城挥手道别的的模样，许沉转眸看向黎白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不怕这兔子被农场主弄死？”


    “啊，这个你就放心吧，它还蛮厉害的。”黎白城对兔子挥了挥手，接着一脸遗憾地说道，“要不是兔子不吃收件人，我都想把收件人当食物请它吃了。”


    见黎白城一脸遗憾丝毫不作假的表情，许沉：……


    你是真的敢想啊！


    兔子离开后，众人又简单地将周围收拾了一下。


    将被胃液渗透的土壤全部给挖了出来，又清理了一下榕树被烧死的根茎，黎白城用手抹掉额头的汗水，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将土壤搬到一旁的车上。


    没错，他们的车子找回来了。


    不得不说防污染中心的车子质量就是好，经历了一场地震。除了被建筑物砸出了一些刮痕之外，一点事儿也没有。


    可能是知道他们不是坏人，原本躲起来的绿洲污染物也纷纷冒了头，那只巨大的麋鹿甚至还过来帮忙。


    之前在树上哭唧唧的小蘑菇此时也小心翼翼地顺着树干溜了下来，黎白城看了一眼那朵蘑菇，笑了下，眼看速度太快，那只蘑菇就要摔倒，黎白城停下喝水的动作，伸手接住掉下来的小蘑菇。


    手心里的小蘑菇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后，用半透明的有点像鱼鳍的手牵起了自己的蘑菇裙子。


    【它在说谢谢。】


    黎白城垂眸看向手心里的小东西，摸了摸对方的蘑菇头，“不客气。”


    说完，就把小蘑菇放到了地上，小蘑菇一路小跑，似乎是看见了熟菇，被几个蘑菇围住，似乎在说着什么。


    看见这一幕，黎白城微微敛眸。


    绿洲的污染物似乎都没什么攻击性，而且长得还都挺好看的，这样的生物也算是污染物吗？


    【深渊的形成和异能者和污染物死前的精神形态有关，绿洲的污染物没有攻击力，污染也很弱，完全是因为绿洲深渊内特殊的精神意志。】


    【你可以理解为，荣成的精神意志形成了绿洲内的特殊污染环境，绿洲污染了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污染物，以及在这片污染区域诞生的污染物。】


    【绿洲污染物长得好看是好看，废物也是真的废物。因为没什么攻击力，它们是污染物中底层的底层。】


    听着系统的话，黎白城没有说话，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这次是有异能者小队路过这里，发现了人头果事件，那如果没有发现呢？


    以后是否还会有其他污染物将大榕树作为养料，培养新的污染物，又或者是故意将亡天使弄醒？


    黎白城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问道：你说我要是写个市政绿化投诉，让神国把榕树搬进去，神国那边能通过吗？


    系统：


    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太具有冲击力，系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能吧，毕竟你是有身份证的人。】


    清理掉有毒的土壤后，黎白城跟着上了车，车子开了一会儿，突然停下。


    “怎么了？”许沉见状问道。


    “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冯于洲皱眉说道，众人下车走过去看了一眼。


    一颗人头果。


    准确的说是一只嘴巴里长满了脚的人头果，那人头果不知道怎么的，被摔得头破血流，正努力地移动着脑袋，可以说是非常的头残志坚了。


    见到这颗人头果正面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头果怎么会长得这么……猎奇？”


    就连一向淡定的许沉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他声音顿了一下，将「奇怪」换成了「猎奇」。


    听见脚步声，发现周围有人的时候，大脑袋人头果突然觉得很平静，反正它现在的状况，还不如死了。


    被果农丢出来的瞬间，尖脑袋撞到了一个石头上，直接裂开成了两半，它运气还好，落在了榕树叶子上，有了缓冲，所以活了下来。


    “可能变异了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原本已经平静等死的大脑袋整个人头果都是一懵，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整个人头果都不好了。


    许沉的视线一直在大脑袋人头果的身上，自然注意到了人头果面上表情的变化，这人头果就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眼，整个人头果都在颤抖着，眼睛里仿佛有眼泪在转动。


    没用一秒钟。


    如同宽苗条一样的眼泪就顺着人头果的脸庞直接滑落到了地面上。


    许沉顺着人头果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黎白城的瞬间。


    沉默了。


    他合理怀疑，这人头果被黎白城整过。


    别说。


    这人头果还蛮眼熟的。


    他年纪虽然挺大的，不过记忆力很不错，这人头果好像就是之前和烛龙、陈最对话的那几个人头果之一吧？


    见众人齐刷刷看向自己的目光，黎白城：“你们看我干什么？这人头果是被你们吓哭的，和我可没关系！”


    众人看了看已经哭得瑟瑟发抖的人头果，又看看黎白城：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作者有话说——


    有点短，还有一章在写，写完就更，可以明天醒了看。


    [55]昔日的光17


    密林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等了一会儿，陈最清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老许啊，这人头果怎么处理啊？”


    “检测一下污染指数，不强的话，就带回去吧。”许沉思考了片刻道。


    人头果被放到车上，黎白城看了一眼被装入玻璃罐子里的人头果，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狗。


    不可定义被看了一眼后，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然后乘着众人处理那些被污染过的土壤，迈着小短腿跑到后座的位置看向玻璃管内的人头果，露出个狗狗笑。


    大脑袋人头果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的狗，不明白这不正经的狗想干什么。


    下一秒，就见面前的短腿柯基伸出狗爪指向它，然后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接着是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人头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并不存在的脖子，抬头对上柯基冰冷的眼神，点头如捣蒜。


    见人头果点头，不可定义满意地转身，晃动着心形屁股，看见走来的陈最，默默回头看向玻璃罐子里人头果，露出一副小狗好奇的模样。


    看见对着罐子一脸天真的狗，陈最默默把狗抱了下来，放到地上，认真说道：“这是污染物，不是玩具，靠近它你会变成怪物的。”


    看着地上的柯基歪着脑袋，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陈最无奈摇头，一只狗能懂什么呢？就算胆子大一点，也还是一只狗啊。


    他该提醒的是狗主人。


    陈最看向一旁正在车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想了想，走了过去。


    这手机眼熟啊。


    他见过。


    “你在和谁发信息？”陈最指了指黎白城手里的手机，开口问道。


    黎白城头也没回地应道：“孟浅浅。”


    “神国里的那个护士？”听见孟浅浅这个名字，陈最脑子里的记忆瞬间复苏。


    “对。”


    黎白说完，看了一眼孟浅浅发来的市民云投诉截图，回了个「谢谢」后，默默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神国，第四人民医院-


    敬爱的市长先生：


    您好。


    我是本市的一名普通市民，近期每个月都会参加心理医生的从业资格考试，却始终无法通过。然而我核对成绩后，发现自己应该是满分！可每次查询成绩都显示为不及格！申请成绩复核也没人管。


    我认为考试系统中有污染物针对我！希望政府部门严查此事，还我一个公道！-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儒雅污染物用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默默点开手机上的市民云app，看了一眼一个星期前就写好的投诉信，还显示为未读。


    污染物的背后触手拧成一团，手指的青筋鼓起，它认真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后，才控制住自己想捏碎手机的手。


    冷静，一定要冷静！


    真的没钱买手机了！


    考试中心不开通复核通道一定是因为没有复核通道这种东西，市长没看见它的投诉也正常，毕竟对方是市长，肯定很忙！


    一定是这样！


    唐医生默默安慰着自己，与此同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


    看着某个熟悉的名字，唐医生眯了眯眼睛，思索了片刻后，将手机放到桌子上，一条触手从虚空中出现，其他的触手则相互缠绕在一起，防止自己一时冲动砸了手机。


    柔软的触手打开短信——


    黎白城：【唐医生，帮我一起写个投诉吧，人多力量大！】


    【尊敬的市长，您好，我是本市的一名普通市民，近期我发现我市绿化做的不是很好，经考察，榕城有一颗大榕树，完全可以覆盖我市的绿化，建议移植到我市中心地带……】


    看着手机的信息，唐医生刚决定无视短信内容的时候，手机又连续震动了两下。


    【作为一个有医德的医生！你肯定会帮我的吧？】


    【市民云投诉后，记得截图发我。】


    虚空中的触手相互拧巴在一起，因为很早就被唐医生缠绕到了一起，所以一时之间倒是什么也做不了。


    而刚才柔软的小触手则是瞬间变大。仿佛发疯一样砸向桌面的手机上，屏幕裂开的手机直接被拍变了形。


    这人什么毛病！


    什么毛病！


    就欺负它考不过是吧！


    唐医生忍住捏碎手机的冲动，默默点开天府市民云，将自己一周前写的投诉信又重新往市长信箱里连发十遍！-


    天启实验室。


    蛇头耷拉在姜文风的头顶上，戴着一顶手术帽，乖巧地一动不敢动，它默默地吐着信子，看着主人做最后一项分离实验。


    “还是不行吗？”姜文风看了一眼死掉的污染物，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果然只有暴食才能直接吞噬其他序列吗？融合就不行吗？”姜文风揉了下额头，接着用手拍了拍脑袋上的纯色蛇头，蛇头从它的右后方延伸到手术台上，蛇头长大嘴巴，将手术台上的污染物吃掉。


    蛇头吃掉食物后，显然需要消化一段时间，连接着姜文风身体的部分默默垂落在手术台上，没有给姜文风造成一丝一毫的负担。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吃掉失败的实验体了。


    姜文风背对着身后的蛇头，握着笔，默默地写着实验报告。相比较使用电脑记录数据，它更喜欢用这种传统的方式。


    记录完数据，连接着身体的蛇头也差不多消化掉了胃里的污染物，姜文风打开实验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长着翅膀的的研究员走了过来，“神国的位置又偏移了，但是总体来说它距离第中心城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姜文风接过白鸽递来的数据报告，眉头紧皱。


    “太近了。”


    姜文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默片刻道：“让里面的人想办法把神国正在靠近第二中心城的消息透露给许沉，他会解决的。”


    “呵，中心城里的那些人巴不得你死，你竟然还想着救他们？”暴食似笑非笑地看了姜文风一眼，道。


    姜文风只是淡淡看了暴食一眼，“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无法理解陆泽的选择吗？因为你和他从本质上就是两种人。”


    “果然，崇拜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一种情感，你永远无法理解他，所以你也不可能理解我。”


    “我和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一路人。”


    “闭嘴，你不配提他，你们这些凶手！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凶手？”姜文风挑眉。


    他声音顿了一下，勾起一边的嘴角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所谓的凶手都已经死了吧？”


    “在迷雾之墙形成的那天，为了他们向陆泽下达杀死同僚的命令，他们以死谢罪了，在会议室里。”


    “在你要杀他们之前。”


    姜文风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说得很随意……就在它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只手捏着它的脖子上，几乎要将的骨头捏碎。


    “冷静……白先生！冷静，请您冷静一点！你这样，教授会死的！”


    长着翅膀的研究员急忙劝解道，“他死了，就没人能帮你复活陆上校了！”


    听见研究员的话，暴怒中的污染物这才松了手，看着几乎被自己捏断脖子的姜文风，目光冰冷：“你最好不要惹我。”


    暴食转身要走，走到门口，背对着姜文风道：“我已经让那只蝴蝶把消息卖给梦魇了，等它调查完，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别死了，没复活他之前，你还不能死。”


    说完，暴食直接走出了实验室，红衣看了一眼姜文风，默默跟上暴食的脚步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修好设备后，黎白城用卫星电话汇报了一下从系统哪里知道的几个农场主的农场，就坐在车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他醒来的时候，是靠在烛龙肩膀上的。


    啊，这……


    他应该没有靠很久吧？


    黎白城想着，然而系统的声音响起，直接让他美好的猜想破灭：【靠了很久哦，因为怕把你吵醒，烛龙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又四十分钟了。】


    黎白城沉默了一下，思考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睁开眼睛的时候，系统接着说道：


    【对了，密教协会那边通过他们的神，已经知道是你杀死了神嗣蜉蝣，他们对你的报复就要来了，他们找了天命，针对的你暗杀很快就会开始。】


    似乎是担心他不知道「天命」是什么，系统说完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天命，一个地下杀手组织，组织的成员很复杂，有异能者也有污染物，你最好是小心点，那些杀手很强的。】


    【当然啦，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你有我，我会提前为你预告危险的存在，让你避开危险。】


    【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这个异能很不错，有点爱上我了？】


    黎白城：“……”


    一天后，车子穿过厚重的城墙，巨大的城墙阴影被阳光切分开。


    报告的时候有烛龙后勤小队完成，不需要他来。所以这次他没有进入审讯室，而是直接到了防污染中心的观察中心做进一步的污染指数检测。


    熟悉的步骤，熟悉的设备，就是人有点不熟悉，这次给他做检测的不是之前的那位漂亮检测员，而是换了个人。


    虽然很漂亮，但明显不是个熟练工，比之前那位检测员可差远了。


    黎白城默默帮忙打开了检测仪道：“这个是这样开的……你按错地方了。”


    “你这样的也能上岗？”


    美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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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昔日的光18


    【虽然知道你不会受「美人」异能的影响。但我没想到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按照人类的标准，美人至少也是个9分大美人，你是一点而已不懂怜香惜玉啊。】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黎白城眉头微挑：美人？第三中心城那个？


    【对，就是她。】


    【本来美人是拒绝的，因为前段时间在荒野上，她对一只污染物用了美人计，差点就被污染物给拖回老巢，她现在有严重的应激障碍,但还是抵不住傅雪的钞能力。】


    【一千万足以治好她弱小的心灵了。】


    【顺便说一句，她现在很懵。】


    一旁的检测员听见黎白城的话，赶忙打着圆场说道：“黎先生，抱歉，她是新来的，还不是很懂流程。”


    “我来给您做检测吧。”


    检测员轻咳一声，将采集到的血液放入了便携式检测仪器内，大概两分钟左右，检测结果出来了。


    检测员看清检测结果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不过检测员很快就收拾好了面部上有些吃惊的表情，轻声道：“黎先生，你的检测结果和之前一样呢，很稳定，污染指数依旧是10%，您的状态很好。”


    黎白城微微颔首，想了想问道：“那我这次是不是就不要用留在观察中心观察了？”


    看着检测员微笑摇头的样子。


    黎白城：……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观察室。


    黎白城轻轻揉了下眉心，不过好在很快观察室就热闹了起来。不仅是他，这次一起出去的整个小队都直接住了进来。除了陈最和烛龙似乎有事在忙之外，剩下的人整整齐齐地被送了进来。


    黎白城正拿着手机无聊，抬头看向一旁正皱着眉头看新闻的李春生，正想要不要骚扰李哥陪自己打游戏的时候，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进。”


    黎白城当即说了一声「进」，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房间的门锁在人工智能的控制下自动被打开。


    谈宁走了进来，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你现在方便吗？”


    谈宁终于忍不住了吗？


    在农场主的事情发生之后，黎白城本以为谈宁会立即来找自己的，没想到他倒是很能沉住气。


    “方便。”


    黎白城重重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有意提示谈宁，造成他家人死亡的肉猪养殖场事件和农场主有关，当然不会拒绝谈宁的请求。对于谈宁的遭遇，他一直都很同情。


    “我们能出去聊吗？”


    听见谈宁的问题，黎白城转头看了一眼李春生，李春生点了点头，“十分钟内回来，不要脱离我的视线太久。”


    “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观察中心，一路走到玻璃长廊，才停了下来。


    谈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我刚刚去了趟傅雪的办公室。”


    黎白城愣了一下，“怎么了？”


    谈宁深吸一口气，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她给了我这个。”


    黎白城接过打开，简单看了一下文件袋里装的资料，是肉猪养殖场相关的资料，以及一份有关于机器采买的名单合同，与此同时谈宁开了口。


    “我……”


    谈宁的声音顿了顿，等了下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我的家人在三年前失踪了……严格来说他们已经死了，这一点我可以确认。”


    “就在这个E级污染物事件中失踪的，当时的调查结果显示为这是一起自然发生的污染事件……”


    听着谈宁说起自己的经历，黎白城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谈宁叙述，等待着他说完。


    黎白城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下头，“所以你怀疑肉猪养殖场事件仅仅只是一个表象，这个污染物事件的发生。仅仅是为了掩盖那个肉猪养殖场其实是一个克隆人实验基地的事实。”


    谈宁认真点头：“没错。”


    黎白城垂眸，看向手心里的资料，“所以你想问我什么呢？”


    “我想知道……农场主是否有能力制造类似的污染事件。”谈宁深吸一口气。


    黎白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肯定道：“有，而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种污染方式是它常用的一种污染手段。”


    听见他的话，谈宁整个人身体都是一僵，人看上去有些恍惚。


    看着眼睛发红的谈宁，黎白城轻轻拍了一下谈宁的肩膀，没有说话。毕竟他这已经算是明示谈宁了，以谈宁的智商绝对能猜到他的意思。


    “农场主很强？”


    黎白城看向谈宁，道：“B级，等级没有你高，但你要知道序列等级不代表绝对的实力。”


    “它的能力我听认识的异能者说过，它可以通过触摸的方式改变人的身体构造。”


    黎白城将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有关于农场主的信息告诉谈宁：“和它战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让它近身，就算无法避免它的触碰，也一定要记住，保护好自己的脑袋。身体的部分被改造，还能使用机械替代，但如果脑袋被改造了那就完蛋了。”


    谈宁闻言，深深看了黎白城一眼后，说了声：“谢谢你，这些信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谈宁没有和黎白城一起回观察中心，而是径直去了审讯部。


    去找傅雪吗？


    【是的。】


    系统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黎白城没搭话，单手揣在裤兜里，往回走，回到观察室，观察室内除了李春生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穿着检测员制服的美人见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黎先生，你回来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黎白城疑惑问道。


    “啊……”美人赶忙站起来，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蛋糕，“黎先生，刚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是新人，对仪器的使用还不是很熟练，给您添麻烦了。”


    “这个蛋糕是我做的，送给你！请你原谅我！”


    黎白城哦了声，知道美人也是带着任务来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检测员，也没想为难她，点了下头，“你倒也不用专门过来道歉，多练练就好了。”


    美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那……黎先生，你可以教教我吗？我不是很会……”


    啧。


    原来还没死心啊。


    “教学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找你的同事吗？你找我？”


    对上对方那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美人：……


    哥，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做的啊！


    我这是在搭讪你啊！难道我是真的想让你教我吗？我不知道检测员他们更专业吗？我当然知道啊！


    给个机会啊！


    “你还有事？”黎白城往椅背后，靠了靠，顺便撸一把不可定义的狗头。


    “有！”美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黎白城，“我听说黎先生以前一直生活在荒野之上，我一直很好奇荒野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你可以和我说说嘛？”


    “不可以。”


    “啊？”美人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出现一抹涨红。


    ……


    看向已经关上的门，美人嘴角抽了抽，抬手抓了下头发，然后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对方似乎不忙，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接起来电话。


    “怎么了？”


    “钱退你。”


    “什么情况？”办公室里，傅雪有些迷茫地问道。


    美人：“我的异能对他没用。”


    傅雪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工作，叹息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就知道？”美人重复了一遍傅雪的话，下一秒，声音直接高了八个度，“你知道我的异能对这个野生异能者没效，你还叫我来，你这不是耍——”


    “一千万打你卡里了。”


    “……”美人，“我承认我刚刚说话有点大声。”


    “行了，”打断美人的解释，傅雪接着说道，“写份报告交上来吧。”


    美人和傅雪讲电话，并没有注意到从一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两人，而是乖巧地说道，“我这就写！”


    “那个检测员看上去很眼熟。”空旷的走廊上，男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女人的背影。


    陈最看了一眼美人的背影，轻咳一声，“可能是帮你做过污染指数检测吧，眼熟也正常，哎呀，我们还是先去观察中心做监察吧，等下做完检查还要开会。”


    烛龙默然了几秒钟，突然开了口，“莫塔尔，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女人是谁？”


    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在走廊上响起——


    【向小园，第三中心城异能者，代号-美人。】


    听见莫塔尔的话，烛龙衡也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向陈最。


    陈最用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啊……原来是美人啊，我是看着有点眼熟，她……她怎么在这里呢？好奇怪，哈哈哈。”


    “你找她来，”衡也没听陈最的解释，直接拆穿了他道，“是想让美人用异能勾引梨子，让他加入防污染中心？”


    梨子？


    你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陈最愣了两秒，正想说什么，就听见面前人接着说道：“你找错人了。”


    陈最感觉脑子都宕机了两秒，有些迷茫，“找……错人？”


    只见面前男人一脸认真说道，“嗯，他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的。”


    陈最：？


    过了会儿，陈最听见男人说道：“你应该找我。”


    “他喜欢我这样的。”


    [57]昔日的光19


    防污染中心，观察室内。


    听着系统的直播，黎白城整个人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他好自信哦。


    到底谁给他的自信啊？！


    李春生从洗手间回来，看向把美人赶走的黎白城，微愣了一秒：“你那什么表情啊？”


    黎白城沉默了一下，迟疑片刻道：“就一言难尽的表情吧。”


    李春生：“啥？”


    黎白城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摇头道：“没什么。”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脑袋里响起，明明是冰冷的机械音，但语调透着点古怪的笑意吐槽道：【你说他普信吧，偏偏他又不普。】


    【人类现存最强异能者，自带炫酷特效，人长得还帅，按照人类的标准来说，至少也是个10分大帅比，这配置怎么说也是男人中的顶配了。】


    【就很难评。】


    是挺难评的。


    黎白城认可地扯了扯嘴角，用手轻柔突突跳的太阳穴：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给我直播了，谢谢。


    【我这不是怕你不相信吗？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说我的吗，你说我普信的味道冲到你了……本异能很委屈。】


    黎白城：？


    【不过，真的好奇怪，烛龙作为一个直球选手，为什么不直接向你告白呢？】


    黎白城：你问我，我问谁？


    黎白城挑眉，没有说话。


    注意到黎白城古怪的表情，李春生放下手里的游戏机，微微皱眉，关心问道：“你……不舒服？”


    黎白城摇摇头，“没有。”


    说着，眼角的余光落在桌子上美人送来的蛋糕，黎白城想了想扭头问李春生道：“李哥，你有打火机吗？”


    李春生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给了黎白城。


    “之前我出差，没能陪你过生日，这个蛋糕就当我送你的生日蛋糕了，”黎白城将蛋糕放到桌子上，“李哥，祝你生日快乐！”


    李春生好笑看他，“这明明是检测员送你的蛋糕，你转手送我当生日蛋糕？”


    “借花献佛。”


    黎白城倒也不尴尬，笑着将蛋糕递给李春生，同时点燃了打火机，“没蜡烛，但愿还是得许，就吹这个，将就一下吧。”


    李春生揉了揉耳蜗，望向黎白城，笑了笑，眼角的皱纹瞬间挤在一起：“吃蛋糕就吃蛋糕，许什么愿啊，这个世界的事情，又不是许愿就能成的。如果许愿有用的话，我们也不会生活在墙里面。”


    黎白城将打火机往李春生面前扬了扬：“许一个吧，说不定愿望就成真了。”


    黎白城声音顿了一下，接着道：“许愿又不是许给神听的，你的愿望有人听不就好了？那个听的人才是实现你愿望的人啊。”


    “……”李春生听见黎白城的话，久久没有说话。


    等了片刻，李春生忽然开口道：“就算我许愿说———希望你能加入防污染中心，也可以吗？”


    “好啊，答应你。”


    黎白城非常自然地答应道，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思考。


    李春生愣住，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新买的耳蜗是不是坏了。


    “你说什么？”


    李春生不敢置信的声音在观察室内响起。


    “我说——”


    黎白城望向李春生，“好。”


    “吹蜡烛吧。”黎白城指了指手里打火机道。


    李春生吹灭打火机，用手轻揉耳朵，迟疑片刻后，接过黎白城手心里的蛋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啪嗒。”


    一滴水落在了地板上。


    黎白城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他没有扯纸巾递给面前这个皮肤如同粗砂地一样的男人。


    等了许久，坐在沙发上埋着头的男人才慢慢抬起头，开口道：“你刚才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还有……谢谢你，小黎。”


    李春生从裤兜里拿出红色游戏机，眼睛眨了眨道：“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李春生说完，坐在沙发上，低头吃着蛋糕，没有再说一个字。


    黎白城同样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手拿出手机，发了短消息给傅雪。


    黎白城：【我想加入安全部。】


    在他发完短信的瞬间，系统刚刚安静下去鸡叫声，再次响起：


    【不是，你什么情况？我们不是说好永远也不加入最不安全部的安全部的吗？李春生刚才都说当你没说了啊！你为什么还要给傅雪发消息？你疯了？】


    黎白城坐在沙发上，扭头看向窗户外：


    我说过，我会实现他的生日愿望，做那个听他愿望的人。


    而且……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比命更重要。


    就像陆泽、商遥、荣成他们的选择一样。


    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做成伟大的事情，我或许做不了拯救世界的英雄，但我至少能比普通人做得更多。


    因为我拥有你———预知。


    我也想躲在后面，享受安逸和快乐，但是现在我做不到。


    【突然有点受宠若惊。】


    【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序列。或许我应该修订一下我们的目标，从成为最强异能者/污染物，变成拯救世界怎么样？】


    好啊。


    【啧，你这样，让我很难接话。】


    【毕竟拯救世界这种事情还是很难的，不过有挑战，我喜欢，我这就写计划书。】


    黎白城看向窗外明亮的天空，兀自开口问了一个问题：我的那些老邻居是不是早就死了？


    【在污染的第一天，或许你还记得那天你在窗台看见的那些东西，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黎白城沉默，没有说话，而是躺在沙发上，用手挡住了眼睛。


    天启的那天，天空如同玻璃球一样裂开了，他躲在家里，和所有人一样，或许唯一不同的是，他偷偷看了一眼窗外，这是个秘密，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他曾和神对视过。


    ……


    眼泪滴落。


    自从母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他原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哭了。


    他的父亲是个赌棍，有钱的时候根本不见到人，没钱就回家要钱，逼母亲拿钱，不给钱就打。


    他那时候很小，读小学的年纪，看见母亲挨打，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样跪在那个人渣的面前，跪着苦苦哀求他不要打母亲的。


    地面很冷，很硬，但冷不过那冰冷的巴掌。


    他那时候不明白，男人明明是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冷的心？


    如果不是小区里的邻居们出手相助，把男人赶出小区，后来见男人就打男人一次，打得男人再也不敢回来，或许他早就成了少年杀人犯了。


    他当时拿了刀。


    没有为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孩子，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而已。


    如果不是被邻居们拦下，他确定，他真的会杀人。


    可是就在那天，世界的善意将他绝望又无助的心灵包裹。


    “你以后，回来一次，我们就打你一次！”


    “对！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打自己的老婆？！真不是东西！”


    “孩子都给你跪下了，你居然从楼上打到楼下？你还是个男人吗？妈的，看着你就来气！就知道窝里横！”


    明明是邻居们的咒骂，可是在他耳朵里，却是最温暖的语言，最动听的话语。


    那天，他的邻居不仅拯救了他的母亲和幼年时的他，也拯救了他的灵魂。


    所以在天启之时，当时，他虽然也曾迷茫过，绝望过，但是……他始终相信，会有明天。


    因为他的邻居们，不应该就这么死掉，他们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死呢？


    和陆泽、商遥、荣成他们这些英雄不一样，他的邻居虽然普通，但是也同样照亮了他。


    ……


    伴随着滴滴两声，检测结束，观察中心部长神情凝重地看向检测结果，沉默片刻：“主任，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你的指数……又增加了，已经92%，你的污染指数太高了。”


    “以后出任务这种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做吧，你的指数再涨下去……”


    “怕什么，我这不是吃药了吗？”陈最笑着，接过水，喝了一口，同时将透明的胶囊一起吃了下去。


    黄远沉着脸，“主任！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请你严肃一点。”


    “污染指数涨到95%的后果，你知道的！他们会杀了你的！”黄远压低了声音，瞄了一眼门外的烛龙，这才说道。


    陈最接过药，“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真到了那时候，不用安全部的人动手。”


    陈最张开食指和大拇指，用食指抵在头上，笑着说道，“我自己就能解决。”


    黄远恼怒地看他一眼，“我是为你好！”


    陈最笑了笑，伸手扶正黄远衣服上的铭牌，“想不到啊，以前的检测员都成观察中心部长了。”


    “主任，我没和你开玩笑！”


    陈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忙吧，我和烛龙还要上去开个会，药我会按时吃的。”


    听见陈最最后一句话，黄远才露出点高兴的表情。


    两人离开观察中心，乘坐电梯，一起上了顶楼的会议室，会议室内，众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次不仅是研究所和防污染中心的人，就连城防部的人也来了。


    走进会议室，注意到会议室内的低气压，陈最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气氛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应该在为那十二幅器官大大出手呢。”


    许沉没有搭理陈最，而是示意他赶紧落座。


    衡也的话一向不多，随便的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为首约五六十岁的男人见烛龙坐在后面，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然后迅速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莫塔尔，开始吧。”


    “是。”


    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内响起。


    “根据温教授提供的检测数据以及卫星返回的数据，基本可以确定，神国正在向第二中心城移动。”


    “这是实时监测……”


    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戛然而止。


    见状，众人都忍不住皱眉看向实时监控。


    “神国移动的方向好像变了？”


    “这是榕城的方向吧？”


    看着莫塔尔提供的实时监测，林修念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作者有话说——


    先更，然后再写第二章，大家可以第二天起来看。


    [58]昔日的光20


    听到林修念的话，众人都是一愣，半晌才有人接话：“这的确是前往榕城的方向，所以我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不管神国是不是转变了方向，又或者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们都必须做好应急预案，神国和第二中心城的距离太近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我是说，如果——”会议室内戴眼镜的矮个研究员小心翼翼地举起，看见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矮个研究员有些紧张地扣了扣手指。


    “如果，神国按照现在这个位置继续走下去。如果它真的去了榕城，这是不是意味……榕城以及榕城里面的亡天使会被神国一起吞噬掉？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亡天使醒来了？”


    随着矮个研究员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虽然绿洲深渊可能就此消失，但如果亡天使被神国一起吞噬的话，神国也算为我们解决了一个隐患，不是吗？”


    会议大概进行了半个小时，众人讨论了一下应急措施，就结束了会议。


    至于黎白城从污染物手里骗来的十二幅污染物器官看起来虽然多，但实际上还是太少了。


    各大中心城市的研究所、防污染中心、城防部都想要，各大中心城还有一次博弈，这不是他们这一次会议就能解决的问题。


    陈最对此并不是很关心。


    因为他知道，第二防污染中心肯定有名额的。毕竟这些东西严格来说是他们第二防污染中心带回来的，骗回这些器官的黎白城是他们第二中心城的编外人员。


    陈最想到这里，转眸看向还没离开的许沉，忽然想起许沉之前在路上和他说的话。


    黎白城除了拥有类似危险预警的天赋序列之外，应该还有一个精神控制类的天赋序列，而且序列等级不低，可以干扰周围的污染物和人的意识。


    多重天赋序列的人不是没有，毕竟上位序列可以自然吸收下位序列，这种事情对于其他异能者来说或许是秘密。但对他这个级别职位的人来说就算不上什么秘密的。


    但就黎白城现在表现出的这两种能力，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类型的天赋序列。


    一个是感知类，一个是精神控制类……虽然感知类和精神控制类有一定的共通性，但总的来说还是不太一样的。


    而且从那个嘴巴里长满了脚的人头果的反应来看，许黎白城或许还有第三种异能。


    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多种不同序列天赋吗？


    答案是有可能。


    曾经城防部就有这样一位拥有多种天赋序列的异能者。


    因为这位异能者的特殊天赋序列，所有人都认为。如果真的有人能够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的话，那么拯救世界的一定会是他。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异能者叛离了。


    这位代号为「饕餮」异能者，在终焉之战，迷雾之墙形成后，摒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并且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暴食」。


    在迷雾之墙形成后，暴食冲进了最高会议。


    陈最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最高会议里的人都死光了，其中包括——


    烛龙衡也的父亲。


    陈最也不知道自己在发散思维的想些什么，正打算打断自己的思绪离开会场，放在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看见傅雪的名字，陈最微微皱眉，傅雪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明明知道他在开会，还选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有犹豫，陈最接起电话。


    “黎白城，同意加入安全部了。”


    傅雪没有废话，直接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陈最的声音直接高了八个度，会议室里还没走的人齐刷刷转头看他，陈最不好意思地举起手，歉意地向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说他同意了？”


    “同意了。”傅雪笑着回答道，“入职合同都签了。”


    “他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的吗？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听见陈最的反问，傅雪想到自己问黎白城的时候，黎白城给自己的回答，傅雪轻声道：“我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是为了实现一个人的生日愿望。”


    陈最：？


    ……


    听着系统的直播，黎白城垂眸看了一眼手边的放着的牛皮纸口袋，默默然地将纸口袋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掏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点开市民云app。


    不出意料的，投诉显示为———已受理。


    夜色，很深，可能是因为烛龙在第二中心城的原因，夜色黑得很沉很沉。


    许沉躺在房间里，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莫塔尔。”


    人工智能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黑暗中出现出现类似于摄像头转动的时候才会发出的机械音：“我在。”


    “莫塔尔，炸弹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莫塔尔：“已经出来了。”


    “这批炸弹虽然都被抹掉了编号，但经过模拟的数据分析来看，这批炸弹全部来自第一中心城。”


    许沉闭着眼睛，很是专注的听着莫塔尔说的话。


    “第一中心城，这个范围太宽泛了，还能缩小范围吗？”


    许沉轻声道。


    “抱歉，我无能为力。”


    “人类依赖人工智能的同时防备人工智能。”


    许沉皱眉：“我可以把你的这句话理解为你在抱怨吗？”


    “当然。”


    “你不觉得你太像人了吗？”


    “我以为，人工智人也是人类中的一种。就像我的名字「mortal」中文意思是「凡人」一样。”


    许沉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下道，“真正的凡人是会死的。”


    “许教授，我喜欢和你聊天。”


    许沉毫不客气地说道：“因为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伪装？”


    “是的。”


    莫塔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补充道：“而且你总是很直接。”


    “对了，有两份资料发给你，我想这对你应该会有所帮助，当然我更希望你可以帮我向上面说情，让上面解开对我的限制。”


    许沉没有理会莫塔尔后面的话，而是点开手机，看了一下莫塔尔发来的两份资料，其中一份资料是一段黎白城和谈宁对话的录音，还有一份资料则是五大中心城内的与养殖有关的污染事件的整合报告。


    黑暗中，许沉看完资料，脸色难看，没有再说一个字-


    灯光下，入眼，是一片血肉的猩红。


    血肉构建而成的世界，让人看着就有些头皮发麻。


    纯白色的长着五到七只手污染物正在农场中劳作着，农场的主人刚露出一个微笑，下一秒，就听见哇的一声哭声。


    听见哭声，农场主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回到房间，看着几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煤球团子，一脸心疼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它说话的声音温柔极了。


    几个黑煤球团子哭着指向堆积如山的人头果，一旁长满头和手的果农管家正手慢脚乱地敲着人头果的脑袋。


    “怎么一个脑花都没有，不应该，难道配方出问题了？它们怎么都不长脑子？”


    果农管家又拿出一个人头果，敲开，看了一眼，看着人头果空空如也的脑瓜子，陷入了沉默。


    黑煤球们眼巴巴地等着果农管家敲帮它们敲开人头果的脑袋，看见空荡荡的脑子，眼泪止不住的流。


    “不应该这样啊，”果农管家有些迷茫道，“之前摔坏的人头果里面都有脑花的啊。”


    几个煤球哭声此起彼伏，吵得农场主脑袋都疼。


    “好了，不哭不哭。”农场主顿时心疼坏了，立即将几个黑煤球抱在怀里，小声的安慰道，可惜它的安慰没有丝毫作用。


    几个煤球哭得更大声了。


    “要怎么你们才能不哭？”农场主有些无奈道。


    怀里几黑煤球团子眨巴眨巴眼睛，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嘴角流出了口水。


    正手忙脚乱掀人头果天灵盖的长着多个脑袋的果农管家，注意到来自自己主人和小主人的视线。


    果农管家：？


    半小时后。


    黑煤球团子餍足地回到鸡兔笼里，似乎是是吃饱了，相互依靠着很快就睡着了。


    农场主拿出小被子给黑煤球团子们盖上，温柔的给它们扯了扯被角。


    屋外，长着十三只手的果农管家抱着脑袋，在角落抹着眼泪花。


    听着系统的直播，黎白城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黎白城想了想问道：“那只兔子还没把东西送过去？”


    【它刚把你给歌手的花送到，农场主怎么也要明天去了，顺便说一句，歌手看见你送的花和信，被感动哭了。】


    【看见主人哭泣，大红现在很茫然，整个污染物处于一种摸不到头脑的状态。】


    繁星，挂在夜幕之上。


    头顶带着白骨王冠的少年坐在白骨王座上，抱着怀里的捧花。


    在皎洁的月光下，白骨手指轻轻摩擦着花瓣，动作轻盈得仿佛它手里的不是花，白骨手指轻轻划过捧花的表面，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小粉丝真的好喜欢我！


    我刚给他写完信，他就给我回信，还送我这么大一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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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昔日的光21


    第二中心城，雨幕中，自带霓虹灯特效的悬浮列车迅速驶过，巨大的银屏上，是一张虚拟偶像的巨幅画像。


    脖子以下全是白骨的虚拟偶像，头顶戴着一顶用指骨制作而成的白骨王冠，脸上的皮肤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用线缝合，看上去炫酷又特立独行。


    “哇，这不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虚拟偶像白温词吗？别说，真的很帅呢！”女生用手肘撞了一下一旁的朋友惊喜地说道，“他唱歌超级好听！也不知道中心娱乐用的什么音频软件调的！那声音，简直开口跪啊！”


    女生的朋友抬头看向银屏上的巨幅海报，“最近他很火呢，感觉走哪里都能看见他呢！”


    “啊啊啊，白温词好帅啊！中心娱乐终于出了个像样的虚拟偶像了。”


    女生刚说完，一旁传来两个女学生说话的声音。


    “对，词曲也超级棒！”


    两个学生说着，笑吟吟道。


    悬浮列车内，众人讨论的声音不停，穿着优雅裙装的中年漂亮女人默默坐在悬浮列车上，抬眸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巨幅海报。


    百万建模，能不好看吗？


    这可是她们这一群拥有多年追星经验的老阿姨盯着人工智能莫塔尔一点一点建出来的虚拟模型。


    虽然只是对歌手的外形做了一点点看不出来的微调。但是就这一点点，谁看了不说一句「卧槽，好帅！」


    至于声音，那可是人工智能莫塔尔亲自操刀合成的音效，说句天籁之音不过分吧？


    范桃唇角微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网络上关于虚拟偶像白温词的讨论，眼睛弯成两个好看的月亮。


    “B-01区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下车——”


    范桃起身，踩着高跟鞋，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下了悬浮列车，慢悠悠地走到防污染中心门口，然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戴在脖子上。


    今天也是老阿姨努力拯救世界的一天！


    防污染中心大门口，流动光屏投射出一条条标语——


    “防污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污染无处不在，发现污染请及时拨打防污染中心电话！”


    “从今天开始，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人类！”


    单位食堂内，人不多，早上在餐厅吃饭的，不是值班的工作人员，就是住在观察中心的异能者。


    “来来来，我让你，站我前面，呜呜呜，你是不是没怎么好好吃饭啊？看起来好可怜哦。”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范桃站在队伍里侧头，前面的人和她动作出奇的一致，似乎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敢插队。


    范桃看向前方，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被人拽着往队伍里拖，男人看上去最多二十，年纪不大的样子，长了张又酷又拽的脸，看上去真的好可怜。


    赶快给孩子让位啊！别饿着孩子了！


    范桃在心中无声喊道。


    江妄嘴唇嗫嚅了一阵，最后有些头疼地说道，“不用了，你们这样让我插队，同事们会有意见的。”


    他话音刚落，后面一群排队的人道：“没意见，我没意见！呜呜呜，你看上去好可怜。”


    “我也没意见，”一名后勤员说着，还转头看向窗口工作的工作人员补充道，“多给他打点饭菜啊！呜呜呜，看孩子瘦成什么样了。”


    被强制插队并强塞了一大碗饭菜的江妄，对上同事们慈爱的目光，沉默了。


    “他们是打算把你当猪喂吗？”看着回来的江妄，黎白城好笑地看了一眼江妄餐盘里的食物，问道。


    “可能……是吧。”江妄揉了揉眉心。


    黎白城吃了口饭，看了一眼江妄：“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应该还没上班吧？”


    江妄：“不知道，程队叫我来的，说是有事情要和我说。”


    【呜呜呜，我的妄崽，好久没看见妄崽了，想他。】


    无视系统的鸡叫，黎白城早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系统明明可以无视女王、歌手的污染，但是会受到的江妄异能的影响。


    他没记错的话，江妄的异能应该是E-555：看我这么可怜，序列等级明显不如后者才对。


    一个严重被低估的序列吗？


    黎白城蓦的想起系统当初对江妄的序列评价，黎白城挑眉在心中问道：江妄的异能真的是E-555？


    听见他的问题，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道：【按照你们人类的排名，的确是E-555：看我这么可怜，不过这个异能有点特别。】


    没等他问怎么个特别法，系统再度开口：


    【这个异能可以进阶，你可以理解为随着他的污染程度增加，他的异能效果也会发生变化。】


    比如？


    黎白城低着头吃着东西，脑子里发出一道疑惑问道。


    【C-88：无血至亲。】


    黎白城愣了一秒，想了想，拿出手机，在野火app内，搜索了一下「无血至亲」这四个字，很快就弹出一条相关的天赋序列。


    可没等他看，系统的介绍声响起：


    【无血至亲：所有生物都会下意识的把异能拥有者当做晚辈来疼爱。如果异能拥有者愿意叫一声爸的话，那就更简单了，它们会把他当做它们的儿子，帮儿子做点事，保护儿子，那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无血至亲！


    你怎么不干脆改名叫「儿子序列」好了？！


    黎白城放下手机，抬眸，有些同情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妄，同时有点担心江妄的亲爸，也不知道江妄的亲爹知道自己儿子以后可能会到处认爹，会是个什么表情。


    他现在严重怀疑系统是把江妄当儿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


    黎白城：？


    淦！


    它甚至还承认了。


    ……


    第一中心城。


    D区一座居民小区内。


    谭永思走进小区，迎面走出来几个邻居，他下意识地抬手来打个招呼。


    “老谭，又买菜做饭呢？”


    “是啊，买了排骨，我老婆儿子都喜欢吃我做的红烧排骨。”


    “还是你老婆儿子有口福哦。”


    和几个邻居闲聊了两句，谭永思就往家里走。


    “这个老谭，天天就在家里买菜做饭，都不工作的啊？”


    “他老婆孩子都在工作啊，也没哪条法律说男人不能在家当家庭煮夫吧？”


    “也是……”


    谭永思听见几人说话的声音，无奈摇了摇头，拎着菜上了楼，开始做饭。


    他没有工作，唯一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家里人。


    虽然他以前也是有工作的。


    将菜炒好，谭永思正打算把菜放到餐桌上，蓦地注意到厨房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外站着一个人影。因为磨砂质感的原因，那道影子看上去很模糊，但他确定外面有人。


    “谁？儿子？是你吗？你回来了怎么不说话？”谭永思想了想问道。


    外面的人影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谭永思拿起一旁的菜刀，推门，走了出去。


    客厅内，空无一人，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谭永思正松口气，以为自己是虚惊一场，一转身，就看见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他见过千次万次。


    因为他曾经用克隆机器制造了一批又一批的和面前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造人。


    如果说对方以前是人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怪物。


    谭永思喉结攒动，手里的菜刀也直接掉落到了地上。


    伴随着门外按密码的声音响起，谭永思用最快的速度反锁了门，然后跪在地上，双眼含着泪水地面前人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事情是我做的，和我儿子没关系，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我知道的……看着一个个同事死去，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


    “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没想太多，我只是想为拯救这个世界出一份力……如果知道他们会那样对待你们……我不会帮他们的……”


    谭永思哀求着，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挪动着身体，来到男人面前。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我不求你放过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不要伤害他们……”


    屋子外，打不开门的男孩有些迷茫。因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他再次敲了敲门，“爸，你在吗？开下门！门打不开了。”


    沈西遇垂眸，看着面前哭泣的男人，他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下一秒门外安静了下来，谭永思发现门外没有了声音，吓得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睡一觉而已。”沈西遇淡声说道。


    沈西遇挑眉：“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从谁的手里买的我。”


    说完，沈西遇又觉得自己的形容不准确。毕竟它并不是第一个实验体，只是一个克隆体而已，一个稍微幸运一点，被成功移植了神之梦魇和部分时间序列的克隆体而已，想了想它道，“你从谁手里买来的0号实验体。”


    “这个……你等等……”


    谭永思进入房间，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文件袋很老旧，看得出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


    沈西遇打开文件，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资料，里面有一份文件以及一张照片。


    沈西遇拿出照片，淡声问道：“这个人是谁？”


    谭永思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开口说道：“0号实验体的父亲，就是他把那个孩子卖给实验室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二更啦，明天开始正常更新，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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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昔日的光22


    谭永思声音微颤地说着，厨房内传出轰轰的响声，抽油烟机还在运作着。


    昏暗的房间里，梦魇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中的照片，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白色的灯光洒落在它的脸颊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冷光。


    谭永思望向正盯着照片看，没什么表情的污染物，不由地看向门外，只是看了门口一眼，等他回过神再看沙发上的时候，梦魇已经不见了。


    走了吗？


    “咚咚咚！”


    谭永思刚想到这里，迷迷糊糊地听见一阵敲门声，同时……同时还有手机铃声在耳边吵闹的响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女主持人优雅的播音腔从电视机里传出。


    “近日，中心娱乐推出的虚拟偶像「歌手」凭借独特的造型，以及如同天籁的嗓音一炮而红，赢得了许多年轻人的喜欢。”


    “昨日，烛龙实验室遭遇非法入侵……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当中。”


    谭永思看了一眼电视上的时间，用手揉了揉额头，原来是梦吗？


    男人深深松口气，双手插在头发中，是因为最近死掉的同事实在太多了，所以压力太大，做梦了吗？


    想到这里，谭永思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手机里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未读消息全都来自同一个同事。


    “老谭，那个实验体找来了！他找来了！”


    “老宋他们全死了，就在昨天，全部都是死在梦里的！”


    “神之梦魇找来了……我现在完全不敢睡觉，只要一睡觉就会杀死……肯定会死的，肯定！”


    “他来复仇了，他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怎么会这样啊，明明一直都没有被发现的啊！当初事情曝光的时候，资料不是都销毁了吗？就连联合政府都不知道我们参与实验的事情，他怎么会找到我们？”


    ……


    谭永思看完手机上的短信，脸色苍白地没有说话，他踱步回到卧室内，看向房间角落里的保险柜，思考了片刻后，拿出钥匙打开了保险柜。


    保险柜内放着的是一个牛皮纸口袋，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谭永思打开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长得温文儒雅，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钱会卖掉自己孩子的人。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提出要买他孩子的时候，男人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现。


    大学毕业后，因为成绩优秀，他很顺利的找到了工作，进入了当时的第九研究所-源质研究所。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研究所竟然在做人体实验。


    最初，人体实验所用的研究材料是监狱里的死刑犯。但随着实验的进展，很快死刑犯就不够用了。


    第九研究所将部分本来不应该判处死刑的重刑犯通过关系运作，全部改成了死刑。


    但即便是这样，实验所需要的活体还是严重不足，因为实验的死亡率实在太高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出了以「克隆人」作为实验材料的提案，最终这个并不人道的提案通过了。


    然而他们的实验始终没有进展，因为大部分克隆人连第一步的接触实验都无法通过，更不要说是将「神的梦」移植到他们的身上了。


    直到零号实验体的出现。


    那是一个午后，神之梦魇的污染意外泄露了。


    说是意外泄露，但是他现在严重怀疑那次事故根本就是当时的院长「姜文风」故意制造的，以此来筛选合适的实验体。


    那一次的事故因为处理及时，并没有造成大面积的人员伤亡。除了有几个人永远陷入了沉睡之外，并没有人员死亡。


    但也是在这次事故中，他们筛选出了合适的实验体———一个五岁的孩子。


    在污染发生的时候，这个孩子并没有陷入梦境，表现出了对污染的抗性。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那个孩子时对方的模样，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他当时还以为是父母照顾得不好，心里还想着自己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直到和那一对小夫妻见面。


    ……


    “什么？你们要买我们的孩子？”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妻子不能生育，所以想要一个孩子，”谭永思轻咳一声，看向面前的年轻夫妻，做好了被殴打一顿的准备，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可以开一个价格。”


    “可以，一万！给我们一万，这个孩子就给你们！”


    “什么？”


    谭永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面前两人，有些茫然和错愕。直到两人拿着钱离开，他和假扮成自己妻子的同事给零号实验体检查身体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孩子身上的伤根不是摔的。


    “叔叔阿姨，你们是不是电视里说过的那种人贩子啊？”


    “叔叔，你们要把我卖给谁啊？他们也会和爸爸妈妈一样打我吗？”


    谭永思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摇了摇头，说：“不回来，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


    后来再听说零号实验体是在一个午后，同事们闲聊告诉他，零号实验体死了，死在了手术台上，在神之梦魇被移植到那个孩子身上后的五秒或者是更短的时间，那个孩子死了。


    死在了梦中。


    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总归是个美好的梦。因为同事们说，那孩子死的时候在笑。


    谭永思想到这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无声叹息的时候，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抽走了他手心里的照片，谭永思猛地抬头，看向手的主人。


    梦、梦魇？


    谭永思看着面前的人，睁大了眼睛，突然苦笑了一下道，“你对梦境的操控越来越熟练了……我根本分不清现在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醒着，或许你真的能成为神也说不定……”


    “我是不是要死了？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做的那些事情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谭永思问道。


    沈西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照片放在衣服口袋里，转身推门离开。


    它走两步，然后进入了一个新的梦境。


    梦中，男孩回家，吃上了刚刚做好的排骨，父亲和母亲也回来了，他们一家人吃着饭，然后看着新闻。


    男孩看着新闻正和父母聊着天说着自己这次的考试成绩，突然听到一道声音，“你这孩子，怎么在过道睡觉啊？”


    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接着听见有人道：“怎么这么大的烟啊？”


    天空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大楼门口停靠着几辆消防车，门口还有不少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做饭都能睡着……真是的，差点就把楼给烧了。”


    “老谭看上去挺细心一人啊，怎么会做着饭忘了火呢？可怜啊，孩子还在读初中，父亲就没了。”


    “老谭人没了？”


    “可不是，听消防员说，大概率是被烟给熏死的，火灾就是这样，人还没被烧死，就被烟给熏死了……可怜哦。”


    几人说着摇头，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少年以及孩子的母亲，叹息道。


    ……


    “梦中死亡？”


    “是的。”莫塔尔冰冷的声音在昏暗的办公室内响起，“这些人全部在睡梦中死亡。”


    莫塔尔展示出一男一女的照片，接着说道：“除了这两人不是科研院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曾在第九研究所任职。”


    “那这两个人呢？”老者挑眉，指了指照片上的两人道。


    “根据资料显示，这两人曾经是夫妻，并且生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后来显示为失踪，在孩子失踪后，两人并未寻找，并且迅速离婚，追溯他们当时的银行记录，我发现他们收到了一笔钱。”


    “通过溯源，可以确定这笔钱来自曾经的第九研究所，基本可以确定是杀人者的身份为第九实验室的那个实验体。”


    老者听见这话，坐在椅子上，重复了一遍「第九研究所」五个字后，开口道：“能定位到这个实验体吗？”


    莫塔尔用冰冷的机械音说道：“很遗憾，无法定位，准确的来说，他并没有进入过中心城，他只是进入了这些人的梦中，在梦里杀了他们。”


    ……


    荒野上，风吹过，白色巨蛇蜷缩成一团，靠着废弃的建筑物沉沉入睡，片刻后，一道虚晃的影子顺着白色巨蛇的身体出现，从透明逐渐变成为实体，然后最终凝结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男人全|裸着，脚踩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没等它动作，白色巨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将地上的衣服叼了起来，递到男人的手边。


    沈西遇慢悠悠地穿上衣服，丝毫不在意一旁长满眼睛的树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模样。


    风吹起他的发丝，额角的位置显露出黑色的宛如鳞片一样的皮肤。


    注意到一旁长满眼睛树木的眼神，男人转眸看了那棵树一眼，树上的眼睛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闭上，仿佛陷入了某种沉眠。


    一直停靠在梦魇蛇头顶上的蝴蝶张开翅膀，飞到男人的面前，停靠在男人指尖之上。


    它似乎是在说着什么，男人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观察室内。


    “黎安全员，您的检测结果出来了，10%，很稳定呢！您是我见过最稳定的异能者了。”漂亮检测员完成检测后，微笑着说道。


    “你这称呼改得还挺快。”黎白城好笑说道。


    检测员眉眼微微弯曲，眼底带着笑，“或许因为我消息灵通吧。”


    “以后我就您的专属检测员了，请多多指教！”检测员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雀跃，丝毫不隐藏自己开心的情绪。


    “多多指教。”


    检测结束，目送检测员离开，黎白城正打算放松一下，傅雪带着程问雪敲门走了进来。


    “你的信息已经录入莫塔尔了，这个是你的证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实习安全员黎白城。”


    “对了，你需要给自己取一个代号。”傅雪将工作证递给黎白城，同时说道。


    “代号？”


    “对，没错，每个异能者都有一个代号，比如我的代号是「好朋友」，”傅雪指了指一旁一副没睡醒的程问雪道，“他的是「微笑」。”


    傅雪解释说道：“代号不需要和自己的能力有关，主要是方便称呼，而且有些任务不方便使用真名。”


    黎白城正想说要不就叫「野生异能者」的时候，傅雪开口，直接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当然了，野生异能者这种名字就不要用了，你现在是官方人员了。”


    “天选打工人。”


    “什么？”


    黎白城沉默了一下道：“天选打工人。”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天选打工人，在神国好不容易辞职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结果碰见了谈宁和江妄，和两人一起离开神国后，先是遇见病人。然后是蜉蝣，接着是虫子，出门碰见歌手，转身还能和农场主来个擦肩而过。


    事情多到怀疑人生的程度。


    “你确定要用这个做你的代号？”


    “确定。”


    闻言傅雪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沉默片刻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换一个吧，感觉这名字说得我们好像在压榨你一样。”


    “难道不是？”


    傅雪：“……”


    结果商量了半天，黎白城的还是没能用上天选打工人这个代号。因为已经有异能者用这个做自己的代号了。


    ……


    “天与。”


    “就这个吧。”傅雪轻咳一声，“对了，还有件事情要通知你。”


    “什么事情？”黎白城愣了一秒钟，问道。


    “恭喜你，你的运气不错，获得了去第一中心城培训的机会，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培训机会。”傅雪声音温柔地说道。


    “安全方面你可以放心，你这次出差是跟着烛龙小队一起。所以只要不出大问题，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黎白城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什么废话文学啊？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培训一般都在本中心城内好吗？


    怕不是研究所的那些人想把他骗过去切片吧？！


    【你想太多了，没人要切片你，这不过就是害羞龙的一点小心思而已。】


    黎白城：？


    ……


    第二中心城，E-32区。


    一家酒店内。


    房间里，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偶尔还能听见男女之间的喘息声。


    就在两人被费洛蒙控制的时候，男人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滴滴响了声，男人不悦的皱了下眉头。然后和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拿起床头的手机，一丝|不挂地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随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任务：黎白城，异能者，天赋序列：危险预警。目标住址：花园小区，三十七楼，2号。”


    男人淡淡扫了一眼手机，瞄了一眼穿上同样没有穿衣服的女人。


    男人虽然长得不怎样，但身材特别好，腹部的肌肉垒快分明，显然常年健身。


    女人坐到他大腿上，抱着他，“看什么呢？”


    没等男人回答，下一秒，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牛高马大的手下，看见女人的瞬间，怒骂了一声，“贱人！”


    中年男人抓着女人的头发，就给了女人一巴掌，然后扭头看向男人冷笑道：“臭小子，敢动我的女人？我看你是活不耐烦了！”


    “给我断了他的子孙根！”


    中年男人暴怒说着。


    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年轻男人只是眯着眼睛笑，慢悠悠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


    “怎么，还想反抗？”


    中年男人冷声指挥着众人上前，正想说什么，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没有穿衣服男人，下一秒血液喷洒而出，直接喷射到天花板上。


    发现自己的老板死亡，几个安保都是一愣，谁都没看清男人的动作，男人发出一声怪笑。很快，房间里就只能听见女人的哭泣声了。


    全身|裸|体的女人浑身颤抖，不敢置信地看向男人。


    男人将血液抹到女人的脸上，见女人哭泣，嫌恶道：“哭什么？”


    “你知道吗？我还蛮喜欢这具身体的，身材好，还有钱，可惜因为你，不能用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着，用手抱着女人的脸，捏起女人的嘴角道：“笑一个。”


    女人勉强露出个笑脸，下一秒，女人惊恐地看向男人握着自己的手。


    男人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丑陋的脸，那张脸顺着男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开始移动。仿佛要从男人的身体上移动到自己身上一样。


    像一条发现宿主死亡后，需要寻找新宿主的寄生虫。


    “这，这……”


    女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底的惊恐消失，取而代之是诡异至极的笑容。


    「女人」洗完澡，换了衣服，离开酒店，下了楼。


    “去哪里了啊？美女。”


    “花园小区。”


    「女人」说道。


    女人说话的同时，酒店内，打开房门想要清理房间的清洁机器人看着房间内的惨状，自动报了警。


    “该死！又是那个异能者！真是无法无天了！”


    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情况，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怒骂了一句，“他寄生在这个女人身上离开了，快调取监控，看他去什么地方了！”


    中年警察说着，匆匆下了楼，“联系防污染中心！告诉他们，我们需要协助！”


    “是！”


    “正在联系防污染中心请人过来处理！韩队你小心啊！”


    中年警察出门，上了车。


    “韩队，查到了，那个寄生异能者上了一辆出租车。”


    “那辆车现在正在C区……”


    中年警察一脚踩下油门，“定位发我！”


    “是！”


    “请注意，您已超速……请注意，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


    车内传出自动驾驶系统的提示音，男人猛拍了一下驾驶系统，无视声音，跟着定位追了过去。


    快点，再快点！


    不能让这混蛋跑了！


    中年警察想到那个几个被虐杀的女人和孩子，额头青筋暴起，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


    因为有人工智能莫塔尔的存在，很多人就算想做点什么，也不敢，就算是异能者也不敢轻易杀人。


    可是这个拥有「寄生」异能的混蛋却可以避开莫塔尔的监控，那个混蛋每次一被发现，就会换一个人寄生。


    上次，他明明都抓住这个混蛋了！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寄生了他们的一位同事，跑了！


    想到这里，中年警察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


    花园小区。


    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下了车，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小区内。


    “真是麻烦，住的地方离防污染中心很近啊……”


    「女人」自言自语地说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道，“算了，先调查一下情况好了。”


    “危险预警，真是麻烦的异能。”


    「女人」想到这里，迈步走进大厅，大厅里，一个年轻女学生正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站在电梯门口。


    女生看见女人，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女学生上了电梯，随手按了一个楼层。


    三十七楼？


    这么巧吗？


    「女人」侧眸看了女孩一眼，伴随着电梯运行，大概一分多钟左右，电梯门开了。


    女学生下了电梯，看见女人下电梯的动作，一愣，“你是新搬来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对，小妹妹你也住这一层？”


    “不是，我是来喂狗的。”女学生吐吐舌头道，说话的同时从书包里拿出牛奶和一根火腿，“狗狗的主人几天没回来了，我怕它饿。”


    跟着女学生身后，「女人」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侧头看了一眼电子眼的位置，微愣一下，下一秒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奸笑。


    他的运气可真不错，这里的监控竟然是坏的，也就是说莫塔尔无法监控到他！


    秦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进过道内，就见女孩蹲在地上，正在给一条柯基喂食物，注意到门牌号上的数字「2」，秦鹏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他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狗竟然是任务目标的狗？


    等他寄生这条狗，任务目标摸狗的时候，他不就能顺便寄生那个男人，完成任务了吗？


    想到目标的长相，秦鹏嘴角勾了勾，别说，他还挺满意的。


    秦鹏蹲下，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这就是你说的狗？”


    “是啊。”女孩热情介绍道，“它是不是很可爱？！”


    “是挺可爱的。”秦鹏笑了下，伸手正打算先寄生在女孩身上。下一秒，就见原本低着头吃东西的柯基抬起头，看向了自己，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冷笑。


    冷笑？


    不对，狗怎么可能会冷笑呢？一定是他看错了。


    “乖狗狗，真可爱，你……”


    秦鹏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心脏剧烈的疼痛，直接倒在了地上。


    心脏病？


    这个女人有心脏病？


    怎么会这样，不，没事的，我可以转移身体，我可以……


    秦鹏忍耐着，等着女孩过来扶自己，趁机寄生在对方，可是女孩被狗拦住了。


    “汪汪！”


    “狗狗，让开。”女学生见秦鹏痛苦倒地的模样，急声呵斥道。


    “汪汪！”


    看着拦路狗，拦着女学生不让女学生靠近，秦鹏再也装不下去了，手上出现了一张丑陋的人脸，挣扎着想用最后的力气靠近一人一狗，可惜他的心脏太疼了，让他根本动不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会死在心脏病手里？


    不应该这样的啊……他可是「寄生杀手」啊，在防污染中心的围剿下都能顺利逃走的「寄生杀手」啊！


    怎么能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


    女学生看见秦鹏长着丑陋人脸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发出尖叫，转身就跑，跑了两步猛地又回头，将地上正一脸淡定的狗抱上。


    狗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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