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幼明pa(十一)
黑鹤觉得这不太对。
像这种刀剑付丧神的基本常识不应该由他来为小店长科普吧?他怎么瞧着小店长完全不知道他们只是神明的分灵,同振之间彼此共享姓名与外貌。
黑鹤下意识地瞄向和泉守兼定,试图从对方心灵的窗户中得到一点该对小店长科普到哪种程度的暗示,结果被黑发打刀回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就差直白地问一句“你看我干嘛”了。
和泉守兼定:“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有的黑鹤看似在微笑,实则心里已经彻底没招了,“你先替小店长玩会儿狗吧。”
这边的小店长已经不容黑鹤继续分心了。似乎是想更仔细、更具体地观察分辨这只换了个色号的黑鹤与家里那位白色的鹤丸哥哥有什么区别,执行力一如既往超前的小店长开始围着他公转,而一边袖口被小店长攥在手心里的黑鹤为了配合小女孩的动作,不得不顺应她的力道开始自转。
隔着占卜室的门纯靠听声音将事情经过了解了个大半,非常不经意地整理完着装闪亮登场的七星剑就这么直面了黑鹤自转、小店长公转现场。
七星剑:。
由于今天没有自己的排班选择待在占卜室陪七星剑的班,紧随其后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的丙子椒林剑:?
最后还是当事黑鹤发现不能再这么转下去了,赶在小店长把自己转晕前及时刹车,同时按住小店长的肩膀辅助其强制刹车,待其停稳后顺势握住小店长的手背主动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掌心。
黑鹤:“比起用眼睛去观察,不如试试亲手摸摸看有什么不同吧?”
尽管双手已经在黑发太刀的牵引下贴上对方温热的脸颊,小店长还是郑重地征求了一遍当事刃的允许:“真的可以摸吗?”
黑鹤:“嗯嗯,真的可以摸哦!”
“那我现在要开始摸啦,如果不小心摸痛了,或者摸得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哦。”
小店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眼角处,在那双鲜红的湖泊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小店长的手掌轻柔地附在他漆黑的头发上,被黑鹤下意识地蹭了蹭掌心:“头发的颜色也不一样。”
除了色号上的小小差异,眼前的黑鹤与白色的鹤丸国永没什么不同。
突然小店长啊了一声,随之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我在来的路上好像也见过和你们长得很像的哥哥。”
在此之前黑鹤曾以为自己已经接受并释怀了自己与大多数同振的区别,可以满不在乎地对成年体店长说出“如果我们店的[明石国行]的卖点是社畜风味的懒散,那我们店的[鹤丸国永]的卖点就是与众不同的黑色”这样的话。
但在看到小店长不自觉皱起来的眉眼与困扰的表情时,黑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非常不冷静的嘈杂心跳。
有那么一瞬间,黑鹤望着这双清澈的,什么也不知道的眼睛,短暂地萌生出想要询问“你会不会觉得黑色有点奇怪”的冲动。
“唉,我知道了,”个子小小,烦恼大大的审神者长叹了口气,“应该是我的脸盲又变严重了吧?”
“……诶?”虽然不知道小店长为什么会得出这种完全不沾边的结论,黑鹤还是实事求是道,“和小店长你没关系啦!”
而且小店长居然有点脸盲吗?这情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啊!
接触店长相对较晚的刀剑员工一头雾水地看向比他们早认识审神者几个月的和泉守兼定,开团秒跟的小店长也跟着歪着脑袋看向黑发打刀。
万众瞩目的和泉守兼定:……巧了,关于这个他还真知道点什么。
要和泉守兼定说在他们之后碰上审神者的的刀剑付丧神都或多或少吃了他们不小的红利,想当初审神者刚接任时本丸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自己的,有人贴我就估摸着贴回去,没人贴我就自个儿猫在天守阁的行动方针,前期也就跟极个别拥有特殊技艺的刀剑付丧神——比如做饭很好吃、态度也相对友好的烛台切光忠——能说上两句话。
以至于直到后期双方磨合得差不多了,本丸的刀剑们想要跟新审神者好好过日子了,逐渐控制不住刀剑付丧神喜欢跟主人贴贴的本能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审神者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脸盲。
你要说这症状严重吧,其实也没多严重,毕竟刀剑付丧神是一款发色瞳色五花八门,每个刀男单拎出来都有那么几个独家花活的神奇存在,要么有伴生搭档,要么有异瞳、黑皮等明显的外貌特征,除此之外还有不可拆卸的随身装备,例如山姥切国广的贴身被单,烛台切光忠的眼罩等等,对于有轻度脸盲的审神者还是蛮友好的。
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审神者在人脸人名对应方面似乎存在一定障碍,尤其针对那些特征稍微撞款且处于单独行动状态的刀剑付丧神,比如对着周围十米内没有髭切的膝丸喊莺丸啦,对着恰好和髭切走到一块儿的莺丸喊膝丸啦……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审神者单方面认证为膝丸识别标志的髭切:。
不,就算是感情再好、关系再亲近的兄弟也不至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吧?要真这样粟田口家的究极弟控一期一振岂不是要在出行时随身携带十几个弟弟了吗?
审神者说也不是不行,说完可能是联想到优雅从容的蓝发太刀浑身上下挂满短刀胁差的场景,突然戳中了某个奇怪的笑点捂着肚子开始狂笑,笑到满地乱滚顶着被审神者喊错名字的膝丸乱拱,最后还因为笑到岔气兼打嗝被源氏兄弟一个按肚子一个灌水。
言归正传,经过全家刀剑付丧神的饱和式治疗,甭管审神者在陌生人跟前脸不脸盲,至少面对这些基本能在自家本丸找到同振,且身上多少沾点暗堕特征的刀剑员工能够轻松喊对每把刀的姓名,也因此从未知晓店长还有轻度脸盲的毛病。
现在解释显然有点来不及了,小店长在被驳回自己脸盲加重的判断后,完全没给黑鹤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提出第二种猜测:“所以你们是多胞胎吗?”
黑鹤:“呃,也不是。”
小店长:“居然也不是多胞胎吗,那就是单纯地撞脸了吧?”
黑鹤觉得小店长应该还是没太认全本丸那群刀剑付丧神的脸,不然她就会发现撞脸的除了不同色号的鹤丸哥哥,还有她的和泉守哥哥,明石哥哥……放眼整个万屋想要找出一个凑巧没找到撞脸同振的刀剑男士可谓是难上加难。
虽然不知道包括和泉守兼定在内的家养刀剑为什么不同小店长解释清楚刀剑付丧神的存在,但黑鹤不打算继续放任小店长陷入未来的同事和员工怎么都是大众脸的困惑中,再耽搁下去搞不好就要变成“未来的我会不会也是大众脸”,然后跃跃欲试地想在大街上找到自己的撞脸对象的奇妙展开了。
稍微解释一下就好,店长之前看电影的时候不是吐槽过自己经常分不清影片中的外国演员嘛,干脆简单地告诉小店长这是地方差异好了……
黑鹤:“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你可以理解为撞脸是我们这里的区域特色?
……等等,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可惜现实不是通讯软件,容不得黑鹤紧急撤回,有问必答的小店长已经开始二次观察他的外貌,甚至直接上手捋了下他的头发。
“头发染的很自然,美瞳、嗯,应该是叫这个吧?”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小店长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叫对,含糊着哼哼过去,“跟你也很搭,这个颜色还挺显白的。”
这么说应该没错吧?每次跟着妈妈去美容店,坐在椅子上发呆时总能听到那些画着漂亮妆容说什么颜色显白,和您特别搭之类的话,每次听到这种话妈妈都会笑得露出好几颗牙齿。
黑鹤:“不是美瞳和染发哦。”
什么,居然不是吗!难怪黑鹤的发根也是黑色,她还以为黑鹤是刚染好的头就来问她这个小店长要评价呢!
换做大店长这会儿八成要说些黑红配色在你身上也蛮搭的,有种黑化强十倍的美感之类的怪话,说不定还会出其不意地在黑鹤自己都忘记这茬时突然买来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染发膏和美瞳,无比豪横地告诉黑鹤咱们店不差这点钱,别说只是想换个颜色了,就是一天换一种都成,反正刀剑男士大概率不会有染发过多损伤发质的烦恼。
小店长就不一样了,既不明白什么是暗堕也不清楚与众不同的黑色意味着什么的小店长摸了摸黑鹤主动贴过来的脑袋,毫无顾虑地问他:“所以是天生的吗?”
那真的很特别了,小店长想,如果这里的人真的像黑鹤说的那样非常容易撞脸,色号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黑鹤不管站在哪里都像颗明亮的漆黑星星,耀眼到小店长一眼就能在茫茫人群中捕捉到他的光芒。
黑鹤哥哥只需要继续保持特殊性就可以了,家里那位容易撞脸的鹤丸哥哥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年龄尚小的小店长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地担忧起未来的自己如何在众多一模一样的雪白色号中认出属于自己的同事,愁到才舒展没多久的五官又要皱成一团了。
“也不是天生的,”黑发太刀现在与其说是在向小店长寻求一个答案,倒不如说是在逐个解答小店长的疑问,“你可以理解为……某种特殊的疾病将我变成现在的模样。”
小店长:“可以治好吗?”
黑鹤:“诶?”
“你的病,可以治好吗?”小店长担忧地望着他,表情看起来要比刚才误以为自己脸盲加重时凝重一百倍,“会难受吗?会痛吗?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了,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毫不开玩笑地讲,被小店长连珠炮似的四连问的黑鹤瞬间觉得自己先前的那点微妙情绪毫无必要,不管是眼前的小店长还是暂时下线的大店长都从未在乎过他与其他的鹤丸国永是否一样。
店长眼中看到的,敞开双臂拥抱接纳的只是恰好名为[鹤丸国永]的,愿意被她们握在掌中的他。
以及那只早他好几步成功注册刀账的家养白鹤。
同样的,小店长听到黑鹤侧重点在于“我和别人不一样”的解释后第一反应既不是同情或是可怜,也不是更加ooc的排斥远离,而是非常符合店长平时行为逻辑的“管你是什么样子,先把病治好再说”。
[明石国行]:“……我知道你很感动,但是在独自感动前能不能先安抚一下躁动的小店长。”
已知小店长是读过几年书的,恰好她在学校又听老师讲过国外某小女孩因患癌做化疗剃掉全部头发,小朋友们为了不让她觉得不合群也跟着全部剃了光头的故事。
这会儿行动力超强的小店长已经跳过前期的计划准备,试图以身作则陪一个。
和泉守兼定大为震撼:“你到底在陪什么啊!他明明就是黑发啊!”
被[明石国行]一把拎住后衣领,只能原地扑腾短腿的小店长倒是一副很有理的样子,摇头晃脑地对和泉守兼定说你不懂啦,他刚才的每句话都在暗示我他其实一直因为与众不同的色号感到烦恼,只是没能鼓起勇气挣脱病魔的阴影,如果多一个人陪着应该能好一些。
不过多亏有[明石国行]这么一拎,稍微冷静下来的小店长也多少意识到了这么做的弊端。不提她大概用不了多久就得回归她的时间,要以身作则也该未来处于正确时间的自己来,也不用提她要是真背着家里人染头八成会被直接打死,也没未来的自己什么事了。
就说黑鹤身上的特殊疾病允不允许他染发就是个问题,万一这病碰上染发膏里的某种成分会加重就完蛋了。
小店长:“所以还是先戴假发吧!不管是什么颜色的假发,就算是彩虹颜色的假发我也会陪你一起戴的!”
黑鹤一边觉得小店长不愧是大店长的幼年体,这操作一听就是大店长能干出来的事,一边克制不住熟悉的吐槽欲望,问小店长为什么会瞬间联想到彩虹色假发,是不是自己也挺想戴。
小店长一下子不吱声了,过了半晌才扭扭捏捏地握住黑鹤的两根手指问他所以这病真好不了啊,颜色也没办法变回去吗?
“是啊,”黑鹤用力揉了把小店长的脑袋,成功把小店长愁眉苦脸的表情揉成气急败坏,“不过黑色的鹤也不错吧?”
小店长:“当然啦,黑色的鹤超酷的好吧!”
小店长:“诶,等等?”
小店长:“所以你们不止撞了脸,就连名字也撞字了吗?”
————————!!————————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写完幼明pa我就准备申请完结了。
这本书之后我还会继续写,像之前口嗨过的神隐pa,以及不确定会不会写的一发完寿命论pa都会放在福利番外里,然后之前欠的好像还有八九更,那我就在写完已经确定要写的福利番外后再多炒10+福利番外好了。
至于曾经番外楼点梗里提到过的名柯等综世界,如果我说我打算写完这本接着开个类似于多个漫里来回蹦跶的小明2.0……
当然还是以小明和刀男的日常为主,只是套了其他番的世界观,日常占比和其他番主线剧情的占比大概和这本差不多,总之绝对不会出现猛猛掺和主线而小明刀男变成背景板的情况。
主要是我真的很想写随便出门溜达一圈身边随时跟着三个以上身手莫测、长相俊美、组员之间以名刀称呼,有好多地方都隐约和酒厂设定装了一下的小明被小柯套上嘿道大小姐滤镜的情节。
小柯因为APTX4869变成小孩,而小明手底下的短刀、胁差也有长得跟小学生差不多的,言谈举止却比小柯还成熟,比小柯更像返老还童的全能特工。
而小明刚好也喜欢穿黑衣服,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我支持刀厂战胜酒厂赢得黑衣组织头衔!
除了名柯还可以去其他番里溜达溜达嘛,问就是劳苦功高的时政牛马正在度假退休。
这严格来讲其实也不能算我插了下本综英美的队,因为我本来是打算接着在这本番外继续写的。
但问题是我下月有个非常重要的考试,幼明pa收尾掉之后我准备闭门复习,全力突击它个一个多月,到时候指定要请40天+的假,与其让你们干等还不如直接把这本收掉,到时候纯刀男的脑洞我就默默更在这本的福利番外里,刚好其他番世界观的日常pa我也攒了不少,原本还有点发愁番外写太长了总觉得有点奇怪,干脆等我考完回来开第二本继续写好了。
大概就是这样,总之我这两天先开个小明2.0预收,等厨子考完归来继续给大家炒饭(土下座)。
绝对不是跑路啊,如果跑路就让厨子之后的每本书都扑街(发毒誓)。
第232章 幼明pa(十二)
刀剑付丧神们以为的:为自诞生起生活在平凡世界的小小明解释清楚家里的白鹤和店里的黑鹤为什么会共享同一个名字绝非易事。
实际上的:小审神者只在最开始短暂地对变了个色号的[鹤丸国永]表露出困惑,那句“名字也一样啊”更像是随口陈述的事实,完全没有继续探究下去的想法。
黑鹤的心情也从最初的“如果小店长非常好奇,该怎么简洁自然地告诉小店长这里到处都是[鹤丸国永]”演变成“真的不问吗?真的不好奇吗?”,仿佛身上有虫在爬的刺挠感。
不过天大的情绪在超稀有、极罕见的小店长至臻幼年形态面前也维持不了多久,很快黑鹤就和其他刀剑员工一样全身心地沉浸于小店长陪玩事业中,整个刃从内而外都逐渐变成小店长的形状……
[一期一振]:“所以小店长什么时候会变回去?”
相比于那些在沉迷小店长比赛中取得了0秒好成绩的同事们,可爱弟弟的数量傲视群刀、见识过更多世面的[一期一振]顽强地在小店长的可爱光环下保持了一丝理智。
同样沉浸于领先本丸所有留守刀剑一步爽吸小店长快乐中的和泉守兼定闻言突然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问的好,和泉守兼定也不知道。
别说什么时候变回来了,和泉守兼定甚至不知道审神者为什么会从小明变成小明mini版,只知道阿花拍着不存在的胸脯指天誓约地保证此次变小事件绝对出于审神者自己的意志,且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原状。
事实上,不管是家养付丧神还是刀剑员工们都觉得小小只的审神者也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个别本来就非常喜欢小孩的刀剑男士,例如毛利藤四郎,面对幼化的主人可谓是快乐加倍,其他刀剑对小审神者的偏爱与纵容只是因为审神者的存在本身。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熟知的,仿佛电量不足、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审神者更活泼、更精力旺盛的小审神者,仿佛注视着审神者过去的、不为他们所知的影子降临于现在,几乎是怀揣隐秘的罪恶感无法抗拒地解读着那些被小审神者随意展示、坦然相告的秘密。
再重申一遍,几乎没有刀剑付丧神能够抵抗住探知主人、了解主人的欲望,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四处漏风,完全不管长大的自己的死活的小审神者就像个门户大开、欢迎所有途径的路人瞧一瞧看一看的储宝屋……
[一期一振]看着小店长仰着脑袋对身高一九五的静形薙刀发表重要点评(小小明:如果我从现在开始每天坚持喝牛奶,以后可以长得像你这么高吗?),在静形薙刀局促应答的背景音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期一振]:“我猜店长她……如果变回来时保留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她大概不会高兴的。”
[明石国行]觉得[一期一振]说话还怪委婉的,依那位店长的性子何止是不高兴,大概率会像只想要逃避现实的鸵鸟,在鼓起勇气重新见人前死守天守阁独自破防。
仗着本土便利了解更多的和泉守兼定大手一挥,说你们都错了,此事已有先例,审神者十有八九会大喊着“我要搬家”、“我要逃离时政”、“我要移民到离时政最远的星球上去”之类的胡话。
无所谓去哪儿的和泉守兼定耸耸肩,看似一副真拿他家审神者没办法的无奈样,实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有意无意的嘚瑟劲:“搬就搬吧,反正她总会带上我们,去哪儿都一样。”
读不懂气氛的和泉守兼定用一句话杀死了[一期一振]和[明石国行]的惆怅情绪。
什么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啊!有些刀剑担心自己是否有违店长意愿提前开始惴惴不安,有些刀剑则仗着自己在审神者的刀账上理直气壮,毫无会被审神者弃养的担忧。
这种“我再也不是没有审神者的野刀剑”的从容自信不只局限于早就被上了户口的刀剑付丧神,还充分表现在虽然上不了户口、但仗着毛茸茸与从零开始一起打拼情谊的双重优势,比相较之下都显得含蓄的刀剑男士膨胀无数倍的狐之助身上。
疑似审神者变小事件最大受益者的狐之助只觉得自己最近简直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要知道成年体主人只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时短暂地宠幸了狐之助几天,允许这只拥有自洁功能的狐狸式神陪同她睡觉。
听狐之助第无数次炫耀那段和审神者同床共枕时光的鸣狐伴生狐局促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秉持着浅薄的同族情谊和一点莫名的心虚没有吱声。
小山就不一样了。此狐从不给任何人面子,一贯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耿直地说出扎心之语:“只是因为整个本丸只有你看起来最好拿捏,适合做狐质吧?”
狐之助勃然大怒:“就你长嘴了是吧!坏嘴巴闭起来!我和主人可是纯爱啊!”
都说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狐,狐之助也是只地地道道的实用主义狐。甭管主人当初是否抱有挟狐之助以令诸刀剑男士的念头,也甭管那时少有的与主人相拥而眠的夜晚是否伴随着隐晦的警惕与不信任——鸣狐的狐狸听到这儿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尖,狐之助只知道全本丸只有它有这样的殊荣能枕在主人又香又柔软的枕头上。
“零人想要有这样的殊荣好吧?”反驳型狐格大爆发的小山下意识吐槽道。
吐完后小山发现,嘿,不对,整个本丸里不想拥有这样殊荣的好像才是少数,它勉强能算作其中的一个。
一是因为小山对和自己的契约人同床共枕还真算不上热衷,它发自真心地觉得一只狐睡觉挺舒服的,可以在八百平(并没有那么大)的床上尽情地滚来滚去。
二是因为契约人的睡姿实在称不上老实,没有直言不讳地说那家伙睡着后会无意识打疯狗拳已是小山基于它俩之间的情谊所能给予的最后的温柔。想当初它俩一人一狐流浪战国,受限于条件不得不挤同一个被窝时,睡得正香的小山时不时就会被契约人施以精湛的无意识裸绞,像只狩猎中的深海大章鱼手脚并用地死死扒拉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它。
但小山是一个擅长将心比心、换位思考,愿意站在他人的角度判断问题的聪明山神。代入那群简直像有皮肤饥渴症似的绞尽脑汁想要跟审神者贴贴的刀剑付丧神,他们搞不好还真想探究一下被审神者裸绞是种什么感觉……
这个本丸之所以至今还没有推行在审神者圈子中并不少见的刀男寝当番不是因为刀剑男士们不想,纯是被审神者以“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给婉拒了。
小山还记得提出该提议并率先自荐的压切长谷部闻言露出了如遭雷击的神情,宕机了几秒后又不死心地退而求其次道:“那守在您的房间外呢?身为刀剑理应时刻保障主人的人身安全……”
后面的话压切长谷部没能说出口,因为审神者的手指此时点在了他的嘴唇上:“谢谢,我还是更希望看到我们能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寻求你们的帮助,好吗,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还能说什么呢,目睹了全过程的小山看着眼前这副具象化的“可怜的压切长谷部被审神者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画面毫不给面子的嗤笑出声。
同样目睹了全过程的鹤丸国永对此毫不意外,用压切长谷部和审神者都能听到的音量光明正大地和身旁偶然碰上的茶搭子小小蛐蛐:“我就说不可能成功啦,小明大人连浑身是毛的狐之助都看不上,怎么可能对我们网开一面嘛!”
配合着压低声音一同蛐蛐的茶搭子莺丸:“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提前阻止他?”
鹤丸国永理直气壮道:“万一成了呢,试试又不亏!”
又争又抢的刀剑付丧神才不会站在原地等待审神者主动走向他们,当然要倾尽所有尽可能地靠近审神者啦!
言归正传,正当对审神者的床铺蠢蠢欲动的家养刀剑们和狐之助逐渐放弃遥不可及的陪床梦时,光速倒带回七岁的小审神者的出现将本丸原本相互制衡、稳定的平静棋局一把掀翻,在毛茸茸中最热情,在热情的刃群里最毛茸茸的狐之助荣获小小明喜爱,被小审神者当成了必不可缺的陪睡伙伴。
“我一个人不敢睡嘛,”小女孩将脸埋进狐狸式神温暖绵软的腹部,细声细气地撒娇道,“好不好嘛,和我一起睡觉吧?我最喜欢狐之助啦,所以一起睡觉吧?”
或许是把狐之助被天降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大张着嘴巴短暂丧失语言功能的沉默当成了为难,小审神者的亲亲似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狐狸式神的身上,从毛茸茸的耳尖亲到身在半空中的爪垫,每一下亲亲都伴随着复读机似的“求求你啦”、“最喜欢你了”、“就和我一起睡吧”的撒娇。
狐之助:。
有被小审神者从未示人的精湛撒娇技惊到的鸣狐和他的伴生狐呆呆地僵在原地,自觉不比狐之助差在哪里,甚至更加活泼、更加可爱的伴生狐不甘心地伸爪戳了戳狐之助软绵绵垂下的尾巴:“小小明大人问你话呢!”
没等来狐之助的反应:“你要是不乐意,我倒是很愿意代劳一下哦?”
再戳戳:“喂,你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本就不堪重负的狐之助被鸣狐的狐狸这么一戳,软绵绵的脑袋往后一样,整只狐跟厥过去了似的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以为自己把狐之助亲死了的小审神者:!!!
目睹小审神者把狐之助亲到厥过去的鸣狐:?!
同样目睹的鸣狐代言狐大惊失色:“不好了!没出息的狐之助被小小明大人亲晕过去了!”
————————
不行啊我好像写不完了,先发一顿大家先尝尝orz,有总比没有强不是(唯唯诺诺)
太久没码字手有点生了,还是太高估我自己了。
在这里祝大家平安夜快乐,顺便提前预祝大家明天圣诞快乐。
因为厨子明天圣诞节要出去玩,所以明天大概率是没有更新的。
不过这个星期一定会把幼明pa完结掉(这人又立flag了),然后我将马不停蹄地申请完结并为大家持续产出福利番外,第一个就是厨子念念不忘的神隐pa……
第233章 幼明pa(完)
首先,小审神者是很好玩的。
她直白、坦诚,还没太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最开始和刀剑们还不太熟悉时表现得比较扭捏拘谨,在意识到这些人都跟未来的自己关系很好后迅速地放飞自我,畅所欲言。
她不会纠结什么样的度是合适的,不会觉得表达爱是件非常羞耻的事情,不会给自己限制一个正确的社交范围。
她就连回馈爱意的原因和方式也和成年的审神者不同。
不管是刀剑付丧神还是狐之助,只要有人对小审神者好,小审神者就会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并主动大方地上前去拥抱他,热情地说“你真好,我真喜欢你”。小审神者既向往爱又渴望被爱,只要得到就好,并不会去深入探究“你为什么要爱我”、“你想从我里得到什么的问题”。
他们更熟悉的那位Promax版审神者不一样。那位审神者坚定地认为爱和钱没有区别,都是需要放在天平上衡量的存在。
会拥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出于担心吃亏的目的,仅仅是因为审神者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被人无条件的喜爱,单方面地接受他人的爱只会让她感到沉重的负担,必须更多地、加倍地偿还回去才能令她安心。
仿佛只要坚持这么做,即使将来有一天和别人关系破裂,分道扬镳,审神者也能靠着“我付出了更多,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的精神胜利法获得自洽,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他们不是从诞生的那一刻起身心都必须依赖审神者,生来即拥有去爱审神者本能的刀剑付丧神,他们和永远坚持要在自己的天平上多放一点筹码、必须在付出方面压过对方一头才能获得安心的审神者大概没办法缔结现在这种在外人看来非常不健康的稳定关系。
因为大多数人类都会无意识地从亏欠中感受到压力,甚至有可能发展到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程度,只因他们做不到或不愿意同等地反馈回去。
单从这个角度来看小审神者似乎要比大审神者更讨人喜欢,但是……
“我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呢?”小审神者轻轻地拽了拽三日月宗近的袖口,仰着脸眼巴巴地看向他。
不知是出于身体残留的、对三日月宗近非常靠谱、总能帮忙解决一切麻烦问题的信任,还是出于小孩子冥冥中的神秘预感,小审神者并没有选择这几天更熟悉、更亲近的鹤丸国永或是总能玩到一起的粟田口,而是一把拉住了从始至终都在默默观察,并不主动接近的太刀青年。
三日月宗近:“是想家了吗?”
“好像不是很想,”小审神者羞愧但诚实地摇摇头,或许是觉得不想家听起来有点大逆不道,还小声辩解了两句,“我平时就住学校嘛,一周回家一次,这才三天呢。”
“那为什么想回去了呢?”三日月宗近从未明说过,他其实对审神者抱有远超恬淡表象展现出的旺盛的探究欲,对小审神者也同理,“是这里不好玩吗?”
“这里很好玩,大家对我也很好,”小小明认真道,“但这些都不是我的呀。”
小小明:“你们也都很想未来的我吧。”
太刀青年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小审神者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小审神者摇摇头,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但我感觉出来啦。
三日月宗近想,在某些奇妙情境中会突然表现出敏感细腻的特质这点也和成年版小明大人一样呢。
敏感细腻的小审神者甚至反过来安慰起不动声色、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的三日月宗近:“不要难过哦,等回去了我会好好学习,努力长大,未来我们还会见面嘛,到时候现在的生活就都是我的啦!”
小小明:“一想到未来的我是个有趣大人,过着比童话书还炫酷的生活,还能认识大家,我就有很多长大的动力哦!”
三日月宗近没有扫兴地对小审神者说你只是一段来自过去的记忆缩影,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既不会改变审神者现有的人生,也不会影响审神者的记忆。他们与审神者的初识依旧发生在那个双方都漫无目的、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他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小小明的头,告诉她还是慢点长大的好,不用太着急。
“我们总会相逢的。”三日月宗近说。
而就在这次谈话的第二天,审神者变回来Promax版本了。
感谢阿花,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天守阁的天花板,更好的消息是我是从被窝里苏醒的,此时的天色刚蒙蒙亮,甚至还没到勤勉的刀剑男士们晨练的我时间。
从大变小和从小变大还是不一样的,遥想当初我可是亲眼见过短刀、胁差从少年形态如面团发酵般纷纷爆衣,春光乍见,变成一米八男模的震撼场面。
发生在别人身上都能让我感同身受的尴尬起来,全靠审神者的责任心强撑着给大家送衣服,我发誓如果这事发生在我身上,别说是当着大家的面当众爆衣了,就算只有一个人我也会因为羞耻心爆炸而死,火速移民外星球。
不带任何人除了不可解绑的阿花的那种。
更令我感到悲痛的是虽然在我的记忆中我只是在大扫除时闭了下眼,再睁眼就是天守阁的天花板了,但缩水变成小孩的记忆并没有就此烟消云散。
因为我还有阿花,我的不可解绑的额外内存。
谁让我们的记忆是共享的呢,我甚至连一秒钟的清净都不配拥有,就不得不连上阿花的蓝牙接受它被动发来的mp4。
这就是为什么当乱藤四郎夹着嗓子跑来叫想象中睡眼惺忪、哼哼唧唧赖床的小小明起床吃早饭时,得到了他一夜催熟、新苗爆改老树根的大审神者,也就是我,有气无力的一句“我不吃”。
这就是刀剑付丧神必须跟个好审神者的重要性了,要是跟个像我这么赖的,不仅不会在事情结束后第一时间向莫名其妙带了几天小孩的刀子精们解释清楚,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扯着嗓子拒绝吃早饭。
乱藤四郎先是大惊,随即大喜:“主人,你变回来啦?!”
我:“……昂。”
橙发短刀像被主人关在厕所门口的小猫咪,着急地用指甲在门上划来划去:“主人!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听上去这么没精神?”
我:“没事哦,就是有点社死了。”
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被迫装了回嫩,只是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孩被刀剑们娇惯两天也就算了,居然还刚好设定成这么微妙的年龄。
一想到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我唰地拎起裙边给他们看所谓的“教育手段”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时候真希望我那比霸总标配医生朋友更加万能的医生朋友那儿有能定向清除某段记忆的神奇药水,未征求同意清除刀子精们的记忆有点违背刃权,那就清除我犯蠢的记忆好了,只要我不记得我就不会尴尬,也不会想要移民外星……
这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消极、回避的负面情绪自然没有瞒过刀剑们的眼睛。我到底是没能抗住乱藤四郎可怜巴巴的挠门攻势,垂头丧气地换好衣服,牵着短刀少年的手一同前往大广间。
乱藤四郎:“手好凉啊,主人,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真的没有哦。”
除了心有点凉凉的,嘻嘻。
刀剑付丧神的一大优点便是绝大部分刀剑都非常擅长读懂他人,主要是自己的审神者,脸上的情绪,这可能与他们经历过多位主人,在识人这方面见多识广有一定关系。
因此并没有人明瞅着我兴致不高还非要赶着我刚变回来的时间点追问我为什么突然变小又突然变回来,而是短暂地惊喜于我又恢复原样后像平常那样愉快用餐。
……不排除他们真诚地认为自己的审神者干什么都有她自己的道理,不必感到意外的可能。
作为当事审的我能怎么办呢?首先不能把黑锅直接扣在阿花头上,影响本丸内部的和谐。而且这次还真不是阿花揣摩错圣意的私自行动,就像源总在很久很久以前随口说过的那样,产自他们老家的■■彼岸花是有能够实现命定之人心愿的被动的,阿花只是单纯地识别到了我迫切地想要逃避当时场景的意愿,从某种意义上还真让我从难以解释的困境中解脱了。
我也不能真就这么老实地跟刀剑们交代清楚,他们万一追问我什么场景,我想逃离什么又该怎么说。
难道要直接告诉他们药研疑似发现了我多年以前随便写的一封遗书吗,哈哈。
我不自觉地看向坐在粟田口大方阵里安静用餐的药研藤四郎。
……你说,药研藤四郎被变身魔丸的减龄版审神者耗尽精力,忘记那天发生什么的可能性有多大。
五虎退坐立不安地吃了两口,没忍住压低声音询问坐在身边的药研:“主人是在看我们这边里吗?”
黑发短刀没有回答,并一反常态地盯着自己的碗筷陷入沉思。
不管药研是真的在思考还是假装思考都没用了,毕竟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机械性地往嘴里塞了满满一筷子菜,心想。
……
药研藤四郎疑似陷入了时间循环。
好在暂时还没有刀剑注意到药研这边的情况,证据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蓝发弟控并没有顶着一张天崩地裂、世界将毁灭的惊慌脸刷新在疑似出问题的弟弟身旁。
藏在灌木丛中午睡的爱子伸了个妖娆的懒腰,迈着优雅的猫步蹭到短刀少年脚边,大胖脑袋很是亲昵地靠在药研藤四郎的鞋面上,喉咙里发出甜蜜的呼噜声。
爱子:人,别装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看到你路过了,你一定是想喂我又不好意思吧!不用不好意思!猫的魅力无人能挡!猫已经准备好了!你快开始投喂吧!
从沉思中惊醒的药研本能地摸向上衣口袋的位置,遗憾地发现这身家居服上并没有口袋,自然也不可能有爱子想要的小零食……
“不对,”短刀少年脸上的愧疚尚未成型便骤然凝固,“你不是正在减肥吗,爱子?”
不怪药研藤四郎记得这么清楚,本丸散养的小动物不少,超重超到闻名全本丸的巨型重卡就这么一辆,沉到有实无名、一向不怎么喜欢和同伴社交的爱子正统饲养员大俱利伽罗都不得不征求大将的同意,在大广间门口的公告栏上张贴“爱子需要减肥,请不要随便投喂”的告示。
并附有爱子被笑容灿烂(幸灾乐祸)的大将抱在怀里,懵懵地望着镜头的照片一张。
因为那张照片上的大将实在是太可爱了,每次饭前饭后,甚至是与饭点完全搭不着边的时间点都会有不少刀剑付丧神围在布告栏周围欣赏照片。爱子需要减肥的消息就这么在潜移默化下被印在了所有刃的脑子里。
大俱利伽罗:“……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脸上写满莫名其妙的审神者:“什么?”
总之,为了小猫咪、不对,是超重卡车的健康着想,全本丸实行了严格的戒零食、戒私自投喂政策。
被大家齐心协力养大胃口的爱子当然不能干,哪有这样的道理!当初明明是这些浓眉大眼的刀子精因为审神者的长期出差emo自闭,移情于物将满腔无处宣泄的爱意释放在它这只无辜的小猫咪身上。现在倒好,正主回来了,要一脚踢开它这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替身了是吧!
爱子:我要上告!听到没有!我要上告!我要告发你们所有人虐待小猫咪!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疑似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投喂自己的好心刃,爱子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好药研藤四郎,结果换来了一声冷酷无情的“你不是在减肥吗”。
爱子:ok,fine.
爱子: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听不懂猫语的药研藤四郎无声地目送着爱子失意离去的沉重背影,不自觉扬起的微笑在想到大将后逐渐抚平。
药研藤四郎因为是短刀,身量较大部分同伴稍有不足,偶尔还会像其他短刀兄弟那样被大将视作需要照顾的弟弟优待,但药研藤四郎同样以短刀之身经历过无数战争,见证了太多兴衰起伏,绝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性格。
……本该如此。
突然,药研藤四郎感到有某种冰凉尖锐的物体悄无声息的抵在自己的后腰处。
是因为刚才在思考某些复杂问题没能注意到来者的动静吗?还是说因为身处足够安全的本丸忍不住放松心神,丧失了刀剑应有的警惕心呢?
不管如此,能在药研藤四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背后靠近他的身体……
身后的人刻意压低声线,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药研藤四郎,你知道的太多了……”
完全没被威胁到的药研藤四郎:。
……以及无聊到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只有大将一个了吧?
你要说大将演的不够尽心吧,她还知道暂停心跳、呼吸,抹除脚步声,摆出一副一定要骗过他的架势。
但要说大将铁了心要和他玩霸道劫匪俏人质的戏码……抱歉,倒不是说大将的演技不够好,主要是,呃,真的不是很像……
药研藤四郎短暂地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配合大将的游戏,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您、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你现在有时间吗?”一点也不敬业的绑匪诚实道,“顺便一提,我的演技有进步吗?有成功演到你一点点吗?”
“有,”药研藤四郎听出了大将话语中演戏终止的意思,顺势转身面对大将,“您……”想在哪里谈呢。
短刀少年的视线停留在审神者手中探出笔尖的圆珠笔上。
药研藤四郎:是圆珠笔啊。
审神者的目光也跟着投了过去,脸上刚显出几分从生活中找到好道具的得意,没坚持两秒就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不对!我是不是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黑发短刀轻轻摇了摇头,赶在大将觉得自己又一次弄巧成拙、陷入自闭前及时开口道:“没关系,等之后有时间了再陪我买一件新的吧。”
出于某种非常微妙的、如果凑巧被别人听到就让他们听到好了的复杂心理,我就近将谈话地点选择为不远处的长廊,而不是避着其他刀剑男士小心翼翼地将药研藤四郎偷渡回天守阁共商大事。
之所以在正式谈话前演那么一出是因为在我的预期里我和药研即将聊到的内容需要我做足充分的心理准备,必须干点没头没脑的无厘头操作减轻焦虑情绪,并防止我压力阀爆炸临时逃跑。
如果不趁着刚变回来的时候快刀斩乱麻解决这回以及以往的沉积问题,以我的拖延症程度指不定下次鼓起勇气是什么时候呢。
“我可以先随便说点什么吗?”我殷勤地为药研藤四郎倒了杯茶,茶水和差距都是我从天守阁一路拎过来的,在我假装挟持药研前刚好被我暂时藏在长廊这里,“我最开始其实想过晚上在天守阁约你聊会天的,担心一期误会我要对他的弟弟出手和我决斗就放弃了。”
短刀少年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一期尼不会那么做的。”
我:“我知道。”
药研藤四郎在等我组织措辞的间隙喝了口茶,可以看出向来镇定自若的黑发短刀此时也有一点紧张。
茶水刚一入口药研就忍不住看了我一眼,犹疑地询问道:“紫藤花茶?我记得您不是……”
“啊,没错,我是对紫藤花有点反应来着,”我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会对紫藤花这一特定物质产生醉酒反应,直到在医生那里做完一系列检查后才得知自己纯是对紫藤花过敏,只不过过敏症状刚好是与醉酒相似的眩晕、犯困,在日常生活中完全可以视作酒精平替,“所以我只给你倒了嘛,我就没有喝啊。”
没等药研开口,我继续说道:“选紫藤花茶是因为我一开始的确有过‘没勇气说出来的话喝点酒或许会比较好说出口’的念头,不过很快我就放弃了。”
因为不确定自己醉酒后会是什么德行,像上回那样只是简单地断片暴睡还好,万一狂性大发对着药研说些不该说的就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以那种轻浮不稳重的态度来应对和药研的这次谈话。
不过紫藤花茶包这时已经被我扒拉出来了,我寻思我不能喝,药研他还不能喝吗,干脆就冲泡好给黑发短刀用上了。
差不多是时候切入正题了,我深吸一口气,手上不自觉地扣起指甲缝隙,冷不丁说道:“药研,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真名了吧?”
迄今为止也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以为审神者只是想告诉他有关遗书的事情的药研藤四郎猛地看向我,却只看到了我平静的、仿佛只是简单问了声“吃了吗”的侧脸。
“您是什么时候……”短刀少年的疑问被他自己中途掐断,片刻沉默后又继续道,“您原来知道啊,大将。”
根本不需要再多问什么,从始至终我只有那一次被什么也不知道的熟人,也就是我妈当众叫出大名,以短刀的敏锐感官隔着那么点距离药研能听到一点也不奇怪。
真正让药研藤四郎震撼的是那时的我对他们明显没有亲近到完全不会担忧被神隐的程度,平时相处也都小心拿捏着分寸,一副“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除此之外别对我有太高期望”的回避架势。
如果不是我今天突然自爆,药研藤四郎根本不会想到我居然能把这么大的事瞒到现在。
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演技永远没有长进,心事永远写在脸上,永远藏不住自己的秘密的大将吗?!
“这么想也太过分了吧,我也是有点厉害的啦,”我忍不住吐槽道,想到这好像是药研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这么震惊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而且我从来没有演过啊,你不也没问过我嘛。”
我倒也能理解药研为什么会露出这幅表情,那时的我刚入职也就一个月吧,时间太久我也不太确定,别说和本丸的大家打成一片了,能不能把刀账上的刀剑们认全乎还是个问题呢,稍微碰到个脸生的刀剑就得紧急上论坛求救;乐于助人的前辈们。
我也还没拥有名为阿花的超强外挂,灵力的运用也不算娴熟,唯一比较特殊的超能力就是很难杀,只要一下杀不死,再重的伤也能快速愈合。
但凡药研有那么一点想要把我神隐的心思,甚至于只是把我的真名和同伴们分享,我们的现状会不是现在这样都不好说了。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的他们想要神隐我简直是手拿把掐,比清早漱口还要轻松。
“因为无所谓吧,”我没有回应药研藤四郎的视线,自顾自地说着,“我其实是那种非常讨厌身处的环境随便改变的类型,对审神者这份工作也挺满意的,工作环境和员工们,也就是你们啦,都还算可以接受,暂时还不是很想辞职回家。”
“我也不知道该拿听到名字的你怎么办,总不能抱着你的腰苦苦哀求你替我保密吧?我们好像也没熟到哪种程度。”
“上报给时政的话他们应该会有解决手段吧,我才不信这么多审神者只有我这么倒霉恰好泄露真名,但当时的我对时政也不是非常熟来着,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知道真名的你,万一图省事直接把你一键清零了呢,我还脑补过洗脑、格式化、回收换个新药研等措施呢,我想着只是知道个名字也不至于闹到那种程度吧?”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无所谓。被神隐了又怎么样呢?仔细想想和我当时的生活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吧,失去自由也无所谓,在一定程度上被需要,衣食住行都能得到满足,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就算万一的万一,这些刀剑们迄今为止表现出的友好以及可以正常交流,只要不去主动伤害就不会被伤害的态度都是假的,只要掌握主动权就会暴露本性主动来伤害我。
那不是还有最后一条我可以选择的路吗。
我想要被需要,不想失去工作,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是我邀请他们来现世的,也是我没有料到我妈会刷新在游乐场——而让药研承担他本不该承担的下场,也不想离开这个逐渐开始熟悉的,被我一点点打造起来的家。
所以,就这样吧。
开局既然把王炸丢出来了,我也不在乎顺便坦白些当时的心路历程,虽然被药研藤四郎知道当时的我处于一个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萎靡状态有点丢人,还有那么一点羞耻,不过想到再羞耻也比不过即将坦白的遗书局我就觉得一切OK了。
趁着药研还没接受完爆炸量的信息,我乘胜追击交待起一点也不天衣无缝的破绽百出遗书局。
“至于遗、呃,遗书,”我忍不住捂了下脸,“可恶啊,光是提起这个词我就已经开始尴尬了……”
这件事说起来就更简单了,想当初我一个本本分分了二十几年的普通良好市民,第一次被托付了如此重大的责任,当时真是抱着搞不好就会死在那里,即使如此也要打击黑恶势力、救更多人的决心的。
如此渺小的我如果真能帮到别人,拯救别人,起到一点作用,帮上一点忙,那真是太好了。
“我的话,怎么样都好,”顾及药研藤四郎的心情,我体贴地没有直接说出“死”那个字,“……可是你们要怎么办呢?”
狐之助还能骗到下一个像我这么好骗的审神者吗?警惕心未消你们还可以接受第二个继任的审神者吗?新的审神者会对你们好吗?
像这样的事,只有在书写临终遗书时我才会恍然意识到,决心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别人的我好像是有点自私的。
为了成全自己的心愿,为了实现自己追求的生命的价值,我把已经开始尝试着信任我,尝试开始新生活的他们全都丢下了。
既然已经答应过别人,做出了决定,我就没打算临阵脱逃,但我也因此察觉我其实是不想死的,能活的话当然还是要活,就算再丢脸、再没有面子,不管是战略性跪地求饶还是为了求生做出种种丑态,只要不违背正义和道德,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因为我清楚地意识到与其将期望寄托在不知道具体什么样的新审神者身上,倒不如将这份寄托化为努力归来的动力。
所以我最后还是回来了,且不管发生什么,我总会回来的。
“这就是全部了,”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还是没好意思去看药研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那封信,与其说是……嗯,倒不如说是一封帮我看清自己内心的自白吧?”
因为写的时候抱着自己绝对会写的心情,所以用词极其之肉麻,刚写完时甚至把自己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结果等回来精神状态好转后再看只感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羞耻与尴尬。
还是那句话,遗书如果在活着的情况下被遗书中的抒情对象发现,至少这对我来说真的是比死还可怕的酷刑。
死亡只是在肉体上消灭我,遗书被发现约等于在精神上消灭我好吧。
药研藤四郎想说点什么。
但就像他中间好几次开口都被我巴拉巴拉的讲述噎了回去一样,短刀少年又被意想不到的动静打断了。
如果不是最前头的今剑——等等,为什么是今剑在最前面——没能抗住身后因听者的情绪激动骤然加剧的重量栽倒在地,连带着一连串旁听的刀剑付丧神们跟着摔了出来,我还真想不到这条长廊的拐角居然能藏这么多人。
事已至此,我和他们面面相觑了几秒,礼貌地挥了挥手:“哟,都听着呐。”
“哈哈,是听着呐,”压在最底下地今剑艰难地朝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我们其实可以解释。”
今剑发誓,他一开始真的没有偷听主人和药研一对一谈话的打算,但不管是“真名”还是“遗书”对刀剑付丧神的刺激都有点太大了,尤其是在这两个词语前面跟着的主语是审神者的情况下,他真的很难挪动自己的脚步啊!
同理,其他同伴也这么接二连三地续在了他后头,中途好几次想要惊叫出声时他们就互相掐来掐去,或是猛猛击打周围同伴的后背、胳膊来宣泄激动情绪,如果不是我和药研太过专注于谈话,他们甚至藏不到现在。
我:“听到也没关系啦,如果我真的不希望你们知道,我也不会把谈话地点选在这里。”
一方面是什么事都只跟药研说,且都是些要命的大事会显得我有点过于偏心药研藤四郎了,虽然药研总是被动赶上这些重磅消息。
另一方面,隐藏一个,仔细算算其实是两个没有除我和他之外没有任何刀剑知晓的秘密光是想想就觉得沉重,尤其是在现在的我已经不怎么在意的情况下。
“还有就是,”我走到还在手忙脚乱地挣扎起身的刀剑堆面前,蹲下身朝负担了所有的今剑伸出手,“一想到能和你们一起欢笑,我就觉得活着真好啊。”
“这样啊,”被压得生无可恋的今剑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也觉得活着真好。”
————————
番外二,终于,完结啦!
下个月要去做手术,预计至少得一周吧,不是大手术,大家不用担心!
终于可以申请结算啦,大家到时候福利番外见呀!
第234章 神隐pa(一)
大家好,如你所见,今天是我被神隐的第一天。
这件事说来话长,可以简单概括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突然欠缺了点求生欲的我脚下一滑,从老家的河一路飘到异世界的岸,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突然发现自己又不那么想死了,结果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刷新点哪里是什么荒郊野岭、人迹罕至的河岸,分明是刷新到别人的家里了。
岸边的我注视着面前这条目测没不过小腿的人造河,而河中的观赏鱼也在呆呆地注视着我,并吐了几个漂亮的泡泡。
也行吧,彼时的我迅速收敛起对有钱人的丑恶嫉妒,心想反正大概率是穿越了,毕竟人不可能一下子从河里穿越到完全陌生的地方,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这个在自家院子里安人造河的豪人,先为自己唐突的空降行为郑重道歉,再厚着脸皮询问对方能不能收留我几日,至少容我弄清穿越后的世界大致是怎么个情况。
希望本土方言不是我闻所未闻的高难小语种,比起费劲吧啦读了二十多年书一朝变回绝望文盲我宁愿快刀斩乱麻马上重开。
说来也巧,我刚探索了没几分钟就幸运地摸到了一处隐约传出谈话声的房间。
好消息是说话的人使的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我无需面临语言不通的尴尬发展。
坏消息是说话的人左一句“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右一句“再不打起精神来的话我就要换丙子椒林剑来配合实验了哦”,期间还掺杂着几声微不可察的沉闷痛哼,显然房间里的人,呃,人们在进行某种见不得人的活动。
我只能想到“里面的人在瑟瑟,而且是那种不太健康的(拜托都涉及到要挟了诶,话说要挟的筹码为什么是一把剑,难道是什么祖传宝剑吗)瑟瑟”和“说话的人在进行某种惨无人道的邪恶人体实验”,总之不像是我能和平沟通的对象。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趁着没被发现赶紧走为上计,将心比心一下换做是我在玩羞耻play的时候被人撞见,我一定会恼羞成怒到想在对方身上捅一万个透明窟窿。
话虽如此,我的脚却违背了脑子的意愿,如同生了根似的死死黏在原地。
……再停留一会儿,再判断一下好了。我一边伏低身子贴在门边,慌张地警惕随时可能出现在周围将我当场逮捕的人,一边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打探更多的动静。
我深知我现在的行为与自欺欺人没有多少差别,就算确定了里面的人在进行某种违背人伦的非法实验,不会任何防身术、战斗力大概率还没一只鹅大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诶,我还能舍己救人,贡献出没用的自己转移科学怪人的注意力。
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后果就是跑也没跑成,偷听也没听着多少有用情报,就和实验不顺、活动颈关节的科学怪人四目相对。
拜主动改变位置的邪恶科学家所赐,瞎努力好几分钟的我得以看见被他挡住大半个身体、手脚皆被分开束缚、不着片缕地躺在实验台上的倒霉受害者。
和这位明显正在进行非法试验的科学怪人对上眼的瞬间,我的身体再次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双臂平伸作摸索状,尽可能装出目不可视的无辜样子:“……你好?hello?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了,请问有人吗?”
科学怪人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对目盲人士的同情,更像是看到智力缺陷者的嫌弃:“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恶啊,这不是瞬间就被拆穿了吗。
当时的情形无异于裸装玩家在打游戏时撞见黄名boss瞬间转红的冥场面。这下好了,我也不用再扁扁地猫在门口陷入就这么见死不救会不会不太好的纠结中了。
从现在的我能够四肢健全、零件完好、还算安逸地独自复盘整件事的经过可以反推出起码在我与邪恶科学家两个人中最终的胜者是我。一是因为缺乏锻炼的科学家同样也是裸装,至少在我应激暴起时是裸装,二是因为我当时的战斗力出乎我意料的高。
多的不说,我既然能干出投水这种操作,精神状态自然好不到哪儿去,本来我的内心深处就因为投水半失败、孤身穿越、身无分文、撞见人体实验现场等完全不在我计划中的突发事件焦虑到快要爆炸,只是勉强装出一副稳定的人样,又因为没办法见死不救、扭头就走进一步勉强自己,结果现在别说是躺在实验台上的受害者了,就连我的生命都危在旦夕,我岌岌可危的理智在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瞬间崩断。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正一边不受控制地狂抖一边以树袋熊抱树的姿势从他的背后对其进行肾上腺素进阶版的裸绞,直到听见躺在实验台上目睹了全过程的受害者轻声呼唤我,我才敢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点力道。
再之后的事我其实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我们这儿的动静陆陆续续地吸引来了好些人,我似乎软着腿蹭到实验台边上,一边哆嗦着手试图为受害者解开束缚带,因为手不知为何使不上劲遗憾失败,一边频频看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科学怪人,抖着嘴唇莫名其妙地哭了出来。
“我不会给他勒死了吧……”整个屋里还有意识的就我和看上去话不是很多的受害者,我只能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寻求认同地问仍被迫躺在实验台上的受害者,“这种情况算正当防卫吗?按你们这边的法律我用不用坐牢啊……”
受害者沉默了片刻,又朝我说了些什么。
稍微冷静了一点的我这才发觉眼前这位从始至终没发出过多少声音,就连被实验也仅仅只是发出一点近乎于无的闷哼的男青年生的一副极其优越的好相貌,当即便被那双极其少见的异色瞳硬控了几秒,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人说的并不是普通话。
坏了,这个人说的……好像是日语啊?
那我这还算是穿越吗?不会只是从我家那边的河飘到日本了吧?!话说日本那边正当防卫用不用坐牢啊,不能给我扣在这里不让我回国了吧……
我:“sorry,can you speak English?”
黑发青年:“……谢……,……你……名?”
靠着多年的阅番阅剧经验——实际作用约等于零——我连蒙带猜地推断出他在询问我的名字,我那有问必答的底层代码突然就发力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被扣在了比我原来租的房子大好多好多的两层独居里,每日三餐都有相貌、性格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长着张好脸的青年轮流送到门口。
诶,你还真别说,这远比我想象中的流离失所、在寒风中露宿街头或是蹲笆篱子要强得多,衣食住都有保障,甚至于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会把我的行动范围一直限制在房间里,结果只过了半天就被名为“七星剑”的黑发异瞳男告知除了没办法离开本丸,本丸里面随我溜达。
而七星剑口中的本丸,比我原先住的小区还要大好些。
“所以你的名字真的就叫七星剑吗?那我之前听到的‘丙子椒林剑’也是人名喽?”我就说哪有人威胁受害实验体是拿剑要挟的,按理说性命攸关的时候再好、再名贵的宝剑也该顾不上才是。
不过“七星剑”和“丙子椒林剑”与其说是名字,更像是某种组织内部成员彼此称呼用的代号嘛。
事先做好处理我的种种负面情绪与发难诘问准备的七星剑:“……是的。”
我当然不可能在半天内速成一门外语,现在能与七星剑无障碍交流全凭他从科学怪人脖子上薅下后塞给我的具有翻译功能的项链。
不愧是能在家里专门安条人造河养观赏鱼的富公科学家,连这种好东西都有。
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跟七星剑对视了几秒,恍然意识到七星剑似乎还在等我问些什么。
在七星剑的注视中讨好型人格大爆发的我勉为其难地想了想,发现自己现在唯一比较关心的是那个不知道被我裸绞了多久的家伙到底是死是活,转念一想不论从七星剑口中听到“活着”还是听到死了,我都不会多高兴,现在这个薛定谔的存活状态就挺好,我还是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可以确定的是我肯定给他绞的不清,当时因为太紧张了没什么感觉,过了好久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各处火辣辣的疼,八成是科学怪人反抗时锤的,两条胳膊更是重灾区,凌乱地分布着或深或浅的血口子。
“非要提什么建议的话……”我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处可以提意见的地方,“我不是很喜欢吃青椒啦,如果可以以后能不能少放一点,不方便的话请当我没有说过吧。”
等送走七星剑后我又安静地等了会儿,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二次上门要我问这问那后慢吞吞地蹭回二楼的卧室。
关上卧室门,我面朝床铺直直地倒下,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顺势塞进失去体温后有点发凉的被子里。
一同塞进去的还有我牢牢捏在手里的玻璃碎片,原材料取自卧室配套卫生间镜子的一角。
直到最后也没有用上真是太好了,看来今天会是幸运的一天呢。
第235章 神隐pa(二)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现在的审神者积极贯彻“普天之下无主的刀剑都该属于我”的大同理念,到处随地大小捡,绑架……哦不对,是领养的刀剑数量多到他们本丸急需扩建的时候,间接造成这一切的七星剑依旧能清晰地记起那个猝不及防改变了他与无数同伴命运的日子。
那天的他如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无声地忍耐着笑容扭曲的前主对其施加的残酷实验,独自咽下所有的疼痛。这些痛苦自七星剑降临这座本丸,抱着含蓄的期待显形在他即将跟随的主人的那一刻起就如同跗骨之蛆般存在于七星剑新生的每一分、每一秒。
唯一能勉强称得上好处的是他的预知能力在前任审神者的一次次实验中得到了惊人的显著提升,这也让七星剑对本该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看不到希望的现在产生了极其微渺的期待。
那些被逼仄压抑的屋顶遮掩住的星宿竭尽所有为他降下启示——就在今天,即将发生一件颠覆本丸所有人命运的重大事件。
七星剑平静地注视着眼前森白的灯光想,会是时政终于意识到隐藏在这个本丸最深处的阴影与罪行了吗?
而前主微笑着划开七星剑的身体说,总是得不到想要的实验数据让我很为难啊,七星剑,再不打起精神努力一点是想让我在你旁边安第二张操作台吗?还是说七星剑你其实感到寂寞了,期待着随时可能躺在你旁边的丙子椒林剑呢?
那一刻,七星剑自觉全然领会了满天星宿遮遮掩掩的暗示。
原来即将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重大事件,是他终于唤醒了亲手终结面前这个随时会为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带来不幸的灾厄根源的觉悟。
七星剑可以容忍仅仅施加在他一人身上的不幸,却无法坐视这样的痛苦蔓延到第二个同伴身上。
虽然他的身体因为能吸收灵力的拘束带长期处于虚弱的状态,但归功于那些全然不顾忌七星剑的实验改造,七星剑也因祸得福地开发出了一些不为前任审神者所知的、也许能帮助他放手一搏的有用技能……
即将在七星剑未来的生命中持续且存在感强烈地占据duang大一角的陌生女人就在这时闪亮登场。
……其实先登场的是女人似有若无地暴露在门口可见范围内的半个身子。
时至今日七星剑依旧难以分析明白那一刻的审神者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前主固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清楚自己对七星剑做的事绝对不能示人。
以往的前任审神者总会在正式开始实验前先确认门窗是否关好,只在那一天,前主竟少见地一时失误没有关严房门,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形成一只眼睛那么宽的缝隙。
就那么点位置,突然出现的审神者都能做到让自己的部分身体十秒内有八秒都充分占满缝隙的空间,七星剑只能想到“她是个超绝笨蛋”和“她是故意想被发现”这两种可能。
当时的七星剑毫不犹豫地倾向于第二种,而现在的七星剑一时间竟排除不了自己又争又抢强行碰瓷来的审神者是笨蛋的可能。
尽管七星剑几乎是在发现闯入者的瞬间本能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令背对着大门的前主产生丝毫的怀疑,但架不住女人锲而不舍地继续乱晃,一副势必要让前主发现她的架势,被来自背后的视线凝视了半天的前主终于还是察觉出不对劲,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死盯着自己的漆黑眼睛。
前主:?!
闯入者:!
没有说话但心理活动一反常态地活跃起来的七星剑:……到底在惊讶什么啊,这不就是尽最大努力想办法引起别人注意的你想要的结果吗……
从某种程度上前主的脑回路和七星剑的基本重合。
不,应该说绝大多数,严谨一点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人都会做出和他们相同的判断,那就是这个赤手空拳、悄无声息地潜入到本丸最隐蔽的实验室门口,不做任何遮掩从容地任由别人发现自己的闯入者绝不可能是个幸运的笨蛋,绝对是自负于实力的强者。
刚才还得意洋洋地用丙子椒林剑恐吓威胁七星剑的科学家几乎是瞬间怂了一半,仅凭剩下那半不想滑跪的倔强色厉内荏地拔高声音质问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同时,科学家与实验台上的七星剑再次想到了一处,那就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搞不好是时政的执法队成员,发现了科学家的罪行跑来将他绳之以法来了!
尽管他们的推理逻辑链非常完善,但就像女人刚才违背常理地干出了既不遮掩也不大大方方地推门而入、非要等在原地直到科学家主动发现的迷惑操作,闯入者再次实现了教科书般的预期违背。
即在科学家惊疑不定的瞪视中缓缓白了脸,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明显颤抖起来。
说句冒昧的,即使换做是双目低垂的数珠丸恒次在这里都能做到不抬眼去看,光凭闯入者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明显的牙齿打颤声都能推断出眼前的女人在被发现后已经惊恐到无法克制自己的身体反应了。
七星剑:……?
科学家:!
作为一个能干出对人类外表的刀剑付丧神进行惨无人道的非法实验的邪恶科学家,在意识到恐惧成这样的闯入者绝不可能是令他畏惧的执法队成员后,科学家几乎是非常符合坏蛋刻板印象地重振旗鼓,甚至变本加厉地嘚瑟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女人是怎么做到在不惊动任何刀剑付丧神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也巧,他是个道德不详、技术补上的科学家,只要抓住这个主动送上门的新实验体,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研究。
科学家完全没考虑过自己抓不住闯入者的可能,一来因为女人的恐惧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他都有那么一点担心面前这个热乎的新实验体会把自己吓死,但凡有一点真本事都不至于这样。
二来自己作为男性虽然不算强壮,但总不至于连一个比自己略矮一点、没有明显锻炼痕迹的女人都压制不住。
最后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抓不住,难道还不能命令手下的刀剑男士去抓吗,只要小心一点别暴露七星剑的事,“有人闯入本丸袭击审神者”就是最正当的、驱使那些不明真相的付丧神为他效力的理由。
而在这一刻,暂时还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应该是死过一次却又离奇地在异世界复生的女人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科学家持手术刀快速逼近时,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答案是无数曾经看过的,如狂风般呼啸而过的恐怖片。
等七星剑与消极被绑架的新审神者相处一阵后,他就会迅速意识到新的审神者喜欢看电影,害怕恐怖片但又菜又爱玩,喜欢有人陪她看恐怖片,这就是为什么审神者拥有非常丰富的恐怖片库存。
同时,新审神者还拥有超群的想象力和非常多的奇思妙想。她虽然没有多畏惧死亡,也做好了事到如今大不了就是一死的准备,但她管不了自己过分活跃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大量曾经看过的猎奇恐怖片。
坚强的闯入者甚至不怎么害怕被邪恶科学家抓起来解剖。
但这一刻的她联想到了《X体蜈蚣一》、《X体蜈蚣二》、《X体蜈蚣三》……
以及《长牙》。
坚强的闯入者只用了0s就靠自己吓自己清零了san值,崩断了理智。
而自信靠近的科学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迎来了从僵直状态瞬间暴起的闯入者精准戳向眼睛的两根手指。
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眼睛的疼痛,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他的裆部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惊人的、足以让他引以为豪的聪明头脑瞬间陷入空白的剧烈疼痛。
紧接着是掐住他脖子的、冰冷的带着湿意的双手,以及一击如同被吊灯正中脑门般沉重头锤。
求生的欲望以及巨大的、几乎占据了他全部思考空间的困惑驱使着科学家拼命睁开眼睛,而在一片模糊掉帧的视野里,他看见了女人通红的脑门,以及那双睁的极大极大的眼睛。
而代入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的七星剑,他看到的就是吓到呆住的闯入者毫无征兆地暴起,在短短几秒内进行了一套不讲武德、专往要害猛攻的连招。
在进行攻击的同时,已经让七星剑多次预期违背的女人几乎是不间断地发出了一连串声嘶力竭的大叫,骑在被瞬间ko的科学家身上猛掐其脖子几秒后突然再次转而猛踹了几脚对方的下体,随后莫名其妙地给科学家翻了个身转为从他背后猛猛裸绞。
遗憾的是七星剑仅能从闯入者情绪失控的惨叫声中听出对方是在真心实意的害怕,并没有听懂她在喊什么。
而拥有同步翻译器的科学家只觉得现在的他要比身后骤然发癫的女人惊恐一万倍。
这个疯女人!先是在掐的他舌头都快吐出来时突然开始回避他涨红的脸,紧接着出人意料地快速起身猛击他的要害,令他无法趁机反击或是转头逃跑,之后更是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个猛推将他翻了个面,开始从背后裸绞他。
嘴上惊慌失措地喊着“别这样”、“拜托了”、“求求你”,叫得比连实体都快维持不住的七星剑惨上一万倍,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字面意义上从内到外扒了一遍的是这个一味惨叫的疯子呢!
可是仔细听听这个疯女人的求饶后面都接了些什么话!
“别这样,不要再挣扎了”、“拜托了,麻烦你快点晕过去吧”、“求求你,我也不想这样的”,仿佛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这疯子往死里下力气勒他!
科学家:不是,这女的纯纯精神病吧???
第236章 神隐pa(三)
躺在冰冷实验台上的七星剑被眼前这副做梦都难以梦到的荒诞现实短暂地封印了唇舌,只是一味地转过脸看着。
趴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严格来讲其实是侧躺——毕竟还要充分暴露后背方便反客为主的闯入者猛猛攻击的科学家的处境并没比七星剑好到哪里去。
从被发现起到现在除了跟说梦话似的胡言乱语没有透露任何有用信息的闯入者正一门心思地对他未经锻炼的脆弱脖颈下死力气,如果只是这样科学家或许还能勉强集中起来一点精力负隅顽抗,但架不住这女人一边卖力锁喉,一边贴着他的耳朵声嘶力竭地尖叫、大喊,毫无冷却cd地在无意义的“啊啊啊啊啊啊”与莫名其妙的“就你这神经病想把我改造成蚯蚓和海象是吧,吃我一记裸绞!受死!受死!”中自由切换。
先后因为重要器官遭受致命重创、被掐脖子、被翻过来锁喉痛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科学家面对来自疯女人倒反天罡且毫无逻辑的控诉气到几乎要厥过去,目眦欲裂地挤出身体残余的力气,字面意义上赌上性命去挥动握在手里的手术刀,凭感觉一次次地刺入女人的身体。
从不相信神明的科学家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迫切地祈祷能有一击刺入这家伙的致命要害,再不济起码也该因为疼痛有所松懈暴露漏洞吧?
只要能有一下刺中重要器官或是动脉血管……
只要等这疯女人知道痛了,主动撒手了……
我……一定……要……让她……
……
直到濒临缺氧晕厥的最后几秒才隐约意识到柔弱科学家怎么能和疯子比痛感的男人失去了反击的勇气与能力,脑子里只剩下“要想办法活下来”的念头,主动松懈四肢放弃挣扎,试图赌一把女人会因为觉得他已经晕过去了停止攻击。
虽然这女人从行为上看像是个莫名其妙、毫无逻辑的疯子,但刚才裸绞他的时候嘴上一直说什么“我也不想这样的”、“只要晕过去就好了”,摆明了不敢真杀了他嘛。
说到底就算表现得再疯疯癫癫的也不过是个优柔寡断、害怕出人命的年轻小姑娘,也就是受了刺激才敢壮着胆子做到这一步,胳膊都抖成筋膜枪了,明显已经怕到不行了。
等这女人一松手,他就马上大喊引来其他刀剑,虽然被他们知道七星剑的存在与现状会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想想借口糊弄过去,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被刀剑付丧神们得知了全部实情,那些家伙又能对他做什么呢?
只要科学家还是本丸的审神者,就将是这群刀剑们唯一的、绝不容忤逆的、至高无上的主人。
但是……为什么……没有……松手……?
比一直魔音贯耳,疯狂惨叫的女人更可怕的是突然毫无征兆地安静下来的女人。
“……好像不动了?”很难想象什么人会前脚才感情充沛的嗷嗷大叫,下一秒就突然毫无波澜地贴着受害者的耳朵平静说话,“真的晕过去了?”
科学家:真的晕过去了!所以赶紧松开你的胳膊啊!
遗憾的是科学家等来的并不是骤然降临的新鲜空气,而是比之前更加用力的一记锁喉,重到科学家差点像被用力握紧的尖叫鸡一样发出不合时宜的动静。
女人:“……太好了,还有搏动,没有死掉真是太好了。”
科学家:谁家好人会这么测生命体征啊!知道没死还不赶紧松开!!!
“……做到这一步好像就可以吧?我没想,没想……”女人自言自语道,仍在被用力锁喉,马上就要真昏过去的科学家只希望她能快点结束磨磨唧唧的思考过程,赶紧像之前胡言乱语过的那样及时收手,“……我明明不想伤害任何人的。”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女人失魂落魄地嘀咕了两句后突然又精神起来了:“说到底还是这家伙的错啦,谁让他先想要把我做成蜈蚣的,而且进行人体实验还被我看见了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嘛!”
科学家: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所以快撒手吧!
“啊,不过说起来,”女人的语气再次从上一句的高昂无征兆地切换为死水般的平静,“……你真的晕过去了吗?”
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刻的科学家明明卡在窒息晕厥的边缘,却骤然生出了直面不可名状生物的惊悚感。
“万一是欺骗我,想降低我的警惕心,趁着我松懈反过来伤害我……”女人又一次加重了裸绞的力度,短暂地感受了下来自科学家的生命的搏动,“想在我以为‘彻底安全了’的时候把我改造成海象,这样可不行啊。”
这次科学家的心理活动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安静无害了。
因为长时间缺氧加供血不足,甚至还有点受惊过度的科学家这回是彻底晕过去了。
对科学家而言也许算得上好消息的是七星剑几乎是在他断片的下一秒突然开口了。
而在旁观的七星剑眼中,整件事与当事科学家切身经历的不能说是两模两样,只能说是截然相反。
不同于几乎没怎么看到神秘闯入者正脸,又是被戳眼又是被从背后裸绞的科学家,处于第三方视角的七星剑非常确信女人脸上的惊恐的是真实的,遏制不住的颤抖是真实的,无知无觉地从眼眶中滚落的泪水是真实的。
看不见的科学家:什么!那不是用力殴打我流下的汗水吗?!
尽管语言并不相通,但七星剑能从女人不加掩饰的自然表现中判断出对方的一系列举动与其说是主观伤害,倒不如说是预感到自己即将被伤害触发的被动防御。
就是防御的格外迅速,格外高效而已,选择性论心不论迹的刀剑付丧神如是想到。
因此,意识到审神者明显是在装晕时七星剑差点就要开口提醒无辜路人不要放松警惕了,好在这位无辜路人拥有不逊于灵敏防御机制的超高警惕心,凭借自己的多疑绞定脖颈不放松,硬是真把审神者给绞晕了。
判断出无辜路人明显不愿意伤及性命的七星剑在审神者被绞晕的下一秒及时开口,虽然清楚双方语言不通,但他还是想这么做。
好在无辜路人虽然在语言上与七星剑有壁,但还是被突然响起的陌生声音惊到打了个激灵,狠狠炸毛地朝七星剑的方向看去。
暂时还不愿透露姓名的无辜路人:哦对,这里还有个人来着,我好像是看不惯这人挨刀子被针扎才杵在门口被逮到的来着。
无辜路人见义勇为的底层代码被隐隐触动,犹豫了两秒箍着科学家的脖子朝七星剑做了个确认的动作。大概是从那双异色的心灵窗口中瞧见了安全的信号,女人逐渐松懈了力道,并在即将彻底松手前反手扣住科学家的脑袋朝地上砸了两下。
砸完还是不太放心,女人就地取材地从科学家身上抢夺了领带X1、腰带X1、手术刀X1、零零散散的衣物若干,只给科学家留下了打底裤衩一条。
一开始无辜路人采取了最通用常见的背身绑手、绑脚法,但七星剑从对方犹犹豫豫的打结手法中明显看出她根本不具有绑人的经验,也就是他的审神者的确也没什么解结的经验,两人纯属是卧龙凤雏对到一块,但凡换个有点能力的都能轻松解开。
无辜路人似乎对自己的绑人手法也很有自知之明,对着刚打好的两个结发了会儿呆便匆匆解开了。
然后变成左手和左脚从背后捆一起,右手和右脚在身前捆一起的神奇绑法。
七星剑:……?
忙完了这一切的无辜路人对着科学家转了几圈,还是不太满意,游离的目光缓缓落在七星剑的方向,迈着两条哆哆嗦嗦打颤的腿径直走向疑惑的七星剑,伸手从他身边捞起几片纱布,再颤颤悠悠地走回科学家身边很有礼貌地团成团塞进他的嘴里,嘴上还念叨着一些七星剑听不懂的话。
语气诚恳的无辜路人:“应该没有鼻炎吧……会不会窒息啊……这么大个屋子怎么连胶布都没有……万一吐出来了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再塞一点……”
直到无辜路人很努力地忙完了,七星剑才与她有了第二次正儿八经的对视。
直到这一刻七星剑对她都只抱有“一个突然出现,突然反击屑审神者并把屑审神者打的满地乱爬的有趣的人”的模糊印象。
无辜路人没有趁机离开。
无辜路人叽里呱啦地对七星剑说了两句,似乎发现语言不通后又切换了不同的语言(你好?/can you speak English?/萨瓦迪卡?)
无辜路人似乎判断出了七星剑的语言体系,搜肠刮肚地从自己多年的阅番词库中在眼下的情景中用的上的词汇。
无辜路人哆嗦着两条腿颤颤巍巍地走向他,一边扒拉着实验台,一边努力颤抖着手指尝试解开七星剑身上的拘束带。
无辜路人哼哼哧哧地尝试了半天,终于克服对不擅长语言的莫名羞耻,细声细气地对七星剑说:
“呃,呆、呃,呆胶布、得死噶?”
惨白的刺眼灯光照在女人的背上,女人的阴影笼罩在七星剑的身上。
而七星剑在自己骤然清晰的心跳声中,很是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第237章 神隐pa(四)
歌仙兼定是这座本丸的初始刀。
或许正因有这一重特殊的身份,那位对所有刀剑都抱以漠视态度的审神者才会在最开始直接任命他为自己的近侍刀,并将这一选择延续至今,让歌仙兼定成为众多不了解实情的同伴眼中最受审神者宠爱与信任的刀剑付丧神。
作为整个本丸与审神者相处时间最久的刀剑男士,歌仙兼定在此之前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主人隐藏在冷淡伪装下的阴暗呢?
换句话讲,歌仙兼定是否真的能问心无愧,说自己的确对同伴的遭遇全然不知呢?
闻声赶来的紫发打刀站在那扇被审神者明令警告过不允许任何刀剑靠近的房间门外,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开始隐隐发颤。
尽管如此,歌仙兼定还是抱着无论门后的真相如何都必须面对的觉悟,用力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然后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正面朝下趴在地上、被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捆绑方式束缚住手脚、明显沉浸在婴儿般的沉睡中的审神者,不明身份出现在现场、根据衣服上的血迹判断大概率与倒在地上的审神者发生过激烈的肢体冲突的陌生女性,以及躺在实验台上、用专注到让歌仙兼定有点发毛的眼神注视着面前这位陌生访客的七星剑。
清楚地记得本丸的刀账上并不存在七星剑的紫发打刀一时间竟无法从信息量爆炸的案发现场总结出事件经过。
而忙着看暂时还没未透露姓名的小明哆哆嗦嗦地帮自己拆束缚带的七星剑像是终于察觉到门口的异动,两位初次见面的刀剑付丧神就这么隔着中间很忙、但没忙出什么结果的小明对上了视线。
歌仙兼定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本体刀。
沉默的打刀青年迈步朝七星剑的方向走去,在路过倒在地上的审神者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但最终他还是站在了七星剑的面前。
更确切地说,是从始至终都背朝大门,几秒前还被他怀疑是故意伪装成没发现的样子、实则准备随时暴起突袭,后以实际行动证明是真没发现的,依旧没透露姓名但姑且暂时称其为小明的陌生女人身后。
就差直接贴到后背上的歌仙兼定看着小明头顶的发旋陷入沉思。
因为角度问题见证了歌仙兼定的脸逐渐被小明的脑袋挡得严丝合缝,直至完全消失的全过程的七星剑也陷入了沉思。
拆束缚带系扣把自己拆到腰酸背痛,忍无可忍想着稍微直会儿腰拉伸几下,结果一不小心直过劲朝身后大退一步,冷不丁撞上一堵带着体温的肉墙的小明字面意义上的炸毛了。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的小明就像是意外挨了一记超强静电,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其过于激动的反应令歌仙兼定都跟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小明在呈现过超刻板的惊吓表现后,第一反应便是抄起刚才搜刮科学家装备时从他手里扣出来的手术刀,一个后撤步挡在了没有行动能力的七星剑身前。
如果小明没有害怕到秒开狂抽模式,她看起来说不定会更英勇、更耀眼一点。
即便如此,即使再害怕也本能地想要保护“更弱小”的七星剑的陌生女人依旧与倒在地上的,尽管七星剑还什么也没说也能从众多细节窥见其恶行的审神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歌仙兼定只用了零秒便痛苦地脑补出了他们本丸的审神者不满足对七星剑进行刃体实验,竟丧心病狂到从本丸外面绑架无辜审神者,结果被惊吓过度的受害审反杀的全过程。
无论如何他目前最应该做的便是替七星剑松绑,其余的事……歌仙兼定按捺住叹息的冲动,其余的事,等从当事人之一的七星剑口中问出详细经过再做判断吧。
结果歌仙兼定等来了一无所知的受害者在七星剑毫无前摇的询问下主动暴露的真名。
……
“所以,”认真听了半天还是没太听明白的我挑了自己最听不懂的地方着重问道,“什么是神隐?”
说来惭愧,从我空降到这个地方再到现在,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别说去努力消化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被谁敲了闷棍才厥过去的,不然怎么会一醒来头痛欲裂,记忆中还出现了大片的空白,比宿醉断片还厉害。
什么?我明明酒精过敏怎么会知道宿醉断片是什么感觉?不是我吹,虽然我没亲身体验过,但我可是有十几年的照顾酒鬼的经验,可太清楚他们喝醉时和清醒后仿佛人格分裂的样子了。
身上的衣服还是我穿越前的原装,不过身上的伤口都被仔细的包扎过,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稍微冷静下来才发觉痛得要死,尤其是腰上的几道血液都渗到纱布表面的创口,痛到我都开始疑心是不是戳到里面哪个重要器官了。
虽然想不起来这些创口都是什么时候被戳的,但当时整个房间就我、邪恶科学家和从头躺倒我昏迷前的七星剑——话说这名字真的好怪啊——三个人,排除我发癫到狂砍自己的可能,只能是邪恶到想要把人改造成蜈蚣的科学家干的嘛。
确认过自己除了集中在腰腹部与腿上的大小刀口外没有其他外伤、四肢健全保有人形后,我终于有闲心去观察自己此时身处的环境,在发现自己被好好安置在干净柔软的床上,整个房间看起来既明亮又宽敞,自睡醒的那一刻便吊起来的半颗心逐渐放下一半。
既然没有一睁眼就被实验台上惨白的灯光晃瞎,应该就说明我已经安全了吧?我记得晕过去前那些陆续赶过来的人好像帮七星剑松绑了来着,他应该也安全了?
没等我继续思考,门外就响起了才被我担心过的七星剑的声音,和几下沉稳的敲门声:“……姜旭大人,你醒了吗?请问我能否进来呢?”
……有没有人能懂我一下,作为一个穿越前曾活在新世纪的新青年,冷不丁被人尊称一句大人激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话说我居然在昏睡前交代了自己的姓名了吗?被人突然直呼姓名也让我感到有点不太自在,不过一想到我还要拜托他们收留我一段时间,容我先想办法摸清楚这个世界大体是怎么个情况,自觉有求于人的我迅速略过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个鲤鱼打挺想从床上支棱起来,结果顾涌到一半就因伤口痛的厉害变成磨磨唧唧蹭到凳子上的狼狈姿态。
即便如此我还是顽强地招呼七星剑进门先坐。
趁着我组织语言的功夫,眼前这个看起来眉清目秀,跟我也算有几分过命的交情的七星剑就零帧起手地丢下了“你醒啦,虽然很遗憾也很抱歉,但你被神隐啦”的炸弹。
我:“我被怎么了?”
“被神隐了,”七星剑眉眼低垂,进一步解释道,“因为我骗取了你的真名。”
神隐这种设定我在穿越前好像是听说过的,对强大的妖怪或山神说出真名就会被其带走的故事我也残留了一点模糊的印象。
我:“所以你们是妖怪吗?”我这是穿到有妖怪的异世界了?居然还是有非自然存在的设定吗?!
我明明问的很认真,但七星剑好像被我的疑问微妙地噎了一下,随后他便开始对我耐心科普起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
尽管连穿越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经历了,但坚信了二十多年科学的我显然不会被七星剑的三言两语说服,坐在位置上沉默了几分钟后提出能否出门看看的询问。
七星剑并没有拒绝,并在被我拒绝了抱着我行动的提议后主动带我来到了本丸的边界。
望着眼前精准围住本丸的白雾,我非常难绷地伸手摸了摸无法穿透的诡异雾气,挎着张脸在七星剑的搀扶下摸回了醒来时的大房间。
我:“所以我现在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是吗?”
七星剑:“是的。”
我:“你们,不对,你是有意识地套到了我的名字,并把我神隐的吗?”
七星剑:“是的。”
我被这家伙有问必答的态度整得更难绷了,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或者说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在询问之前我还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审视了一下自己,左想右想都觉得初到异世界身无分文、外表能力皆不出色的自己只有一身健康器官这一处优点。
不是吧,就为了这个,要大费周章地对我神隐吗?我看到的妖怪物语不是这么写的啊?
对前面几个问题都表现得非常平静的七星剑在这个问题上却短暂地展露出非常明显的情绪波动:“除了没办法离开这里,我……我们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这是实话,从神隐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身为刀剑付丧神所需要的灵力便会通过契约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被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他们。
我又一次被难绷到了:“说什么鬼话你,从你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神隐我、限制我行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对我做了很多很多事了。”
第238章 神隐pa(五)
被连着难绷到好几回后,我表示想先洗把脸冷静一下。
洗脸冷静是假,找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密闭空间思考人生是真。我断片前发生的事暂且不提,单从结果来看我先是交代了自己的真实姓名,随后又被以七星剑为代表——我就认识他一个——的异世界团伙很不科学地给神隐了,目前应该算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状态。
而且说什么不会对我做任何事,能趁着别人意识不清一声不吭地把人神隐的家伙就别在当事人面前大放厥词了,毫无信誉可言好吧。
七星剑刚才对我解释的那些长篇大论我勉强理解了一些,剩下那些受限于双方差异巨大的世界观暂时有点消化不良。尽管如此,但凡大家彼此之间多点信任,等我醒来礼貌地征求下我的意见,我搞不好都会松口答应七星剑的请求。
因为我其实没那么喜欢外出,比起到处溜达更喜欢宅在舒适安全的家里,而根据我刚才跟在七星剑身后竞走好半天才摸到的本丸边界推断,这个本丸八成比我原先居住的小区还大,说不准我的日常活动范围还变大了呢。
又因为我其实根本没想好如何度过意外获得的第二段人生。在被这些名为刀剑付丧神的存在告知自己已经被单方面神隐前,我根本没想好该如何在身无分文、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探索陌生的新世界。
更可悲的是孤身一人漂泊至此的我失去了再一次选择结束的勇气,却没能告别那些仍在折磨我的负面情绪。
失去勇气的我本应畏惧死亡,但我又欠缺了一些拼命挣扎、不顾一切求生的坚定意志。
这样浑浑噩噩的我,如果得知自己被他人需要,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自由便可以换来平静的生活,我实在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现在就不同了,七星剑他们既然能干出未征得我的同意强行对我神隐的事,我又凭什么相信七星剑口中信誓旦旦的“什么都不会做”。
这让我觉得非常、非常不安全,并直接陷入了“他们随时有可能对处于劣势的我做出任何违背我意愿的事”的焦虑中。
在这份焦躁情绪的驱使下,我开始探索当下身处的卫生间,成功获取沐浴露、洗发露、护发素各一瓶,以及一次性牙刷——等等,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一次性牙刷——以及毛巾若干。
暂时还没焦虑到失去理智的我果断放弃了用洗浴用品毒死或砸死卫生间外及本丸其他不法分子的选项,现在我面前只剩下毛巾和一次性牙刷了。
我先是看着手里的毛巾,脑补出了我将毛巾藏在袖口里,遇到危险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掏出,对着他们就是一套闪电九连鞭的画面,与其指望用这玩意儿抽死敌人,还不如将它们绑成一条转去cos晴天娃娃呢。
我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上的一次性牙刷,想到以前看过的不少文学作品里出现过的将牙刷柄磨尖可以拿来捅人的桥段。
这两个我都没选,我选择利用现有的所有道具对洗漱池上的镜子重拳出击,并成功获取了镜子下角的碎片x1。
获得关键道具的我稍微收拾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打开水龙头往脸上糊了把水,便揣着镜子碎片若无其事地坐回了七星剑对面。
我不确定七星剑有没有听到我刚才就地取材发出来的动静,反正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大不了就是拿我手里的东西扎他或者扎我。
而一直待在楼下的七星剑到底有没有听到呢?
他可听的太清楚啦。
但不同于他给倒霉神隐对象留下的气定神闲、高深莫测的印象,这位出乎所有人意料玩了一手突然神隐的刀剑付丧神其实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七星剑主观上是希望能够尽可能提高这位神隐对象的被神隐体验的,作为神隐发起刃也非常有被眼前的神隐对象戒备警惕的自知之明。
而这位神隐对象似乎对刀剑付丧神的武力值缺乏明确认知,光凭镜子碎片——打碎镜子的声音真的非常明显——除非七星剑主动放弃抵抗,几乎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希望持有这种锐器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心,七星剑想,或许等谈话结束可以寻找一些安全性更好的武器,至少不会让她有割伤手的风险。
中场休息结束,成功装备上玻璃碎片的神隐对象终于能较为冷静地继续推进最重要的待遇谈判环节。
首先,吃住是绝对无需她担心的。
神隐对象:“真的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七星剑微笑:“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来满足你的要求。”
神隐对象:“……这间屋子、不对,是这栋两层小楼真的可以让我一个人住吗?”
七星剑听出了她话语里的震惊,不确定地迟疑道:“如果你不满意……也可以看看本丸的其他房间?至于一个人,既然是你选定的住所,未经允许我们不会擅自踏入。”
神隐对象:“行吧,我接受了。”
七星剑:……不对?
七星剑:她怎么就这么接受了啊?正常的神隐线里不是这样的?她应该先当场掀倒桌子、打翻餐盘,然后辱骂我、殴打我,将所有的不满都尽情发泄到我身上。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拒绝被神隐的愤怒以及被恩将仇报——非常抱歉,但事实如此——的痛心,作为罪魁祸首的他也许会在过程中为稍微平息这位陌生的、被迫困在他们本丸的审神者的怒火,主动跳刀解池或被这位倒霉的审神者亲手碎刀以谢罪,最后在意识到现状不可改变后勉为其难地与本丸剩余的同伴达成共识……
如果说不接受未免太得寸进尺了,这是比七星剑用来安慰同伴们的、最异想天开的预期还要美好无数倍的平和展开。
平和到自以为在谈话前做好充分准备的七星剑在温暖室内竟莫名生出一股直面不可理解事物的凉意。
七星剑并不知道他面前的神隐对象现在满脑子都是“真的假的,我居然可以独享这么大的私人空间”。
作为当事人,虽然听起来好像很没出息,但我从小到大都没资格拥有一间完全属于我的卧室。
虽然那个房间名义上似乎是我住的地方,但我们家无论是谁都可以在任何时间随意出入那里,随意支配房间里的东西。
正因如此,我在听到“只要我想,现在这个住起来超舒服、超完美的二层小居就彻底属于我”时,我真的完全克制不住这强大的诱惑,没有丢脸到主动降低筹码已是我拼尽全力克制的结果了。
往好处想想,如果七星剑真能做到他承诺的那样,管吃管住还有独立空间,这波纯是我血赚啊。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抵挡住了敌人的诱惑,他们难道还能屈服于我的倔强把我放了不成?
先见好就收吧,即使要争取更大的自由,也得先示弱降低对方的警惕再说。
“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吧?”我撑着桌子,非常认真地盯着七星剑的眼睛,“不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不会伤害我,除了不能离开这里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我建议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七星剑答应了。
前面几天我们之间可以称得上是相安无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我彻底贯彻了闭门谢客的行动方针,将两层小居视作本丸规则怪谈里的安全屋,只要我坚持不出门、在有人敲门时装死不吭声,就不会有人打破七星剑的承诺擅闯进来。
说实话,虽然我偶尔会因为恐惧半夜惊醒,有时会因为环境封闭陷入莫名的低落,但现在的生活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很多。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还真就说到做到,每天的三餐也会按时送到我的房门口,吃完只需要放回原位就会有人悄无声息地收拾走。
实不相瞒,到目前为止我唯一混了个脸熟、能把名字和脸对上号的就只有接触最多的七星剑了。
像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我不小心脚滑从二楼摔下来为止。
说来也巧,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我同往常一样在用过午饭后猫在一楼的茶桌前看七星剑不知从哪儿给我找来的闲书。谁知看着看着突然听到二楼传来奇怪的声响。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终于有人藏不住坏心思来偷袭我了,阴着脸摸上二楼后却意外发现二楼空无一人,仔细一听那声音似乎是从窗边传来的。
不是吧阿sir,正门不走走窗户吗?就算敲门我不开也不能这样吧?
我凑近一看,没有逮到大中午顶着太阳来爬窗的刀剑付丧神,倒是逮到了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拼命撞击窗户、惊恐到瑟瑟发抖的小鸟。
见此我隔着窗帘非常小心地握住了慌不择路的小鸟,只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我隐约记得这种小鸟好像很容易因为过度的惊吓应激死去,真希望它能再多坚持一会儿。
我打开窗户,把一条腿的膝盖搭在窗沿上,朝窗外伸长胳膊试图找到最佳的放飞位点,却没有注意到我的身体似乎有点太朝外面了。
直到现在我也无法确定那时的我究竟是没能及时察觉,还是在无意中丧失了对危险的基本回避。
我只记得小鸟自我掌心展翅,飞向湛蓝的天空,而我理所当然地离它越来越远。
……呃,双向的拉长距离的那种。
第239章 神隐pa(六)
不幸中的万幸是我的落地姿势还算正确,从二楼摔下仅仅只摔伤了一条腿,如果再倒霉一点头朝下坠落保不准会脑袋开花。
不过就这么点高度要想实现头朝下笔直坠落的高难度姿势,只能说明我在故意找死,现在这套“在放生受困小鸟途中不甚脚滑摔倒”的措辞就完全站不住脚了。
“是吗,”完蛋,一直对我笑脸相迎的七星剑居然不笑了,“所以你现在的样子还是幸运的结果了?”
可恶啊,这无缘无故的愧疚之心是从何而来啊?明明坠楼——二楼也是楼嘛——的是我,摔伤腿的是我,怎么到最后心虚到不敢抬头的人也是我啊?
总之先安慰一下心情明显很差的七星剑好了。
“……呃,其实也还好吧,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现在也就瘸几个月,本来我也不怎么出门……”我小心翼翼地抬眼用余光瞄了七星剑一下,被其一反常态的晦暗脸色吓到不自觉加快语速,“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真不是故意的,给你们添了不必要的麻烦真的非常抱歉……”
断掉的那条腿是很痛,但比起可以适应的疼痛更令我感到无法忍耐的是自心头骤然升起的罪恶感。
是我自己先摆出了彼此井水不犯河水、除日常三餐及提供必需的生活用品外互不干涉的架势,结果偏偏又是我自己干出了这种不在双方计划内的蠢事,不仅让在家里好好散着步的紫发青年——就在几分钟前我刚得知他的名字叫作歌仙兼定——目击了坠楼现场,还要麻烦他将爬不起来的我抱回房间,之后还要帮我处理伤口、包扎固定,想着想着我的胃里开始止不住翻涌,恶心到想要把中午的午饭通通吐出来。
预感大事不妙的我顾不得再去观察七星剑脸上的表情,选择转头拜托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歌仙兼定:“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可以麻烦你带我去一下卫生间吗?”
歌仙兼定没有拒绝,一回生二回熟地将我拦腰抱起。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好像总是在给不同的人添麻烦。
所以说七星剑为什么会表现得像是自己摔断腿了呢?我一边按下冲水键,一边趁着独处的机会开始思考问题所在。突然,一道灵光在我脑中骤然闪过——
七星剑,该不会是认为我在以自己的性命作要挟,进而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就是那种“如果你们没能满足我的要求,我之后说不定还会因为心情不好‘不小心’脚滑一下”之类的隐晦暗示。
天地良心啊!意识到这一点的我真恨不得当着七星剑的面表演一出“请苍天,辨忠奸”的戏码,指天誓约地表示我要是真有这种心思就让雷劈死我好了!
在回一楼的路上,严格来讲是在歌仙兼定安稳的怀抱中,我神色凝重地思考起待会儿下来要以怎样的姿势态度恳切地向七星剑和歌仙兼定证明自己绝无闹事之心,请他们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至少不要因此令我还算满意的现状徒生不必要的波澜。
我没想到七星剑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做好了表情管理——可恶啊这招我也好想学,并先发制人地询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又或者是否对现在的生活存在不满,无论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他们会竭尽所能来满足我的心愿。
果然被我猜中了吧!这家伙就是这么想的!
我当然不会傻乎乎地顺着七星剑的话交代清楚,更何况我对现在的生活是发自真心的满意,虽然每天除了看各种各样的书外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日常交流几乎只有被送饭时和取走餐具时的“谢谢”,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总会莫名其妙地心悸惊醒……
但之前的我也是这样的。
不对,之前的我还要日复一日地面对父母口中的“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我对你很失望”,说着说着还会毫无征兆地暴跳如雷。
每当这时我都会害怕到想要躲在只能容纳我一个人的密闭环境里,可惜在我曾经的那个家里并没有这样的地方。
我其实有在努力好好生活,只是没能成为他们理想中的那个既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也不能让他们在其他人跟前争面子的好女儿。
现在不一样了,我在这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安逸,所以才更不希望因为一根不知何时会落在我们之间的稻草失去现在的一切。
遗憾的是七星剑对我的回答似乎并不满意,自此之前除了神隐的事外只会顺着我的意思,对我说好好好的异瞳青年一反常态地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一面,摆出一副非要我说点实际的东西的架势。
你猜怎么着,我还真就想到了一件稍微有点在意的事情。
“那个人,呃、就是我刚到这里时看到的,该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审神者吧?”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确定地问道,“他……呃,他还活着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在第二天端着不锈钢餐盒出现在关押科学家的房间门口。
时间是我选的,我寻思我俩好像也没熟到可以秉烛夜谈的程度,还是在大白天里随便唠两句得了。送饭也是我主动提出的,我想着来都来了,干脆把送饭的活也揽到了自己身上,多少显得自己稍微有那么点贡献。
当然了,凭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一个人单腿蹦跶到科学家所在的地方实在不怎么现实,我一开始是想拜托比较熟且恢复正常的七星剑捎我一程来着,谁承想我的眼神刚要往七星剑的方向瞄,就被一个浅金发色的青年中途拦截:“由我来带你过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青年说的明明是疑问句,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我已经按流程征求完你的意见了”的敷衍。
我:“好的,谢谢。”管他是不是真心捎我呢,需要别人帮忙的我还不至于对主动伸出援手的人挑三拣四,我可是坚定的论迹不论心派来着。
我甚至都做好了被他扛在肩上或者架着蹦跶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人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居然非常轻松地将我打横抱起,光看他脚下轻快的步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顺手往怀里揣了只猫呢。
等到了地方我又一次对他表达了感谢,郑重地询问了他的姓名,并初步解锁了“髭切”的角色栏。
髭切:“等聊完天你打算怎么回去呢?”
是啊,我打算怎么回去呢?
我呆滞地望着站在原地仿佛脚下生根的髭切,在对上他那双满是耐心的金色眼睛的瞬间突然福至心灵地试探道:“那……能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我应该不会聊太久的?”
髭切爽快地答应了。
终于完成前置任务的我当着髭切的面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面前的大门,正好对上了多日不见的科学家一点也不宽阔的后背。
隔着道栏杆的那种。
我没吭声,主要是没酝酿好合适的开场白,拄着七星剑一大早塞给我的拐蹦跶着挪到栅栏前,弯腰将饭盒轻轻放在了栅栏里面。
我的科学家听到动静头也不抬,转过身顺手抄起饭盒就朝我砸来。
嘿,砸不中一点,也就攻击一下中间的栅栏,我说七星剑他们怎么专门用不锈钢饭盒给科学家送饭呢,明明给我送饭时用的是木制的,原来是这家伙有前科啊。
科学家似乎也没想着一定要砸中,只是借此来宣泄心中的怒火与不满,砸完后就开始习惯性地q流程嘲讽来送饭的刀剑付丧神:“你们这群背弃主……”
我:“啊?对我说吗?”
我真的一点也没夸张,这家伙在意识到今早送饭的人是我的那一刻字面意义上的炸毛了,连脚边的早饭都顾不上,一个大跳满脸惊悚地退至墙角,颤颤巍巍地指着我大叫。
被科学家用手指指来指去的我觉得他好没礼貌,如果我给他送爱心早餐他只需要心怀感激地吃下就可以了,而不是大惊小怪地质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看在我现在心情还不错的份上我并没有跟他计较,而是再次费劲地弯下腰去捡科学家遗落的饭盒,并很是自来熟地打开看了一眼。
“嚯,整整两个大馒头,”我啧啧两声,贴心地重新盖上,“你吃的还怪好的嘛。”
科学家看上去似乎也冷静了不少:“所以被他们神隐的审神者果然是你。”
“是啊,的确是我,”我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虽然我好像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在推开门看到活蹦乱跳的科学家的时候我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一方面确定自己没有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背负一条生命的重量我还蛮庆幸的,现在我暂时还没办法做到接受这一点,另一方面我又非常困惑于明确受到过此人长期迫害的七星剑居然真就这么好吃好喝(俩馒头怎么不算呢)地关着他,而不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算了,反正跟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来都来了,反正你被关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和我聊会天吧。”我稍微退后了一点距离,确保科学家没办法隔着栅栏伸出胳膊触碰到我的身体。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讲,”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在这个地方,现在的我们勉强也可以算是同阵营吧?”
科学家:“……如果我拒绝呢?”
这个问题问的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七星剑某天不慎……呃,总之是遗落在茶桌上的手术刀。
我:“现在还拒绝吗?”
230-240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