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借力打力


    周妈还是不甘心这么多肉被奶奶拿走, 于是她假模假样地说道：“天气这么热，这肉放久了也会坏，正好让向阳做几道拿手菜给你们尝一尝, 跟小二媳妇学着孝顺长辈。”


    周奶奶见周妈这么说，她也不好继续反驳, 毕竟她的小儿子还在看着她，如果她死活不愿意交出猪肉, 就变成了她只顾着把猪肉往家里搬, 忽视小儿子一家人。


    “好，我来一趟城里还真来对了, 不仅被孙媳妇孝顺, 还要被孙子孝顺。”周奶奶笑眯眯地说道，完全看不出之前一脸严肃的样子。


    周妈才不管周奶奶说了一些什么, 她把猪蹄，猪肺，看起来比较好的碎肉和肉比较多的骨头挑了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就等着开饭吧！”


    周向阳兴致勃勃地跟了过去，他真的准备让奶奶尝尝自己的厨艺, 好好孝顺奶奶，完全没有看出两人一来一往的交锋。


    周奶奶虽然舍不得这些肉，但也只能忍下来心中暗骂周妈小气，掉进钱眼了。


    林远书并未表态，因为就算周妈不说这话, 她也会主动提议拿一些肉做今晚的荤菜。


    当然，这话由周妈来说更好，她既能置身事外, 又能让周妈得罪周奶奶。


    等周妈离开客厅之后，周奶奶回过神来，满脸笑意地招呼道：“小二媳妇，怎么还站着，快坐下来休息，你都辛苦一天了。”


    她扭头看向薛大嫂，吩咐道：“还不快去给小二媳妇倒杯水，这么没有眼力见。”


    薛大嫂十分委屈地说道：“我也出了钱的。”


    她不要求一模一样的对待，但好歹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啊！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周奶奶假笑道：“那不是你自愿孝顺我的嘛！”


    林远书看着薛大嫂给钱的份上，好心替薛大嫂解围道：“奶，大嫂也是想多陪你一会儿，舍不得离开你的身边，她是真的想你，一直跟我念叨你对她有多好。”


    周奶奶将信将疑地看着薛大嫂。


    薛大嫂抿了抿嘴唇，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想了想，陪奶奶说话还不如去倒水，于是她屁颠屁颠地去倒水了。


    大哥很是无语，他就知道自家爱人被林远书骗了，居然瞒着他给林远书钱，真是愚不可及。


    周奶奶跟林远书聊了一会儿生产队的日子，话音一转，询问道：“你这便宜不要票的肉还能不能再买一点？我也想去屠宰场买点猪肉做咸肉。”


    她就知道不应该相信儿媳妇的话，她儿媳妇只说林远书有多懒，多不孝顺，没有说林远书还有这个本事，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肉，为人还大方，她才不管林远书孝不孝顺周妈，只要孝顺她就行了。


    毕竟周妈也没有多孝顺她，还不如林远书这个孙媳妇孝顺呢！


    林远书十分为难地说道：“这个怕是不好办，组长知道我想孝顺长辈，才特地带我去屠宰场，平白无故的，我也不好麻烦组长，这样子，如果下次再有机会的话，我多买一些肉，到时候让爸给你送过去。”


    周奶奶虽然一点失望，但也只能接受这个办法了。


    她现在对林远书的印象好得不能再好了，周妈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儿媳妇，跟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从来没有这么孝顺过她，对她抠抠搜搜，指望从她手里拿钱，而林远书才当了她多久的孙媳妇啊！就这么大方。


    “你是一个好孩子，以后好好跟向阳在一起，你们两个幸福，比什么都强。”周奶奶一脸慈祥道。


    林远书十分感动道：“奶，我和向阳一定会幸福的。“


    薛大嫂端着两个杯子放在了林远书和周奶奶的面前，她们一人一杯水，也学着林远书的模样，说道：“奶，我和向军也会幸福的。”


    周奶奶看了一眼薛大嫂，没好气道：“你早点怀孕就能早点幸福。”


    薛大嫂瞬间没声了，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怀孕，可惜身体不给力。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叹了一口气，义正词严地说道：“大嫂现在都还没有怀孕，还真不能怪她。”


    周奶奶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怪谁？”


    林远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是怪妈了，每天在家里面骂来骂去，大发脾气，福气都要被她骂走了，我要是孩子，我也不想去这样的家庭啊！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妈天天盯着大嫂的肚子看，天天骂大嫂不能怀孕，导致大嫂的心情郁闷，身体紧张，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下，大嫂怎么可能怀孕！”


    她懒得拐弯抹角上眼药，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周奶奶站队，就她平日里的作风，还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跟婆婆的关系好，亲如一家，她跟婆婆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了，也没必要掩饰了。


    周奶奶有没有信，林远书不知道，但她知道薛大嫂肯定是信了，一脸赞同地看着她。


    大哥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站出来替周妈说话，“我觉得跟妈的关系也不大。”


    作为一名儿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媳污蔑他妈。


    林远书冷笑道：“你是男同志，懂什么生孩子的事情，你媳妇被骂的时候，你不出头，说你妈一句不好，你知道出头了，但凡你愿意在你妈面前护着大嫂，大嫂也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跟你妈的关系的确不大，主要责任在你，上不能调和婆媳矛盾，下不能护佑妻子周全，横批——无能之辈！”


    薛大嫂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要不是情况不对，她都想鼓掌叫好，怪不得小弟这么喜欢林远书，被林远书护着的感觉的确不错。


    大哥感觉脑子嗡嗡的，他从来没有被人骂得这么难听过，毕竟他是文化人，不会有人骂他，他也自认为没有错，“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大哥。”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扑向周奶奶的怀抱里，委屈道：“奶，大哥凶我，好可怕。”


    大哥：“……”


    有病嘛！


    周奶奶清了清喉咙，严肃道：“向军，注意一下你说话的语气，不要这么跟家人说话。”


    大哥十分委屈地说道：“奶奶，是弟媳先骂我的。”


    周老大想了想，主动站出来说道：“向军，小二媳妇的话也不无道理，就是说话难听的一点，作为一名男子汉大丈夫，你没必要跟女同志过多的计较，做人最重要的是大气，即使别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都能一笑置之。”


    “只有窝囊废才一笑置之。”大哥反驳道。


    周老二指责道：“那你还想干嘛！打女人嘛！你忘了周家的家规嘛！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不能打女人！”


    大哥心累，不想再说一句话，明明是林远书先骂他，他还要被人指责。


    周老大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对着周大福说道：“你这个儿子……还得多教教……”


    周大福笑了笑，附和道：“你说得对。”


    不聋不瞎，不配当家，他懒得管这些琐事，他的脑子是用来工作的，不是用来处理家庭纠纷的，反正只要没有打起来，他一概不过问。


    林远书挽着周奶奶的手臂，嘴角轻轻上扬，看来所谓的亲情，比不上到手的好处，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她一脸诚恳道：“奶，你对我和大嫂可真好，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护着我和大嫂，等我和大嫂发了工资，就给你买麦乳精，听说它可有营养的，还要给你买衣服，你身上的衣服都有补丁了……”


    林远书画的大饼把周奶奶哄得找不了北，直呼道：“家里面就你最孝顺了。”


    完全看不出来她们今天是第一天见面，而且见面时间还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周妈完全不知道客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边清洗猪蹄，一边想象林远书被婆婆立规矩的场面。


    文大妈买酱油回来，路过周家，看着周妈心情很好的模样，笑着说道：“今天你家怕不是要吃肉吃到饱了，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媳妇，托你的福，我也能喝上肉汤。”


    “什么意思？”周妈一脸茫然地询问道。


    文大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小声道：“你不知道吗？林远书同志送了三块带肉的骨头给我。”


    周妈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文大妈看着周妈的模样，就知道周妈心里很不爽，为了不故意讨人厌，她也不好过多地解释，就转身离开了，林远书同志既然敢送，应该能搞定自家婆婆的，她就不越帮越忙了。


    等文大妈离开之后，周妈越洗越气，本来想着婆婆在家，她不能发脾气，但林远书一直在她的着火点来回蹦跶，她实在是受不了。


    她把猪蹄重重扔回盆里，气冲冲地回到客厅里，看见林远书和周奶奶有说有笑地聊天，她心里更气了，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你疯了吗？为什么送骨头给邻居？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一点都不知道节约。”


    林远书神情骤然严肃，一副比周妈更生气的模样，咄咄逼人道：“妈，你还好意思说这件事情，那不是我为了替你收拾残局吗？你忘了因为你瞎说导致爸差点当不成组长的事情吗？当时你跟邻居大吵大闹，把邻居得罪了一遍，我是在替你赔礼道歉，爸现在可是领导，名声很重要，不走群众基础，他永远不能升职。”


    此话一出，把所有人都震住了，除了周向阳之外，因为他还在走廊处清洗猪蹄，周妈走了之后，所有活都是他的了。


    周奶奶的表情也变得难看了起来，她一本正经地询问道：“这件事情真的吗？”


    林远书理直气壮道：“当然了，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你随便出去找个人问问，她都能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周奶奶想了想，扭头看向周大福，“小二媳妇有没有说谎？”


    她知道小二媳妇跟周妈关系不好，为了避免两人瞎说，所以她才再次向周大福确认。


    周妈瞪大着双眼看着周大福，眼神里面满满的哀求，哀求周大福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而林远书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态度。


    周大福看着周妈的表情，十分犹豫。


    周奶奶都不需要周大福开口说话了，她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她儿子早就反驳了，而不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行了，你也不需要说了，我已经知道真相了。”周奶奶没好气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火上浇油道：“奶，你就应该多待在城里一段时间，好好教教妈做人的道理，她就是因为离你太远了，在家里面说一不二，所以才飘了，在外面尽得罪人。”


    “妈，我是被隔壁冤枉的，我没有到处瞎说。”周妈反驳道，然后狠狠地瞪了林远书一眼。


    林远书微微一笑，阴阳怪气道：“那她们怎么不冤枉别人，就冤枉你，那肯定是你平日里的行为惹到她们了，难道别人会吃饱了撑的，平白无故地对付你？”


    周妈愤怒地咆哮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


    林远书一脸委屈地看着周奶奶，周奶奶把林远书护着身后，冷冷道：“你会说话还不如不说话。”


    周妈被气笑了，她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隔壁和林远书都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在周奶奶面前旧事重提，真是太过分了。


    林远书继续劝说道：“奶，你完全可以让大伯公他们先回家，你留下来玩一段时间，让我和大嫂好好地孝顺你，你顺便也可以教教妈，如何不得罪人，爸现在是领导了，今时不如往日，想坐他位置的人多了去，万一妈说错了什么话，当不成领导还是小问题，就怕连累爸拉出去批斗。”


    周大福别的都可以不管，但一旦涉及自己的问题，他就十分在意。


    他想了想，觉得林远书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他媳妇在家里吵吵闹闹的还可以接受，但是去外面跟别人吵架，对他影响不好，于是他开口道：“妈，小二媳妇说得对，现在的情况，还得麻烦你一下。”


    周奶奶本来就想留在城里玩一段时间，周大福都这么说，她更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可不是留下来吃白饭的，而是帮儿子干事。


    周妈的心拔凉拔凉的，林远书还真会借题发挥，她已经因为那件事得到了教训，现在又要再来一遍，要不是确认是隔壁说出去的，她都要怀疑那件事是林远书搞的鬼。


    她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而已，为什么要揪着不放。


    “妈，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上次的事情只是意外，我现在已经没有跟外人吵架了，你不要相信小二媳妇的话，她那张嘴，活的都能说成死的……”周妈尝试着解释道。


    周奶奶才不管周妈是不是被冤枉的，既然儿子都发话了，她也不需要给儿媳妇好脸色，她板着一张脸道：“你有心思跟我解释，还不如快点去做饭，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立身不正，连言传身教都做不到。”


    周妈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远书，这才转身离去。


    林远书见状，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周妈输就输在，想利用奶奶对付她，又不愿意给好处，又想让马儿跑，又不想马儿才草，怎么可能得到奶奶全心全意的帮助。


    她就不一样了，至少帮她的好处，看得见，摸得着，如果奶奶以后还想得到猪肉的话，唯一的选择就是不得罪她，所以她才跟奶奶做了下一次的约定，而不是答应奶奶的要求。


    她也是故意在奶奶的面前说大哥，就是想看看奶奶的底线在哪里，现在看来，这些孙子也没有那么重要，不过也并不意外，毕竟大哥和向阳从小生活在城里，可能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生产队，感情肯定比不上从小生活在她身边的孙子。


    “奶，你可真是厉害，轻轻松松拿捏妈，有你在，我和大嫂都不需要担心以后我们送你东西，妈会责怪我们了。”林远书笑着夸赞道。


    周奶奶得意扬扬道：“你妈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言难尽，我可是费了老鼻子的劲，才让她变成了十里八乡都夸赞的好儿媳，有我护着你们，你们就安心吧！”


    林远书笑眯眯地回应道：“好。”


    客厅里面除了面无表情的大哥之外，大家都在有说有笑地聊天。


    大哥心中十分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出头了，他以为林远书在奶奶面前会收敛一点，没想到是更加放肆了，平日里还收敛一点。


    与此同时，周妈正在憋屈地清洗猪肺，她一本正经地对着周向阳说道：“这次你媳妇真的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在你奶奶面前瞎说话，作为一名晚辈，那些话是她可以说的嘛！实在是没有教养，没有礼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孝顺婆婆的儿媳妇，你要好好管着你媳妇，知道了吗？”


    周向阳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了。”


    他脑子里面都在想做什么菜比较好，根本就没有在意周妈的话，他媳妇喜欢吃番茄炒蛋，那就做一道番茄炒鸡蛋，骨头一半煮冬瓜，一半跟猪蹄一起红烧……


    “你今天晚上就要好好跟你媳妇聊一下，必要的时候，动手也是可以的，虽然说周家有家规，但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周妈喋喋不休道。


    周向阳敷衍地点了点头，觉得可以再加上一道辣炒猪肺，他媳妇喜欢吃辣的，大哥和大嫂好像不喜欢吃辣的，不过，问题不大，他们可以吃别的菜……


    筒子楼向来没有秘密可言，林远书送肉骨头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羡慕花大妈等人可以得到免费的骨头，可惜自己没在出门时碰见林远书，不然指不定也能得到免费的肉骨头。


    魏大妈把这件事情当一个笑话跟家里人说，她得意扬扬道：“还好林远书不是我的儿媳妇，要不然我就要头痛了，没想到隔壁那么小气的一个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钱，自家儿媳妇却这么大气，肉骨头说送就送，一点都不心痛。”


    魏大爷沉默不语，毕竟他现在在林远书的手下做事，不好说林远书的不好，万一自家媳妇大嘴巴，传到了林远书的耳中，那就麻烦了。


    孙依依沉默不语，她有些羡慕林远书的洒脱，为什么她能洒脱，还不是因为她有工作，手里有钱，自从林远书工作之后，她想工作的心思就越来越频繁了，压都压不住。


    魏勇也沉默不语，他沉默不语的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跟他妈讨论这种无聊的八卦，与其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还不如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魏大妈满脸疑惑地看着众人，询问道：“你们咋个都不说话？”


    魏大爷解释道：“工作太累，不想说话。”


    有一说一，他还挺想要林远书这样的儿媳妇，因为这样，当小组长的那个人就是他了，他也不用羡慕老周。


    老周自从当上小组长之后，跟他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一股子的官腔味。


    “咋啦？工作不顺利？”魏大妈焦急地询问道。


    魏大爷有些疲惫地回答道：“挺顺利的。”


    如果不是要听从林远书的指挥，他会更加高兴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事暂时还可以瞒下去。


    周向阳做的红烧猪蹄排骨，简直把筒子楼里面的人香得走不动道，那味道十分霸气，大人们还好，就算馋，也不会凑上来，小孩子们就不同了，他们站在走廊里闻味道。


    周妈为了避免心软的周向阳给这些小孩子们吃肉，她虎视眈眈地守在锅前，不允许周向阳有出格的举动。


    周向阳一共做了七道菜，有番茄炒蛋，红烧猪蹄，红烧排骨，辣炒猪肺，回锅肉，油焖茄子和冬瓜排骨汤，他结婚那天的婚宴都没有今天晚上的菜丰富。


    林远书帮忙把菜端上了餐桌，开饭之后，根本就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用尽全力地吃肉，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会少吃一口肉。


    周奶奶对于周妈的小气有了新的认识，明明还有一道从食堂打回来的红烧肉，舍不得端上来，肯定是准备留下来背着她吃。


    要是换成以前，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每个媳妇都是这么抠门过下来的，但经历了林远书的大方，她看着儿媳妇对自己扣扣搜搜的样子很不得劲。


    她当初为了养大小儿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小儿子的媳妇还把她当成外人防备，她现在看儿媳妇十分不顺眼。


    吃完饭后，林远书带着周奶奶去筒子楼附近的澡堂子搓澡，化工厂每个月都会给工人两张澡票，所以家里面的澡票还挺多的。


    而周大福带着自家大哥，二哥去公园遛弯。


    薛大嫂和周妈则是留下来收拾残局，周向阳辛苦了一晚上，他只想回房间休息。


    周妈看着被吃得干干净净的菜，十分不满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跟猪一样，吃得多，也不怕闹肚子。”


    薛大嫂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回答都不能让婆婆满意，为了避免成为出气筒，她选择不回答。


    周妈看着沉默不语的薛大嫂，把今天受到的怒火都发泄在薛大嫂身上，“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以为有小二媳妇帮你，你就翅膀硬了，能上天了，还背着我拿钱出来买肉，真是好大的威风，就你？还想找一个靠山，你以为你能跟小二媳妇比，她肚子可没有问题，就算我今天让向军休了你，别人也不敢说一句闲话……”


    薛大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爱人，发现自家爱人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报纸，她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了，明明林远书才嫁进来都能看见自己委屈的地方，而自家爱人，却视而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我去上个厕所。”


    周妈还没有反应过来，薛大嫂就直接离开了。


    周妈也不想一个人收拾残局，她就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薛大嫂回来，她脸色难看地说道：“向军，你出去找一下你媳妇，怎么上厕所上这么久？该不是想偷懒吧！好的不学，就知道学小二媳妇不好的地方。”


    大哥闻言，马上放下了报纸，去厕所询问大妈们有没有看见自家媳妇的身影，花大妈好心提醒道：“我刚才好像看她哭着跑下楼了。”


    大哥道谢之后，就跑下了楼。


    花大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感叹道：“向军媳妇也不容易啊！”


    其中一名大妈回话道：“谁让她生不出儿子呢！就活该受气，要是她是我的儿媳妇，我早就让儿子休了她。”


    另一名大妈搭话道：“可不是嘛！儿子的根可不能断，要不然死了之后都没有人摔盆，老周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


    薛大嫂坐在楼下大树后流泪，看见自家爱人焦急地跑下来找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连忙擦干眼泪，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在这里。”


    大哥气喘吁吁地来到薛大嫂的面前，一开口就是指责的话语，“你一个人出来干嘛？要跟妈一起收拾餐桌，不能偷懒。”


    薛大嫂听到这话，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十分委屈地说道：“刚刚妈那么说我，你都不帮我说话。”


    “帮你说什么话？难道妈说的不是实话吗？你少跟小二媳妇搅和在一起，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你玩不过她的，也不要把她的话当真，她惯会蛊惑人，轻而易举就从你的手里骗到了钱。”大哥一脸严肃道。


    “我愿意给。”薛大嫂铿锵有力道，就冲林远书在奶奶面前替她说话，骂自家爱人的不作为，她就觉得这钱值了。


    “你真是病得不轻。”大哥没好气道，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她不听，非要信林远书的话，他倒是想看看她这么信任林远书的话，能得到什么好处。


    薛大嫂沉默不语，只能默默地跟着大哥回去，一个人收拾客厅里面的残局，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远书和周奶奶搓完澡出门，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林远书果断打开手电筒，带着周奶奶回家。


    路上，周奶奶说起了孩子的事情，“女人有工作很好，但还是得生个孩子，才算是融入了这个家，没有亲生的孩子，你在这个家就永远是个外人，就像你大嫂，生不出孩子，腰杆子永远挺不直。”


    林远书漫不经心地附和道：“你说得对。”


    等她以后分配到了房子，就把周向阳带走，她才不跟婆婆等人住在一起，在她的房子里面，她永远都不可能是外人。


    周奶奶叹了一口气，“你妈也是，对你大哥后代的事情漠不关心。”


    林远书表情十分复杂，周妈天天跟大嫂说着催生的话，实际行动却一点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这算是上心，还是不上心！


    “反正堂哥和堂弟的儿子这么多，实在不行，抱养一个也是可以的，都是周家人，都是你的孙子，没有什么区别的，大哥也不需要担心死了之后没有孝子摔盆了。”林远书装作随口一说。


    周奶奶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周家，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还好现在是夏天，不盖被子睡觉也不会着凉。


    因为没有客房，所以他们就只能几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面，林远书主动提出来要跟奶奶和大嫂一起住，奶奶和大嫂都没有意见，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三人躺在床上，大嫂突然开口道：“小二媳妇，你觉得做别人的媳妇难吗？”


    林远书笑着调侃道：“挺难的，毕竟我都是小二媳妇，不是林远书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当别人家的儿媳妇，对她而言，只要经济独立，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挺羡慕你的。”薛大嫂低落地说道，她羡慕林远书内心强大。


    林远书象征性地安慰道：“只要你不要脸，就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周奶奶拍了拍薛大嫂的手臂，一脸心疼地安慰道：“孩子，你受委屈了吧！都是怪我，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媳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妈就不能把你赶出去，在我眼里，我只认你这个孙媳妇，别人都不行。”


    薛大嫂当场愣住，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林远书没有开玩笑，真的让奶奶成为自己的靠山，她按捺不住地高兴，心中却有一丝迟疑，“万一，我一直生不出来孩子怎么办？”


    周奶奶坚定地说道：“生不出来有生不出来的活法，没我的同意，你妈不敢擅自让你们离婚的，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情，如果真的不行，我到时候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怎么解决？”薛大嫂询问道。


    周奶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秘密。”


    薛大嫂见状，也不再多问，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从来不去多想。


    周奶奶睡着之后，林远书把两块五和肉票还给了薛大嫂。


    薛大嫂收下钱和票，小声道：“谢谢替我说话。”


    林远书一本正经道：“道谢就免了，以后少在邻居面前说我坏话。”


    薛大嫂忍不住反驳道：“我没有说坏话，我那是实话实说，稍微加了点个人的想法而已。”


    林远书：“……”


    那她的个人想法可真多。


    “奶奶为什么要帮我撑腰？你能不能告诉我？”薛大嫂郑重其事地询问道，神情中带着一丝的焦虑。


    不知道奶奶帮她的原因，她一直无法安心，怕有朝一日奶奶会不愿意帮她，会恢复之前对她看不顺眼的样子。


    林远书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要是你一直没有孩子的话，可以考虑抱养堂哥他们的孩子。”


    薛大嫂瞬间就懂了林远书想要表达的意思，原来这就是奶奶口中生不出来的活法啊！这样也挺好的，只要自己有利用价值，奶奶就会一直帮着她。


    得到答案之后，薛大嫂瞬间就安心了，缓缓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林远书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对不对，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承诺，让奶奶成为薛大嫂的靠山，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情况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薛大嫂都已经被婆婆欺负成那个样子了，只是因为薛大嫂没有怀孕，婆婆就不把薛大嫂当人看，想骂就骂，把薛大嫂指挥得团团转。


    第二天一大早，周奶奶和周妈就做好了早饭叫她们吃，有周奶奶在，周妈变得无比安静，不再搞小动作，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林远书总觉得现在的周妈看起来好诡异。


    吃完早饭之后，周大福准备送周老大和周老二去车站之后，才去化工厂上班。


    周奶奶忍不住地嘱咐两人，“你们回家之后，不要忘了用盐腌一下肉，这些肉要放到“双抢”的时候吃。”


    周大福笑着说道：“妈，大哥和二哥都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一直念叨，你就安安心心地住在城里吧！”


    周奶奶没好气道：“不管你们有多大，在我眼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周大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林远书和周向阳吃完早饭之后，一起有说有笑地去上班，薛大嫂一脸羡慕地看着两人，感情真好啊！她跟周向军的感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大哥小声嘀咕道：“真是有伤风俗。”


    他不敢让林远书听见，怕林远书跟他闹，自己又要被奶奶说。


    薛大嫂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爱人，她突然发现自家爱人比小弟还窝囊，好歹小弟还敢在妈面前帮林远书说话，而她爱人屁都不敢放一声，所谓的文化人，好像也不过如此，连林远书都说不过。


    另一边，赵红在院子里面哼着歌，刷着牙。


    赵红的爱人听到动静，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啊！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赵红的爱人一边打哈欠，一边询问道。


    赵红笑眯眯地说道：“今天想早点去上班。”


    赵红的爱人一脸茫然道：“什么时候你这么喜欢上班了？”


    “因为我遇见了我工作中的伯乐。”赵红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赵红的爱人小声提醒道：“我跟你说，不要相信那些糟老头子的话，小心被占便宜。”


    “你就放心吧！我的伯乐是女同志。”赵红快速地刷完牙，离开了院子，回房间里面换衣服了。


    赵红的爱人小声嘀咕道：“女同志咋了，女同志也有可能占女同志的便宜啊！”


    萘系中间体第四生产车间办公室里面，林远书签到之后，就跟班组长汇报了一下现在的工作进度，并且表示自己要去借用技术员的实验室。


    “为什么要去借用实验室？难道分配过来的技术员没有实验室吗？”班组长疑惑地询问道。


    林远书一言难尽道：“因为没有技术员愿意来我们的小组，所以现在我只能把维修人员当成技术人员来使用。”


    班组长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怒了，“他们太过分了，完全不把第四车间放在眼里，就这么敷衍我们，不行，我要去找技术部的部长反映这个问题。”


    林远书连忙拉住了班组长，一脸无所谓道：“我和赵红同志已经把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画出来了，只要把零件打造出来，然后拿去反应釜里面调试就行了，现在让技术人员的加入只会白白占我们的功劳而已。”


    班组长闻言，兴奋地说道：“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他们肯定会后悔的。”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可惜那个时候晚了。”


    她还真不在意这些技术人员以后会不会后悔，毕竟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


    林远书去了技术部借实验室，赵红等人跟着班组长一起去检查车间里面的设备。


    班组长想到林远书之前说过的话，要帮建立赵红的自信心，于是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赵红，“我看过你画的设计图，很不错，没想到我的身边就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才，还好现在发现得不晚。”


    赵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的面，她也不能贬低自己，贬低自己意味着否认班组长的想法，她声音兴奋道：“我会继续努力的，全力以赴帮第四车间拿下第一名。”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没人相信的真相


    “有志气, 看看别人，再看看你们。”班组长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老员工们。


    老员工们也很委屈，他们这几天已经开始正视劳动生产竞赛了, 没有想着敷衍了事了。


    不得不承认，新员工的努力, 让他们也觉得自己还能再拼一把，要不然就是对不起这些新员工的拼搏。


    技术部办公室,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 我们的实验室实在是不能外借，没有这样的规矩。”


    林远书好声好气道：“我们都是化工厂的工人, 借给我们也不算外借, 夏主任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要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们不分配技术人员给我就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现在连实验室都不愿意借给我们，你们是看不起萘系中间体第四生产车间？还是收了其他车间主任的人, 想要故意为难第四车间？”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你可不要瞎说，我跟其他车间主任可没有关系, 我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


    “你急了，你急了，果然有猫腻。”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工作人员实在是有理说不清，只能放弃挣扎，假笑道：“这边请, 我带你去实验室。”


    林远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把林远书带到了第五实验室，实验室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 林远书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实验室里面的设备，像什么手动切割锯，小型冲压机，交流弧焊机之类的，确定可以使用之后，她才让工作人员离开。


    工作人员返回技术部的办公室，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


    另一名工作人员笑着说道：“让你为难女同志，踢到铁板了吧！”


    工作人员感叹道：“现在的女同志，一个比一个能说，我这也不算为难，规矩的确不允许。”


    只是特殊情况例外而已。


    林远书在实验室待了一会儿，便返回车间，让赵红等人带着去球墨铸铁去第五实验室，他们可以开始亲自打造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了。


    赵红等人都十分佩服林远书，没想到林远书真的能借到实验室，毕竟那群技术人员眼高于顶，根本就看不起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工人。


    与此同时，王刚走进周主任的办公室，表明了夏主任不愿意帮自己，他想要跟夏主任一刀两断的想法。


    周主任摸了摸下巴，他有点不敢相信王刚说的话，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策反，王刚就自己反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格魅力会这么大，林远书算一个，王刚算一个，都想要帮他解决烦恼。


    “你既然想带领小组参加劳动生产竞赛，那你有准备技术革新方案吗？”周主任表情严肃道。


    王刚连忙拿出自己熬夜写的技术革新方案，交到了周主任的手中。


    周主任认真地把技术革新方案看完，然后就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只能写得中规中矩，很一般，想要得第一名，得看运气。


    想来也是，怎么可能新人都跟林远书和周茉莉那样变态，展现出来的能力根本就不像才工作的人，像王刚这种人，才像新人，有能力，但还是需要工作的打磨。


    “你如何保证你不背叛我？”周主任质问道，收下林远书和收下王刚是两种概念，因为林远书一直在夏主任的身边，收下林远书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大不了就是得到虚假的消息而已，他又不是傻子，会不去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而王刚就不同，是实实在在地待在他身边，在他管理的车间工作，他要是背刺自己，自己损失惨重，王刚还是有点潜力在身上的，收下也未尝不可。


    王刚深吸一口气，心一狠，咬牙切齿道：“林远书同志愿意听从夏主任的话，是因为夏主任使手段了，他让第四车间的人孤立和欺负林远书同志，然后再去帮林远书同志，就是为了让林远书同志对他死心塌地，我可以想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夏主任不再信任林远书同志，而林远书同志也不愿意为夏主任办事。”


    他是真的没有选择了，不想对上林远书，却不得不对上。


    周主任陷入了沉思，他对于夏主任恶心的手段并不意外，他想的是要不要让王刚破坏两人的关系？毕竟林远书是他的卧底，他们的关系差了，林远书就不能帮自己探听消息了。


    “你觉得林远书同志这个人的能力怎么样？”周主任神情认真地询问道。


    王刚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但还是如实说道：“能力很强，毕竟能被唐主任和夏主任都看上，唐主任还使用那种手段拉拢林远书同志，可见她的能力不一般。”


    周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道：“那你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关系，但前提是不能伤害林远书同志，等这次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指不定林远书同志就成为你的同事了。”


    王刚：“……”


    他真的无力吐槽了，他为什么要改换阵营，还不是因为夏主任因为林远书放弃了他，结果他的新阵营也想要把林远书拉拢过来。


    依稀记得，夏主任跟他说了这种话之后，没过多久，他就被放弃了，现在历史重演了。


    他一脸认真地劝说道：“周主任，我觉得林远书同志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能放弃夏主任，投入你的阵营，也能放弃你，投入别人的阵营，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就是一个墙头草。”


    周主任自信满满，铁了心地说道：“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不会对她产生怀疑的想法，再说了，她来了我的阵营之后，是不可能再返回之前的阵营，关系已经闹僵了，破镜难圆，对了，你做事小心一点，不要被林远书同志发现。”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嘛！林远书一开始就是他的人。


    王刚一言难尽地看着周主任，艰难地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了能够顺利地带着小组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他拼了，他现在只希望周主任正常一点，不要跟夏主任一样，觉得他没用就放弃他。


    另一边，周老大和周老二轮流背着麻布口袋回家，生产队的村民看见两人从城里回来，笑着询问道：“你妈呢？留在城里享福了？”


    周老大憨厚地笑了笑，解释道：”大福说妈好不容易进城一趟，让她留下来多玩一段时间，他要好好孝顺孝顺妈。”


    一名村民羡慕道：“那你妈的日子可就安逸了，你背着什么好东西回来？大福当领导了，他媳妇也变得这么大方了？居然会送东西给你们。”


    周老二搭话道：“别提了，大福媳妇只进不出，我们多吃几口饭她都要心疼死，她怎么可能舍得送东西给我们，这是向阳媳妇送给我们的肉骨头，让我们多补补身体。”


    “没想到向阳都娶媳妇了，这个媳妇娶得好啊！孝顺又大方。”另一名村民感叹道，都愿意送大伯公肉骨头，能不好嘛！


    周老大和周老二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几人没有聊多久，就各回各家了。


    周家人看见肉骨头都很兴奋，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周老大和周老二从城里带东西回来，而不是空手而归，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对林远书产生了好感。


    最重要的是婆婆没有回来，她们可以享受一段好日子了。


    小孩子们也很高兴自己有肉吃。


    林远书带领着赵红等人在实验室里面工作了一天，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活性炭相关的书籍，偶尔看看赵红等人做零件做得怎么样了。


    让她画个设计图还行，让她动手，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所以进入实验室之后，都是赵红在指挥，赵红对于设计图里面的数据了然于胸。


    下班铃声一响起，林远书就准备下班了，赵红欲言又止，她一点都不想下班，想继续加班做零件。


    林远书看出了赵红的想法，郑重其事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准时下班不是我们想偷懒，而是我们想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明天的工作，不要那么急，你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嘛！”


    在工作时间内卷，才是真的卷。


    林远书的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赵红意识到她的想法错了，她太急功近利，想要快点把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做出来，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


    赵红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她笑着说道：”你说得对，事情都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急不了的。”


    林远书下班回到家中，周妈面带笑容地帮她倒了一杯热水，她不敢喝，怕周妈往杯子里面吐口水。


    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周奶奶看着，周妈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家里面被周妈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包括她的房间，周妈包了所有人的家务活，还没有怨言。


    除了薛大嫂会偶尔帮帮周妈之外，其他人都是漠不关心。


    林远书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下班回家有饭吃，没有人打扰她看书就行了。


    在赵红等人的努力下，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雏形逐渐成形。


    林远书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担心赵红等人无法把零件制作出来，她就只能去求助技术人员。


    化工厂车间各个小组之间的竞争越演越激烈，每天早上都喊着争取第一口号，导致各个小组之间的关系变得僵硬，没有之前和谐了。


    车间主任之间的小动作也不断，恶劣的竞争手段不可以使用，但是小小的恶心一下对方还是可以的，比如打击对手车间工人们的自信心，传一些对手无中生有的谣言，迟迟不安排工人去搬原料等等。


    当然，林远书的车间小组暂时岁月静好，夏主任只会想护着林远书所在的车间，不可能出手对付，而周主任和唐主任都认为林远书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他们自然不会跟林远书找麻烦。


    另一个原因就是林远书所在的车间是一直是劳动生产竞赛的最后一名，大家都默认了这次劳动生产竞赛第四车间还是会成为最后一名，所以没有人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林远书挺喜欢这种默默发育的感觉，扮猪吃老虎。


    技术部实验室里面，林远书整理好设计图，把设计图交给了赵红保存，她一脸认真地嘱咐道：“我明天休息，就麻烦你带领着他们继续打磨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


    她准备回生产队一趟，再拖下去，她更没有什么时间帮唐主任办事，早解决早轻松。


    赵红一口答应道：“好，没问题。”


    林远书转头看向魏大爷等人，一脸严肃道：“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就欺负赵红同志。”


    魏大爷等人连忙保证道：“我们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他们又不是傻子，现在被林远书赶出小组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就算很不爽，他们也可以忍到劳动生产竞赛结束，没必要在这种关头坏事。


    林远书见几人都答应之后，便不再继续说这件事情了，她能做的已经做了，要想不被人欺负，还是得赵红自己强大起来。


    她趁着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去了车间找班组长，跟班组长汇报了一下工作进程，以及她明天要休息的事情，让班组长关注一下赵红他们的工作情况。


    班组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路过休息间的时候，听到凌可和她朋友聊天的声音，林远书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她想快点走，但看着班组长停下了脚步，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你听说没有？原来钱向同志欺负林远书同志是班组长的吩咐，就是为了让夏主任挺身而出帮林远书同志，这样林远书同志就能对夏主任死心塌地了，没想到林远书同志的倒霉事都是夏主任导致的，夏主任简直就是把林远书同志当成猴子耍，她可真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对敌人感恩戴德。”凌可的声音越说越大，眼神控制不住地瞟向门外，她十分紧张，手心都在出汗。


    林远书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想要出头，就只能让林远书离开这个车间，她也不是想要害林远书，只是想让林远书挪一挪位置，指不定周主任更加适合林远书。


    凌可的朋友震惊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没想到班组长居然是这样的人。”


    班组长怕两人继续说下去，林远书会火冒三丈，跑去找夏主任算账，她连忙走进来打断两人的聊天，冷着一张脸说道：“化工厂招你们进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说闲话的，听说？从哪里听说的？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情都敢胡说。”


    凌可一脸心虚地看着班组长，她没想到林远书会跟班组长一起回休息室，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没有胡说，去问一下钱向同志就真相大白了。”


    班组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远书，林远书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看不出来她的真实想法。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好准备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能力很重要，学会闭嘴同样也很重要。”林远书轻飘飘地说道。


    她就不应该留下来听墙角，这一波是冲着她来的，想要离间她和夏主任的信任，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么阴，她得想想该怎么说，才能让夏主任继续信任她，拔掉夏主任心里的刺。


    班组长皱着眉头看着林远书，不知道该跟林远书说出真相，还是继续忽悠林远书，她只能找借口跟林远书分开，跑去给夏主任汇报这件事。


    夏主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还在想他们为什么不对付第四车间？是因为不在意吗？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你去把林远书请到办公室，我亲自跟她解释更有诚意一点。”


    班组长连忙点了点头，她一点都不想出面处理这件事，处理好了，皆大欢喜，没有处理好，林远书和夏主任反目成仇，倒霉的还是她。


    没过多久，林远书走进了夏主任的办公室里面。


    “请坐。”夏主任一脸微笑道，他还在想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林远书接受他的算计。


    林远书坐在了夏主任对面的椅子上，反客为主道：“你找我是想聊聊钱向同志的事情吗？不瞒你说，我早就知道了一切，我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局都看不出来，我选择站在你身后，不是因为你愿意挺身而出，而是你愿意为了我做局，你是看中我的才能才做的这个局，要是换成了其他人，你看都不想看一眼，从来没有人这么花心思的对待我，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领导只能是你。”


    这一番言辞把夏主任搞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林远书虽然能力强，脑回路还挺一言难尽的。


    “你理解就好。”夏主任干巴巴地说出这五个字。


    林远书捂着嘴巴，强忍着笑意，还好夏主任相信了她这套说辞，顺利转移了夏主任的注意力，让夏主任忽视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事实。


    在夏主任眼里，就是林远书双眼通红，强忍着哭意，他愤怒地说道：“那些人都太不要脸了，比不过就搞这种小动作。”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开始引导夏主任说出幕后之人的名字，她觉得吴建华的嫌疑最大，毕竟他一直看不惯她跟夏主任之间的关系。


    “只要我们不互相猜疑就没事，关键是这件事情是谁传出去的？想来这件事情也就只有你亲近的人知道，你身边可一直有条毒蛇在盯着你，太危险了。”


    夏主任思索了一下，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不多，连他的得力干将吴建华都不知道，班组长虽然知情，但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爆出这件事，她还指望林远书帮她得第一，那就只剩下王刚最有可能了。


    “我大概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王刚想我帮他参加劳动生产竞赛，我拒绝了，肯定是他怀恨在心，所以才挑拨离间，怪不得他老是说你不简单，说你有外心，我看他才是有外心的那个人，亏我还那么信任他，得亏我没有信他的胡话怀疑你，要不然才是真的追悔莫及。”夏主任咬牙切齿道。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这是王刚的手笔，毕竟她跟王刚之间没有任何的矛盾，她甚至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跟王刚聊过天。


    她安慰道：“夏主任，你就不要太难过了，我跟王刚同志不一样，我肯定不会背叛你的。”


    夏主任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你就专心负责参加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吧！我知道该怎么对待叛徒。”


    林远书点了点头，便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夏主任出手可比她狠多了。


    她离开夏主任的办公室之后，想了想，敲了敲唐主任的办公室，在工厂里面就没有必要小心翼翼了，见唐主任的理由随便找，反而在唐主任家中见面更加危险，因为是特地去唐主任家中见面的。


    “进。”唐主任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远书推门进入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


    唐主任抬头看见是林远书，放下了手中的笔，笑着说道：“我一直想找时间跟你见一面，我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林远书笑了笑，说起了正事，”我明天回生产队，会直接把选好的人送去蚊香厂，你需要见一见嘛？”


    “不需要，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直接送去蚊香厂就行，我早就跟蚊香厂说好了。”唐主任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唐主任从抽屉里面拿出两张大团结，交到了林远书的手上，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周主任为了让我配合他侄女，可是大出血了一下，我本来想拒绝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有你一个有出色表现的新人就行了，但转念一想，比起我压着周茉莉不出头，你更想从中得到好处，这是你的份。”


    她也不算说谎，只是美化了一点点自己，毕竟周主任给的是真的多，她实在是无法拒绝。


    林远书笑眯眯地收下了钱，有钱不要是傻子，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是唐主任了解我，你不要因为我为难周茉莉，要是我真的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输给周茉莉，那也是我技不如人，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了，我宁可得到这种输，也不愿意得到这种赢，我要赢，就要赢得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这些话都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而不是为了在唐主任面前表现自己。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不是那种喜欢搞小动作的人。”唐主任一脸欣赏地看着林远书，看来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要想办法把林远书调过来了，让这种人才当卧底亏了。


    林远书跟唐主任聊了一会儿生产队和蚊香厂的事情，就离开了唐主任的办公室。


    关门的时候，正好碰上王刚。


    王刚一脸欣喜若狂地指着林远书，兴奋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唐主任……你们……有关系。”


    林远书故意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含糊其词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你信不信？”


    王刚深吸一口气，振振有词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林远书紧皱着眉头，支支吾吾道：“我……我能有什么真面目，你真的……误会了……”


    也算王刚倒霉，刚好遇见她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出来，要是换成其他人，她还会找个理由忽悠过去，如果是王刚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她巴不得王刚去夏主任面前说她的坏话。


    王刚越是针对自己，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能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被王刚污蔑的可怜人而已。


    王刚冷笑一声，不愿意跟林远书多言，自信满满地走进夏主任的办公室。


    林远书摇了摇头，这人啊！如果能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挺好的。


    王刚看见夏主任之后，就把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说了出来。


    夏主任冷笑一声，大骂道：“王刚，你行啊！这么会演戏，都演到我的头上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嘛！你早就背叛了我，跟周主任蛇鼠一窝，现在还想挑拨我跟林远书同志的关系，其心可诛。”


    王刚愣了一下，表情很是认真道：“夏主任，我承认我现在跟着周主任了，但是我还是盼着你好，不希望你被林远书欺骗了，所以才特地跟你说这些话的。”


    “你滚，都这种时候了还敢在我面前挑拨离间，真当我是泥土做的，任你拿捏，还盼着我的好，你要是真的盼着我的好，你就不会选择背叛我，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夏主任毫不客气地把王刚赶出了办公室。


    真是太嚣张了，睁着眼睛说瞎话，都被拆穿了，还不忘挑拨离间，他可不是唐主任那种蠢人，会轻而易举怀疑自己的下属。


    王刚：“……”


    怎么这年头说真话都没有人信！


    他只能把这件事情跟周主任说了一遍。


    周主任一脸疑惑地询问道：“所以呢？你想跟我表达什么？”


    王刚有些崩溃地说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情来对付林远书同志，揭穿林远书同志的真面目，而且你也不要想着拉拢林远书同志了，她一直都是唐主任的人。”


    周主任闻言，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林远书同志不是说了是巧合吗？我说了林远书同志是我未来的下属，你不要想着对付她，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吧！不要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别人，只此一次，下次不要再犯了。”


    王刚：“……”


    合着就他一个人瞎起劲，他们跟被下了迷药一样，都不用大脑思考了。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揭露林远书的真面目，车间主任们不愿意出手，林远书的对手吴建华总愿意出手了吧！


    林远书下班回家之后，周妈兴致勃勃地说道：“明天小二媳妇休息，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做家务活。”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明天有事要回生产队一趟。”


    周妈看了一眼周奶奶，大声道：“你怎么老是回娘家，你才嫁过来多久，都回了两次娘家了。”


    周奶奶主动站出来替林远书说话，“小二媳妇不是说了嘛！她有事要办，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有工作，只能干家务活吗？”


    周妈沉默了，看来她不用继续试探了，她婆婆就是会无条件地帮着林远书说话。


    这死老婆子，她当儿媳妇的时候，就拿捏，现在轮到她当婆婆了，还想拿捏她，不行，她得想办法把婆婆送回生产队。


    第二天一大早，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离开家，先去附近的国营水果店买了一点水果，然后去屠宰场取肉，顺便把水果送给组长爱人，再坐大巴车回生产队。


    林远书原本没有打算带上周向阳的，是周向阳主动要求去见见丈母娘，老丈人，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看见林远书回生产队最兴奋的人不是她父母，而是大队长，两人到达村口的时候，大队长就准备把林远书拉去新建的蚊香厂了。


    林远书怕周向阳迷路，就让村里人的小孩带着周向阳去林家。


    小孩子看着周向阳，惊讶道：“哥哥，你好漂亮。”


    周向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


    然后从口袋里面摸出几颗糖送给小孩子。


    小孩子双眼发光，哼着歌走在前面，还好她今天在村口玩，要不然肯定会错过这种好事的。


    周向阳到达周家的时候，只有林爸在家，其他人都去赚工分了。


    周向阳把林远书准备的肉和他准备的布递上去，低着头说道：“爸，这是我们送给你的东西。”


    林爸想了想，收下了东西，女婿孝敬的东西，怎么能拒绝了。


    由于两人不是很熟，而且都不爱说话，在客厅里面聊了一会，就找不到话说，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林爸就把周向阳拉去自留地里除杂草了。


    与此同时，大队长皱着眉头询问道：“唐容她妈有没有跟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们房子都修好了，她那边迟迟不发话，我这个心里慌得很，建房子也是花了钱的，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着了，要不然唐容同志还在生产队，我早就坐不住了。”


    林远书揉了揉鼻子，通信不方便真麻烦，要是生产队有电话，大队长也不会忐忑不安地看着简陋又没有设备的空房子。


    林远书低声道：“唐主任准备安排十名同志去蚊香厂学习一段时间，等她们能上手了，会叫人送设备过来，等赚钱了，再还设备钱，免费是不可能免费的，虽然蚊香厂还没有建好，但是她已经搞定订单了。”


    大队长闻言，一下子就放心了，只要唐容她妈没有放弃生产队就行，他笑眯眯地说道：“我可不是那种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的人，设备钱就应该我们出，唐容她妈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多忙了，再让她出设备钱，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她生怕大队长胡搅蛮缠，死活不愿意出设备钱，要想把蚊香厂盘活，还是得靠唐主任的人脉。


    “对了，去蚊香厂学习的人，有什么要求没有？我好安排人手过去？”大队长询问道。


    林远书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要脑子聪明，手脚麻利，年龄不要超过50岁的，只要两名男同志，其他都要女同志，自愿报名。”


    大队长愣了一下，为难道：“这……怎么只要女同志，男同志的力气大，脑子要比女同志聪明，更适合蚊香厂的工作。”


    林远书懒得跟大队长说那些有的没有，直言道：“这是蚊香厂的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要不是怕村子里面的男人闹起来，她连两名男同志都不想要的，不是看不起他们，是担心他们在蚊香厂闹起来。


    另一个原因就是，想给生产队的女同志多一个选择权。


    此话一出，大队长只能接受，要是林远书或者唐主任的想法，他还可以劝说一下，是蚊香厂的规定那就没有办法了。


    中午时分，大队长跟村民们说了蚊香厂的事情，让大家踊跃报名。


    大家都很是兴奋，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唯一不满的就是，只要两名男同志，太少了，明明有十个名额，怎么能只给男同志两个名额！


    他们一脸不满地跟大队长说，得知这是蚊香厂的规定后，就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当大家得知最终的人选由林远书决定之后，一个个地拿着蔬菜水果腊肉等等，想要送给林远书。


    林远书一一拒绝了。


    林远书拒绝之后，他们把目光放在了林爸，林妈身上，开始跟他们攀关系，拉着林爸和林妈的手，不然他们走，非要跟他们聊天。


    林远书果断选择溜去厨房，跟周向阳一起做午饭，她负责烧火，周向阳负责做菜。


    “今天上午跟爸相处得怎么样？”林远书询问道。


    周向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兴奋地说道：“很好，爸跟我说了很多种菜的事情，还有你小时候的事情，我还亲自拔杂草了，很好玩。”


    林远书挑了挑眉，当然好玩了，就拔这一天，要是天天拔，那就不是好玩了，不过，不能打击周向阳积极性，她笑着说道：“你可以让爸帮你做一个简易的木箱，挖一下泥土放在里面，我们带回去种菜。”


    “好。”周向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做好饭菜之后，周向阳把菜一一端上了餐桌。


    大家见状，再不要脸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纷纷提出了离开，总不能盯着他们吃饭啊！


    其中一个大妈笑着夸奖道：“这进城了就是不一样，这厨艺都比之前厉害了不少。”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那你就有点高看我了，这是向阳做的，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厨艺。”


    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夸奖道：“老林，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女婿，以后有口福了。”


    林爸笑了笑，没有回话。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林爸和林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林妈忍不住地吐槽道：“你回来一次，就要辛苦我一次。”


    林远书一脸无奈道：“谁让你是我妈呢！”


    周向阳去厨房把做的荤菜端了出来，刚才人太多了，为了避免别人眼红，他只端了素菜出去。


    林妈拍了拍林远书的手臂，低声道：“还不去帮帮向阳，坐在这里干嘛！我去喊小容回家吃饭了。”


    周向阳连忙说道：“我不需要帮，我已经把饭菜都端出来了，林远书同志坐着就行，她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


    林妈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唯一让她不理解的就是，都是夫妻了，为什么还要叫同志，感觉这么陌生！


    但看他俩的举动，又挺亲密的，真是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


    林妈刚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唐容。


    唐容兴冲冲地跟林妈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家里跑，她在干活的时候就听说林远书回来了，要不是地里的活没有干完，她早就冲回来了。


    “我妈有没有跟你提起我？”唐容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


    林远书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说了，她很期待你的表现。”


    唐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等人齐了之后，便开始吃饭了，林家只有在林远书回家的时候，才舍得吃二合面馒头，其他时候吃的都是玉米面窝窝头。


    而唐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大队长家吃饭，她给了大队长媳妇伙食费。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


    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腻了的黄瓜和南瓜都能被周向阳做出别样的味道，骨头煮冬瓜更是一绝，鲜得让人停不下来。


    “如果能天天吃姐夫做的饭就好了。”林远风感叹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 菜能这么好吃。


    唐容笑着说道：“那你得找一个像你姐夫这样的人。”


    林远风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嗯, 你说得对，我要找一个做饭很好吃很好吃的丈夫。”


    众人听着林远风的话, 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林远书鼓励道：“那你加油。”


    吃完饭后，大队长把报名的名单送了过来, 林远书和唐容在商量选哪些人, 大队长也厚着脸皮没走，加入了她们的讨论当中。


    林远书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大队长家一个名额，我家一个名额，唐容占了一个名额，知青还要给一个名额, 其他名额就在村里人里面选。”


    唐容没有反驳林远书的话，而是赞同道：“可以, 知青可以让毛阿芬去，她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的能力。”


    林远书皱着眉头，她没想到毛阿芬来了自己的大本营当知青，她果断拒绝道：“毛阿芬同志不行, 她心术不正，能力虽然可以，心思没有放在正道上面, 如果让她加入进去，只怕会后患无穷。”


    唐容愣了一下，询问道：“你认识毛阿芬吗？”


    “之前参加化工厂的招聘考试接触过。”林远书实话实说道。


    唐容思索了一下，艰难地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聪明人，所以在她眼里，最聪明的举动就是听聪明人的话，她相信林远书没有私心，一心想要帮生产队建立工厂，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因为林远书就是这么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不然也不会孤身一人找上她。


    林远书拍了拍唐容的肩膀，“日久见人心，你很快就知道毛阿芬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别的不说，你们要防备毛阿芬搞破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毛阿芬没有被选上，肯定会跟她闹，或者跟唐容闹的，如果没有闹，她肯定会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可能会做出一些坏事，反正把人想坏一点总不会错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大队长想了想，笑着说道：“如果是知青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温大军同志，他是第一大批响应下乡当知青的人，是知青院里的老大哥，后续来的知青都归他管，这些年，知青院里面一直没有出现过矛盾，他挺有能力的。”


    “好，那就选他了，其他人在村子里面选，要有文化，要主见的女同志。”林远书一锤定音道。


    大队长摸了摸下巴，按照林远书的选法，他来了用处也不大，毕竟林远书都提了要求，只要满足要求的人才能被选上，他来不来要求都不会变。


    不知过了有多久，三人写好了最终的名单，队长拿着名单去喊人，林远书帮着唐容收拾行李，他们这次会去蚊香厂待上一周，必要的衣服还是要拿的。


    林远书小声嘱咐道：“你要仔细观察这些人，如果觉得不合适，回来之后就没必要让她们加入厂里的蚊香厂，厂里刚刚起步，需要一批积极上进的女同志。”


    “好。”唐容一口答应道。


    与此同时，大队长去知青院公布了名单，知青们知道温大军被选上之后，都替温大军高兴。


    温大军喜出望外道：“等我学成归来，一定会努力让村里的蚊香厂越做越大，让你们都有机会进去工作。”


    其他人纷纷响应道：“好，我们等着你。”


    只有毛阿芬的脸色十分难看，以她跟唐容的关系来说，这个名额应该十拿九稳了，肯定是林远书从中阻拦了，她就是看不得自己好，在化工厂面试的时候，也是这样，就是太让她恶心了。


    大队长特地注意了一下毛阿芬的神情，见毛阿芬的脸色带着一丝狠意，他就知道林远书的话没有错，他才懒得时刻防备毛阿芬，想办法把毛阿芬送去其他生产队就行了。


    不是他吹，他们生产队对这些知青已经很好了，还给他们修建了知青院，要是换成其他偏远的地方，只能住在别人家里，那才是麻烦事不断。


    林远书帮唐容收拾好行李之后，就跟周向阳一起观看林爸用竹片编椭圆形的竹篮。


    林远书忍不住吐槽道：“这么新的竹篮，用来种菜太浪费了，还不如拿个旧竹篮，你们自己留着新的用，把旧竹篮给他。”


    林爸反驳道：“怎么能这么对待向阳！”


    周向阳接话道：“我不介意的，我觉得旧竹篮更好，我喜欢旧竹篮。”


    林爸见两人都这么说，只好从家里面找出来一个有点破的旧竹篮。


    林远书十分满意道：“这个竹篮就正合适，不会被别人说是有资产阶级思想。”


    林爸：“……”


    他怎么觉得自家女儿进城一趟，有点过于谨慎了，可能是批斗的场面看多了吧！


    随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去地里挖土。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选好的人已经来家里等她了，她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笑着跟大家打了一个招呼，就让唐容跟她们说蚊香厂的事情，毕竟唐容才是以后管事的人，她就不喧宾夺主了。


    林爸和林妈原本想让林远书带一些蔬菜回家，林远书果断拒绝了，她觉得泥土已经够重了，没有必要跟自己增加累赘。


    林爸只好拿出一些菜种子送过周向阳，周向阳笑容满面地接过菜种子，笑着跟林爸和林妈说再见，他还挺喜欢待在林家的，有一种家的感觉，很温暖。


    林远书带着唐容等人坐着生产大队的拖拉机去了县城，这个拖拉机还是大队长特地跟生产大队的干部借的。


    生产大队的干部知道要送村里人去四九城的蚊香厂学习，都很乐意帮忙，因为他们明白，只有知识才能改变生产队贫穷的现状。


    现在林爸和林妈变成了村子里面最让人羡慕的人，女儿有出息，女婿又孝顺，那么多的肉和布，说送就送。


    原本他们还嘲笑林爸和林妈自己都吃不饱，还要送孩子读高中，读完高中也没有用，还是要地里赚工分。


    没想到林远书嫁去城里之后，改变会这么大，不仅获得了工作，还帮生产队建蚊香厂。


    他们不认为是林远书嫁得好的原因，毕竟孙依依也嫁到了城里，还是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觉得可能是生产队太小了，没有林远书发挥能力的地方，有闲钱的，都在考虑送孩子读书，然后让她们也努力去城里找工作，成为第二个林远书。


    孙妈和孙爸心里十分不得劲，同样都是嫁进城里，林远书就这么有出息，主动给家里面带好东西回来，而自家女儿问她要点彩礼钱都费劲。


    林远书也是一个白眼狼，忘了要不是没有自家女儿，她早就死在河里了，怎么可能嫁去城里！让她带他们去找孙依依，她都不乐意，说什么没有时间，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他们也是关心女儿，想要看看女儿在城里生活得好不好而已！


    与此同时，萘系中间体第一生产车间，吴建华正在盯着技术人员们工作，王刚大大方方地走到吴建华的面前，小声道：“吴建华同志，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由于吴建华认识王刚的父母，他也没有多想，就把王刚带去了第一车间的办公室里面。


    经过前两次的教训，王刚不敢一开始就说林远书的坏话，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觉得林远书同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吴建华皱了皱眉头，一本正经道：“会钻研，有野心。”


    王刚深吸一口气，不是好印象就行，他缓缓说道：“我不知道夏主任有没有跟你说这件事情？但是我昨天看见林远书同志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出来，她跟唐主任还有联系，也许，她一直都是唐主任的人。”


    吴建华想了想，反问道：“按照你的说法，林远书同志既然是唐主任的人，那么她就不应该提出技术革新方案，帮夏主任对付唐主任，她怎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刚振振有词道：“当然是为了取信夏主任，成为夏主任最得力的干将。”


    吴建华忍不住地笑着起来，“就她？一个小毛孩，想成为夏主任最得力的干将，还得多干几年干饭才行，你不用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我知道你的想法，夏主任因为林远书同志放弃了你，你很不高兴，所以想要针对林远书同志，想要利用我，让我们两人互相内斗，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唉！没想到你也开始算计我了。”


    王刚焦急地解释道：“我没有这种想法，我是真的不希望夏主任和你被林远书蒙骗了，然后造成不可挽留的后果。”


    吴建华冷笑一声，“作为叛徒，你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王刚愣了一下，破防道：“你们宁可相信林远书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吴建华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相信。”


    他又不是傻子，不管林远书是不是唐主任的人，他都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跟林远书斗起来，有什么问题，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再处理都来得及。


    王刚气鼓鼓地离开了第一车间，他要是再提醒夏主任他们，他就是一个傻子。


    周主任听说王刚的做法之后，心中也很是不满，觉得王刚不服管教，明明自己已经让他不要管林远书的事情了，他非要去针对林远书。


    原本王刚在车间里起主导作用，周主任一发话，王刚就变成了辅助角色。


    王刚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中五味杂陈，折腾来折腾去，他真成小丑了，关键是林远书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对付他，他自己就倒了。


    他心中有些抓狂，明明知道林远书不好对付，还偏偏要对林远书出手，他真的是活该，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装成瞎子。


    傍晚时分，林远书和周向阳把唐容等人送去了蚊香厂，才返回筒子楼，一路上，她都在嘱咐唐容等人去了蚊香厂之后小心行事，尽量不要跟工人发生矛盾，如果被人欺负，也不要忍着，但也不能主动找事。


    别的人她都不担心，就担心小妹出事情，毕竟这是小妹第一次来城里的工厂工作，而且小妹还有点天真无邪。


    好在其他人看出了她的忧虑，主动承诺会帮忙照看小妹，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周妈看着周向阳抱着一篮子的土回来，忍不住地骂道：“你脑子进水了，去老丈人家，不带点好东西回来，就带土回来，你没有见过土吗？”


    周向阳小声解释道：”我带回来种菜的。”


    周妈一言难尽道：“你的房间那么小，哪有空间给你种菜，你要是种在外面，还没有等你去摘，估计连土都没有了。“


    周向阳：“……”


    林远书也犯了难，她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么多的问题。


    周奶奶开口劝道：“带都带回来了，现在扔掉，实在可惜，不如放在走廊尽头阳光好的角落，种些小葱，都是邻里街坊，大家想摘就摘，别太计较，你敬别人一尺，别人敬你一丈，这样邻里关系才能更融洽。”


    “好。”周向阳笑着说道。


    林远书也没有意见。


    只有周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别人占她的便宜，就跟吃了她的肉一样，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


    周奶奶跟周向阳一起去找合适的地方放竹篮。


    而周妈拉着林远书进了她的房间，她神情严肃道：“你要怎么才愿意送向阳她奶回生产队？并且不会时不时地喊向阳他奶来家里住。”


    林远书一脸无辜道：“我的要求也不高，你不能针对我，以及爸和大哥在家里面是什么待遇，我就得是什么待遇，要一视同仁，爸和大哥下班之后不进厨房，你不能指望我进厨房。”


    周妈深吸一口气，质问道：“你脑子有病吧？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你怎么能跟向阳他爸和向阳他哥比嘛！他们是男人，负责上班赚钱，我们作为女人就应该多干一点活，负责家里面的家务活。”


    林远书心平气和道：“我也上班赚钱了啊！凭什么我要多干活，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周妈抿了抿嘴唇，威胁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女人不想干家务活的，你不干家务活，以后孩子谁照顾？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这个样子就不要怪我让小二休了你，要不是怕他休了你以后，你的日子不好过，我早就让他休了你。”


    林远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懒得跟周妈表达自己的观点，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实在是太难了，特别是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大多数都是以家庭为主。


    她直接笑着威胁道：“如果你不怕我鱼死网破的话，可以试试看，以我的口才，想要举报周家是“□□”，还是挺容易的。”


    “□□是什么意思？”周妈疑惑地询问道。


    林远书轻飘飘地说道：“让你一家被批斗，下牛棚的意思。”


    周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指着林远书说道：“你的心好毒，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坏的人，你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图什么？”


    林远书微微一笑，“图我高兴，反正我也活腻了。”


    “你就是疯子。”周妈信誓旦旦道，她就知道林远书的精神不正常，生活当中的一些行为方式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


    林远书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承认道：“还是妈厉害，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想得没错，所以以后少惹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


    与内耗自己，别人发疯对付别人。


    周妈：“……”


    她真的是感到头痛，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一定不要林远书这个儿媳妇，还是隔壁的儿媳妇好，又听话又孝顺，就是娘家麻烦了一点，但是娘家也不来城里，这点小问题也是可以忽略掉的。


    她当初怎么鬼迷心窍，信了朋友的话，千挑细选，选了最不好的那个人，现在好了，林远书跟狗皮膏药一样，想甩还甩不掉。


    她现在已经不想拿捏林远书了，她只想要换个儿媳妇，要求也不高，只要是个听话的女人就行。


    周妈虽然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咬牙答应道：“我答应你的要求，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不针对你，你可以快点把向阳他奶奶送走嘛？”


    林远书随口说道：“看你表现。”


    说实话，她婆婆敢答应，她都不敢信。


    周妈的表情逐渐扭曲，看着林远书的背影骂骂咧咧，她只是想要拿捏林远书而已，而林远书一不顺心，就想要把她一家送去批斗，实在是太恶毒了，她没有心，没有道德。


    要是林远书知道周妈的想法，一定会说，只要她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够道德绑架她。


    林远书暂时和周妈达成了共识，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了。


    关于送奶奶回生产队这件事情，林远书不想主动提出来，得罪人的事情她才不干，指不定以后还要利用奶奶来对付周妈，反正谁最想奶奶走，谁就开口。


    唯一快乐的人大概就是周向阳了，跟她讲述了一晚上的种菜心得，她也很给面子地夸奖周向阳种菜有天赋。


    蚊香厂里面，唐容也展现出了自己的实力，带着林远风等人住进了宿舍里面，她知道她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在这里，没有人会帮着她，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林远书半夜起床出门上厕所，正好碰见了孙依依上完厕所回房间，她连忙喊住孙依依。


    孙依依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远书，询问道：“有事吗？”


    林远书压低声音道：“你父母想来四九城找你，让我帮忙带路，我没有同意，你小心一点。”


    孙依依愣了一下，脸色难看道：“又是这样，我都结婚了，还摆脱不了他们。”


    上辈子，她父母也来过四九城，在周家大吃大喝，把婆婆气得半死，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她父母赶出去了，她当时还年轻，帮着父母说了几句，导致她跟婆婆的关系更加不好了。


    这辈子，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再次重演。


    林远书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只要你强硬起来，问题就不大。”


    要是真的不想搭理自己的父母，把门一关，屁事没有，毕竟没有法律规定，作为女儿一定要和父母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孙依依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林远书之所以敢强硬，是工作和娘家带给她的底气，毕竟她家在她父亲经常生病的情况下，还是供她读完了高中。


    而自己又哭又闹才有机会读小学，即使考上了初中，也没有钱去，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靠自己，所以说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的人。


    “我不是你，我觉得和气生财更好，你把身边的人都得罪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你生病或者是出事的时候，该怎么办？”孙依依温柔地说道。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凉拌。”


    指望一个没有良心，压榨别人的人大发善心，还不如指望一条狗开口说话来救自己靠谱。


    与此同时，周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周大福也被吵得睡不着，他语气有些不满道：“我明天还要上班，不要吵我，让我安安静静地睡觉。”


    周妈神情严肃道：“你有没有觉得小二媳妇不像正常人？”


    周大福点了点头，满意道：“她的工作能力强得不像正常人，如果现在可以参加高考，她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学生。”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说的是她的精神方面。”


    周大福皱着眉头道：“精神积极向上，有什么问题？”


    周妈想要开口说出白天的事情，但又怕周大福怪自己针对林远书，怪她把林远书逼急了，导致林远书说出那种话。


    “没有。”


    她憋屈地闭上嘴巴，心里暗骂林远书，总有一天，她要换了林远书这个儿媳妇。


    要不是害怕她宣传林远书大逆不道发言会传到林远书的耳朵里面，她早就帮林远书好好“宣传”，让林远书“出名”了。


    真是越想越憋屈，比婆婆还让她憋屈，难以想象，她做婆婆居然会做得这么憋屈。


    第二天，林远书起床洗漱吃饭，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周大福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话。


    “小二媳妇，我现在被分到了周茉莉那一组，需不需要我帮你拉慢她的进程？”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不需要，你好好工作就行，不要搞其他动作，他们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肯定会重点关注你的，不管是我赢了，还是你赢了，我们家都不亏。”


    她果然是一个好人，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想帮她用歪门邪道搞定周茉莉，只有她，坚持公平公正，她真是太善良了。


    周大福不知道林远书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兴奋地说道：“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你想得远。”


    林远书礼貌性地笑了笑，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小声地询问道：“爸，你在四九城生活这么多年，有没有出现化工厂都在同一时间举办劳动生产竞赛的情况？”


    周大福想了想，不太确认道：“我记得有过这么一回事，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化工局局长就举办了厂与厂之间的劳动生产竞赛，场面可热闹了，得到第一名的车间小组还可以上报纸，厂里生产的产品还可以赚外汇，我当时特别羡慕。”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乱糟糟的毛线头，看来这次化工局局长也有可能举办厂与厂之间的劳动生产竞赛，怪不得她一直觉得钱厂长有些过于在意劳动生产竞赛了，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离她太远了，她的当务之急还是好好地完成厂里的劳动生产竞赛，其他的不必去多想，只要钱厂长没有公布这个消息，她就当不知道。


    周大福看着林远书一言不发的模样，询问道：“怎么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没事，我就问问，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只是紧张而已……”


    林远书跟周大福又聊了几句，便往化工厂的方向走去。


    当她到达车间办公室签到的时候，发现上面没有凌可的名字，难道凌可因为之前的话被开除了嘛？


    凌可的朋友看出了林远书的疑惑，好心解释道：“凌可被班组长安排去我们搬原料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林远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远书对于凌可的下场并没有特殊的想法，也不想跑去班组长的面前帮凌可求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凌可的朋友小声道：“不用谢，劳动生产竞赛，我们一起加油。”


    “好。”林远书道。


    等班组长开完会之后，林远书便准备带着赵红等人去实验室，刚刚走到门口，就遇见了夏主任。


    夏主任跟林远书打了一声招呼，便跟其他人说道：“我要林远书同志跟我汇报一下技术革新方案的进程，你们先去实验室吧！”


    赵红等人点了点头，果断地先走一步了。


    林远书跟着夏主任去了第四车间的办公室，夏主任问了一些关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问题。


    林远书都一一回答了。


    突然，夏主任话音一转，说起来王刚的事情，他试探道：“对了，那天王刚说看见你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出来，还跟我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就连吴建华同志他都没有放过，跑去他的面前瞎说。”


    他内心深处是相信林远书，询问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林远书愣了一下，有些伤心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我？大概是真的很讨厌我吧！我也不知道我哪点做错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就是路过唐主任的办公室，他非说我从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走出来，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可能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吧。”


    林远书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赶紧低下了头，不想让夏主任看见她的泪水。


    夏主任也有点傻了，他身边的手下大多数都比较坚强，不管他骂得有多狠，他们都能微笑面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下属哭。


    不过，转念一想，林远书的能力再强大，也还是一个小女娃，连二十五岁都没有。


    “你不要伤心了，是王刚脑子不对，嫉妒你，你没有错的，我也不会相信王刚的胡言乱语。”夏主任干巴巴地安慰道。


    林远书点了点头，委屈巴巴道：“因为唐主任之前不信任我的事情，让我有些反应过度了，我很害怕你也不信任我，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夏主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毕竟是因为他，唐主任才会不信任林远书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除非是你亲口承认，否则我是不会怀疑你的。”


    林远书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可真是一个好领导。”


    在离开办公室之后，林远书伤心的情绪一扫而空，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眼泪也能成为武器，都不需要她出手，王刚接下来的日子没有那么好过了。


    敢出手对付她，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能力。


    夏主任从林远书口中得知当天真相后，为报复王刚，故意设局，让王刚在工作中出现小失误，周主任不得不安排王刚去清洗设备，让王刚的工作由乔安负责。


    乔安没想到意外之喜来得这么突然，他由衷地感谢王刚，不费吹灰之力把自己玩完。


    王刚对于这个决定很是不满，他一脸气冲冲地来到周主任的办公室，气急败坏道：“周主任，我肯定是被夏主任算计了，我下班的时候，明明设备什么问题都没有，我检查过好几遍的。”


    周主任好声好气道：“除非你能找到证据，否则就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就暂时不要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让夏主任忘记你这个人，我再慢慢地安排你回到原来的岗位。“


    周主任也感到为难，他需要按照车间的规章制度行事，不能由着自己的私心行事，否则被人举报，他连车间主任这个位置都当不了。


    王刚有些无助地看着周主任，这看似是最好的结果，但对于他而言，是最坏的结果，他一通操作下来，还不如不操作，至少他之前每天的工作不是清洗设备。


    “周主任，我是为了你才背叛夏主任，出手得罪林远书同志的，你不能不管我。”


    周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承诺道：“别担心，我不会像夏主任那样把你当成垃圾一样丢掉的，你就安心地清洗设备吧！”


    王刚见周主任这么说，只能点头答应，除此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刚刚离开周主任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处碰见了周茉莉，他十分尴尬道：“你也是来看我的笑话？”


    周茉莉挑了挑眉，笑道：“我是来找我叔叔的。”


    王刚尴尬地侧身让周茉莉过去。


    周茉莉叹了一口气，好心提醒道：“你该不会以为你是因为对付林远书同志才落得现在的下场吧！你错了，你是因为轻视了车间主任们，之前的成功，让你觉得车间主任也不过如此，所以你的行为随意了很多，去清洗设备也挺好的，至少能让你好好地沉淀自己。”


    如果没有林远书出的主意，自己破釜沉舟地带着王刚去副厂长办公室，王刚又怎么可能大出风头，所以说，人不能飘，一旦飘了，整个人就废了。


    王刚当场愣在原地，想了想自己跟车间主任们的说话方式，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尊重，还经常在车间主任们的面前发脾气，之前的顺利，让他对车间主任们失去了畏惧心，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啊！


    自认为是一个聪明人，不过是糊涂蛋罢了。


    周茉莉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


    周主任笑着说道：“我刚刚听到你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你跟王刚同志说了一些什么？”


    周茉莉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道：“不过是一些避免他闹起来的话，小看女人是会吃亏的，特别是有野心的女人。”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零件已全部打造并组装完成，经过林远书她们的多番调试，现在的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已经能够平稳地运行，达到了最佳的搅拌效果。


    赵红站在反应釜旁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说道：”终于成功了，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这段时间，她梦里都是在改进搅拌器，完全就是梦里继续上班，感觉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林远书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好歹在她指定的时间内完成，为了保险起见，她准备让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运行两天，她再上交技术革新报告。


    这次的报告跟之前的方案不一样，要更加具体一点，不仅要上交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设计图，还有上交这段时间的实验过程记录和数据。


    “辛苦你们了，我们一定能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里面脱颖而出的。”林远书笑眯眯道。


    魏大爷等人也是兴奋不已，他们真希望时间能够快一点，明天就开始举办劳动生产竞赛。


    赵红依依不舍地看着林远书，这段时间虽然很累，但也是她工作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人故意刁难，同事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奋斗，上起班来也干劲十足，要是能一直跟林远书上班就好了。


    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林远书开口喊道：“赵红同志，魏爱国同志和王红军同志，麻烦你们等一下，我还要跟你商量一下第四车间设备的事情。”


    没有叫到名字的人面面相觑，有些羡慕地看着三人，然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第四车间，虽然不知道他们留下来要聊些什么，但肯定是好事，他们也想继续在第四车间工作，而不是回到维修组继续被人嘲笑。


    这个三人中，除了赵红能力出众之外，其他两人能力一般，林远书之所以选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能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出一点关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信息，而其他人几人，或多或少都透露了一点消息出去。


    林远书把三人带进了第四车间的办公室里面，压低声音道：“虽然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已经做出了，但是我还是需要你们帮我给第四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这算是我在劳动生产竞赛当中的秘密武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们愿意帮这个忙嘛？”


    “我愿意。”赵红率先开口道。


    魏大爷和王红军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现在回维修组工作，只能干一些普通的工作，还不如留在第四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万一林远书所在的小组得到了第一名，他们也能占一份功劳。


    林远书拍了拍赵红的肩膀，递给了赵红一份资料，笑着说道：“关于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大概的做法我已经搞清楚了，也画出了简易的设计图，具体的尺寸还是要靠你来计算，动手这方面的活就交给你们三人了。”


    她为了搞清楚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做法，花费了大量时间，翻看了这个年代能找到的关于活性炭的书籍，又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在手机上看过的相关视频，这才艰难地总结出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做法。


    “好，没问题。”赵红拿着资料，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虽然她又要开始忙碌的工作了，但身体不仅没有感到疲惫，反而兴奋无比。


    方大树等人回到维修组，其他组员好奇地询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帮第四车间实施技术革新方案嘛？难道是方案推进不下去，所以被灰溜溜地赶回来了。”


    方大树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不是，而是第四车间的技术革新方案已经可以实施了，我们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其他人闻言，没有一脸佩服，而是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这次第四车间的技术革新方案这么敷衍，仅仅用十几天就可以完成，看来最后一名的宝座，又要被他们坐上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道德绑架


    方大树想说出真相, 又想到林远书之前的嘱咐，没有上交技术革新报告之前，他们都不能透露出关于改进反应釜搅拌器的消息。


    他只能放出狠话：“你们现在就笑吧！你们迟早会后悔没加入第四车间技术革新方案的实施队伍。”


    其中一名技术人员贱兮兮地说道：“不要说迟早了, 我现在就已经很后悔了，毕竟十几天就可以搞定的工作, 谁不喜欢呢！”


    方大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大家都没有把方大树的话放在心上, 实在是第四车间小组最后一名的名声太响亮了, 偶尔一两次就算了，连续好几次都这样, 这实在让他们无法相信第四车间小组能绝地逢生。


    两天后, 林远书第一个上交了技术革新报告。


    夏主任看着这份技术革新报告兴奋不已，他信心十足道：“老虎是该亮出自己的利爪了, 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瘦弱无力的小猫。”


    林远书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嘱咐道：“关于我准备在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领导, 我想等钱厂长带领评审小组来车间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夏主任满脸欣赏, 说：“行，我答应你。你年纪这么小都这么沉得住气，我当然也没问题。”


    林远书闻言，才放心地离开了夏主任的办公室。


    她本以为自己准备技术革新方案能够让人眼前一亮，没想到周茉莉和吴建华的技术革新方案, 同样让人惊喜连连，几乎与自己的不相上下，优秀的技术革新方案多了, 也就显得她的技术革新方案没有那么出彩了。


    还好她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就是在车间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这绝对能让她获得安全生产的加分。


    果然，这个年代的人也不是傻子，每个年代都不缺能力出众的人，她还得继续努力啊！


    夏主任把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报告上交给了评审小组，引起了评审小组的轰动，主要是举办了这么多届的劳动生产竞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快实施技术革新方案，并且上交报告。


    因为一般情况下，都要在劳动生产竞赛开始之后，才上交报告。


    安全部部长有些不敢相信道：“你手下的人真的实施了技术革新方案？你没有在开玩笑？我记得她的技术革新方案不是简简单单地改进工作流程这种方案，而是实打实地改进设备。”


    夏主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哪有这个胆子拿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来开玩笑，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第四车间看看，第四车间小组改进的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已经在第四车间的反应釜里面运行了好几天，没有发生任何差错。”


    副厂长若有所思道：“林远书同志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夏主任厚着脸皮解释道：“她就是那个因为“半边户”没有被选上，然后第二次被您选上的那个人，要不是有您，化工厂就错过了这么一个人才。”


    副厂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她啊！面试笔试的第一名，没想到她才进化工厂没有几个月，就能做出这么大的成绩，果然化工厂还是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年轻人才是国家的希望，她们的能力越强，我越高兴。”


    副厂长很是高兴自己能为化工厂招到这么一个人才。


    夏主任毫不犹豫地拍着马屁，“您说得对，在您的带领下，化工厂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副厂长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地对着安全部部长说道：“辛苦你去一趟第四车间了，看一看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是不是真的如报告那般实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再把这份报告上交给厂长，等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结束，可以让化工厂的车间都用上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你要认真对待，不要去走个过场。”


    “好。”安全部部长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夏主任想了想，还是跟着安全部部长去了第四车间，他看见林远书在安全部部长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情稳了。


    要是以后所有的车间都用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从而顺利地提高生产效率，作为领导的他积极帮助林远书实施技术革新方案，也收获到好名声。


    林远书不得不承认安全部部长有些问题，着实有些刁钻了，还好她对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实验过程了然于胸，才能不假思索地回答安全部部长的问题。


    等安全部部长笑容满面地离开了第四车间，林远书的精神放松下来，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劳动生产竞赛都要过五关斩六将。


    如果夏主任知道林远书的想法，肯定会说，普通的技术革新方案，厂里真的没有那么重视，主要是林远书的能力过于厉害了，可以在每个车间里面推行。


    安全部部长第一时间跟副厂长回话，说了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运行状况，副厂长确认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没有问题之后，就前往厂长办公室，将相关情况汇报给厂长。


    厂长的想法跟副厂长的想法差不多，都想让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运行一段时间，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就可以运用在全厂的反应釜上面了。


    厂长对于林远书这名字有了深刻的印象，不是技术部的人员，却能提出斜叶型反应釜搅拌器的想法，并且画出设计图，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值得好好栽培。


    由于评审小组并没有想要瞒着林远书提交技术革新报告的事情，所以周主任和唐主任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唐主任心中十分后悔，她觉得林远书对于自己的能力是过于谦虚，早知道林远书的能力有这么强，她就算是得罪夏主任，也要想办法把林远书调到苯系中间体生产车间。


    她现在都没有自信说出第一一定会属于她所在的车间，林远书一登场便亮出“底牌”，这让她怎么应对！


    唐主任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跟周茉莉说，催一催周茉莉的进程，也就只有周茉莉的技术革新方案可以跟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方案比一比，她的其他车间小组完全比不过，直接被秒杀。


    周茉莉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可置信道：“林远书同志的动作这么快，我看她也没有加班，放假的时候还有时间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娘家玩，动作怎么会这么迅速？”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不把林远书放在眼里，她一直当林远书是劲敌，所以一直观察林远书的工作情况，感觉她每天挺悠哉的，到时间就下班，放假也有心情回娘家，完全看不出来着急完成技术革新方案的样子。


    唐主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们都没有想到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既然不能争取第一个上交技术革新报告的小组，那我们就争取做第二个，不能让吴建华同志抢先了，继续让夏主任大出风头。”


    “好。”周茉莉一口答应了下来。


    看来，她要加快进程了，不用考虑准时下班和放假的事情了。


    周主任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他手下的人都没有提出优秀的技术革新方案，他就指望周茉莉能赢得第一名，或者竞赛的时候，参加竞赛的车间小组出现大问题，导致生产任务完不成，他靠运气得到第一名。


    吴建华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林远书的动作这么快，而且提出的技术革新方案还很优秀，怪不得夏主任要他注意一下林远书，的确是他的强敌。


    可惜林远书已经上交了技术革新报告，他就算想做小动作也来不及了，只能加快自己的进程，抢在其他人之前提交技术革新报告。


    因为林远书的一个行为，整个化工厂都忙碌了起来，都不需要宣传部部长去宣传劳动生产竞赛，工人们自发地紧张了起来。


    明明劳动生产竞赛还没有开始，却有一种快要结束了的感觉。


    消息暂时还没有被传播开来，所以林远书也没有被好奇的人们拉着问东问西的。


    林远书跟着周向阳一起回家，她心情颇好地跟周向阳说起了工作上面的事情，周向阳也给了足够的情绪价值，一直夸奖林远书厉害。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中，迎接两人的是周妈的笑脸。


    周妈温声细语道：“我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放在锅里温着，等人齐就可以吃饭了，对了，你爸让人带话回来，他今天晚上要加班，就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林远书看着周妈的笑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她若有所思道：“妈，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你该不会在饭菜里面吐了口水吧！”


    周妈闻言，大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没有道德的事情！”


    林远书实话实说道：“你之前还往隔壁的洗碗桶里吐口水。”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解释道：“那是个意外，向阳奶奶明天就要回生产队了，所以我特地做了一顿好菜好饭招待她，明天走了，下次再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得看妈的表现。”林远书笑着提醒道。


    周妈闻言，笑容瞬间消失，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要不是家里面的饭菜都是大家一起吃的，她还真想往里面吐口水，让林远书吃进去。


    林远书放下挎包之后，就跟着周向阳一起去跟小葱浇水。


    邻居们知道周向阳在种菜之后，也纷纷学着周向阳的样子，搞来了破烂的花盆种菜，原本安静的角落变得无比热闹。


    周向阳浇完水之后，鼓起勇气说道：“我们要不要去看电影？”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可以啊！叫上奶奶一起，奶奶还没有去过电影院呢！”


    周向阳虽说想得是跟林远书两个人去看电影，但是林远书说喊上奶奶，他也可以接受。


    “好。”


    等薛大嫂和大哥回来之后，林远书便说了要带奶奶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事情。


    周奶奶高兴地说道：“看电影好啊！我还没有看过城里的电影。”


    周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我也没有看过城里的电影，怎么没有人带我去？”


    林远书笑着调侃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的钱都在妈的手里，只有你带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份，没有我们出手的份。”


    “我不管，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周妈斩钉截铁道。


    “丑话说在前头，你的票钱，我可不出，我只出奶奶的票钱。”林远书语气强硬道，她怀疑婆婆就是想要占她的便宜。


    最终，除了周妈之外，大家都决定一起去看电影，人多热闹。


    周妈是实在舍不得自己出电影票钱，一毛钱那么贵，都可以买两斤大白菜，够全家人吃好几顿的了。


    吃完饭后，周妈回到房间里面休息，薛大嫂和林远书收拾好餐桌，薛大嫂准备洗碗，林远书阻止了她，她喊大哥和周向阳去洗碗。


    周向阳没有别的想法，林远书叫他，他就干。


    而大哥不情不愿跟着周向阳去洗碗。


    大哥非常严肃地说道：“小弟，你应该管管你媳妇了？作为弟媳，她不能这么命令自己的大哥。”


    周向阳好奇地询问道：“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跟我媳妇说？她是一个很讲理的人，你跟她好好说，她会听的。”


    大哥十分不满道：“我又说不过她，我怎么跟她说，现在全家人都不敢反驳她的话，我怎么敢惹她。”


    周向阳若有所思道：“那我也管不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他管管林远书，明明林远书的为人处世比他强，难道不应该是林远书管着他嘛！


    大哥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


    周向阳大声地反驳道：“我有，我媳妇说我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同志，比别人家的爱人都强，也比大哥强哦！”


    大哥：“……”


    他懒得理这个傻子了，很明显，周向阳是被林远书忽悠得最厉害的那个人，其次是他爱人，真是家门不幸啊！


    一群女同志洗碗的地方，他们两人混入其中格外的明显，大妈们看着他们小声嘀咕，大哥虽然不知道这些大妈们在说话什么，但可以确认的是，肯定是一些嘲笑他们的话。


    文大妈提着洗碗桶来到厕所水龙头旁的时候，就看见周向阳和大哥在洗碗，她笑着询问道：“怎么是你们在洗碗？你们的爱人呢？”


    周向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媳妇上班很累了，需要休息，所以我洗碗也是应该的。”


    大哥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听从林远书的吩咐，他僵硬地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口是心非道：“小弟说得对，我们作为男同志，就要多承担一点责任。”


    文大妈无比羡慕道：“向阳媳妇可真有福。”


    文大妈吃过的盐比大哥走过的路还多，自然看出大哥的心口不一，他媳妇劳累了这么多年，没有见他搭过手，现在倒是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大哥待在这里，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他根本就不想跟文大妈聊天，只想快点洗完碗，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薛大嫂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你居然叫他们去洗碗，厉害啊！也不怕妈跟你生气。”


    林远书一脸无所谓道：“妈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她都会生气的，既然如此，何必过得小心翼翼的。”


    薛大嫂忍不住地感叹道：“我没想到向军会听你的话，我还以为他只听妈的话。”


    林远书笑着挽着奶奶的手臂，神情认真道：“大哥不是听我的话，而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愿意照做的。”


    周奶奶一脸慈祥地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明白了林远书的性格，有能力是真的有能力，不吃亏也是真的不吃亏，孝顺也是真孝顺。


    他儿子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又何必赶上去针对林远书呢，只要林远书愿意孝顺她，她很乐意当一个慈祥的奶奶。


    “那我的面子可真大，得用盆才能端得走。”周奶奶哈哈大笑道。


    就在三人有说有笑地聊天当中，大哥和周向阳提前洗碗桶回到了客厅。


    周向阳非常自觉地把碗筷放进碗柜里面。


    大哥鼓起勇气，尝试着跟林远书讲道理，他总不能一直听林远书的吩咐干家务活啊！


    之前他一直跟林远书相安无事，可是现在林远书已经触碰到他不喜欢的点了。


    “小二媳妇，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向阳的哥哥，是你的大哥，你对我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林远书愣了一下，疑惑地询问道：“你这是想用大哥的架子来压我，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还是咱妈。”


    大哥闻言，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小了很多，他小声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对我的态度能够好一点。”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下次叫你干活的时候，肯定会说请的，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哥咬牙切齿道：“没有问题了。”


    林远书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可真是一个讲礼貌的好孩子。


    事情解决之后，五人便离开家去了电影院，此时的大哥已经没有心情看电影了，他只觉得好难过，早知道向阳的媳妇会是这副模样，还不如让向阳单身一辈子呢！大不了他这个当哥哥的帮向阳养老。


    想想她妈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可以目睹自己未来的悲惨生活了，他连洗碗的事情都干了，下一步就该喊他洗衣服了，再下一步做饭就是他的活了……


    林远书等人完全没有注意大哥的异样，她们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电影上面。


    这还是林远书第一次看样板戏电影，如果换成上辈子的话，她肯定不感兴趣，可能是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太少了，她现在看得津津有味的。


    如果有瓜子和可乐的话，就更好了。


    周奶奶也看得十分认真，她还要回生产队跟她的小姐妹们说电影剧情呢！她难得有这种非同一般的体验。


    大哥发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更加难过了。


    另一边，周大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周妈见状，连忙帮周大福倒红糖水。


    周大福路过大儿子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灯没有开，他询问道：“今天他们睡得这么早？我记得没有十点，小二媳妇是绝对不会睡觉的，上个月的电费都高了不少。”


    周妈颇有怨念道：“咱妈准备明天回生产队，小二媳妇他们带咱妈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你怎么不去？”周大福询问道。


    周妈冷笑道：“看电影难道不需要钱吗？”


    周大福觉得现在家里面没有大开销，毕竟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完全没有必要那么节约，他好心劝说道：“你想去就去，不用考虑钱的事情，对了，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可能都要加班，在食堂吃饭，你就不用等我吃饭了。”


    周妈自动忽视周大福说的不需要考虑钱的屁话，她手里没钱，心里就慌，“你怎么又要加班？不是已经当上小组长了吗？”


    周大福想到此时的罪魁祸首在看电影，就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他一脸凝重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只需要知道小二媳妇在厂里干了一件很厉害的大事，这件事情会导致我们加班加点地工作就行了。”


    周妈忍不住地说道：“难道小二媳妇打领导了吗？”


    周大福十分无语道：“怎么可能，免得你瞎猜，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小二媳妇带着维修人员改进了反应釜搅拌器，一群不是专业人员的人，干出了专业人员干不出来的事情，好戏明天才会上演。”


    周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改进了反应釜搅拌器很厉害吗？”


    周大福试图用自己的语言让周妈搞懂，“你就当小二媳妇觉得家里面的锅不好用，然后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了一口更加厉害的锅，而这个锅别人研究了好几年。”


    周妈倒吸一口凉气，她不可置信道：“小二媳妇这么厉害？”


    “我早就跟你说过，她工作能力很强啊！”周大福回答道。


    周妈小声嘀咕道：“虽然你一直说着小二媳妇工作能力强，但我也没有看到她升职啊！”


    周大福：“……”


    小二媳妇升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没有升职，完全是因为在熬资历，而不是工作能力不强，她所欠缺的就是工作时间。


    第二天，林远书和周向阳起了一个大早送奶奶去车站，周向阳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网兜，里面装着一瓶麦乳精，两包糕点，一包糖果。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说道：“奶奶，这是我和我媳妇孝敬你的，你不要舍不得吃，好好养好身子，以后享福的日子多了去。”


    林远书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周向阳会这么说，毕竟她并没有出一分钱，虽然周向阳平日里不爱说话，但还是挺靠谱的。


    周奶奶接下网兜，十分高兴道：“没想到我没有享到儿子的福，倒是享到了孙子，孙媳妇的福，以后你们妈欺负你们，就托人给我带口信，我进城帮你们撑腰。”


    “好，我一定不会客气的。”林远书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谁知道婆婆会什么时候闹幺蛾子呢！家里面也就只有奶奶可以全方面地压住婆婆。


    周向阳双眼通红地看着周奶奶上了车。


    林远书小声安慰道：“等“双抢”过了，我们可以喊奶奶进城玩，过年也可以见奶奶。”


    周向阳点了点头，忍不住地透露了心声，“奶奶是对我最好的亲人，她不会指责我，我以前最高兴的日子就是奶奶来我家，那几天我妈不会骂我……”


    林远书摸了摸周向阳的头，以示安慰，原来周向阳也是一个缺爱的人啊！容易因为别人的一点好而不顾一切地付出，还好周向阳社恐，要不然肯定被人骗得一无所有。


    化工厂会议室里面，钱厂长在大会上夸奖夏主任所在的车间小组积极参加劳动生产竞赛，夏主任带领得好。


    还夸奖了维修部部长，说他一直没有忘记让维修人员学习，所以维修人员才能这次的技术革新方案表现优秀。


    夏主任和维修部部长都是笑眯眯地离开会议室。


    而周主任，唐主任和技术部部长的脸色十分难看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都没有想到夏主任凭借林远书在厂里面前长脸，可是林远书是他们的人啊！就相当于夏主任拿着他们的东西得到了好处，让他们感到十分憋屈。


    技术部部长回到办公室里面之后，大发脾气，他把自己的下属叫进了办公室里面，质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安排技术人员加入第四车间小组，难道我们的技术人员就这么忙嘛！忙到连一个人手都分不出来。”


    其中一名下属颤颤巍巍道：“部长，这件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主要是第四车间小组一直都是最后一名，我们也没有怎么注意她们，谁知道她们今年会这么厉害，以一己之力改进反应釜搅拌器，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技术部部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忍不住地埋怨道：“现在好了，我们技术部要成为笑话了，一直喊着改进设备，不见什么大的成果，反而是维修部做出了成果，我们一直瞧不起维修部，现在该维修部瞧不起我们了。”


    下属们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他们心中也十分后悔，当初不应该那么武断的，就算第四车间不行，他们也应该安排一个人手进去。


    其中一名下属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正在跟周茉莉同志合作研发节流装置，已经研发得差不多了，如果在管道上可以运作的话，周茉莉所在的车间小组也可以上交技术革新报告，想必可以挽留一点局面。”


    技术部部长闻言，脸色才慢慢地恢复正常，他一本正经道：“那你们就全力以赴，快点做出成果，以及从今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能拒绝工人同志们的帮忙，我们是一个整体的，怎么能因为她们是最后一名，我们就不愿意过去帮忙呢！我们是技术人员，职责就是帮工人们提供技术支持。”


    下属们异口同声道：“我们知道了，绝不再犯。”


    这次的事情也让他们吃到了教训，明白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维修部部长回到维修车间里面，大大地夸奖了一番参加第四车间所在小组的维修人员，兴奋地说道：“你们现在可是出名了，连钱厂长都对你们有印象，还夸奖你们不忘学习，不忘进步，给我大大的长脸了，你们没有看见技术部部长的脸色，都快扭曲的变形了。”


    方大树等人挺起胸膛，义正词严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了厂子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努力。”


    维修部部长拍了拍方大树的肩膀，神情满意道：“说得好，不愧是我最欣赏的下属，就是有觉悟。”


    方大树等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此时的维修部部长突然注意到了盲点，他开口询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们，还有其他人呢？”


    方大树解释道：“他们被林远书同志留下来帮忙了。”


    维修部部长若有所思道：“帮忙好，就怕不帮忙，你让他们暂时就待在第四车间帮忙，等劳动生产竞赛之后再回来，我们维修部现在忙得过来的。”


    “好。”方大树大声道。


    维修部部长离开之前，笑着对萘系中间体车间维修组组长说道：“好好干，我很看好你的表现。”


    组长兴高采烈道：“感谢部长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他在心中一直庆幸，还好他没有看不起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提的要求，他都尽力满足了，要不然今天迎接他的就不是表扬，而是批评了。


    等维修部部长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之后，组长也笑着夸奖了方大树等人，然后才离开维修车间，他要去其他组长面前炫耀一番了。


    其他维修人员都一脸嫉妒地看着方大树等人，没想到他们瞎猫撞上死耗子，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关键是完全不用担心技术部的技术人员跟他们抢功劳。


    方大树一脸神气地走到之前嘲笑他的维修人员身前，阴阳怪气道：“哎呀，看现在这个样子，第四车间小组得不到最后一名了，也不知道最后一名花落谁家，我都感觉我没有做些什么，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技术革新报告呢！工作就跟玩一样，完全不累。”


    那名维修人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敢在这种时刻得罪方大树，毕竟要是真的发生什么矛盾，组长只会护着获得功劳的方大树。


    “你咋个不说话，之前不是很神气，对我不屑一顾吗？”方大树咄咄逼人道。


    那名维修人员咬牙切齿地道歉道：“对不起，之前是我嘴巴臭，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是我没有远见，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方大树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一部分的维修人员见方大树这副模样，都不敢去方大树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怕方大树记仇，故意报复。


    另一部分的维修人员则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恭喜方大树等人做出了工作成果。


    林远书也享受到了一把名人的待遇，每个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后说一些佩服她工作能力的话题，作为一名要走群众基础的人，林远书当然是轻声细语地跟每个人回话。


    然后躲进办公室里面，跟赵红等人折腾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他们已经将木材，果壳等进行碳化处理，现在就差找到合适的滤网和容器了。


    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听起来很高大上，做起来还真不难，林远书觉得容易上手也挺好的，因为这样意味着能够传播开来，让化工厂所有的车间都换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对工人们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赵红笑着安慰道：“等这阵风过去就好了。”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希望如此。”


    林远书等人的出名，也激发出了第四车间老员工们的动力，他们都不需要钱向等人的激励，自发地开始准备下个月的劳动生产竞赛。


    化工厂的宣传部门也开始宣传林远书等人做出的成果，作为劳动生产竞赛的预热，一时间，林远书等人在化工厂的风头无人能及。


    如果换成技术人员改进反应釜搅拌器就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因为工人们认为他们是技术人员，本身就很优秀，做出这种成果是应该的。


    但林远书和维修人员是一群野路子，她们做出这个成果就让人很不可置信，仿佛她们行，自己也行一样，林远书现在变成了工人同志们的代表。


    林远书上班简直跟躲猫猫一样，躲开好奇的工人们，顺利地进入车间工作，还好老员工们不会拉着她问东问西的，想要攀关系，要不然她真的是无处可逃。


    凌可也十分后悔之前的行为，不仅没有把林远书搞走，自己反而被搞走了，天天干着累到头晕的工作，根本就没有心思思考其他问题，她进入化工厂不是为了当一个搬运工。


    她本来在考虑要不要求林远书原谅的事情，现在好了，她不用考虑了，因为林远书现在神出鬼没的，她根本就见不到林远书的面。


    王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怪不得夏主任要为了林远书放弃他，并且劝他不要参加劳动生产竞赛，这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林远书远超他太多太多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释怀了。


    林远书虽然可以躲开化工厂的工人们，但躲不开筒子楼的邻居们。


    她下班路过楼下的大树的时，被文大妈叫住，“林远书同志，快过来唠嗑，我们刚刚正在聊你。”


    周向阳看了看文大妈，又看了看林远书，决定硬着头皮陪林远书过去唠嗑。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压低声音道：“你先回家休息，不用等我，我陪她们聊聊再回家。”


    “好。”周向阳一口答应道。


    他无比佩服地看着自家媳妇，不仅工作能力强，说话又好听，还愿意陪邻居们聊天，一点缺点都没有。


    林远书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发现周妈也在其中，她颇为意外，她还以为周妈在家做饭呢！


    周妈看见林远书的表情，既然林远书没有说话，她也知道林远书在想些什么，她没好气道：“你大嫂今天不上班，该她做饭。”


    林远书抿了抿嘴，漫不经心道：“我又没有问你这个问题。”


    周妈：“……”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长了一张嘴。


    文大妈兴致勃勃地问道：“林远书同志，你这次可是跟我们女同志长脸了，我看看以后谁还敢说女同志比不上男同志的，你可是超过了技术部大部分的男同志，他们想要改进反应釜搅拌器，还做不出来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远书想了想，郑重其事道：“工作当中，自然是多亏了支持我的领导们和一起奋斗的同事们，生活当中，多亏了我的爱人，妈和大嫂，要是没有妈和大嫂做家务活，让我能够有时间看书学习，我的时间都浪费在这种琐事上面，肯定是没有精力放在工作当中的。”


    周妈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林远书会说出感谢自己的话，原本不要脸的她，也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因为不是她不想让林远书干家务活，而是她想，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花大妈一脸震惊道：“没想到老周的格局这么大。”


    林远书点了点头，赞同道：“我妈一直都是这种人。”


    其他人也开始夸周妈厉害，有远见，说什么林远书的成功有她的一半，没有她就没有林远书这种话。


    周妈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全方位的夸奖，她笑容满面道：“我也没有你们说得这么厉害，我只是将心比心而已。”


    林远书笑眯眯地看着被追捧的周妈，这才是高级的道德绑架，以后周妈再让她干家务活，她可就有话说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 握手言和


    与此同时, 魏家的气氛很是糟糕。


    魏大妈喋喋不休地说道：“没想到你在隔壁儿媳妇的手下办事，我走出去都没脸见人，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现在好了，我完完全全地低隔壁一头了, 不行，你现在不能在隔壁儿媳妇的手下办事, 快退出来……”


    魏大爷沉思了一下, 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隔壁儿媳妇所在的小组很有可能在劳动生产竞赛得到第一名,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


    魏大妈十分不了解道：“你疯了？你的面子就不重要了吗？”


    魏大爷没好气道：“当然重要了, 但是工作也重要，你完全不懂工作上的事情, 你就少说几句吧！”


    魏勇点头赞同道：”妈，爸说得对，他现在退出就亏了，反正已经丢脸了, 还不如破罐子破摔，拿到手的好处更加重要。”


    他所在的小组根本就没有希望得到第一名, 所以他挺高兴爸有这个机会的，要是换成他，他很乐意去林远书同志的手下工作，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缩, 有什么好丢人的！


    魏大妈气呼呼道：“我可不想看到隔壁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魏勇好心建议道：“那你可以不出门，这样就看不见了。”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好奇地询问魏大爷, “林远书同志在工作当中是什么样子的？”


    魏大爷想了想，笑着说道：“能力强，不喜欢有人反驳她，能把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只需要按照她提的要求做就行了，要不是她的年纪比我小，工作经验没有我多，我还真想在她手下工作。”


    孙依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爸，我也想出去工作，虽说不能成为林远书同志那样的人，好歹能为家里面赚一点钱，增长一点见识，等我怀孕之后，开销会越来越大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就靠你们两个人的工资也有点支持不住。”


    她前段时间回来一趟娘家，拿了一点钱才把父母安抚住，想要他们不来打扰她，她只能每个月都给他们钱，所以她急需一个赚钱的工作，不能一直靠魏勇给的零花钱。


    她妈和魏勇肯定是不想她出去工作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爸身上。


    魏大爷思索了一下，直白地说道：“我可以让你出去工作，但是你要跟林远书同志一样，靠自己的努力找工作，我和勇子不会提供任何帮助，也不会给你钱买工作，如果你能找到工作，证明你有工作的能力，我们都不会反对的。”


    孙依依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没问题。”


    魏大妈和魏勇虽然有些不赞同，但也没有站出来反驳魏大爷的话。


    魏大妈拼了命地躲着周妈在，还是不幸在厕所碰见周妈。


    周妈阴阳怪气道：“这是谁啊！这不是沾了我儿媳妇光的老魏媳妇嘛！我真没想到你口中的好出路，就是让老魏来我儿媳妇手下办事，你们可真看得起我儿媳妇，我都没有觉得她有这么厉害。”


    魏大妈皮笑肉不笑道：“我家老魏没有沾光，凭的是真实本领，你与其把目光放在我家老魏身上，还不如催催你爱人快点干出成绩，作为一名组长，没有成绩在身上，是做不长的。”


    “你……你就是嫉妒我家老周是组长，而你家老魏什么都不是。”周妈得意洋洋道。


    魏大妈冷笑一声，“未来的日子还长，你家老周能不能一直是组长都说不准？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周妈没有说过魏大妈，气呼呼地回到房间里面，对着周大福说道：“你为什么不去小二媳妇的小组工作?这样子，你就有成绩了。”


    周大福十分无语道：“我们都不是一个车间的，怎么去，你少去惹隔壁家，老魏这次也算是入了维修部部长的眼，我现在只想让周茉莉同志能快点上交技术革新报告，我也能沾点光。”


    周妈小声嘀嘀咕咕道：“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被老魏沾光了，小二媳妇也是，明明知道隔壁跟我们家的关系不好，还非要给老魏机会，不把老魏赶出小组，她在我面前表现得不吃亏，出去就处处吃亏。“


    周大福忍不住地反驳道：“小二媳妇的这个做法才对，工作不能儿戏，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而随意对待。”


    周妈懒得理会周大福，她明明是在替周大福抱不平，周大福反过来还说她。


    薛大嫂的房间里面，薛大嫂躺在床上，说着林远书厉害的话语。


    大哥十分烦躁道：“张口闭口就知道说林远书，真是烦死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提林远书。”


    薛大嫂愣了一下，果断地说起了其他事，“今天是我们传宗接代的事情。”


    大哥无语道：“没心情。”


    薛大嫂语气带着一丝强硬，“没心情也要做，我可不想妈一直骂我是生不出来的母鸡，除非你同意我跟妈说你不行。”


    大哥：“……”


    他就知道自家媳妇跟林远书待久了不好，现在的作风也越来越像林远书了，之前多听话，根本就不敢反驳他的话，现在不一样了，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


    转眼之间就到了动员大会的当天，第二个上交技术革新报告是吴建华所在的小组，周茉莉所在的小组是第三个上交的，因为她所在小组的技术人员希望能把节流装置做得尽善尽美，然后改了又改，拉慢了进程。


    周茉莉也表达过自己的不满，可惜她压不住这些技术人员，只能由着他们改来改去的。


    这期间也有其他人提交了技术革新方案，他们连想个技术革新方案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能不能实施还不好说，因为一看就知道不靠谱，只能给一个保底分，不予通过。


    动员大会选在了早上的露天广场上，离车间有点距离，选在早上的原因是因为中午太热，下午要忙着生产，而晚上太黑。


    林远书拿着一个小板凳坐在了第四车间的位置上，不停地用蒲扇给自己扇风，她现在只希望这个动员大会能够早点结束。


    一到八点，动员大会正式开始，首先是厂长发言，强调了劳动生产竞赛的意义，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然后轮到各个车间主任发言，只要是工人们能够叫得出名字来的领导，都上去遛了一圈。


    林远书在下面听到昏昏欲睡，直到身旁的鼓掌声把她惊醒，她连忙睁开眼睛，也用力地鼓掌，然后询问身边的人，“动员大会结束了吗？”


    凌可朋友笑着回答道：“结束了。”


    林远书一听到结束了三个字，瞬间就不困了，感觉身体里面充满了活力。


    凌可朋友一脸羡慕地说道：“你真的好厉害，厂长都表扬你了。”


    林远书笑着鼓励道：“只要你努力工作，你也能被表扬的。”


    凌可朋友回答道：“嗯，我会的。”


    动员大会结束后，老员工们都恭喜林远书被表扬，毕竟在化工厂里，一个学徒工在动员大会被公开表扬还是头一回，这下林远书可算是出了名，全厂上下都知道了林远书的名字。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么大出风头，一举一动被人盯着，但也没办法，谁让她是最合适的工人代表人选，最能激励工人们积极向上，有利于领导们打造和谐的厂内氛围。


    劳动生产竞赛开始之后，就轮到班组长开始发力了，拿到生产任务的第一时间就是开班会，努力地调动老员工们的积极性，一天到晚都待在车间里，很少回办公室，避免车间发生紧急情况自己来不及处理。


    而林远书等人也开始往车间的通风口安装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完成秘密武器的布置。


    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周，林远书和周茉莉所在的小组产量最多，吴建华所在的小组紧跟其后。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第一名肯定在这三人当中，别人是为了当第一名而努力，而他们是为了不当最后一名而努力，因为今年的最后一名没有被人预定，一切皆有可能。


    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三周，钱厂长和评审小组开始进行不定时的安全制度检查，轮到厂长和评审小组检查第四车间的时候，林远书又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钱厂长和评审小组跟前，语气诚恳地说：“各位领导好，我是林远书，今天由我带大家检查第四车间的安全情况，车间平时一直严格落实安全制度，各项安全措施保证做到位了。”


    钱厂长还没有发话，技术部部长十分不满道：“我们又不是没有进行过车间的安全检查，不需要有人带着，你的出现只会让我们碍手碍脚的，还不如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好好工作，这才是你的本分。”


    林远书没有感到尴尬，而是情绪稳定道：“第四车间跟别的车间不一样，关于安全方面我们做了小小的改动，希望能为领导们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什么改动？”技术部部长的声音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不是兴奋，而是抓狂，林远书上次改进反应釜搅拌器，让他在化工厂全体工人面前丢了脸面，这次的改动，让他有种不祥的感觉。


    林远书满脸微笑道：“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意义。”


    技术部部长黑着一张脸，表情复杂道：“你还真是狡诈。”


    维修部部长想了想，主动开口说道：“这可不是狡诈，而是思路敏捷，你不得不承认，年轻人就是脑筋灵活，比我们这一代强多了，这样的年轻人越多越好，国家才能越来越强大。”


    技术部部长看不惯林远书，也有自己的一点原因，所以他很乐意站出来帮林远书说话。


    钱厂长一脸欣赏地看着林远书，技术部部长为难林远书的时候，他没有开口，就是想看看林远书如何应对，一个人的能力再强，没有相对强大的内心，是很容易被人折断的。


    “看来，我们要享受一回贵宾的待遇了。”钱厂长笑着调侃道。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不再纠结要不要让林远书跟着了，因为钱厂长已经决定好了，他们再纠结也没有用，又不能跟钱厂长说不行。


    技术部部长神情紧张地检查车间里面的设备，发现并没有改动，瞬间松了一口气。


    而安全部部长在检查工人们有没有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劳保用品是否穿戴规范，是否有进行每天一次的车间安全检查，是否有培训工人们安全知识，是否有培训记录等等。


    其他领导则是观看工人们有没有违规操作。


    虽然老员工们十分紧张，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发挥，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身体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班组长也有点紧张，她们现在的产量虽然不能说是遥遥领先，但也超过了绝大部分的车间小组，想要得第一，她们不能失去基础分。


    林远书只能驻足观看，毕竟她不能打扰领导们的工作，这不是她开口介绍的好时机。


    安全部部长确认无误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负责记录数据的人员连忙在记录本安全生产的那一页打钩。


    “这安全制度检查都快结束了，你的改动怎么还没有出现？”技术部部长阴阳怪气道。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感谢技术部部长为她提供机会，她嘴角轻轻上扬，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大家一直都在体验着这个小改动，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怎么可能？”技术部部长丝毫不信，并提出了质疑。


    其他领导也议论纷纷，都在好奇林远书在卖什么关子。


    林远书满脸自信道：“跟我来。”


    领导们不明所以地跟上了。


    林远书把领导们带到了通风口处，她指着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开始介绍道：“经过我的观察，发现车间里面的空气流通情况很糟糕，所以我私下翻阅大量的书籍，了解到活性炭，也就是将木材和果壳进行碳化处理之后得到的炭，它对于空气中的灰尘，异味这些有一定的吸附作用。”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众人的神情，语速缓慢道：“我跟维修部的赵红同志等人研究出了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它可以做到一个初级的净化，有一定的防护作用，可以减少工人们有害气体的吸入，改善车间里面的空气质量，工人们也不会因为味道问题引起不适，这也是换种方式提高工作效率。”


    林远书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领导们的剧烈讨论，这个过滤装置，不仅对工人们有好处，对他们也有好处啊！他们也在办公室里面安装这个过滤装置，感觉不装，自己就生活在有害气体当中。


    而安全部部长则是陷入了沉思，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活性炭这三个字。


    钱厂长的眼神闪过一丝激动，他郑重其事地询问道：“这个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造价高不高？”


    林远书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成本很低，都是简单易得的材料，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一周换一次活性炭。”


    钱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只有能够保障工人的健康问题，一周换一次不算什么大问题，一天换一次我都能接受。”


    “可不是嘛，这个过滤装置可真好，我早就受够了异味，我说我咋个进入第四车间之后，就感到浑身舒服，原来是第四车间的气味没有其他车间的气味那么强烈啊！”副厂长笑眯眯地说道。


    一名领导取下口罩，闻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认可道：“的确异味没有那么重，为了让工人们能在舒适的车间里工作，我建议把化工厂所有通风口都安装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


    其他领导们也点头赞同。


    技术部部长皱着眉头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活性炭？这会不会是你瞎编出来的？”


    之前闻味道的那名领导站出来反驳道：“我都闻出了不同，怎么可能是瞎编的？”


    技术部部长一脸严肃道：“那也有可能是你的心理原因导致的，林远书同志没有提出活性炭之前，你没有任何感觉，她说了之后，你反而觉得空气中的异味减轻了，和之前不太一样。”


    那名领导沉默了，因为技术部部长的话也不无道理。


    林远书满脸微笑地解释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瞎编，把在场的所有领导都当成傻子耍，要是别的领导提出质疑，我还理解，可是您可是技术部部长，怎么连活性炭都不了解，技术部不是一直在想办法改良化工厂的空气质量问题吗？不知道您了解65式防毒面具不？它的过滤装置中就使用了活性炭。”


    安全部部长恍然大悟道：“我一直觉得活性炭这个名字很耳熟，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确实听说过65式防毒面具的过滤装置用的是活性炭。”


    其他领导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技术部部长感到脸上无光，他强行挽尊道：“我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主要是你的过滤装置要在化工厂运用，谨慎一点比较好，这是对你好，也是对大家好。”


    林远书点了点头，一脸赞同道：“部长说得对，就是因为你的小心谨慎，所以技术部才做出了这么多的成果，让我们望尘莫及。”


    维修部部长闻言，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技术部部长就是属于那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人，说着要改进车间设备，实际上改进了半天，改了一个寂寞，还不如不改。


    “的确是望尘莫及，谁敢比啊！”维修部部长阴阳怪气道。


    其他领导也在强行忍笑，只有技术部部长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看着林远书一脸茫然的样子，也不好过多的责怪，说多了还显得自己小气，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工计较。


    但凡林远书是技术部的，他就可以让林远书吃吃苦头，偏偏她只是一个工人，长期待在车间里面，要不是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能在车间里面为所欲为。


    钱厂长看着这一幕闹剧，开口道：“好了，都别闹了，我会把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送去研究所做实验，如果真的像林远书同志说的那样，那么我会尽快让所有车间的通风口都安装上这个过滤装置，即便结果还未得出，林远书同志这种敢想敢做的行为，也值得夸奖，可以在本次劳动竞赛中获得额外加分。”


    此话一出，技术部部长就知道无力回天了，他只能默默地希望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在研究所里面实验不过，他不会再次成为笑料。


    在这次的劳动生产竞赛当中，他损失最大。


    与技术部部长的难过相比，整个第四车间的工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这下子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最后一名了，她们十分感谢林远书同志，要不然领导们还在，她们都想拉着林远书同志跳舞。


    林远书拿出备用的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交给了钱厂长，和班组长一起把领导们送出车间门口，直到看不见领导们的身影，这才返回车间。


    林远书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感到浑身轻松，她不需要再操心劳动生产竞赛的事情了，她的所有任务都已经完成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只需要等着最终的结果就行了。


    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班组长虽然感到压力很大，但依旧努力安抚工人们的情绪，怕工人们因为压力过大，而出现问题。


    “林远书同志已经帮我们开了一个好头，下周的团队协作就看我们的表现，不需要紧张，就算没有表现好，我们也不会是最后一名，也不会像前几年那样被其他工人嘲笑了，用最好的状态做好最后一道程序，尽人事，听天命。”


    老员工们挥着手臂，不约而同地回答道：“好。”


    因为团队协作需要默契配合，所以就没有林远书等人什么事。


    第四车间获得额外加分的消息就如同一个火苗，瞬间燃遍整个化工厂，车间主任们关注的是额外加分，而工人们关注的是过滤装置可以净化空气。


    唐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周茉莉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林远书同志，真是太狡猾了，没想到她还留了一个后手，我还一直以为她留着维修部的维修人员，是谨慎起见，怕设备在竞赛当中出问题，没想到是在研发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她的行为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说她是大学生，我都信……”


    “该死，林远书同志一开始可是我的人，白白让夏主任占了这个便宜。”唐主任气得心梗。


    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应该在夏主任说林远书是“半边户”的时候，据理力争，让林远书被录用，也不应该为了一时之气刷掉周茉莉，这样子也就不会有副厂长的插手，她追悔莫及。


    周主任的办公室里面，周主任心情颇好地一边哼歌，一边翻看文件，反正竞赛的第一名也轮不到他的车间小组，不管是谁当上第一名，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当他知道自己侄女所在的小组第三个上交技术革新报告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侄女输了，等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他就把林远书调到他的车间，这么优秀的人才是他的。


    一时的成功不算成功，一直笑下去才是成功。


    当然，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林远书的想法，在他眼里，林远书这么崇拜他，肯定十分愿意来他的身边，帮他出谋划策，他的身边就缺一个像吴建华这样的聪明人。


    吴建华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逐渐扭曲了起来，是个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不好。


    他身边的工人连忙安慰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见分晓，不就是额外加分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有机会。”


    吴建华叹了一口气，他的关注点不在于林远书因为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获得额外加分，而是夏主任明明知道这件事情还瞒着他，这说明把他当成了一个外人。


    之前还愿意提醒他，说林远书的技术革新方案很厉害，而现在明明知道林远书留着后手，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明显是偏向了林远书的那一方。


    他不得不承认林远书有点厉害，不仅工作能力厉害，笼络人心这方面也很厉害，他跟夏主任这么多年的交情，都比不上林远书和夏主任这段时间的相处。


    要是夏主任知道吴建华的想法，肯定大喊冤枉，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林远书让他不要说出去，他就没有说出去，毕竟林远书和吴建华属于竞争关系，都是他的心头宝，他觉得自己少插手比较好。


    工人看见组长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少看见组长有这么为难的时候。


    吴建华下定决心道：“不能继续让林远书待在夏主任的身边了，但也不能让林远书去唐主任的身边，毕竟林远书跟唐主任有藕断丝连的嫌疑，让她去周主任的身边比较好，王刚之前想要对付林远书，肯定就是周主任的想法，要不然平白无故的，王刚干嘛想要对付林远书！她去周主任身边之后，不仅得不到重用，还会被打击，真是一举两得。”


    工人忍不住地反驳道：“夏主任肯定舍不得林远书离开。”


    吴建华意味深长道：“那就让他舍不得也得舍得。”


    下班铃声响起之后，林远书第一时间收拾东西，然后下班。


    她刚刚离开车间，就看见车间门口围着很多工人。


    工人们热情地询问道：“林同志，你和维修部研发的那个什么什么过滤装置，真的能净化空气吗？”


    林远书斩钉截铁道：“当然了，65式防毒面具用的过滤装置也是活性炭，它连毒都能防，净化空气只是它微不足道的功能之一。”


    工人们哈哈大笑道：“你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就等着领导们在通风口安装这个什么什么过滤装置了。”


    林远书大声喊道：“工人同志们，你们放心，过滤装置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因为我也要在车间工作，我跟你们呼吸着一样的空气，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好的工作环境。”


    工人们不约而同道：“谢谢你了。”


    林远书笑着说道：“工厂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你们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不用那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工人们闻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场面一片和谐。


    林远书离开工人们之后，就去门口见周向阳。


    林远书气喘吁吁道：“等很久了吗？”


    周向阳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在食堂里面听说过你做的事情，你好厉害，大家都很高兴，邓大厨还希望食堂也可以早点安装过滤装置。”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一开始只是希望自己工作的车间空气能够好一点。”


    周向阳一脸认真地说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林远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对了，我等下要去一趟技术部，你是准备跟我一起？还是你先回家？”


    周向阳想了想，询问道：“我跟着你一起会不会打扰你办事？”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会了。”


    周向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我跟你一起。”


    林远书一脸如释重负，高兴地说：“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害怕一个人去技术部，你愿意陪我去真的是太好了，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小狗是需要哄的。


    周向阳听到林远书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亮闪闪的，兴致勃勃道：“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会在外面保护你，你一喊，我就冲进去保护你。”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好，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周向阳毫不犹豫地给出承诺。


    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了技术部，技术人员下意识地看向林远书，如今技术部就没有不认识林远书的技术人员，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狠狠地打全体技术人员的脸，让技术人员因为专业问题成为化工厂的笑柄。


    “您来是有什么事嘛？”技术人员面带微笑地询问道。


    虽然他们很想无视林远书，但又怕因为自己的忽视，导致之前的事件重演，所以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招待。


    “你们部长在办公室吗？我有事情想要跟他聊一聊。”林远书一脸认真道。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热情道：“这边请。”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部长的心情那么糟糕是因为林远书同志，指不定林远书同志也能让部长高兴起来。


    部长一高兴，他们也高兴，不会再小心翼翼地工作，被逼着写改进设备的计划书了。


    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起往部长办公室走去，到了办公室门口，周向阳主动说道：“你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你。”


    “好，我会速战速决的。”林远书压低声音道。


    周向阳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道：“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看书，不无聊的。”


    他现在也开始学他媳妇，每天往自己的挎包放一本书，无聊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好。”林远书轻声道。


    技术部部长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就看见一名技术人员带着林远书走进了办公室里面。


    技术部部长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他板着一张脸道：“你来干嘛？”


    林远书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带路的技术人员出去。


    技术人员迷迷糊糊地离开办公室之后，才反应过来，该死，他应该听从部长的话，而不是林远书的话，可能是林远书的气势表现得过于强大，让他一时之间忘了该服从谁的指令。


    他的目光放在周向阳的身上，满脸微笑地走了过来，开始跟周向阳打听林远书的事情。


    可惜不管他问什么，周向阳都自顾自地看书。


    他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个聋子。”


    周向阳听到这句话，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解释，不解释的话就被人当成聋子，解释的话这个人肯定又要继续跟他聊天，他不想跟别人聊林远书的事情，他总觉得这些人都不怀好意。


    可惜，还没有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技术人员就离开了此地，他想解释都找不到人。


    办公室里面，技术部部长也被林远书反客为主的动作震惊到了。


    等无关人员离开办公室之后，林远书说起了正事，“部长，我这个人一向信奉与人为善，虽然今天我们发生了一点矛盾，但我还是很想解决这个矛盾的，希望我能跟你握手言和，一起把化工厂发展的越来越好。”


    技术部部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已经在工人们的面前丢了脸，现在握手言和，有什么用！除了让他更加心梗之外，没有一点好处。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你不就是因为现在技术部的名声不好听而生气嘛？这件事情想解决也好解决。”


    “怎么解决？”技术部部长不假思索地询问道，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远书，要是林远书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他可以考虑跟林远书握手言和。


    林远书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只有我出面解释技术部虽然没有参与第四车间的技术革新方案，但是背地里提供了很多技术帮助，比如提供实验室，提供相关书籍，为我和赵红同志解答相关疑难问题，而活性炭简易过滤装置更好解释了，只要说技术部虽然没有参与制造，但是参与了前期的设计就行了，虽然没有技术人员的加入，但处处都是技术部的身影。”


    技术部部长感觉自己心跳加速，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只是一张口，就算解释，也没有多少工人能够听到。”


    林远书神情镇定，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问题好解决，你可以拜托宣传部写一篇我的采访，然后让广播员在中午时分念出来，这样子，工人们就知道真相了，我也可以在表彰大会上面感谢技术部对我的帮助，照样可以洗清技术部的委屈。”


    林远书看见技术部部长无比心动的表情，继续说道：“指不定这样子工人们对技术部的印象更好，默默无闻地付出，不求回报，即使被人冤枉，也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多令人佩服的品格啊！部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确实很佩服你的能力，要不然我今天去的就是维修部，而不是技术部了。


    技术部部长轻轻地拍了一下桌面，心情复杂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尽量帮你完成。”


    他真的很想拒绝，但实在是拒绝不了，林远书讲述的场面实在是过于美好了，而且这份功劳，他不能让维修部吃进去。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难受，但敌人的成功更让他不能接受。


    林远书发自内心道：“部长，你说这个就见外了，我是真的想要跟你重修旧好，握手言和。”


    技术部部长一脸凝重道：“我不是傻子，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对待，说出你的要求，这样子你我都安心。”


    林远书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都说了我别无所求，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只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了，我想要你在领导们的面前替我说好话，具体时机由我来决定，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技术部部长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主要是他无法掌握这个具体的时间，就有点担心会失控，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林远书循循善诱道：“部长，你想想我要为你说多少好话，才能改变工人们对你的看法，而你只需要在领导们面前替我说一次好话就行了，又没有让你干其他的事情，况且，替人美言而已，就算出了什么问题，那也扯不到你的身上，既安全又轻松。”


    技术部部长深吸一口气，咬牙答应道：“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帮你说好话，但同样，你也要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受宣传部的采访和在表彰大会上感谢技术部。”


    林远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