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神隐pa(七)
通常来讲我更倾向于以理服人,但在讲道理行不通的情况下我也略通那么一点物理服人。
科学家:“……呵,就凭你?”
他的嘴巴固然很硬,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朝远离我的墙角缩去,退后的同时还不忘在口头上强调一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万个不敢说,戳你几十个透明窟窿我还是办得到的,”我一边说着,一边亲切地比划了几下手术刀,“过程可能不会非常顺利,但只要能达成想要的结果就无所谓啦。”
话虽如此,我其实没想着用一两句轻飘飘的恐吓镇住科学家,早就做好了继续浪费口水和他扯皮的准备了。
谁承想那家伙似乎真被我口中毫无威慑力的戳窟窿暴论给拿捏住了,恶狠狠地咬了会儿牙后竟真窝窝囊囊地软下态度:“你想问我什么?”
科学家:唉,只有脑子有坑的人才会和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疯子逞凶斗勇吧。
想当初他连戳了这女人好几刀都没能挣脱死死桎梏住他脖子的胳膊,再结合那些毫无逻辑可言的疯话,科学家相信自己如果再给脸不要脸,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这疯子都会让自己口中的几十个窟窿完美落实在他身上。
我:“配合的好快……算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已知我是一个先是无辜路过,再是被无辜神隐,在此之前与这个本丸不存在任何纠葛的无辜第三方。
又可知我眼前这个一看就很屑的家伙是这个本丸曾经的、根据我们刚才的谈话内容严格来讲甚至现在依旧是的审神者,是不仅曾有对本丸的刀剑男士进行刃体实验的黑历史,如今还在被翻身做主的刀剑付丧神绝赞关押中的邪恶科学家。
那么问题来了,当正常情况下都该对本丸的刀剑方抱有恶意的我们凑到一块儿说小话时,在未在场的第三方刀剑看来我们会讨论些什么呢?
所以说我其实真的蛮惊讶七星剑居然连问都不问一下就答应我“想要见你们的审神者一面”的请求,甚至还贴心地给了我们单独相处对话的空间。
事先声明我对现在的日常生活暂时没有异议,目前也没想着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逃离这个地方。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和科学家上演我问你答的戏码,一方面是想确认他现在是死是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科学家这种不干人事的坏东西,不管是从道德、法律还是其他方面我都非常唾弃他,如果他死在七星剑或是其他受害刀剑及家属的手里,我甚至会深感大快人心地骂一句好死,纯纯是替天行道。
但
可如果他是被我在惊恐过度、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误杀的,我又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去想严格来讲科学家其实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些什么,我只是从他身上感知到了庞大的恶意与生命的威胁,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当防卫吧?
身处法律不明、存在超自然能力的异世界,且现处于被限制人身自由状态的我在这里纠结自己有没有沾上人命官司,听起来简直是逊爆了,但我如果真能控制住自己的所思所想也不至于把自己活成这副模样。
另一方面,我对现状满意归满意,却并不打算全然相信七星剑告知我的全部信息。
倒不如说完全信任以七星剑为首的绑架团伙才真要出大问题了吧?
科学家固然是个缺乏亿点道德的人渣,真指望和这种人合作共赢纯属痴人说梦,但好在我只是想从他口中补充与七星剑的科普有所出入的知识,获得一些也许以后用得上的情报。
例如犯下对七星剑犯下那种罪行的科学家为什么能活蹦乱跳地被关在这里,例如七星剑口中的灵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再例如七星剑绝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告知我的……
神隐。
至于我哪儿来的把握让科学家老老实实配合我,正如我在最开始说的那样,在这个本丸除了数量庞大的刀剑付丧神势力外就剩我和他两个人了,他不倾向于只存在个人恩怨的我,难道要转投存在原则矛盾的刀剑男士们吗?
说不定科学家还真挺想投的,但架不住人家不一定愿意接受。
托科学家的福,我额外拓展了许多七星剑压根没有提及的知识,比如审神者对自己契约的刀剑付丧神拥有绝对的支配权,比旧时代奴隶主对奴隶的掌控力还强得多。
我忍了又忍,才没有出声打断他追忆过去光辉岁月时的侃侃而谈,更加坚定了并不是所有的敌人的敌人都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且不说浑身上下散发着可铐气质的科学家比目前只限制我人身自由的刀男更像敌人,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人,妄图复辟奴隶制的家伙别来跟我呼吸同样的空气好吧。
至于七星剑为什么没有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一刀结果了他……
“那当然是因为七星剑他不敢啊,”科学家露出一个饱含恶意的微笑,“只要我还是他们的审神者……”
我大惊:“什么!你还是他们的审神者吗!”我还以为我被七星剑他们那什么神隐之后原先的审神者契约就自动断掉了!这么一看我好像更像是误入其他刀剑和审神者恩怨情仇一环的倒霉路人啊!
虽然我本来就是,但除了被神隐对象想不出其他形容词的我在依旧有着正派审神者身份的科学家面前突然好像矮了一头。
“……这不是重点,”恶人脸维持到一半突然被打断的科学家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只要我还是他们的审神者,只要我们之间还存在契约,他们就没办法对我做任何事……”
“也不是吧,你不是正被他们关着嘛,”我看了眼地上的饭盒,补充道,“一顿还只给你两个馒头。”
比保底四菜一汤的我吃的差多了。
科学家看起来似乎很想突破栅栏冲过来掐死我,可惜他突不破。
我:“而且你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仿佛审神者可以命令自己的刀剑做任何事,结果现在既没办法命令七星剑他们自裁谢罪,也没办法要求他们放你出来,甚至连拜托他们多加一道下饭菜都做不到……”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破防的科学家抓住栅栏疯狂摇晃,在我看来更像是在无能狂怒,“如果不是你这个拥有灵力而不知的白痴愚蠢到连自己的真名都能泄露!他们怎么可能通过神隐不相干的人来压制我和他们的契约!”
无辜无辜挨了顿骂的我看了眼被科学家攥在手里的栅栏,遗憾地想着这玩意儿怎么不通电呢,等回头一定要记得问问七星剑有没有办法,看我不电死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王八羔子。
通常来讲,即使有刀剑付丧神想要尝试去神隐一位审神者,百分之九十九的刀剑都会选择去神隐自己的吧?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就跟一个人和热恋多年的爱人出现严重的情感问题,破罐子破摔准备强行结婚,其他事等结完婚再议,结果这人没去绑架恋人,转头从街上随机抓了个满脸懵逼的路人,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开到民政局领证。
这已经不是神圣不神圣的问题了。
首先一般情况下刀剑付丧神能接触到的、拥有灵力的审神者只有自己的主人,像我这种莫名其妙送上门后问什么答什么,说要名字就给名字的存在别说是凤毛麟角了,一百万个本丸里都不一定能碰上一个。
我:“嚯,居然有这么多审神者吗?”
而在整个时政,至少是在科学家已知的历史中,将除自己的审神者以外的第三方神隐的刀剑付丧神,就只有他们本丸这一例。
也正因如此,科学家才意外地发现神隐的代码不仅在审神者与刀剑的基本契约之上——这点很好理解,毕竟正儿八经签契约的审神者被刀剑神隐后直接人间蒸发,几乎没有被时政解救出来的可能——即使两种契约存在于不同审神者身上,前者的优先级也远远高于后者。
两种契约叠加卡bug造成的结果便是他们本丸现在这样。本丸坐标隐匿于时空洪流中,在时政那边看来八成是一团乱码,刀剑们碍于残留的契约没办法对科学家造成主观上的实质性伤害,却不必再遵循他的命令,想关就关、想喂馒头就喂馒头,我作为神隐对象也被扣在了这里,主动达成神隐结果的刀剑付丧神们看似稳稳占据主导地位,顷刻改变所有局势的方法却又掌握在我和科学家手上。
不对,确切地说,推翻这一切的钥匙其实仅在我一人手中。
因为在本丸的这三方势力中最没有主动权的我如果率先死掉,失去对象的神隐将瞬间失效,科学家将重新恢复对刀剑付丧神们的绝对支配权。
所以不管是七星剑还是其他刀剑都不可能坐视我死掉。
第241章 神隐pa(八)
我:“哈哈。”
“你在笑什么啊!”科学家震撼发问,“居然会在听到自己大概率要被关在这里关到死后突然笑起来吗!”
为了防止出现这家伙和那群背主的刀剑付丧神握手言和,齐心协力折腾他一个,科学家可是基于原有事实进行了好一番大胆创作,极尽抹黑做出神隐选择的刀剑男士们,谁承想这女人听着听着居然还给自己听乐了。
我只是莫名觉得非常有意思,居然会有人视我的存亡比我自己还重,甚至不是出于同情、怜悯这种随时有可能收回的脆弱情绪,而是因为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和我生死与共。
科学家只用了短短两句话就让我这条原本无足轻重,只关系到我一人的生命徒增了几十倍的重量。
哇哦,这我要是哪天突然想不开,他们岂不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炸了吗?
至于科学家信誓旦旦的什么“会被神隐到死”啦,“甚至不一定能幸运地迎来死亡的解脱”啦,毕竟那些志异怪谈里从没见被神明神隐的人类自然老死重获自由的,说不定这些刀剑付丧神会为强行延长我的生命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是我自己都不在乎的东西,真讨厌的话我总有办法再收回,在此之前随便他们折腾好了。
反正一想到自己也不是那么没用,不至于手头上全无半点筹码只能任人摆布我就忍不住想嘿嘿。
怪不得都说人甚至没办法共情曾经的自己呢,这会儿的我全然没有昨天面对七星剑冷脸时的唯唯诺诺,只有“谁说拿自己的命要挟别人很小丑了,拿命要挟别人可太棒啦”的松弛。
甭管小丑不小丑的,管用就行嘛。
“总之你只要知道在这个本丸只有咱们两个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就对了,”科学家显然不知道我已步入“真好玩,再看看”的摆烂阶段,见我没搭腔也没继续死缠烂打非问出个结果,转头开始苦口婆心地对我进行洗脑,甚至不惜当着我的面抄袭了我之前胡扯的同盟论,“就算我们之前存在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矛盾,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应该审神者帮助审神者,我会想办法协助你离开本丸,到时候你解除神隐重获自由,我继续当我的本丸之主,这是双赢啊!”
以上均是胡扯,科学家努力睁大眼睛作出诚恳模样,心里却在暗自冷笑。神隐之所以能成为让众多审神者如临大敌、闻之色变的时政传闻,正是因为神隐有且仅有一种解法,那便是由做出神隐操作的刀剑付丧神主动解除,否则即便强行离开本丸也会被迅速找到。
科学家就不一样了,他能被困在这个破房间里纯是因为他是战五渣,没办法徒手掰栅栏,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从这个监牢里出去,他完全可以畅通无阻地离开只对一人有效的门禁,大摇大摆地离开本丸。到时候不管是上告时政和刀剑们同归于尽还是丢掉这个烂摊子另谋出路都不成问题。
说不定历史修正主义者那边还挺欢迎他这种技术人才呢,到时候他想要的实验耗材岂不是一抓一大把?
反正先想办法糊弄住这个不太聪明的女人总归是没有坏处。
被科学家暗戳戳扣上不太聪明帽子的我只想叹气。
虽然我目前对越狱完全没有兴趣,但稳住科学家这个威力不明的定时炸弹总没有坏处,真把他逼到狗急跳墙了指不定会给我的平静生活捅出多大的篓子。好不容易和七星剑他们达成了相对的动态平衡,身为低精力人群的我是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和积极越狱的科学家闹了。
“……嗯嗯嗯,你说的好像是挺有道理的,”总之先随便说两句肯定他吧,“让我一个人再好好想一想……”
“等、等等!”科学家一把抓住栅栏,难以置信地看着转身欲走的我,“你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我:?
那不然呢?
我倒是想把他半个人半个人地丢在这里,这不是做不到嘛。
科学家不这么想,此屑在自己得意时能把尾巴翘上天去,一朝失意又对自己的招人恨程度拥有相当清晰的认知:“我之前对他们做了那种事情,尤其是对七星剑,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如果继续被关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我的!”
“你这不是还没死吗,”我莫名其妙道,“他们爱折磨你,必不会让你受太重的伤或是死了。你且放宽心,等我找到机会……”
科学家满怀期望:“就把我从这里救出去?”
就想办法把你每顿两个的馒头昧掉一个,省得你吃太饱乱给我添麻烦,顺便撺掇七星剑给栅栏通电,隔三差五让你尝尝电疗的滋味,教教你做人别太狂的道理。
想归想,我还没傻到直白地说出口,到时候气死科学家事小,破坏三足鼎立之势事大:“你被关在这里固然失去了自由,但换个角度想想,你现在整天什么事都不用干还有饭吃,我就不一样了,天还没亮就要被他们捞起来压榨灵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逃跑还把腿摔断了,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的。”
科学家:真的假的?腿居然是这么摔断的吗……
我的演技是有那么一点松弛,但我实实在在骨折的腿和脸上因睡眠质量欠佳形成的黑眼圈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以至于科学家居然短暂地忘记了自己刚立好的塑料搭档人设,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满脸“虽然我过得不好但知道你过得也不怎么样我就安心了”的释然。
呵,我看一天一个馒头也饿不死人,反正他也没办法出门活动。
“总之你暂且忍耐一阵,怎么也得等我把腿养好吧,”我勉为其难地敷衍了一下科学家,“今天先到这里吧,再待下去他们该起疑心了,我之后会找机会再来见你的。”
我拎着科学家上一顿的空饭盒一脸心事重重地出了门。
我在短暂打开又重新关紧的门外面无表情地直起了腰。
挺直腰背的我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髭切笑眯眯的金色眼睛。
“……嗷呜!”jump scare抗性约等于零的我很没出息地惊叫出声,惊吓之余还不忘担心一下房间的隔音效果,谨慎地拉开了一些距离后才敢出声询问,“你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非常自觉地架着我蹦跶到安全位置的浅色系青年微笑道:“是呢。”
怎么这样啊,我原本还以为髭切会自己找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着等,要是早知道他一直等在门口我才不会耐着性子听科学家苦大仇深地讲那么多没用的废话了:“不好意思啊,麻烦你等我这么久。”
我是真心实意地因自己过多地麻烦他人感到愧疚,但髭切在听完我的道歉后明显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反问我:“没关系吗?”
我更加困惑地看着髭切:“什么没关系?”
“我可是一直站在门外呀,”髭切像是在意有所指地强调些什么,见我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不得不进一步解释道,“你也许对我们还不太了解,以我的侦察能力即使隔着一道门也可以听清楚你们的谈话内容哦?”
髭切说完立刻开始观察我的表情,而我礼尚往来地观察了回去。
可恶啊,即使是完全没有点亮微表情分析技能的我也能从髭切的脸上读出绝非正向评价的复杂意味……太过分了吧!
我其实也不是没听明白髭切在暗戳戳地指什么,正因为听明白了我才更觉得莫名其妙。撺掇我对他抱有敌意是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吗?莫非刀剑付丧神还能从神隐对象的负面情绪中提取到所谓的灵力吗?
那刀剑付丧神的业务范围是真的很广了。
拜托,我如果真想和科学家密谋些见不得人的事就不会光明正大地跟七星剑讨要探视权了,怎么也得趁着月黑风高背着刀剑们摸黑找过来吧?
“不管你信不信,在你们做出多余的事情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这是我在被神隐后第一次在这群绑架犯面前正式提出我的诉求,应该算是诉求吧,“所以在我率先言而无信前,你们最好什么也别做。”
髭切:“这是警告吗?”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他们不采纳我也没办法,只能窝窝囊囊地在忍无可忍时随便找根绳子和房梁cos一下晴天娃娃,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好了。
不过这么做的话科学家将自动晋级为最终赢家,一想到这里我还真有点不爽。
髭切应该是把我的话散播出去了,至少自那以后没有人再对我意外失足摔折的腿报以复杂的目光,我又重新回归了足不出户、闭门谢客的快乐时光。
脆弱平衡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曾在髭切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什么也不会做的我脸色煞白地推开房门,守在门外的七星剑听到动静警觉地抬起头,在看清是我后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你之前说过,除了不能离开本丸,我的任何要求你们都会尽力满足对吧?”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仍保持跪坐姿势的黑发刀剑,侧身为他让开了一片漆黑的房门口。
我:“现在进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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