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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第31章  综艺[VIP]


    裴烁的外套刚褪到肩膀以下, 盛玉反应很大,上前死死捏住他胳膊。


    裴烁里面穿的是件无袖黑背心,肩膀宽阔, 背肌紧实流畅,他是典型的冷白皮,黑与白的碰撞下, 极富张力。


    盛玉被他精壮的肌肉怼了一脸, 手指越掐越狠。


    裴烁嘶了声,“盛总,二次伤害。”


    盛玉松开烫手山芋般,阴沉着脸:“你耍流氓就算了, 还想讹我?”


    裴烁顺势脱掉外套,手臂举到他脸前:“我被你那一拳锤的不轻,都紫了。”


    他小臂劲瘦有力, 内侧青色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 如树枝般粗壮延伸,似有蓬勃爆发力蕴藏其中。


    此时上面多了片破坏性的青紫淤痕。


    盛玉臭着脸看了几秒,注意力被转移,然后毫无预兆地, 伸手在上面挠了把。


    小臂内侧立即浮现几道红痕,格外刺目。


    裴烁:“?!”


    盛玉脾气臭,裴烁脾气也比他好不了哪去。


    他拽住盛玉的手臂,作势要把这狗爪印还回去, 盛玉脑海浮现酒店那晚被他按着打的画面,火冒三丈, 腾出一只手抓裴烁的脖子。


    爪子在拳头近战施展不开的时候,特别好用, 但裴烁吃了一次亏,必然不会吃第二次。


    他捏着盛玉手腕,使了巧劲翻转,从身后勒住他脖子,另一只不老实的手也被牢牢扣在身前。


    盛玉背对着他,被锁在裴烁怀里,半分不得动弹。


    他的外套早在被小演员碰过后就扔了,穿着件真丝银纹衬衫,后背紧贴裴烁滚烫灼热的前胸,那点薄薄的布料似在两人之间燃烧殆尽。


    他心口慌乱不安,心脏一下下地撞击胸膛,分不清是和裴烁缠斗导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他妈现在松开,我不打死你。”盛玉耳根通红,一字一句道。


    裴烁:“你给我挠回来我就松。”


    他潮湿温热的呼吸打落在耳畔,盛玉一僵,眼睫眨得飞快,抬脚在裴烁的运动鞋上狠狠一碾。


    裴烁骂了声。


    这他妈什么品种刺猬人,浑身都是尖刺。


    跟他对上,裴烁就要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两人在小小的休息室中扭打,盛玉耳根绯红蔓延到锁骨以下,胸前扣子崩开了一半,裴烁黑色背心卷到腰上,最后还是裴烁占了上风。


    他以压制性的姿势将人抵在门板,一手锁住他两只手腕,防着他偷袭的腿,扬眉:“停战?”


    没有怒骂声。


    盛玉安静地不像话,垂着眼,呼吸滚热而短促。


    裴烁下意识低头看去。


    “……”


    他脸莫名发热,简直不忍直视:“你没事发什么情?”


    盛玉眼底沉郁,语气森然:“你弄的。”


    “别给老子扣这种黑锅。”裴烁烦不胜烦地放开他。


    话虽如此,他却有些心虚,怀疑方才制住对方的时候给人蹭出反应了。


    渣攻性/欲来得莫名其妙。


    盛玉双手垂在身侧,双手紧握,指甲陷阱掌心,头垂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发丝透着蔫巴巴的气息。


    裴烁尴尬了几秒,果断转身离开,胳膊被拽住。


    “我让你走了?”


    盛玉没抬头,呼吸粗重,指尖深陷,力道大得裴烁腕骨发疼。


    裴烁脸色不怎么好看:“你不买,我不卖。”


    僵持几秒,久到裴烁感觉自己手腕都麻,听到盛玉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别走。”


    硬邦邦,却让人莫名听出点祈求意味。


    裴烁内心挣扎,咬肌鼓动两下。


    片刻,他缓缓回身。


    有过一次,第二次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就当感谢渣攻给的资源,不管剧和角色能不能爆红,这剧给他开的片酬够他撑一段时间了。


    两人拉拉扯扯进了厕所隔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


    出乎意料的,这次格外不顺利。


    裴烁单手撑在门板上,盛玉被笼罩在他身下,他视线没有着落,然后飘乎乎盯着那段充血的天鹅颈,数着上面淡青色筋脉跳动的频率。


    二十分钟过去,裴烁煎熬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发僵。


    “你怎么还不出来?”裴烁幽幽道。


    盛玉哑声:“闭嘴。”


    他仰着脖子,喉结吞咽的速度很快,厚薄适中的嘴唇被他咬出了齿痕,微微露出的一点舌尖显出熟红,脸色有几分糜/艳。


    裴烁错开眼,视线乱瞥。


    这一瞥,他愣住了。


    酒店那两次他没仔细瞧,但也知道盛玉皮肤白,白得发光,如玉石般的光滑莹润。


    只是没想到,这种地方也能是白白净净的。


    可就在他白皮上方,多了团突兀而墨团般的黑,和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呈现的是一种欲/色。


    裴烁忽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热,似被火焰烘烤着面颊。


    就在这时,盛玉猛地颤了下,裴烁眼睁睁看着自己腰间黑色布料溅上了星星点点的白漆。


    “……”


    他手上动作甚至停了许久。


    只这么看着它,盛玉就……


    盛玉后知后觉去捂裴烁的眼睛。


    可惜晚了。


    他羞耻地闭上双眼,裴烁的视线如影随形,他也没想到,会比触觉的威力来得强烈。


    裴烁立即撤开手,抬手就往盛玉衣服上抹,擦了几下,手还是黏糊糊的,擦不干净。


    他啧了声。


    完全忘了旁边又水池能洗。


    裴烁思忖怎么打破眼下尴尬的氛围,不经意往下看了几眼,然后再度陷入沉默。


    “你是涩情狂吗?”裴烁嗓子发紧,“这么快就……”


    裴烁脸皮第一次这么薄,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他又多看了两眼。


    “……”


    这人立即在他眼皮子底下升旗了。


    听说毛发旺盛的人需求大,裴烁破天荒觉得这个说法很在理,渣攻不愧是攻,拥有能让主角受幸福的能力。


    “你收起来。”裴烁忍无可忍道。


    耳根薄红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盛玉脸红成了猴屁股,这次不是气的。


    他把自己的反应归罪于裴烁,要不是裴烁抱他,要不是裴烁盯着他看——


    他凶狠地抓住裴烁的衣领,嘴唇离他只有半厘米的距离,恶劣地朝前顶了一下。


    “你惹的,你负责。”


    他居然被这人耍流氓了!


    裴烁不可置信:“不是,现在是谁讹谁?”


    盛玉:“帮我。”


    他好意思用“帮”这个字?


    裴烁:“……我拒绝。”


    “你弄不弄?”盛玉眉目阴森地看着他。


    裴烁:“……”


    他看着盛玉通红的脸,额顶凸起的青筋,眼眶红红的,眼角泛着湿润,不知怎么的,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算了。


    这倒霉活儿,他认了。


    他再度伸出手,被盛玉一把拍开。


    “疼。”


    他凶巴巴的口气,说着委屈的话。


    裴烁:“我还没用劲,你那儿到底有多矜贵?”


    盛玉命令:“轻点。”


    “知道了。”裴烁漫不经心应了声。


    然而这种事的阈值会不断拔高,力道放轻之后,跟隔靴搔痒没什么区别,解决不了深层次的问题。


    两人在这里待太久,剧组的人要是找到这里,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裴烁耐心有限,他见这人难受的很,急中生智换了个地方,也换了种方式。


    意外的是,盛玉身体僵了僵,并没有阻拦。


    裴烁刮了点他的东西做辅助。


    他死死攥住裴烁的腰,两条细长手臂像是章鱼触手般,缠得人无法呼吸。


    效果显著。


    最后一刻,裴烁皮肤逐渐变得和盛玉一个色儿,脸红脖子粗地骂了声:“你能不能别吸。”


    这么直白说出来,盛玉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小隔间的呼吸声缓慢归于平稳。


    “盛总。”


    盛玉靠在墙上,视线没有焦距:“说。”


    裴烁拽了一大截卫生纸擦拭僵硬的手指:“我一纯情处男给你干这事,多给点服务费,外加精神损失费。”


    盛玉眼珠木然地转向他,“你还委屈上了?”


    “我不该委屈?”裴烁把纸巾抛进垃圾桶。


    盛玉忽然支起身,靠近裴烁,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恶劣道:“委屈你鹰个吊啊。”


    他伸手一抓,一把命中,裴烁闷哼了声。


    ……


    裴烁剩余唯一的理智是,不能再弄脏自己的衣服


    于是,他弄脏了盛玉整只手。


    盛玉率先走出卫生间。


    背影颇有些雄赳赳起昂昂的气势,像只得意又骄傲的斗鸡。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打了场胜仗。


    他身上穿着裴烁的黑色外套,难以想象衣服里面是什么光景,裴烁冷凝着脸,在洗手池前搓了搓身前脏污。


    休息室的包里有他备用衣服,裴烁脱掉半湿的黑色背心,换了干净的衬衫出来,盛玉已经离开剧组了。


    剧组拍摄正常进行,现场几人看裴烁的眼神,隐隐有了一丝不同寻常。


    盛玉暴怒的模样让他们害怕,却被裴烁安抚,两人那点亲密的举止被人看在眼中,裴烁不在意。


    王导拍完一镜,匆忙过来问裴烁情况。


    他毕竟是资历和年纪都比较年轻的导演,不比那些老油条,担心得罪投资人,整个剧组的拍摄泡汤。


    “小盛总离开的时候脸色很差。”王导说。


    裴烁说没事,人在里面休息了这么久,气儿都消了。


    王导仍是担忧。


    裴烁道:“他洁癖,不喜欢人碰,和剧组的人说一声,以后注意点。”


    王导点头,“这我看出来了,回头交代一下。”


    他原本不知道裴烁是谁送来的关系户,这下算是清楚了。


    这类关系他在圈子见得多,像裴烁不给剧组惹麻烦,还能帮着安抚金主爸爸的关系户,王导对他生出好感来。


    他犹豫地提了那个惹到盛玉的演员。


    裴烁之前听了一耳朵,听说那小男生是意外摔倒,便道:“他不记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裴烁刚走,王导接了个电话,是制片人打来的,说把那小演员给撤了,他戏份少,换人影响不大,对方公司那边已经商量好了。


    王导:“……”-


    刚从剧组离开,裴烁看见了唐年。


    他专门等着他。


    最近唐年没跟在他身边,许是之前他说的话重,把人吓着了,裴烁乐得轻松。


    唐年来探班,带了吃的给他。


    唐年说他最近在影视城找了临时工的活,不在裴烁身边跟着了,裴烁不想听他以后工作计划,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唐年摇头,只是小心问了句:“你们剧组今天出乱子,我看见了,那男人……是不是医院那天的人?”


    裴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年担忧道:“他每次都跟着找你麻烦?”


    “不是。”裴烁道:“但他确实不好惹,你也看到了,凶得很,以后要是碰见了,避着点儿。”


    唐年点了点头-


    盛玉裹着裴烁的外套,在剧组入住的宾馆里开了间房,小地方的宾馆环境不好,床勉强能躺一下,浴室里的浴袍和浴巾盛玉实在用不了。


    他烦躁把里面脏到不能看的衬衫脱了,再穿上裴烁的黑色外套,拉链拉到领口,看不出里面没穿衣服的痕迹。


    外套宽松,盛玉收紧拉链的最后一刻,内侧光滑冰凉的布料贴上了他的皮肤。


    零距离穿别人衣服的事实让他身体一僵,嗅到了一丝属于裴烁的气味,盛玉皮肤泛起了一层轻微的鸡皮疙瘩。


    他拨了个电话,挂断后出了房间,坐电梯到十层,在一个房间门口站定。


    裴烁走出电梯,拐进走廊,隔了很远,就看到疑似自己的房间外,倚了个人。


    走近了,他看清守株待兔的人。


    “给我衣服。”盛玉挎着脸说。


    一想到自己衬衫为什么穿不了,盛玉一张脸又黑又红。


    裴烁刷开房门,盛玉跟着他后脚进来。


    关上门,裴烁站定,鹦鹉学舌:“给我衣服。”


    盛玉瞥了眼自己身上穿的,拧眉:“别给我耍无赖,我要你的换洗衣服。”


    只准他蛮横,不准裴烁争取自己合理权益。


    裴烁伸手:“给钱,我给你买。”


    盛玉看见裴烁向他伸手要钱的举动就火大。


    因为自己的病,盛玉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干不净的关系,只靠本能欲望凑一起的交/配行为,他嫌恶心。


    他一巴掌打掉裴烁的手,抱臂冷笑:“拐着弯想要我包养你?找错人了。”


    裴烁:“……”


    虽然他确实这样想过,去走一条快捷的通天路,至少现在没有。


    “你给不给?”他道,“我的衣服都是穿过很多遍的,你愿意穿?”


    盛玉不情不愿甩出了张卡。


    裴烁没要:“这里商铺刷不了。”


    晚上八点多,裴烁拿着盛玉转账来的五万块钱,买了两套老头衫大裤衩回来,盛玉气得七窍生烟。


    裴烁摊手:“就近买的,只有这些。”


    便宜地摊货还是没过水的,盛玉嫌丑又嫌脏,最后在裴烁行李箱中扒拉了两件顺眼的换上。


    衣服解决了,盛玉还是没走。


    裴烁提醒他,“这是我的房间,盛总想休息,请到一楼前台开房。”


    盛玉大爷似的翘腿坐在他床上,扬起他细长白皙的天鹅颈:“你今晚陪我睡。”


    裴烁不语。


    盛玉故意道:“收了我这么多钱,总得有点用处吧?”


    裴烁意味不明道:“纵欲伤身,你今天次数够多了。”


    盛玉脸一红,瞪他,“不愿意就还钱。”


    “好。”


    盛玉:“……”


    操,能不能多犹豫几秒。


    “滚去睡地板。”


    裴烁:“我明天还要拍戏。”


    盛玉:“我管你。”


    他找出空调遥控器,猛按几下,调到14度。


    小宾馆的房间没有沙发,只有两个靠椅,地上铺着地毯,裴烁扯了床单铺上,直接躺了下去。


    睡一夜就能白拿五万块,别说带毛毯的地板,就是睡泥坑,他也愿意。


    盛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裴烁在这住了一段时间,床单被套换成了他自己带的,枕头被子里都是他的味道。


    盛玉下意识蹭了蹭,脸莫名发热。


    他睡床,裴烁睡地板,睡他脚边,盛玉埋在枕边的嘴角翘起,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半夜床尾爬上来一个人,跟他抢被子,都没发现。


    翌日,裴烁比盛玉醒的早,轻手轻脚下了床,把被自己抢了一大半的被子,小心地盖回盛玉身上,出了门。


    他的戏份安排在下午,裴烁没去剧组,打车跑了远点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带着大包小包东西,打电话让导演派人来搬,说是盛玉给剧组买的茶点。


    盛耀作为剧组最大投资人,资金是充足的,但拍摄地环境摆在这,连日来大家吃住的一般。


    众人分了小蛋糕和奶茶,咸辣五香的卤味和小龙虾最受欢迎,昨天盛玉带来的那点阴影似都散了,不由感谢了一嘴金主爸爸。


    盛玉十点半从床上醒来,这一觉他睡得饱,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他下意识伸出脑袋看床头,空了,椅背搭着一条皱巴巴的床单,他嗤笑了声。


    笑完,盛玉打了一个喷嚏。


    两个,三个。


    盛玉揉揉鼻子,有点堵。


    出了宾馆,他脚步一拐,又去了剧组的路上。


    昨天过去碰见了那档糟心事,今天总得去看两眼进度,顺便看看某人稀烂的演技,丢人的程度他心里也得有个数。


    盛玉走进剧组,王导在忙着,副导演过来招呼他,他脸色不变,坐到王导旁边,无聊看两眼监视器,工作人员见状送了口气。


    上午裴烁的脸没出现在监控器内,盛玉跟着剧组吃了盒饭,男主演池洋过来打招呼。


    他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阳光开朗的长相,很符合警察儿子的形象。


    池洋和盛玉保持了个绅士距离,笑着道谢,说他给剧组送的吃食让人解了馋,能再扛半个月。


    盛玉一头雾水,面上不动声色,三两句话间知道这事是谁在捣鬼,难怪今天剧组的人没避着他,一两个还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应付了池洋,盛玉慢悠悠走到裴烁身后,裴烁坐着小板凳,正在埋头干饭,他脚一抬——


    踢了个空。


    裴烁早就察觉了,连人带板凳错开半米,同时收起吃空了的盒饭。


    “你和人聊的高兴,骚扰我干什么?”裴烁道。


    盛玉抢过他的板凳,一屁股坐下:“看我冷落你了,你心里不平衡?”


    裴烁将饭盒抛进垃圾桶,重新搬了凳子:“你随意冷落。”


    “然后你再借我名义,狐假虎威。”盛玉道。


    他说的是用他名义买吃的喝的,讨好剧组众人的那事。


    裴烁被他的用词逗笑,“万一你拉不下脸,一怒之下把剧组轰了,我的工作就泡汤了”


    “多管闲事。”盛玉瞥他一眼:“我看是你嘴馋。听说你一人就抢了他们三人的份。”


    裴烁大方承认:“我想吃,又不想搞特殊,只能这样了。”


    裴烁前段时间掉了好几斤,这个角色对体重要求不高,偶尔吃这么一次不影响。


    盛玉讥讽:“你脸皮这么厚,还在意这个?”


    “那当然不能脸皮厚。”裴烁笑了下,“我要靠脸吃饭的。”


    “……”


    他笑起来,那张冷漠的桃花眼霎时变得深邃含情,似荡漾着一汪春水,冷硬的面部轮廓一瞬间俊美耀眼。


    盛玉心跳错了一拍,瞪他,“不许笑!丑死了。”


    裴烁:“……”-


    盛玉在剧组晃晃悠悠,到了裴烁的戏份,他似不经意又坐回王导身边。


    “有些演员演技不行,拍着挺费劲的?”盛玉问道。


    王青松笑笑:“不会,选角试戏的权限基本都在我这了,我的最低要求就是适配角色。”


    说完,他反应过来,被塞过来的关系户裴烁并没有经过试戏这一环节,就闭了嘴。


    盛玉:“演技烂的,你该骂就骂,就当我不在。”


    王青松看着监视器画面出现的裴烁,心中了然。


    这天下午拍的事裴烁的重头戏,他发现了医生的杀人埋骨的秘密地点,找到了被绑起来,尚未被害的女主。


    场记板落下,镜头记录,裴烁推开了诊所地下室的铁门。


    他是医生的儿子,却和温和面善的医生完全不同,小小年纪,裴烁就显露出一种野性,医生放养他,学校管不住他。


    他身上透着一股自由散漫的气质,不是街头巷尾小混混能比的,周围邻居嚼舌根的同时,难免夸他一句帅气。


    外面天色大亮,地下室入口黑不见底,如同一个藏匿着恶魔的深渊。


    裴烁打着手电走进去,身影消失在暗处。


    惨白的灯光照在血迹斑驳的墙壁上,地下室的场景变得清晰。


    这是一间简陋而杂乱的手术室,无影灯未开,悬在病床前,床单染了暗红色泽,手术刀凌乱散落,床边垂落着一条染了色的粗黑麻绳,阴森诡异。


    空气中似有一道急促的呼吸声。


    裴烁掀开床单,看到了被绑在墙角的班长,她眼里惊恐,嘴巴被贴了黑胶,呜呜求助。


    裴烁撕下胶布,班长急忙道:“帮我解开,他快回来了。”


    裴烁好整以暇地盘起退,坐他对面,“你看见了绑你的人是谁?”


    班长一僵,眼神闪躲,细看还有一丝防备。


    “看来你知道了。”裴烁态度陡然一变,声音冷漠晦暗。


    女生肩膀很轻地颤了下,说:“你和他不一样。”


    裴烁挑眉,笑中夹杂恶意:“我是他的儿子,罪恶的基因会遗传,你怕不怕?”


    女生头发狼狈,脸上都是灰,忽然变得没那么怕了,好像看见从前那个故意欺负她,偷藏她作业本的恶劣少年。


    “你别说那种话,快帮我解开啊!”


    裴烁手肘支在膝上,歪着脑袋,似笑非笑:“你把今年压岁钱给我,我就放了你。”


    他开着幼稚的玩笑,浑身散发少年气息,语气确实十足的威胁,痞里痞气的,和他对戏的女主演险些红了脸。


    她内心吐槽,这他妈不是你暗恋老娘,演成老娘暗恋你了吧?


    场景外,盛玉面无表情,耳根微微发烫。


    草,什么傻逼混混,凶案现场还在调戏人啊。


    导演及时喊卡。


    影棚内,王导隔着监视器,让裴烁多拍几个歪头看班长的特写,“别这么冷淡,你的目的不是奔着钱去的,是想逗她,让她放松,别害怕。”


    “眼里对她的情意要藏而不露。”导演说:“压岁钱没几个子,不值得你双眼放光。”


    裴烁点点头,他重复念了几句台词,看女主的眼神和看剧组其他同事没什么区别,王青松多讲了几句情绪细节。


    盛玉噗嗤一笑,心情极好的翘起二郎腿。


    原来是个木头桩子。


    让他眼底含情,还不如直接让他笑两下,那双笑起来的眼睛,秒杀一大片所谓眼神戏好的流量小明星。


    镜头外,裴烁似听到了这声笑,似有所感的望了过来。


    他视线偏斜,看的是监控器旁边的人,


    王青松扶额,“也不是这种看肉包子的眼神,稍微温柔一点”


    调整许久,这段细节互动的戏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是医生和裴烁父子缠斗的戏码。饰演医生是四十多岁的老戏骨,重点搅局在老戏骨的情绪变化上。


    医生慈父面孔下阴毒的一面被儿子发现,还放走了他的猎物,他面目可憎,镰刀挥向亲生儿子。


    拍这段大戏之前,裴烁跟师父学了怎么假打。


    镜头前,他和医生扭打在一起,年轻气盛的身体爆发惊人的力量,比起医生的狰狞阴狠,裴烁身形干脆利落,显出难以掌控的张力。


    要不是要不是老戏骨演技在线,表情处理细腻,他险些把人的高光时刻压了过去。


    盛玉看得入神,回过神来换了条二郎腿翘着。


    他勉强承认裴烁打架很帅,是直接碾压对手的气势,但前提是他和别人打,轮到盛玉的时候,就很烦。


    这场戏也不是一镜到底,要磨镜头,中途补伤妆,结束后,裴烁先找老戏骨道歉。


    “我有个地方没收住力,不小心打了一圈结实的,您没事吧?”裴烁问。


    老戏骨笑着说没事,夸裴烁打架帅气,然后察觉确实手腕发酸,他撸起袖子,腕口蹭破了屁。


    裴烁跑去取了医药箱,找出消毒颠覆和创口贴。


    盛玉远远看着,有些不爽。


    那老头擦破点皮算什么,有必要这么担心?


    他之前被他咬出了血,都没见他关心一嘴。


    “走了。”盛玉起身,跟王青松招呼了声。


    裴烁后续的戏份简单,医生没有下死手,他用砖头砸向儿子的后脑勺,逃了出去,往后两人皆是生死有命。


    他醒来后在医院被警察连饭询问,提供证据,出院后,他和所有人疏远,周身气息比更冷,也比从前更沉默。


    都是些琐碎剧情,加大量侧面镜头,不追求细节,拍摄进度很快。


    一周后,裴烁戏份杀青。


    他离开剧组,去医院看了一次江秀蓉,她的手术快到了,剧组尾款到账,他去医院预存手术费,却被告知已经缴过费了。


    四十多万的手术费,有人不声不响就替他付了,这人是谁,裴烁不作他想。


    他从医院走出来,头顶是过于耀眼的阳光,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小说的渣攻盛玉,对主角受唐年来说,是阴狠暴戾的野兽,对他索取爱,一旦得不到,就变得极端偏执,伤人伤己。


    唐年享受了很多盛玉带来的便利,却没能做到一丝情感上的回馈。


    唐年有他自己的愤怒和被掌控的不甘心,也忽略了那人暴躁强硬的皮囊下,埋藏的真心。


    他到最后也没有真正伤害唐年,把怒火发泄在了恶毒炮灰裴烁身上,对唐年呈现的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原剧情的裴烁怨恨自己的遭遇,把最后那条断腿归咎于盛玉。


    或许真相并非如此。


    如今剧情跑偏,再去想那些也没了意义。


    不过有一点,渣攻好像……


    不怎么攻了。


    裴烁拿起手机,在联系人列表翻了翻,发现自己没有那人的联系方式。


    他扯了下唇,将这事翻了篇。


    江秀蓉手术当天,裴烁和唐家父子守在手术室外,医生出来后,告知他们手术很成功,江秀蓉前两年一直在调理身体,定期治疗吃药,免疫力提高,复发转移病灶发现的及时,看术后恢复情况,风险不大。


    一个多月的拍摄工作结束,陡然放松下来,裴烁反而不自在起来,他正要再找点事做,经纪人李轩找上门。


    裴烁签约的公司泰业娱乐规模不大,七八年内,只捧出了一个一线女星,对方目光长远,合约到期之后便跳槽了大公司。


    裴烁和泰业签了三年,待遇一般,现在合约快到期了,李轩和他谈,公司希望续签,福利待遇都提升了一个小档次,放出豪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以裴烁态度为重。


    裴烁没态度,直接道:“不续。”


    李轩画饼的诱惑到嘴边堵了回去,试探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其他公司搭上了线?”


    “没。”裴烁道:“这次拍完戏,才发现自己不是那快料。”


    李轩干笑:“这什么意思,总不能退圈吧?”


    裴烁笑了,“我连圈都没入,算不上退不退的。”


    李轩劝道:“想吃这碗饭的挤破头都进不来,眼看现在有了起色,这时候退场亏不亏?演技可以磨炼。”


    只要有人捧,万事不愁,李轩心说。


    “退一万步,你这条件,当花瓶也行啊。”


    裴烁:“……”


    裴烁拍摄《面具之下》期间,李轩去探过班,打听过裴烁和盛玉的事,确定了当初给裴烁定角色的大佬就是盛耀的二公子。


    裴烁抱上这根粗大腿,他的经纪人也会水涨船高。


    李轩不信裴烁愿意退圈,“说两句交心话,咱这老东家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想走的话,能不能……”


    裴烁:“嗯?”


    李轩老脸一红:“能不能把我捎带上,我跟着你进盛耀。”


    裴烁起身送客:“回家补补觉,免得睡眠不足,提前步入老年痴呆的妄想阶段。”-


    酒吧内,歌舞喧嚣,台上歌手唱着抒情的歌,冷冽的嗓音深邃悠长,仿佛情意绵绵,听得人心脏如鼓点般躁动。


    盛玉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眼神时不时扫向台上。


    身边朋友注意到他视线,“这酒吧最近特别火,就因为那个主唱。”


    盛玉收回视线:“他怎么了?”


    “特带感啊,连我都盯好几天了,他前段时间不在,今天可算等来了。”


    盛玉微眯了眼。


    凌晨一点,其他人醉醺醺的散了,盛玉没走,他身边那人也在,两人今晚没喝烂醉。


    今天是周末,客人多,点歌的也多,台上歌声直到现在才停止,歌手下台,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


    盛玉起身走向了后台。


    朋友叫住他:“诶,我听说他最讨厌被人堵,不和客人有任何私下往来,不然直接换场子,脾气大着呢。”


    盛玉没理。


    他不是去堵人的,没走到酒吧工作人员的区域,远远看着,直到那个头戴鸭舌帽的身影离开酒吧,他从后面跟上。


    这个时间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亮着,拐角灯光找不到的地方,那人身影消失了。


    盛玉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朝前跑,才一转弯,猛地顿住。


    裴烁靠在墙上,身后背着一把吉他,深黑的眸子从帽檐底下看着他。


    “前几天跟踪我到剧组,现在又跟到酒吧,什么意思?”他道:“想威胁我?”


    他把盛玉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全部还了回来。


    盛玉不高兴地撇了下嘴:“我跟来看看,你是不是穷的流落街头了。”


    “是。”裴烁朝他摊手:“那你施舍点酒店开房钱。”


    裴烁唱了大半夜的歌,嗓子发哑,声音也轻,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慵懒疲倦中带着一丝温柔。


    随着夜风,撩在人耳尖上,有些痒。


    盛玉破天荒没顺着刺他一句,冷哼了声,转身走人。


    凌晨两点,别墅内亮着灯。


    盛玉轻手轻脚进门的动作一顿,见着沙发上穿着睡袍的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喝酒了?”盛淳放下腿上的笔记本,站起身,眉头蹙起。


    “没醉。”盛玉从冰箱拿出一瓶水,刚拧开,被盛淳拿走。


    “你这周只回了三次家。”盛淳冷声道。


    盛淳的声音也是冷色调的,但和裴烁的不一样,两人都是凌厉型帅哥,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盛玉阴阳怪气道:“不是吧,谁家哥哥年芳二十八了,还没对象,夜里睡觉让弟弟陪的?”


    盛淳眼皮直跳,手心发痒想抽人,但听到他那声哥哥,又诡异地心软下来。


    “厨房有解酒汤,加热喝。”他叹了声,转身回了卧室。


    次日下午,盛玉才到公司坐班。


    林秘书给他递过来一个综艺本子,他不在意地翻了翻,放下了。


    “这是盛总批下来的,打算让您参加新一期的录制。”林秘书说。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盛玉风风火火跑到盛淳办公桌前,策划案一甩。


    “我不去,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会饿死。”盛玉说。


    盛淳说:“去锻炼几天,消耗你过剩的精力。”


    “吃不了一点苦。”盛玉说。


    盛淳:“……”


    “只要你能撑得住一个环节的录制,回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你。”盛淳双手交握,淡淡道。


    盛玉一顿。


    半晌,他不情不愿道:“我考虑考虑。”


    综艺策划案交到盛玉手上之前,已经筛选出了嘉宾池,暂定两位国民度较高的知名艺人,盛耀出资,不仅为了让盛玉历练,还要保证节目热度和后续收益。


    盛玉坐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手上的项目策划案卷成筒抵着下巴,白净的皮肤不一会就出现了一道压痕。


    荒野求生这类综艺,盛玉就算没看过,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节目。


    但盛淳的提议,诱惑有点大,况且他要是接了,随便弄个人进去,轻而易举。


    他想起了某个差点睡大街的穷光蛋-


    裴烁收到一档综艺节目的邀约,主题是和其他五位嘉宾一起,去某不知名的海岛体验生活,领略大洋彼岸的海岛风情。


    综艺名叫《我和我的岛》,裴烁问了句是不是去旅行,对方说性质差不多。


    裴烁答应下来。


    资源一个接一个的砸下来,他似是上位成功,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他良心作祟,难得生出了点坐享其成的心虚。


    盛玉没强迫他,甚至没有威逼利诱,他顶多手上出了点力。


    再这么下去,他很难坚守底线。


    一周后,裴烁前往节目组汇合地,迟来的真相终于揭晓。


    所谓海岛旅行,即前往南太平洋种的某些热带无人岛屿,进行环境恶劣,条件艰辛的荒野生存挑战。


    荒野生存……


    裴烁默念这四个字,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虚散了个干净。


    他就知道,盛玉不是想潜他。


    他是单纯折腾他。


    作者有话说:


    裴:


    第32章  上岛[VIP]


    《我和我的岛》并非首次录制, 第一季录制播出在两年前,因热度不高,播出后几乎没水花, 第二季启动资金不足,节目被砍。


    这次节目重启,请的是原班导演团队, 有盛耀投资, 邀请重磅了嘉宾:


    年过四十,但国民度非常高的影帝胡景飞,一线小花杜惠珊,当下人气最高男团成员之一的康千宇, 以及讨论度不输明星的国家级运动员廖欢。


    阵仗不可为不大。


    于是,一些户外设备以及非处方常备药物的品牌方纷纷赶着来投资。


    节目开拍前的预热,引发大量粉丝和路人的关注, 除了四位知名度较高的嘉宾, 余下两位,一个查无此人的小糊咖,另一个则完全是素人。


    两人相关话题很快淹没在粉丝对自家墙头宣传中。


    节目组汇合地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录制前, 裴烁看过节目组发下的嘉宾名单,对成员有大致的了解。


    众人带着行李在大厅集合,几位艺人嘉宾丝私下没有交情,但互相听说过名字, 见面时态度热情,轮到裴烁时, 倒也没冷场。


    他五官深邃,高大俊挺, 即便在不缺帅哥的娱乐圈里,也是非常独特的那款,但凡见过一次就不会轻易忘记。


    杜惠珊性子活泼,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裴烁,开玩笑道:“你也太帅了吧,已经超过影帝哥哥年轻时候再我心中的地位了,你下一个合作对象能先考虑我吗?”


    这话是抬举裴烁了。


    裴烁自□□:“争取和花瓶合作的机会?”


    众人闻言大笑,裴烁坦然大气,不露怯,让人对他好感倍增。


    影帝胡景飞问:“你公司合约什么时候到期,要不要考虑当我同门师弟?”


    裴烁心知他是开玩笑,也回道:“那我等着。”


    胡景飞对节目组道:“这段挖墙脚的对话别剪进去啊。”


    “什么挖墙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唯一的素人嘉宾姗姗来迟。


    男人身材高挑,笔挺西装包裹长腿,上半身是晕染的衬衫,头发做了造型,黑色墨镜挂在脸上,手上推着两只巨大行李箱。


    像是压轴入场的男模。


    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张精致贵气的脸。


    盛玉眉梢一挑,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微不可察在某人身上定了下,和众人浅浅打过招呼,落座。


    康千宇摊手:“完了,又来了个颜值碾压我的。”


    廖欢笑道:“我们素人嘉宾能直接出道了。”


    杜惠珊小鸡啄米的点头。


    盛玉大大方方道谢,眼角瞥了裴烁一眼,下巴不着痕迹抬了抬,像只开屏炫耀的孔雀。


    裴烁压了压唇角。


    两人都装作彼此不熟,没说一句话。


    嘉宾到齐,导演组发话:“此次录制环节,是一次彻头彻尾拥抱大自然的旅程,大家要完成为时三天的海岛生存挑战,用最原始的方式自给自足。”


    “我们会提供基本的生存工具。”


    “现在需要清点大家的行李,除了衣物和个人必需品,不允许出现过于现代化的东西。”


    节目组不顾大家抗议,当着镜头的面,收缴嘉宾包里的零食。


    廖欢带了纸质书,在荒岛上无聊的时候看,不知处于什么考虑,导演组没把书收走。


    裴烁以为是海岛旅行,行李简便,东西都留了下来。


    最后检查的是盛玉那两只行李箱。


    裴烁看了他一眼,盛玉坐在椅子上没动,脸臭的厉害。


    盛玉似乎早知道这次录制辛苦,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带了一堆,湿巾装了十大包,占据一半箱子空间。


    除了零食,节目组从里面掏出了手冲咖啡的手冲壶,磨豆机,按摩精油,身体乳……


    最后,一瓶价值六位数的顶奢香水出现在众人视野,不知是谁,噗嗤笑了声。


    接着室内充斥笑声,工作人员都笑开了。


    影帝:“这位是会享受的。”


    盛玉面无表情任由他们打趣,忽然扭头,拧眉瞪了裴烁一眼。


    别人笑,他不管。


    裴烁不准笑他。


    裴烁收敛笑意,转过头,目不斜视。


    他俩现在的关系,仅限于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嘉宾。


    后续行程,裴烁没和盛玉搭话,和另外几个嘉宾的距离也恰到好处。


    盛玉原本也存着和裴烁避嫌的意思,没想到反被他漠然无视,心里突然就不爽了起来。


    他对他什么态度?


    还不如对那四十多岁的影帝老头热络。


    所有人的行李被重新收整进旅行包,踏上了飞机。


    海岛的选址地在赤道附近,南太平洋的某个热带岛国,航程线拉的很长,六人历经两天三十多个小时,数次转机,终于抵达岛国机场。


    节目组请了本地人向导,为嘉宾们做生存培训。


    一天后,众人坐上游艇,前往蓝色大海中央的荒岛。


    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海鸥的叫声在头顶盘旋,海浪裹挟着大风,船身剧烈摇晃,咸湿的海风不由分说地涌入鼻腔。


    盛玉穿着橙色救生衣,脸色惨白,双眼紧闭,靠在船身。


    航程还有一个多小时。


    裴烁站起身,伏在栏杆上,眺望苍茫海面,回身时,不着痕迹坐在到了盛玉身侧,伸手碰了下他搭在腿边的手。


    “难受?”裴烁低声问。


    盛玉晕船晕的厉害,说话都没了力气,他没睁眼,脑袋小幅度偏了偏,语气不怎么好:“你别跟我说话,镜头拍着,避嫌懂不懂。”


    “长时间的无效镜头会减掉。”裴烁说。


    他提起脚边旅行包,抱在身前,一条手臂向右侧伸了过去。


    盛玉感觉到腰间动静,一只温热大掌穿过救生衣的缝隙,钻进外套,隔着层薄衫,在他小腹摸索,他险些跳起来。


    “你干嘛?!”盛玉压低声音斥道。


    裴烁掌心捂着一层薄肌的腹部,轻揉了下,淡定道:“你看起来要吐了。”


    “关你屁事。”盛玉有气无力。


    他神情恹恹,似猫抬爪挠人,却因为虚弱无力,只轻轻拍了下人脸,那点推拒的力道微不足道。


    裴烁说:“我怕你吐我身上。”


    盛玉:“……”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裴烁体温高,手掌温度滚烫,盛玉原本头晕无力,胃部翻江倒海,逐渐被那热度暖的熨帖,晕船症状未完全消散,浑身支撑点却变成了肚子上那只手。


    他眼皮挑开一条缝,看向空茫一片的大海,心里落不到实处。


    他自作自受,折腾裴烁,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靠岸的海面恢复风平浪静,船只抵达小岛,海水碧蓝澄净,岛上植被葱郁,椰子树叶随风摇曳,阳光炙烤沙滩,寄居蟹拖着笨重的壳爬行。


    船上的人迫不及待奔向沙滩,下船时有人踉跄了下,晕劲没缓过来。


    裴烁侧头,递出手臂:“站不住?”


    盛玉一秒站稳,淌着海水大步上岸。


    旅途的疲惫,渐渐被自然景色所治愈。


    众人带着行李上岛,在近海处的沙滩安营扎寨,节目组重申这次履行的严苛规则,食物和水源必须靠嘉宾自行获取,完成任务可获得生存奖励物资。


    今天的任务是建立团队六人的庇护所,成功捕到鱼,以及找到可以饮用的水源。


    众人按照各自学习的生存技能,分了小组行动。


    裴烁和盛玉不在一组,两人学的东西不一样,他拿了鱼叉去浅海浮潜。


    盛玉从背包里抬头,看见的是裴烁毫不留情的背影。


    招呼都没打一声。


    他身边走着一男一女嘉宾,三人聊着,他时不时扯唇笑两下。


    啧。


    他怎么不记得裴烁是这么爱笑的人。


    “小玉哥。”留在营地的康千宇喊了声。


    康千宇年纪最小,见了人就喊哥,盛玉没比他大几岁,但气势太强,他没过脑子就冒出来这个称呼。


    盛玉额角青筋一跳,耷拉着眼皮看他。


    “我们干什么?”康千宇问。


    盛玉冷淡:“砍树盖房,生火,找水。”


    杜惠珊:“我去那边的椰子树下看看。”


    盛玉拿着砍刀,对着灌木枝条嚯嚯地砍,力气用了十成。


    康千宇捡了干柴回来,“我没用过打火石,不知道能不能生火成功。”


    “在岛上生火三天两夜,露天席地,真刺激啊。”他对着镜头咧开大大的笑容:“希望三天后的我们,还活着。”


    他埋头在干草堆上擦打火石,半天没动静,然后走到哼哧哼哧砍树的盛玉身边,“小玉哥,火……”


    盛玉举着砍刀的手一顿,锋利的刀锋划过一抹冷芒,康千宇喋喋不休的嘴就停了。


    盛玉踢踢脚边芭蕉叶和木头:“抱回去。”


    盛玉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成年之前父母双双去世,他去国外留学,经历漫长的独立岁月,动手能力不是普通纨绔能比的。


    他接过打火石,轻而易举点燃了火焰,干木柴升起了火堆,两人着手搭建简易木房。


    康千宇笨手笨脚帮了几次倒忙,盛玉把人赶走,康千宇便跑去找杜惠珊摘椰子。


    天色渐暗,橙红的晚霞挂在海平面尽头,外出任务几人一无所获,回到了大本营,看见一个顶部铺满棕榈叶,罩着防水布的棚屋。


    对于即将露宿荒野的六人来说,这房子算得上豪华庇护所。


    康千宇:“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小玉哥一个人搭建的,他很厉害。”


    “咳。”裴烁没忍住,掩唇低咳了声。


    小玉哥。


    康千宇怎么想出来的。


    盛玉后悔当时没给康千宇来上一刀,现在又想杀到裴烁面前。


    他低头四处找着。


    裴烁走过来:“找什么?”


    盛玉杀气腾腾:“砍你的刀。”


    裴烁:“……”


    胡景飞赞道:“这房子漂亮啊,又大又宽敞,我们六个人睡够了。”


    廖欢笑道:“盛玉深藏不露。”


    裴烁只挑了挑眉。


    他潜过水,湿发撸到脑后,冷峻深邃的五官锋芒毕露,眉峰挑出不羁的性感,与周遭环境相映,带着天然野性的美。


    盛玉眉梢微动,“怎么?”


    “夜里房子要是塌了,还能体验一次被活埋的感觉。”裴烁说。


    盛玉没好气道:“专门埋你。”


    他见裴烁两手空空,嘲笑道:“鱼呢,被你生吃了?”


    海浪太大,浮潜遇到阻碍,海底的鱼很难抓到,他们拎着三只光秃秃的鱼枪回来。


    裴烁:“没办法,技术不行。”


    “手笨不知道多练练?”盛玉呛他。


    裴烁看他矜傲眉眼,不知想到什么,忽而一顿,默默移开视线。


    抓鱼技术还不行,抓别的……


    两次三番,倒是熟练了很多。


    盛玉对不上他脑回路,不然会把刀架裴烁脖子上。


    胡景飞看他俩熟稔斗嘴,觉着有趣,还是解释了句:“晚上退潮之后,礁石缝的螃蟹和海货比较多,我们夜间再出发。”


    天快黑了,他们上岛几个小时,没喝一口水,现在不适合进林子里探索,几人一起来到椰子树下。


    胡景飞率先试了下,踩在当地土著人留下的脚蹬凹槽,爬了大半距离,脚下失去支撑点,放弃了。


    康前与抱住椰子树,窜天猴般跳了两下,身体顺着树干下滑。


    盛玉站在他身后,不好退却,学着前两位试探伸手,仰头看着几乎缩成一个小点的椰子,果断将手从树干撕扯下来。


    “我还是直接砍树吧。”他面无表情道。


    砍树是不可能的,尽量少破坏海岛的生态是一方面,节目组提供的砍刀,顶多砍几根手臂粗的树干,椰子树累死都砍不下来。


    裴烁上前:“我试试。”


    “你别摔死了。”盛玉睨他一眼。


    他说完一顿,不动声色抿了下唇。


    嘴上没个忌讳,这种时候提什么死字。


    裴烁:“你在下面垫着,我摔不死。”


    两位女嘉宾觉得好笑。


    “看你们斗嘴真有意思。”


    杜惠珊:“保持啊,等我们吃不上饭,喝不上水,要渴死饿死的时候,你俩就是支撑我们的精神寄托。”


    康千宇:“陪一个。”


    裴烁:“……”


    盛玉:“……”


    嘁。


    裴烁几乎爬到了椰子树的顶端,头顶是敞开的树叶,一颗颗硕大的椰子近在咫尺,他伸手去够,树皮很滑,他脚下呲溜一下,身体小幅度下滑半截,


    盛玉瞳孔紧缩,仰头望着树上的人,心瞬间揪了起来。


    “小心啊!”有人不断喊着。


    “撑不住就先下来。”


    裴烁手臂发力,撑住了。


    盛玉依旧没放松,拧眉望着,脖子酸了都没感觉到。


    十几米高的树上分明不是他自己,他踩着踏实的地面,却像一脚腾空在悬崖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即便可能被摔死的是他非常讨厌的人。


    “盛玉!”裴烁摘了个椰子,往下扔:“接着。”


    “靠。”盛玉条件反射跳开三米远。


    这是能徒手接的东西?


    他躲远了,才发现裴烁故意吓他,他站着不动,那椰子也砸不到他脑壳。


    裴烁摘了五个,树梢另一个侧面的椰子够不到,他下来了。


    天彻底黑沉,节目组在营地前架起照明。


    众人饥渴交加,目前唯一能补充水分和能量的就是椰子水,以防万一,五个椰子还要留一些到明天,他们开了三个。


    裴烁将开了口的椰子递给盛玉。


    “你先喝。”盛玉推了下。


    裴烁:“我要不要对嘴?”


    盛玉啧了声,“你这么讲究的?”


    盛玉看向其他嘉宾,早就抱着椰子咕咚咕咚大口吞了,哪里还管的上这些。


    “反正有洁癖的不是我。”裴烁盘腿坐在沙地,将没送出去椰子送到自己嘴边,作势就喝。


    手里一空,就见盛玉抢走抱在怀里,仰头送到嘴边,清亮的椰子水顺着他脖颈流了下来,裴烁伸手抹了下,“慢点,别浪费。”


    盛玉一顿,嘴唇压实了,又小啜几口,把椰子还给裴烁。


    裴烁没洁癖,也不嫌他,将剩下的喝完。


    盛玉耳根微热,把椰壳往沙堆里踢,用木棍扒拉几下火苗,发现裴烁拿出小刀,又把空椰子从沙堆里掏出来,撬开椰壳挖里面的椰肉。


    盛玉:“……”


    就在他们准备海边夜捕的时候,天边忽然雷声滚动,顷刻下起了一场暴雨。他们躲进棚屋,看着火堆逐渐在雨水中熄灭,飘出一缕白眼。


    这么大雨,捕鱼计划泡汤,什么都干不来,身边人腹部空鸣,堪比雷声。


    裴烁侧目。


    盛玉敏锐察觉他目光,麻木的表情散了,阴沉沉地和他对视。


    威胁的意味很浓。


    裴烁淡定扭头,嘴角悄悄弯起。


    这纨绔公子哥真能忍。


    肚子都打雷了,没抱怨一句,也没闹着要回家。


    海面骤雨来得急,去得快。不到半小时,雨停了,有人去拿雨衣盖着的干柴,重新生火。


    裴烁站起身,看见盛玉从背包拿出湿巾擦脸,然后擦擦脖子,雪白的颈子似被他擦出了一道莹白的光,最后又抽出一张,把十指都仔细擦了一遍。


    似要把指甲缝都清理一遍。


    裴烁看了眼自己沾了沙子和碳灰的手,霎时就看盛玉不顺眼。


    “你是荒岛公主吗?”他说。


    盛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纸团往他脚边一扔:“你这臭野人离我远点。”


    裴烁捡起纸团扔火堆边,将湿衣服烤了烤,半晌重新进了棚子,趁盛玉不防备,伸手对着他的脸捏了把,那漂亮干净的脸蛋霎时印了道黑乎乎的指印。


    盛玉呆了一秒,慢半拍用手揩了下脸,白净的手背立即蹭上了一抹黑灰,他气急败坏吼道:“裴烁!”


    他扑过去,一把掐住裴烁脖子,裴烁挠他腰间痒痒肉,盛玉凶神恶煞的脸没崩住,一边笑,一边躲,脸都气红了。


    “我咬死你!”


    “你来。”裴烁挑衅。


    盛玉翻身骑上裴烁的腰,手脚并用,把人死死压在地上,对着这张欠揍的脸,张嘴咬下——


    “录节目。”裴烁轻飘飘道。


    黑黢黢镜头的幽光似一闪而过,尖锐的虎牙堪堪停在裴烁右脸两厘米外。


    裴烁这个混娱乐圈的小糊咖,要在节目上被男人咬了一口,以后还怎么混?


    良心作祟,下不去口。


    烦死了。


    盛玉顾及镜头,却又不甘心,僵硬着悬在裴烁上方,进退两难。


    裴烁手上脏,脸却是干净的,寻不到一丝瑕疵,看人时,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淡。


    盛玉看到裴烁嘴角未收起的笑。


    那淡漠的视线,就混杂了一抹极其违和的温柔。


    他怔愣一瞬。


    夜色下,照明灯黯淡,不远处的海浪冲刷礁石,湿漉漉的海风吹来,相触的皮肤潮湿而滚热。


    刚才的那场大雨仿佛下进了盛玉心里,雨幕盛大,密密麻麻的雨点砸落在心脏上,搅动平静池水泛起波澜。


    他呼吸变得急促,熟悉的躁动从身体深处涌来。


    裴烁挑了眉梢,不经意在盛玉浅褐色的眸子看见自己的倒影,盛玉半张着唇,潮热的呼吸扫在脸上。


    痒痒的,像有蚂蚁在爬。


    裴烁动了动唇,似要说些什么,盛玉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不想听裴烁说话。


    作者有话说:


    盛:


    嘴闭好,别破坏氛围


    裴:


    (快被闷死)(挣扎开口)


    你一个大男人手这么香?


    盛:


    什么?你想舔一口?


    裴:


    追文的小天使端午安康


    第33章  岛上[VIP]


    “下次再敢动手动脚, 爪子给你砍了。”盛玉威胁。


    裴烁被他捂着唔唔几声,盛玉松开他,他坐直了身, 扯了扯凌乱的上衣。


    “体力真好,一天没吃饭,还有力气打架。”胡景飞见状调侃了句。


    他们中午前上岛, 算算时间, 差不多12小时了。


    廖欢从沙滩走过来,“什么打架?我错过了什么?”


    “那个。”康千宇犹豫开口:“我能不能……浅浅嗑一下?”


    杜惠珊震惊看他:“弟弟,你也好这口?”


    海面天气变化无常,他们重新分工, 营地留了人看守,其余人去海边叉鱼。


    裴烁食指屈起,抵了下唇。


    迎着咸腥的海风, 脸侧残留淡淡清香。


    还挺好闻。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盛玉。


    那湿巾不知是什么香型的, 以后趁他用的时候,抢一张。


    几人来到海边,头顶绑了照明灯,然而一场暴雨过后, 海水变得浑浊不清,鱼虾远离海岸。


    他们在浅海寻觅,海水没过小腿,盛玉没踩实, 身形歪了下,手腕被人握住。


    “小心摔进去衣服湿了。”裴烁松开他道。


    盛玉哦了声, 无意间抬手摸了摸被牵过的腕子。


    盛玉视线扫过,倏地顿住, 一只大螃蟹藏在礁石缝离,缩头探脑的,他眼睛一亮,喊道:“裴烁!有大螃蟹。”


    他跃跃欲试直接上手,裴烁拦住他:“别用手抓,你没带手套。”


    两人用鱼枪把螃蟹堵得无路可走,跑到礁石外的沙滩,盛玉后退拦截,“裴烁,快,别让它跑了!”


    两人合力抓了只手掌大的螃蟹,裴烁捏着蟹壳,腾空的蟹爪不懈去夹裴烁的手套,盛玉拿鱼枪戳它,“老实点,马上就把你烤了。”


    “把它收好,我们继续抓。”


    他劲头正盛,眉毛高高挑起,看着裴烁的眼睛都似盛着星光,眉宇间的戾气散了个干净,孩子般喜悦。


    裴烁一顿,“等会带回去,赏你个蟹爪子啃。”


    盛玉哼了声:“螃蟹最小的脚给你嚼两下。”


    康千玉听见动静赶过来,“哇”了声,脱了脑袋上的渔夫帽装螃蟹。


    他们继续在礁石边的浅水滩逛。


    接下来几乎没什么收获,浅滩里都是小螃蟹崽,不比花生米大多少,。


    比起第一次收获的兴奋,盛玉失望许多,他问了节目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下意识看向裴烁:“还继续吗?”


    裴烁:“回去吧。”


    他们往回走,见着不远处的康千宇打着灯,弯腰在海水里寻摸什么,海水末过膝盖,他还在继续朝里走。


    盛玉眉头一皱,匆忙几步上前,喊了他一声,“你干什么?再往里很危险。”


    夜晚风浪大,海面以下深不可测,稍微不防备就容易被海浪带走。


    康千宇丧着脸,拎着一只湿漉漉的帽子。


    裴烁:“怎么了?”


    “我刚蹲地上抓小螃蟹,帽子掉海水里。”他说,“大螃蟹跑了。”


    裴烁没什么反应,盛玉脸色刷地一变。


    好不容易逮到的螃蟹没了,这甚至可能是他们唯一的食物,盛玉不怕条件苦,就怕蠢队友,一腔怒火就上来了。


    即便康千宇人气高,有无数粉丝为他冲锋陷阵,盛玉也敢骂,他不混圈子,况且小明星和盛耀比算什么。


    敢惹毛盛玉的,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


    冰凉的手指被湿热的大掌拢住,裴烁牵住了他,他那股盛气凌人的气焰被截断。


    “没事,一只螃蟹没多少肉,一人一口都不够分。”裴烁淡淡道。


    盛玉臭着脸看他一眼,到底没说别的。


    康千宇瞄了眼他俩相牵的手,再次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弄丢了你们辛劳的成果,放跑了你们的定情蟹。”


    盛玉:“……”


    什么连七八糟的。


    康千宇更觉自己犯了大错,于是胡言乱语道:“你们吵了一下午,那只螃蟹能让你们手牵手,一起走……”


    裴烁立即松了手,转身自顾自朝前走:“螃蟹丢了,你脑子也丢了?”


    盛玉摆摆手对康千宇道:“别瞎说,走了走了。”


    康千宇嘿嘿一笑。


    其余嘉宾也早就回到了营地,彼此对视,手上皆是空空如也。


    胡景飞安慰大家:“明天进岛内探索一下,说不定能挖到野番薯。”


    “睡觉咯,睡着就不饿了。”杜惠珊整理地垫和衣服,铺好自己位置的小床。


    他们第一天上岛,生存技能不熟练,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进食了,靠那点椰子水撑着,一个个饿得面如土色。


    嘉宾们要休息,工作人员也能下班了。在旁边树上留下两个固定摄像头。


    天气炎热,今天淋了雨又留了汗,泡过海水,没有洗澡的条件,大家用各自带的清洁用品简单洗漱,睡前换掉脏衣服。


    “好歹毒的蚊子!我换衣服不到一分钟,胳膊上多了二十几个蚊子包。”


    “有药吗?我也来点。”


    裴烁没带灯,走进林子,他换了一套里面的衣服,冲锋衣和防晒服将他手臂和脖子包裹的严实。


    他还完回来,盛玉还在焦头烂额翻找行李。


    操。


    他内裤呢?


    他来之前可是准备三十条内裤,还打算半天换一条的,白天忙忘了。


    找了半天,盛玉终于想起来,当时好像因为装不进去咖啡手冲壶,随手把一小包软东西扔出来腾位置,最后不知道被踢哪去,就忘了。


    “……”


    盛玉阴沉着一张脸,抱着包坐在原地,不动了。


    他又饿又累,坐那儿生闷气。


    其余人整理衣物,坐在火堆前聊天,换下来的衣服晾在火堆前。


    裴烁做入睡前的准备,戴上口罩,蒙住脑袋,全身密不透风的躺下。


    盛玉看不顺眼,踢他一脚。


    裴烁掀开帽子,看他还坐着不动,“你不换衣服?”


    盛玉面无表情:“不换。”


    “不嫌自己臭,只嫌我?”裴烁乐了,“是不是双标狗?”


    盛玉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裴烁,一把抢过他当枕头的旅行包,当成自己的包翻来翻去。


    他半天没找到东西,还翻出了一团脏衣服,一脸憋闷地看向裴烁,声音压到低不可闻:“给我一条内裤。”


    裴烁看着他手上攥着的衣服,欲言又止。


    盛玉蹙眉:“你没准备多的?”


    裴烁当然有,和盛玉脑回路撞上,他带了十几二十条一次性内裤。


    “你把包给我,我来找。”裴烁说。


    盛玉正要给他,低头随意一扫,就见自己抱着的那团衣服里,露出了一条内裤边边,很显然是不久前换下来的。


    他红着脸甩开,凶道:“你敢让我穿这件试试?”


    裴烁:“……”


    他没那种变态癖好。


    半晌,盛玉手里捏着一条干净的一次性内裤,里外翻面看了看。


    裴烁躺在地上,手枕在脑后,懒散道:“你想找到什么?我不至于这么龌.龊,把什么东西留在上面。”


    盛玉手指一紧,脸红成猴屁股,“我检查一下布料材质。”


    裴烁:“也没在报复性在里面藏针。”


    盛玉:“……”


    海岛气温高,夜间睡觉不需要盖被子,众人套了好几层衣服裹住自己,第一次露宿野外,空气潮湿闷热,蚊虫嗡明声让人心慌,躺下后时不时聊几句,难以入睡。


    棚屋下,六人睡成一排,盛玉在最外侧,翻个身,左边是沙滩,右边是裴烁。


    节目组的灯光撤掉,四周黑咕隆咚的,海浪的哗啦声就在耳边响着。


    盛玉总觉得沙地里有虫子出没,或许趁他睡着时就爬了满身。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起了层鸡皮疙瘩。


    浓稠夜色下,他伸手,碰了碰身边的人。


    “裴烁。”盛玉低声喊。


    “嗯。”裴烁翻了个身,对着他。


    “你睡中间挤不挤?”盛玉问。


    裴烁的另一边是胡景飞,两个女生睡另外一侧。


    裴烁闭眼,他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不挤。”


    “那你睡外面,我睡你那儿。”


    裴烁睡哪里都无所谓。


    两人交换位置躺下,盛玉夹在裴烁和胡景飞中间,不到一分钟,感觉周围空气都凝滞了。


    他刚抬起腿,碰上了胡景飞的小腿,动动胳膊,和胡景飞的胳膊肘撞上了。


    “盛玉?”胡景飞出声。


    盛玉:“……没事。”


    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朝裴烁那边拱了拱,和他肩贴着肩。


    “再挤我就滚出去了。”裴烁冷不丁说。


    盛玉翘着脑袋,模糊视线中看见裴烁的脸部轮廓,他凑过去,小声:“我不换了,我还想睡外边,夹中间一不小心就碰到别人……”


    这话细听还有些委屈,但裴烁忙碌大半天,先是潜水,然后爬树,加上能量不足,大脑夯机,听不出少爷委委屈屈的抱怨。


    他额前搭着条手臂,懒懒开口:“不换,真难伺候。”


    盛玉双眸冷沉,在黑暗中看裴烁的目光,如盯上猎物的毒蛇,下一秒就要将毒素注入他体内。


    “你再说一句?”他压低声音开口。


    裴烁沉默半晌,忽然翻身,庞大的阴影笼罩盛玉身前,他下意识按住裴烁的肩,裴烁掐着他腰,手臂发力,一个翻身,天旋地转间,盛玉被转移到了外侧。


    “睡。”裴烁言简意赅。


    盛玉:“……”


    “你困了?”


    “嗯。”


    另外几人也安静下来,勉强入睡。


    半晌,裴烁意识迷糊,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喊他,嗡嗡的,比蚊子还烦人。


    他大概辨认了声音,听到盛玉嘀咕的声音:“外面地上全是虫,夜里如果有蛇,咬的第一个就是我……”


    草了。


    没见过这种烦人精。


    “要不你睡我身上?”裴烁半睡半醒,嗓音沙哑。


    那边立即没了声,好一会才小声嘀咕了句:“耍什么流氓。”


    裴烁没听见,睡着了,就算听见了,也不想搭理他。


    不知睡了多久,裴烁被蚊子咬醒,头顶天幕似细碎星子编织的一张网,将万物笼罩其中。


    岛上蚊子凶猛,隔着裤子,都能在腿上咬出几个大包,裴烁抓了抓,看向身旁。


    盛玉侧身背对他,把自己蜷起来,手臂抱住膝盖,两条小腿伸出棚屋外的地上,脑袋埋的低低的,不知是防蚊虫,还是习惯使然。


    裴烁连人带腿扳了回来,面向自己,发现盛玉手无意识抓挠,一会抓腿,一会挠脖子的。


    周围一片漆黑,他却好似透过夜色,看清盛玉拧起的两条眉毛,在睡梦中也是个坏脾气的。


    再凶也赶不走蚊子。


    裴烁坐起身,捡起旁边的一顶遮阳帽,在盛玉身前扇着风,盛玉小动作停歇了,人似很快睡沉了,抱腿的姿势没变。


    天边泄出一丝晨曦,橘红色的太阳缓慢升起,被海平线切割成两半,一半沉入海底,一半浸入云层。


    廖欢掀开盖在眼前的衣服,眯眼看看时间,才四点半,她看见坐着的裴烁,有些意外。


    裴烁背对廖欢,抱膝坐着,脑袋搭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的,他手上拿着有着宽大帽檐的遮阳帽,断断续续给身旁人扇风,动作停了,他被惊醒,再继续摇帽子。


    天亮后,蚊虫变少,裴烁用帽子蒙住脸,闷头睡了会。


    睡前他脑子还在算计,估摸着大半夜给盛玉扇了多少次蚊子。


    是按照驱赶蚊子的数量算,还是按摇扇子的次数算?


    盛玉这种不缺钱的公子哥,大概能接受单价十块吧。


    四舍五入,他摇扇一万次,就是十万块钱。


    他单方面还盛玉十万块,还剩三十几万人情债。


    睡过去前最后一秒,他又想,盛玉肯定不乐意,阴险的资本家,会把他的服务单价,压到一毛钱一次-


    众人被悬挂在头顶的烈日唤醒,一个个像是被夜间精怪吸走了精气,面无血色。


    几位常驻荧幕的明星艺人,顾不得刚起床的素颜,揉了把脸,开始抓挠自己身上的蚊子包。


    胡景飞自己带了消肿止痒的药膏,奈何不怎么管用,节目组刚开工,他过去找药。


    盛玉伸了伸懒腰,除了昨晚和裴烁折腾的那会儿,后半夜他睡得还不错。


    仅仅过去一天一夜,盛玉带的湿巾只剩下两包,他抽出三四张擦了脸和手,还有脖子,忍住了再用一张的冲动,第一次这么勤俭节约。


    廖欢脱了防晒衣的外套,露出的手背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涂完药还痒,想挠又忍了。


    盛玉见状,找出自己带的药,扔了一小盒过去:“这个对我很有用,你试试。”


    廖欢道了谢,笑道:“你昨晚没怎么被咬吧?”


    盛玉:“蚊虫没停过,后面睡着了就感觉不到了。”


    廖欢噗嗤一笑:“那是因为裴烁一直在用帽子给你扇蚊子。”


    盛玉一愣,低头看了眼身边还在睡的人。


    “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关系真好,他嘴上跟你斗的厉害,但很照顾你。”


    海岛生存第二天,他们依旧没食物,把剩下的椰子都开了,挖开椰肉,不够六人塞牙缝的,众人饿道两眼发绿,和导演组对峙。


    胡景飞:“之前为了角色减肥都没饿这么惨过。”


    杜惠珊抱怨道:“你们太狠了,硬生生看着我们挨饿。千宇一个话痨,生生饿成了锯嘴葫芦”


    康千宇闻言,捧着双手:“节目组给口饭吧。”


    节目组义正严辞拒绝。


    “再接再厉,坚持一下,说不定今天就能大丰收。”导演安慰道。


    盛玉手里捧着椰子,里面还剩一小口,最后轮到他喝,他不着痕迹的用消毒湿巾擦过开口处,脚尖踢了下裴烁。


    裴烁侧头,看见递到眼前的椰子,他们两个在坐在最外围,小动作不明显。


    裴烁没接:“不用。”


    盛玉做这种谦让的好事本就不自在,裴烁的拒绝顿时让他下不来台,又不知想到什么,忍了忍,“反正你摘的,你多喝两口。”


    裴烁没再推让,把最后一口椰子水喝了。


    盛玉状似随意问,“你昨晚一夜没睡?”


    “黑眼圈出来了,眼袋都快拉到嘴角了。”他嫌弃道:“真丑。”


    裴烁:“……”


    他皱了皱眉。


    盛玉可以攻击他这个人和他的演技烂,但不能说他变丑,要不是这张脸,他就没办法让金主爸爸看中,继而上综艺吃这碗饭。


    他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沙子。


    盛玉拉住他,“你干什么?”


    裴烁:“找杜惠珊借镜子。”


    盛玉:“……顺便擦点粉?”


    裴烁点头。


    操。


    盛玉无语半晌,又觉得好笑,他刻意仔仔细细打量裴烁,然后才道:“刚才背光,现在看起来,也没这么明显。”


    裴烁闻言重新坐回来,对自己的脸有自信:“因为你眼瞎,把卧蚕看成眼袋了。”


    盛玉:“……”


    他生生忍了下去,随后别别扭扭问:“你昨夜给我驱蚊了?”


    裴烁惊讶他怎么知道的,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都不像精细养出来的豌豆公主。


    “不然眼睁睁看着你踹蚊子的时候,死命踹我?”


    盛玉磨牙,“真是谢谢你了。”


    他们两个人和另外四位嘉宾,仿佛隔了层透明的屏障,那四人显然是综艺常客,互相接梗,不冷场,和节目组讨价还价,这种时候还不忘制造节目效果,非常有职业素养。


    裴烁盘腿坐着,胳膊肘支在腿上,手腕托着下巴,淡漠的眸子瞥向盛玉,“别口头上谢,你开个价,一晚上十万行不行?”


    盛玉眼底一暗,压着声儿道:“你问我要钱?你这人能不能眼里有点别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裴烁狮子大开口,而是裴烁把这事和钱财买卖划等号。


    那点钱也不算什么,却让他莫名恼火。


    裴烁嘴角勾了下,墨色瞳孔印着盛玉怒气却尤其鲜活漂亮的脸:“这不是装着你。”


    ——眼里没别的,装着你。


    盛玉:“……”


    他哑了火,似被一通冰水浇灭,眼神闪躲,被裴烁看得不自在,耳朵像被小火苗燎了一下,烫烫的。


    “说什么屁话。”


    许是头顶太阳毒辣,盛玉后背沁了一层汗。


    裴烁挪开视线,看向远处起伏翻涌的海浪,懒散道:“我欠你巨款,不这样我还不起,良心不安。”


    他口中的“巨款”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拍戏和录节目的片酬,裴烁还能勉强说是自己劳动所得,是盛玉给了他平台和机会,而那四十几万手术费,以及后来升级的加护病房,裴烁没法抵赖。


    小说里,“盛玉”欠了“裴烁”许多,打压他,让他郁郁不得志,现实中,裴烁扭转了局面,反倒欠了盛玉良多。


    他说不清这种局面时好时坏,也总是懒得去费心去想其中牵扯。


    汗水浸湿衬衣,海风一吹,盛玉只觉脊背发寒,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随风散了个干净。


    裴烁从第一次见他,就在要钱要资源,他给了,裴烁便有所回报。


    这回报便是一些细微的照顾。


    在他晕船是给他揉肚子,第一口椰子水先给了他,彻夜不睡为他驱蚊,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的服务。


    他最反感钱色交易,恍然发觉自己全干了。


    从一开始,他们两个的关系便不纯粹。


    盛玉浅褐色眼眸逐渐暗沉,垂眸轻嗤了声:“你还有良心这玩意?”


    有蚂蚁沿着裴烁鞋子,爬上他裤腿,隔着薄袜,对着他脚腕咬了口,不疼不痒的,他屈指弹开了它。


    作者有话说:


    盛:


    裴:


    盛:


    谁让你有良心的?!我不要良心,不要你还钱!


    又过节啦,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34章  有病[VIP]


    由于昨天捕鱼失败, 导演把任务挪到了今天。


    几人从导演组那里拿了潜水服换上。


    穿着潜水服的裴烁朝着营地走来,他身高比例优越,在容易暴露的短板潜水服下, 显出男模般的身材,宽肩猿臂,公狗腰, 肌肉轮廓在贴身衣下若隐若现, 可以直接代言潜水服而不用修图的程度。


    盛玉不咸不淡地瞥了眼。


    他不在潜水的行列,他会游泳,但基本都是在泳池,或多或少有一些深海恐惧症, 水下世界对他来说太深,也太不可控。


    再肆无忌惮的人也有令他心存顾忌的东西。


    裴烁拿起鱼枪,检查了下装置, 侧头看了眼。


    盛玉安静得有些过分。


    “你下不下水?”他问。


    盛玉戴了顶遮阳帽, 垂头将黑色手套往手上戴,帽檐遮挡了他的神色。


    裴烁这人性子里有点欠,见盛玉不理他,存了心逗他, “还能站起来吗?别进了水里,浪头一掀,飘走了。”


    老子没那么弱不经风。


    盛玉挑起眼尾睨他一眼,拿起鱼枪, 对其他嘉宾道:“我去浅海溜溜。”


    康千宇:“饿死了,连玉哥都没精神和烁哥拌嘴。”


    胡景飞道:“我裤腰松一大圈, 不用皮带能直接掉下来。”


    他们浮潜是在七八米深的海域,盛玉拿着鱼枪, 跟他们一起往海边走。


    廖欢是退役前是国家泳队的,潜水很在行,她和胡景飞在一旁聊潜水的事。


    裴烁饿的前胸贴后背,下意识回头瞧盛玉。


    那人一声不响跟在他身后,双眼无神,像个行尸走肉。


    头发乱糟糟的,脸色难看,嘴唇也发白,平时面对他的趾高气昂消失的无影无踪。


    饿惨了?


    风平浪静,海水清澈见底,水面摸过裤腰,一尾银鱼慢悠悠游过,盛玉拿着鱼枪对准,小鱼甩了甩尾巴,他扑了个空。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几人潜水的声音。


    两三个黑点点时不时飘在海面,分不清谁是谁。


    操,越想越气。


    裴烁凭什么跟他讨价还价,他这个掏钱的主儿还没发话,穷鬼假惺惺说还钱?


    他嘴角下垂,很快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头晕眼花,看着手中木棍都想啃一口。


    裴烁带着护目镜,身体如游鱼般灵活,贴在海底游动,他没学过专业潜水,经过这两天的练习,越来越熟练,水下闭气的时间也变得更久。


    三四次下潜无果后,他换了别的方向。


    海底礁石遍布,游鱼察觉身后有庞然大物,摇摆着尾巴躲藏,一柄鱼枪截了它的路,将它钉在礁石上。


    裴烁浮出水面,护目镜摘下,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一手举着叉起的大鱼,冷淡英挺的面庞露出些许笑,视线扫向海岸。


    聪明的小鱼不靠近浅水区,盛玉没运气碰上一条自投罗网的鱼,头顶烈日炎炎,防晒衣下的皮肤滚烫。


    他光着脚,踩在并不柔软的碎石沙滩上,脚底像被炭火炙烤着。


    有点磨人。


    身后传来动静,有人大步跑向他,盛玉正要回头,眼前忽然多出一条肥硕的大鱼,鳞片闪着蓝白的光,脑袋和尾巴不停甩动,垂死挣扎。


    “抓到鱼了。”


    裴烁手举鱼叉,湿漉漉的脸庞从海鱼后面露出来,海水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轮廓,他唇边溢出笑,水洗后透亮的黑眸盯着盛玉。


    盛玉双眼陡然迸发光亮。


    他看了眼案板上的鱼,又看看裴烁。


    这种感觉,就像饿死鬼千等万等迎来了饱腹的希望,绝境的人看见了救世主。


    脑子里除了填饱肚子的念头外,什么都来不及想。


    “操,厉害死了!”


    他激动得扑上去抱裴烁,裴烁小心收好鱼枪,盛玉开心死了,情绪无法言表,捧着裴烁脸撞上去——


    “叭!”


    一声脆响。


    柔软干燥的唇,贴在海水浸透过的湿润脸庞。


    两具身体同时僵在原地。


    彼此呼吸暂停,长久的饥饿导致的低血糖使他们眩晕,大脑空白一片。


    直至一阵咸涩的海风,从紧贴的身体缝隙贯穿而过。


    良久,跟拍举着黑漆漆的摄像头来到他们身旁。


    盛玉木着脸退开,舔了舔干涩的唇,干巴巴道:“你脸很咸。”


    裴烁动了动唇,说:“你嘴也是。”


    “……”


    “……”


    双双晒干了沉默-


    节目组预言成真,嘉宾们收获颇丰,胡景飞和廖欢不仅抓到了鱼,还捞到了两只大扇贝,进岛觅食的杜惠珊和康千宇带回了椰子。


    他们在椰子树下,找到了成熟后掉落的果子,确认过里面有汁水。


    众人沉浸在喜悦中,处理食材,准备上岛后的第一顿丰盛大餐。


    众人着手生火,胡景飞教康千宇处理扇贝,盛玉忙忙碌碌,在周边捡了干柴回来,放在火堆旁,手背蓦地贴上一抹滑腻湿凉的触感,他惊得一屁股坐地上。


    “裴烁!”


    盛玉咬牙看着裴烁,眼神跟看他手上的死鱼没什么区别。


    裴烁把鱼和小刀往他手里递,故意道:“你去清理。”


    盛玉不动声色退开一点:“我再捡点柴。”


    “柴火够用了。”裴烁继续凑近:“从肚子剖开两半,内脏掏出来,洗干净,我们做烤鱼。”


    盛玉凤眼瞪圆了,“不干!”


    他抬起屁股拍拍沙子,报复性推了裴烁一把,他起身跑开,活像身后有狗在咬。


    裴烁拎着鱼走向海边,好心情地笑了笑。


    鱼插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烤,裴烁翻了个面,柴火棍烤出来的肉香勾得人直流口水,差不多到了火候。


    他拿起来,揪了一块肉,送到盛玉嘴边。


    “尝尝熟了没有。”


    盛玉蹲在旁边,用小木棍在沙子上鬼画符,闻言想也不想,就着裴烁的手张嘴,吃掉了两天以来的第一口肉,洁癖悄无声息被治好。


    湿软的舌尖滑过指腹,裴烁收回手,捻了捻。


    盛玉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烁手上的鱼,这辈子都没这么馋过,不吝评价:“肉是甜的,很弹。”


    其余嘉宾闻声而来。


    胡景飞忙着削椰子,腾不出手:“我尝尝。”


    海鱼刺少,裴烁换了只手,挑一块厚的肉喂他。


    盛玉拉下脸,目光要把裴烁那只手盯出个洞来。


    “幸福。”胡景飞眯眼享受。


    “我也来一口。”康千宇脑袋凑过来。


    裴烁懒得一一喂过去,扯下来小半块,剩下的直接给他拿着了。


    他们的烤扇贝也好了,盛玉挪了位置,用小木棍夹肉吃,他嚼的用力,仿佛在撕咬谁的肉。


    身边蹲了个人影,盛玉侧眸一瞥,不自在的皱眉。


    跟屁虫啊,又黏上他。


    “再吃点。”裴烁手里托着片绿叶,装着白嫩的鱼肉,“这种环境,饥一顿饱一顿,容易引发急性肠胃炎。”


    “这么关心我?”盛玉轻哼,那点子得意的矜傲又显露出来。


    裴烁:“急性肠胃炎的前兆是放屁,拉x——”


    盛玉气急败坏捂住他的嘴。


    裴烁险些吃一嘴沙子。


    镜头记录下两人打闹画面。


    捕鱼任务完成,他们生存能力得到证明,节目组奖励他们三升水,一顶帐篷,送了一包泡面,这面在他们眼里,比海鲜还亲切。


    铁锅煮了泡面,用木棍削成的筷子夹出来,六人围着小铁锅,面很快见了底,裴烁捞起最后几根,卷了卷,面条缠绕在筷子上。


    盛玉看不惯:“要吃就吃,卷什么卷?”


    “最后一口,换一条湿巾。”


    裴烁举着筷子送到盛玉面前。


    盛玉刚来那天,饱汉不知饿汉饥,是湿巾大户,流汗了擦,被太阳晒得火辣辣也擦了降温,睡前睡醒几乎全身擦了一遍,指甲缝都要干干净净不留灰尘。


    不仅自己浪费,还慷慨分给其他人。


    但他区别对待,唯独不给裴烁。


    现在仅剩一包,还要在岛上待一天一夜,他自己都得省着用,为这节省日子感到牙酸。


    “筷子沾了你口水,我才不乐意吃。”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没从最后一口泡面上挪开。


    “行吧。”


    裴烁收回手往自己嘴里送,眼前黑影一晃,有人虎口夺食,就着裴烁的手吸溜掉面条。


    盛玉嘴角飞扬:“让你嘚瑟。”


    裴烁不满地啧了声,他笑得更欢。


    众人吃饱喝足,坐在树荫下休息。


    “我们过着原始的生活,但感觉却像在末世艰难求生,仅剩的吃食吃一口少一口。”


    “末世哪有这么和平,东西还没吃紧嘴里,就被人捅了。”杜惠珊说:“先抢你的食物,最后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人比丧尸可怕多了。”


    盛玉漫不经心听着,忽然踢了下裴烁脚尖,把自己鞋上的沙子蹭到他脚上,“如果在末世,最后一口吃的你会不会留给我?”


    裴烁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给你?”


    盛玉阴沉下脸。


    “你又不是我遗孀。”裴烁说。


    盛玉耳根微红,踢了一脚的沙子,嘴里骂道:“说什么屁话。”


    裴烁:“末世弹尽粮绝,肯定把最后的吃食留给自己老婆,出去找食物的人,十有八九被丧尸啃了脑袋,活不成。”


    “你这么刻薄,还想要老婆。”盛玉讥讽道。


    休息过后,导演发布了新任务,两位嘉宾跟随当地渔民去海钓,其余人进岛探索,找到淡水资源,辨认挖掘野木薯。


    这个岛屿其实很大,他们尚未探索到三分之一,驻扎地在海滩的平地上,岛上的有低矮的山坡,山石嶙峋,地面野草藤蔓遍布。


    听导演说,岛上有淡水能洗澡,裴烁和盛玉两人一队寻水,带上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进了岛。


    深入岛屿内部,地面崎岖不平,地势高处,需要攀着藤蔓往上爬,走了半个多小时,不远处隐约传来哗啦的流水声。


    十分钟之后,他们拨开树丛,在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前停下。


    河水从一个巨大的洞窟中流淌出来,水量充足,清澈见底,河床分布着大块圆润的鹅卵石。


    裴烁取出水壶灌满水,站着溪水边,脱掉身上裹了两三层的外套。


    跟拍提前被撵走,蹲在五米远外的草丛。


    盛玉捧起一把水洗了脸,睁开眼,入目的就是一具精壮的身躯,胸腹肌理分明,薄厚恰到好处。


    “……”


    他头一回这么清晰瞧见裴烁的身材,虽然没能看光光,但……


    咳,勉强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他蹲在河边,双手随意撩着水,自以为视线隐蔽,实则直勾勾地落在裴烁身上。


    如一头饿到双眸法绿的野狼,目光将猎物无声舔舐了一遍。


    裴烁浸在凉水中,后背黏着一道炙热的视线。发觉来源,他暗骂一声盛玉浪荡,想怼两句,不知为什么,嘴没张开,而是默默背过身,咳了声。


    盛玉目光偏移,不屑地嗤了声,也脱了衣服上衣和长裤下水。


    他故意和裴烁离了三米远的距离,转过身,捧起水浇在自己身上,耳朵不自觉支棱起来,听着身后那人的动静。


    他眼前浮现刚才见到的景象。


    肩背线条随着裴烁的动作起伏跃动,透明的水流在块垒分明的腹肌凹槽四处流窜,依附着两条漂亮的人鱼线,一齐被黑色运动短裤截断。


    盛玉脸色绯红,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下面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


    丢人玩意。


    他脸上的绯红迅速蔓延到脖颈,闭了闭眼,蹲下身沉入水底。


    裴烁听到声音,扭头不见人影,朝盛玉的方向走两步——


    “哗啦!”


    水花四溅,似出浴美人般,盛玉站了起来。


    裴烁一顿。


    盛玉的穿着和他一样,光着膀子,下半身是运动短裤,裤子是浅色的,质地柔软上乘,被水浸泡过,透出肉色。


    裴烁当初在酒店照顾醉鬼时,看过盛玉的身体,当时没来得及多想。


    更不像现在这样,轻易将视线焦距在那一处。


    饱满,挺翘,形状是几近标准的圆。


    半遮不遮,比绷紧的西装裤更涩气。


    裴烁双眸忽然眯起,在盛玉的不紧不慢搓澡的动作下,好像……看到了某处突起的影子。


    什么东西?


    正要再看时,盛玉再次蹲下身,白皙瘦削的肩膀露在水面,神色淡然。


    应该是看错了。


    洗个澡有什么好鹰的。


    ……总不会尿急,在水里解决吧?


    裴烁看了眼水流方向,脸一黑,他在他下游。


    “盛玉。”


    盛玉脊背不自觉一僵,洗发露泡泡糊在脑袋,他镇定搓着,没回头:“干嘛?”


    “你要不要上厕所?”裴烁问。


    盛玉猛地转身,顶着一头泡沫,大惊失色:“操,你给我滚远点,要尿用塑料瓶接着。”


    裴烁:“……”


    他迅速洗完,穿了衣服,顺便把脏衣服搓了两下,在抬头发现盛玉仍然不紧不慢浸在水中。


    还真把自己当成美人入浴了。


    裴烁催他两句,他就嫌他洗太糙,说他洗得不干净,裴烁没和他争执,回到摄像旁,在周围探索一圈。


    他们洗澡耗费了时间,回来后另外一组的两位女生早就完成了任务,大大小小的野番薯放在火堆前烤,海钓小组大概要天黑才能返回。


    听说找到了水源,两位女生激动不已,盛玉不想和裴烁在营地单独带着,自告奋勇带他们去水源地,裴烁没闲着,去了海边。


    刚痛快洗过澡,裴烁没下海,在礁石旁边,似搜寻着什么。


    盛玉把她们带到小河边,留了个跟拍女导演在那看着,自己回到营地,在岸边寻到裴烁的身影。


    他没去找他,难得有些悠闲地坐在树枝和藤条搭建的棚屋下,微眯着眼欣赏海景。


    裴烁穿着短袖,胳膊被晒得通红,扔了个东西,骨碌碌滚到盛玉脚边。


    盛玉定睛一看,是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能耐啊。”盛玉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手贱地用木棍逗弄螃蟹。


    蟹钳夹住木棍不放,他和螃蟹缠斗片刻,忽而一顿,发现了螃蟹背部纹路意外的眼熟。


    “怎么有点像昨天跑路的那只?”他不确定地看向裴烁。


    抓到的第一只螃蟹,盛玉昨夜喜不自胜,捏着螃蟹在照明灯下来回欣赏了好几回,看着蟹壳都觉得异常鲜美,把这只蟹的模样刻在了脑子里。


    裴烁观察片刻,道:“……好像是。”


    失而复得的感觉有些一言难尽。


    盛玉噗嗤一笑,眼睛都弯了起来,“傻了吧,逃不出我手掌心。”


    绝望的螃蟹。


    他把螃蟹捆好,从包里翻出一只晒伤修复扔给裴烁,道:“再晒你整个人都得脱层皮,到时候会更丑。”


    裴烁接了,伸出自己沾满砂砾的手,“手脏,怎么涂?”


    他忘了他们从河边回来带了一大壶干净的水。


    盛玉也忘了:“你还想让我给你涂?”


    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没有他伺候人的份儿。


    裴烁其实是想讨张湿巾用用,闻言眉梢挑起,道:“不行?不久前还问我要末世下最后一口吃的,现在帮忙涂个防晒都不愿意。”


    盛玉抿了抿唇,拧开修复霜挤出一大坨,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动作粗糙,像是搓澡的架势,落到裴烁脸上时,那力道就轻了,像是在给小朋友抹润肤霜。


    这姿势有些怪异,几乎是盛玉伸手捧起裴烁脸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不久前意外的吻,齐齐偏移视线。


    有些事,盛玉不做就不做,一旦做了,不管中间多难忍受,也会坚持把这事完成。


    他把裴烁的脖子和两条手臂上都涂了一遍,那支修复霜空了一大半,摩擦生热,他掌心泛红,似被太阳炙烤过般滚烫。


    傍晚时分,海钓小组的胡景飞和康千宇满载而归,他们扛着一条硕大的金枪鱼回来,晚餐吃掉了一大半,剩余的和节目组置换了一顶帐篷。


    今天的任务完成,预示着本次海岛生存结束,明天下午返航回国,进行几天修整,然后再出发,前往下一个生存海岛。


    岛上最后一夜,他们饮用水充足,洗了个痛快的澡,甚至有两顶帐篷住。


    帐篷不大,顶多够两个人,其中一顶帐篷归两位女生,剩下的一顶,四人竞争。


    康千宇提出竞争小游戏,“推手不倒翁,最后的胜利者,可以选出同睡一顶帐篷的人。”


    两两一组,面对面站定,互相推手掌,脚率先离开原地的一方为输。


    众人同意,导演组随即分配,裴烁对上了盛玉,且他们先开始。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间皆是较量。


    盛玉眼底战意浓郁,他要睡帐篷,而且不想和那两个不熟的人睡一起,如果是裴烁的话,勉强能接受。


    可裴烁要是赢了,肯定不选他。


    一张嘴恨不得毒死他。


    所以这次,盛玉一定要赢。


    裴烁挑眉,语气淡淡,仿佛一锤定音:“单比力气的话,你应该比不过我。”


    盛玉拧着眉凶道:“你给我等着。”


    杜惠珊和廖欢小声说;“完了,裴烁用激将法法,盛玉玩不过他。”


    廖欢:“没事,他俩谁赢了结果都没差。”


    “哈哈欢姐看透一切。”


    裴烁激将法成功,盛玉蓄力道手掌,他不信爆发起来,还推不倒一个裴烁。


    岂料两人手掌相贴的瞬间,裴烁倏地撤了力道,盛玉瞪大眼睛,控制不住朝着对面栽倒,他慌忙伸手,扑上裴烁,紧紧抱住他的腰。


    盛玉以前和那群富二代纨绔混,没玩过这种团建小游戏,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也没当众这么丢人过。


    他不服气看向工作人员:“他耍诈,推手游戏他根本没用力推我。”


    “你是幼儿园小朋友么?”裴烁低头笑道:“谁说力气大就能赢?”


    盛玉暗自咬牙,报复性又推他一把,裴烁下盘稳,只后退了一步,两人分开,裴烁胜。


    盛玉黑沉着脸,一言不发,仿佛已经认定了,自己今夜要继续睡蚊虫遍布的棚屋。


    胡景飞和康千宇的比赛已经开始,盛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康千宇那小身板轻飘飘,看着使不出一点劲,他压影帝。


    下一秒,胡景飞身子踉跄一歪,惨败。


    盛玉:“……”


    靠,怎么全是这种歪门邪道的赢。


    那康千宇岂不是战无不胜了?


    他倏地扭头看裴烁,眼底幸灾乐祸,“你没戏了,跟我一起睡沙滩吧。”


    裴烁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康千宇面前,两人展开决赛。


    “加油千宇,赢了选我。”胡景飞道。


    下一秒,康千宇抛弃胡景飞,投机取巧,“烁哥,我赢了选你,你赢了能不能也选我?这样的话我们就是双赢。”


    胡景飞扬了把沙子:“小千,你这个叛徒。”


    盛玉把脚边的沙子挖出了一个坑,心想待会再挖一个,把两人都埋进去。


    裴烁道:“这就没意思了,不用比,我们占着帐篷就行。”


    康千宇遗憾道:“也是。”


    开始后,康千宇还是采取他上一局的方案,试探出手,要推不推的,没想到裴烁不给他磨叽的机会,一推制胜,身形稳如泰山。


    胜负一定,胡景飞和康千宇立即转了态度,为自己拉票。


    “我夜里不打呼噜,睡觉老实,裴烁选我。”


    “我我我瘦,哥我不占地盘。”


    两位女生津津有味地看好戏。


    盛玉:“……”


    权衡再三,他还是拉下脸皮,戳戳裴烁的胳膊,声如蚊吶,“选我。”


    裴烁:“……什么?”


    盛玉臭着脸,看似求人,语气更像威胁:“选我,你不是惦记我的湿巾吗?剩下的都给你。”


    裴烁拍了拍掌心灰尘,对另外两人道:“这个诱惑比较大。”


    预料之中的结果,胡景飞和康千宇故作遗憾叹气。


    休息时间,裴烁拿着砍刀,削了两块木头做床架,就着一棵树,给露天席地的两人做了个吊床,不想睡地上了,就上来躺躺。


    盛玉看见成品,有些眼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这个。”


    裴烁躺上去试试,很稳,“这不是一看就会吗。”


    “你明天也给我做一个。”


    “明天就走了。”裴烁说:“你不想睡帐篷,今晚睡这里也可以。”


    盛玉撇下嘴角,钻进了帐篷。


    两分钟后,帐篷拉开了一条缝:“裴烁。”


    裴烁:“?”


    “进来。”盛玉喊他。


    帐篷内,盛玉脱了上衣,脊背上出现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他侧头看着裴烁:“我好像过敏了。”


    裴烁按着他的肩翻过来,发现前胸处也有。


    盛玉细皮嫩肉,过敏后的反应在他身上看起来很吓人。


    “我去找随队医生。”


    医生进帐篷查看后,说他这过敏是岛上蚊虫叮咬所致,让他吃抗过敏的药,上半身涂一遍药膏。


    “没有大片红肿,情况不算糟,不过最好去医院。”医生说。


    “不用。”盛玉满不在意,他手指按在肩膀,想挠,又忍了下来。


    明天中午,他们就返航回了陆地,免得提前折腾。


    裴烁皱眉:“去医院。”


    “还在录节目,别小题大做。”盛玉嘟囔,一边用棉签给自己涂药。


    嘶,痒死了。


    裴烁:“少你一个,这节目停不了。”


    “你就想赶我走是不是?”盛玉眉眼下压,脸上乌云笼罩,“受够我了,一晚上都忍不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裴烁烦躁地出了帐篷:“你爱怎么就怎么着吧。”


    一根折断的棉签砸在裴烁背上,他没感觉,盛玉咬了下唇,眼圈有些红。


    从昨天坐游艇上岛前,他就担心这矜贵少爷的身体,事到临头,是过敏,不是紧急到立即派直升机走人的程度,提着的那口气却没松。


    盛玉难不难受他不关心。


    这宝贝金疙瘩要是在这出事了,节目后续能不能播出都不一定。


    两人意见冲突,另外几个嘉宾过来关心情况,导演咨询过医生,再三确认了盛玉情况的确不严重,才答应了人留下来。


    帐篷挂的照明灯关掉,摄像头挂在一侧,裴烁拿衣服盖上。


    帐篷虽然防蚊虫,但比户外闷热,盛玉身上涂满了黏糊糊的药膏,躺着很难受,他小心翻动两下。


    夜深了,帐篷隔绝了丛林的虫鸣,削弱了海浪的声响,身边人一点动静都很明显。


    裴烁没睡着,过敏严重了可能会发烧,他睡不安稳。


    两人因为过敏这事吵了两句,和平时的拌嘴不一样,各自心里存着气儿,睡前也没开口说过话。


    没多久,裴烁听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偏头看了眼,黑黢黢的视野里只看见了轮廓。


    盛玉没心没肺睡着了。


    看来药效发作了,症状应当减轻不少,不然睡不下去。


    裴烁枕着手臂,侧身面对盛玉,意识逐渐模糊。


    半小时后,他猛然惊醒,摸道角落的手电,掀开盛玉的衣服看了眼,没恶化,和傍晚时差不多,也看不出有没有好转。


    裴烁便又睡了过去。


    他半睡半醒间,梦到有人拿着根羽毛拨弄他耳朵,伴随着一股燥热的风,将他吹醒。


    “裴烁裴烁裴烁。”


    盛玉凑在他耳边嗡嗡地喊,念经似的,嘴唇似有若无贴到裴烁耳垂,像只偷腥的猫儿一般,轻轻吹气。


    裴烁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打开手电,去掀盛玉的衣服——


    盛玉按住衣服下摆,凤眼溜圆,耳根绯红,压低声骂:“臭流氓,做梦把我当谁了?”


    裴烁:“……”


    他清醒了,抓了抓头发问:“喊我干什么?”


    “我想上厕所。”


    裴烁无语:“去尿,不用跟我打报告。”


    他重新躺回去。


    “你陪我去。”盛玉打开了帐篷顶的灯,拽他衣服。


    裴烁手腕搭在眼前,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扔过来,“别出去了,用它。”


    “咻”地一声,空塑料瓶擦着他脑袋,砸到帐篷布上,又落到腿边。


    一分钟后,帐篷拉链拉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裴烁拿着手电,灯光没朝棚屋那边晃,睡沙地的两人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


    夜间丛林危险,裴烁不打算走太远,他在前面照明,“小心脚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就袭来一道身影,裴烁眼疾手快拉着朝前栽倒的人。


    “什么鬼藤蔓。”盛玉站稳了,恨恨踩一脚。


    裴烁:“……”


    他松了牵着盛玉的手,下一秒反而被死死攥住。


    盛玉眸子沉沉:“你想让我再摔一次?”


    裴烁朝这快空地抬了抬下巴,“不让你摔,让你尿,就这儿。”


    “你背过身。”盛玉看他一眼。


    裴烁照做,手电的光线也转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他们往回走。


    他们似乎惊动了夜间的某些小动物,草丛中发出窸窣响动,盛玉摸到裴烁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握紧了。


    裴烁垂眸看了眼,忽然停下脚步,“你……刚才用哪只手扶的?”


    盛玉悄无声息沉默下来。


    空气安静两秒,裴烁面无表情,甩了甩手。


    没甩开。


    他气笑了,“盛玉。”


    盛玉心虚,觑了眼裴烁冷峻的眉眼,嘀咕:“荒山野岭的,别喊我名字,怪吓人的。”


    “你这个双标狗,下次再敢嫌弃我试试?”裴烁道。


    手上跟黏了胶水似的,撕不掉。


    “快走,别站着喂蚊子。”盛玉催促说。


    裴烁嘴角抽动,脚下枯枝落叶发出咔嚓脆响,他又听到盛玉嘟囔:“一惊一乍的,只是间接摸手,我还无遮挡摸过你那家伙,可没说过嫌弃。”


    不甚久远的记忆同时涌入两人脑海。


    裴烁差点绊了个狗吃屎,盛玉拽住他。


    “啧,小心点。”


    这一段路走得磕磕绊绊,还没见到营地的影子,又出了意外。


    盛玉被灌木刺扎了脚,尖刺透过鞋子的网孔扎进肉里。


    “很疼?”裴烁问。


    盛玉说没事。


    裴烁蹲在地上,握住盛玉的一只脚,盛玉脱了鞋袜,单脚站立,扶着裴烁的肩,手电光照得脚背雪白,淡青色脉络清晰漂亮,他脚趾蜷缩。


    盛玉换袜子换得勤,湿巾一打一打地用,脚上干干净净。


    那根刺在脚的侧面,扎的不深,裴烁直接薅下来,盛玉嘶了声。


    蚊虫像蜂群般顺着光源聚集过来,这么会功夫,盛玉脚背上多了四五个蚊子包,裴烁给他套好鞋袜,蹲在地上转过身,“上来。”


    这么墨迹下去,他怕少爷的过敏雪上加霜。


    盛玉眼珠转了转,爬上他的背。


    “别人脚受伤了你也大发善心背着?”盛玉问。


    裴烁托着他腿弯站起身,脚下拨开杂草,步伐稳健,“别人脚没伤。”


    “我说万一。”


    “没发生的事谁知道。”裴烁说:“也没几个人像你这样,穿着鞋都能受伤。”


    盛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好像一片轻柔的棉花堵在胸口,不至于难以呼吸,却是不舒服的。


    一缕细长的光线穿透森黑的丛林,两具身体紧密相贴,在浓稠的夜色下,顺着光亮前行。


    回了帐篷,盛玉倒头就睡,裴烁拽住他,“上药。”


    条件恶劣,一点小擦伤都容易感染。


    盛玉无精打采哦了声。


    裴烁见状,拽过他的脚,放在双腿盘起的膝盖上,拧开生理盐水的盖子。


    盛玉:“……”


    他磨蹭着坐起身,微抿了唇。


    裴烁用生理盐水给他冲了冲,刺不深,但留下的创口有点大。


    他掌心握住盛玉半只脚,见他小腿颤了下,问:“疼了?”


    盛玉:“这点小磕碰算什么?”


    裴烁拇指在伤口边缘按了按。


    “嗷!”盛玉抱着脚丫子歪倒在床垫上,叫到:“你想疼死老子!”


    裴烁面无表情地把他脚拽回来,下意识低头吹了下,盛玉瞳孔微颤,整条腿都麻了,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你、你吹我脚干嘛,变态啊。”


    裴烁做完这动作也愣了,不自在撇开眼,下一秒,他视线定住。


    盛玉回到帐篷就脱了长裤,下身穿着条及膝短裤,裤管宽大,脚搭在裴烁膝盖上,顺着小腿,能看见大腿内侧的风光。


    从裴烁那儿借来的一次性白色内裤若隐若现。


    但这不是重点……


    “涂个药你也能发情,你有病?”


    裴烁脸侧微热,一言难尽,不需从裤管窥视,一眼扫过去,就能看见盛玉升起的地方。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联系昨天在河边看到的那一幕。


    不是错觉。


    盛玉这方面的欲望,来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又过于频繁了。


    裴烁不经意的话落在盛玉耳朵里,意外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比脚上的刺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从裴烁口中说出,仿佛不经意捅进了他胸口。


    体内焦躁又汹涌的反应,印证裴烁说的事实。


    他脚往回缩,没来得及贴无菌敷贴的伤口踩在地垫上,压得生疼。


    他眼眶泛红,语气狠厉:“老子就是有病,病入膏肓了关你屁事!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他浑身竖起尖刺,看裴烁的目光异常陌生。


    防备,嫌恶,像在看某个即将闯入他领地的敌人。


    裴烁皱起了眉,脸色也冷了下来。


    盛玉脾气坏,说话毫无顾忌,裴烁不计较,两人斗嘴时无所谓,却不代表他对盛玉此时的恶声恶气无动于衷。


    裴烁:“有病就去治。”


    盛玉倾身靠近,扣住裴烁的手,拽到腿间,眼底阴沉恶意,


    “给我治。”


    作者有话说:


    盛:(恶魔低语)我敢


    ,你敢吗?


    裴:(窸窸窣窣解开)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来!


    盛:


    啊?喂!


    裴:


    第35章  技术[VIP]


    照明灯的光线倾斜而下, 盛玉半张脸隐没在阴影,轮廓晦暗,唇角笑意阴森, 气息逼近。


    裴烁手腕被禁锢,手指贴着他的滚烫,盛玉五指紧扣, 力道大的似要把他腕骨折断, 无端躁意涌动,甩开了手。


    “不干,发情就发情,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那你又装什么贞洁烈夫?”盛玉泛红的眸底发狠, 沉重的呼吸尽数扫在裴烁唇畔,“之前做的不是很熟练吗?”


    裴烁红了耳根,没忍住低声爆了粗口。


    他可没有盘盛玉黄瓜的癖好, 以前哪一次不是形势所迫?


    说他白眼狼也好, 过河拆桥也罢,他不伺候这浪荡纨绔了。


    “我说,我不干——”


    裴烁挑起眼帘,黑眸暗沉, 和他对视,猝不及防从那双向来骄傲的眼睛里,发现了故作镇定和极力掩藏的慌乱。


    裴烁一愣。


    “算了。”


    盛玉骤然松手,身体反应未消, 但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从头到尾都透着疲惫和厌倦。


    他垂着眼, 不去看裴烁那张冷漠的脸,倾斜逼近的身体也后退开来, 也不管裴烁怎么想他。


    他强迫裴烁碰他,再过分一点,和强/奸有什么区别。


    盛玉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翻身挨着帐篷边缘躺下。


    夜很深了,海浪冲破静谧的空气,不知疲倦地冲刷礁石。


    黯淡的光洒在他背上,盛玉半面身体浸在黑暗,孤寂,阴沉,背影像只失去獠牙的野兽。


    皮毛黯淡,身形萧索。


    裴烁看不惯盛玉这副模样,说不上来心里那点不舒服是什么。


    恍然间,他想起了许多不曾在意过的细节,盛玉不允许被旁人触碰的极端洁癖,盛玉情绪意外失控的原因……


    以及,原文中对他放浪的夸张形容:病欲跗骨,欲壑难填。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盛玉没有所谓的病入膏肓,更不会随意抓一个人,如野兽般释放欲望。


    迄今为止,他的洁癖似对裴烁免疫。


    也只对他产生反应。


    可……谁知道呢。


    这也只是裴烁看见的一部分。


    裴烁半晌才动,心烦意乱的抹了把脸,盘起的腿有些发麻,他伸展开来,动作间帐篷晃动两下,身后猛然袭来一道大力,裴烁不防,刚才躺在角落一动不动的人扑倒了他。


    “你要走?”盛玉手臂横在他颈间,嗓音阴郁沙哑:“和谁一起睡,胡景飞还是康千宇?”


    他就这么嫌恶他,和他同处一个帐篷都受不了吗?


    裴烁因为他感到窒息吗?


    他抓住裴烁的肩,用了狠力,膝盖死压着裴烁绷紧的肌肉。


    “松手。”裴烁接连被人禁锢,耐心即将告罄。


    他能反制住身上的人,但还是犹豫一秒。


    “我不走——”


    “我让你走。”


    两道声音重合,盛玉语气压抑,手上力道没松半分,不易察觉的眼尾悄然发红,漂亮的凤眼雾气浮动。


    裴烁哑然顿在原地,满腔烦躁和火气似被海面潮湿的水汽包裹,化作厚重的雨幕,直往裴烁心脏砸落。


    他看起来要哭了。


    盛玉梗着脖子,低头盯着裴烁,裴烁想起曾经看到过的景象,细长白皙的脖颈扬起,突起的淡青色筋脉染了层玉色,此时他看不清全貌,却很想去碰一碰。


    他握住了盛玉的脖颈,带了点难以察觉温柔。


    是安抚,也是掌控。


    “我走了,你留在这里解决?”裴烁附耳低声问。


    盛玉一僵,恶狠狠道:“你不走的话,我就n你身上。”


    “就像剧组那次。”


    裴烁呼吸微紧,盛玉色厉内荏的威胁再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剧组的休息室那次,裴烁不愿回想,因为失控的不止盛玉一个人。


    他就像只玉气纵横的魅魔,漂亮,傲慢,被欲望冲昏头脑,挑唆着,引诱着裴烁去突破那条红线。


    裴烁按着盛玉脖颈,压了下来。


    唇瓣相碰的瞬间,盛玉大脑空白,茫然怔愣的模样像是早恋的傻小子,却没在第一时间推开。


    喧嚣的心跳一阵比一阵剧烈,压过外间的海浪声。


    盛玉的嘴唇异常的柔软,被亲了的反应意外纯情,裴烁控制不住咬了一口,盛玉吃疼张嘴,他舌尖探进去。


    两人磕磕巴巴吻了一阵,位置不知什么时候颠倒过来,盛玉被裴烁压在身下亲,呼吸尽数被对方掠夺,猩红柔软的舌头触碰。


    盛玉一个在x事上成瘾的人,同时也是个连接吻都没有过的毛头小子,被亲的找不着北,死命抱着裴烁的肩,凭借本能,与对方争抢地盘。


    他曾对旁人避之不及,如今却绞着另一人的舌头,灵魂都在颤栗。


    接吻的水声剧烈,比海边浪头还要汹涌,燃起无数火花。


    “操,你轻点。”


    支支吾吾的说话声从细碎的水声中泄出。


    裴烁退开,抬手抹了下唇,手上沾了血,“你还好意思说?我舌头都快被你吃了。”


    盛玉唇瓣殷红,瞪人的凤眸泛着层诱人的水光,舌尖发麻。


    毫不意外,他再次有了感觉,却是第一次不想反抗,慌乱的心跳占据上风,接吻带来的满足感撩拨着他的神经。


    亢奋,并非只有身体的感觉。


    他饿狼扑食般锁住裴烁的脖子,啃了上去。


    裴烁按住他后脑,细密地吻落在唇上,呼吸完全乱了套,一手无意识钻进他衣摆,指腹在后腰摩挲,盛玉就软了腰。


    脊背之处异常敏感,初次被另一人触碰,瞬间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手给老子拿开!”


    裴烁越界的手收回。


    帐篷内熄了灯。


    很快。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盛玉气急败坏,又压抑到了极点:


    “放回去,碰我!”


    盛玉承诺给裴烁的半包湿巾,最后还是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裴烁也没吃亏。


    ……


    帐内乌漆嘛黑,风平浪静,盛玉大脑细胞异常活跃,毫无睡意,眼睛直直盯着帐篷顶上的星空,微肿的嘴唇翘起细微的弧度。


    “你个禽兽,老子都快被你摩擦起火了。”他小声嘀咕。


    条件所限,他们接了吻,擦枪走火后干不了更过分的,最大程度抱着磨一磨。


    突破了某种限制,两人并非察觉不到,各自躺在帐篷一侧,中间隔着半人的距离,如擂鼓般的心跳趋于一致。


    “才一次,你这么脆皮?”裴烁嗓音低低沉沉。


    盛玉脸上发烫,低骂了声:“到底是谁有病?”


    裴烁闻言,想起了当时他说这话,盛玉陡然变化的反应,“不是故意的,别多想。”


    他惯常没脸没皮,道歉的话没那么难以出口。


    可盛玉不知道,第一次得到裴烁的示弱,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他,即便看不清楚他表情,心跳仍然漏了一拍,别扭道:


    “哦……没什么,我也骂你了。”


    “多说两句。”


    盛玉:“你病的也不轻,就想我骂你?”


    裴烁枕在手臂,闭上了眼,说:“多说两句你病的事。”


    盛玉抿了下唇,唇间传来细微的刺痛。


    曾被忽略的记忆涌来。


    他有x瘾,不是意外。


    成年以前,盛家夫妇奔赴国外公司,盛淳在国外常青藤大学读研读博,夫妻俩忙起来顾不上孩子,盛玉被留在国内,他一人住在盛家别墅,平时有保姆照顾,出门有司机接送。


    盛家小少爷从小是钱堆里养出来的,遗传了父母的好相貌,少年时期,漂亮得像商场展示的人偶娃娃。


    司机与他每日接触,起了歹心,盛玉身材抽条,长得快,十五岁便一米七几,反抗起来不容易得手,加之少爷脾气大,性情爆裂,于是司机想到了最龌龊的方法,给尚未成年的他下了药。


    司机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体貌端正的伪老实人,并不瘦弱,可他还是小瞧了盛玉。


    地下停车库内,即便被下了药,盛玉奔着鱼死网破的决绝,生生咬下了司机的胳膊上的一块肉,逃了出来。


    后来盛玉去了医院,那药在他体内留了后遗症,又或是有些医生口中的心理创伤,他恶心的同时,又无法抵抗生理冲动。


    久而久之,成了难以摆脱的瘾。


    “能一夜七次吗?”裴烁打断了他的思绪。


    盛玉:“……”


    “老子没那么强悍。”


    他是有瘾,不是变异了,要是夜夜金.枪不倒,肾还能要?


    裴烁哦了声,懒懒道:“那算什么,顶多欲望比普通人强点?”


    羞耻感从脚底板爬上来,盛玉咬了咬牙。


    欲望很强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还是说,裴烁没有把自己归结为普通人一列,并且以此为傲?


    “……”


    “需要吃药么?”裴烁又问。


    盛玉耐着性子:“不用。”


    裴烁翻身转了过来,对着盛玉,声音带着困倦:“多释放几次不久行了。”


    他又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一天来个四五六次,就算盛玉是小金刚人,也受不住吧?


    盛玉盯着头顶璀璨的星空,用眼神把细碎星子勾勒一朵花来,忽然意识到,他俩刚干那事,四舍五入,就是露天那啥了。


    操,更羞耻了。


    连裴烁说什么都没听清。


    “撤回上一句话。”裴烁说:“刚才也不应该屈服于你的淫威。”


    说不定盛玉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早就弄过频繁弄过很多次了。


    盛玉脸一黑,翻身过来,精准揪住裴烁领口,“你什么意思?”


    后悔的这么快?


    违背良心的话编不下去了?


    裴烁幽幽道:“呵护你的肾,该憋的时候,还是憋着。”


    盛玉:“……”


    裴烁的话有几分在理,这事确实需要克制。


    关键是,盛玉跟着节目组来道这个鸟屎成对的荒岛,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星期,也就这么一次啊。


    他憋闷地看着裴烁,碍于面子,不知怎么开口,一回神,发现裴烁呼吸均匀,被他揪着领子睡着了。


    “……”


    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盛玉躺了回去。


    盛淳第一次知道他这毛病,是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当时盛淳脸色很吓人,把国外和他接触的人查了个变,却不知道,这毛病,是在他们眼中那个家里沾上的。


    他哥觉得这病是洪水猛兽,不信他,也不认为他能控制得住,像是看一头随时发情的野兽。


    裴烁几句插科打诨,盛玉莫名放松,困意来袭,他打了个哈欠,状似随意地把脚丫子搭在了裴烁小腿上。


    裴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他没表面那么淡定,隐约觉得和盛玉的关系越了界,以前是他单方面帮人疏解,接吻就代表了另一层含义。


    人依赖最原始的方式生存,也最容易激发原始的本能。


    荷尔蒙分泌旺盛,肾上腺素飙升,衍生出欲念,像动物一样渴望交/配。


    盛玉似乎又是不同的。


    他身上携带的一把名为欲望的火种,火星子飞溅到了裴烁身上,隐隐有越燃越盛的趋势。


    要扑灭吗?


    裴烁沉沉睡了过去。


    他从来不是个深谋远虑的人-


    翌日一早,裴烁被盛玉摇醒。


    其余嘉宾也都起的很晚,只要他们一直睡,就能省了早饭。


    他觉得自己总共睡了不到一小时,盛玉也不知道什么臭毛病,脚丫子在他小腿上蹭,给他蹭的精神奕奕,甩掉了又黏上来。


    他几乎是忍到天亮。


    睡觉条件改善了,他们两个反而比睡露天沙滩还困倦,互相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底的红血丝,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裴烁拎起外套和裤子穿上,今天是在岛最后一天,节目组要求有始有终,他们仍然要在岛上待到临近傍晚,才是真正的三天两夜。


    “裴烁!”盛玉喊他一声,“我过敏好了很多。”


    他转头,盛玉凑过来给他看,把衣服掀到胸口以上,露出大片红白交织的胸膛。


    “看,都消肿了,红点也淡了。”盛玉惊喜道,眼底情绪像孩童那样单纯。


    裴烁瞥了眼。


    他展示的不止是腰腹上的红色小斑点,最上面两个明晃晃的点,色泽光鲜艳丽,近距离怼在裴烁脸前。


    “嗯……”裴烁转了个身,继续套裤子。


    “我就说没事吧?”盛玉翘起嘴角。


    裴烁无精打采敷衍:“你说的对。”


    裤子不动声色挡住他晨起充血的反应。


    远离盛玉,某种病,会传染。


    两人换好衣服走出帐篷,其余嘉宾陆续醒来,胡景飞开了几个椰子,裴烁接过道谢,和盛玉分喝了一只。


    康千宇说:“你们昨晚帐篷动静有点大。”


    他一开口,两人动作顿时僵住,看向康千宇。


    杜惠珊双眼亮晶晶:“喔?我和欢姐睡得早,没听见。”


    裴烁淡定:“什么动静?”


    帐篷里有一层不透光的黑胶涂层,外面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我以为玉哥过敏严重了,本来想找节目组叫医生过来,后来发现你们好像在打架?”康千宇迟疑道。


    “是我以为的那种打架吗?”杜惠珊插话。


    盛玉紧张死了,强装镇定道:“哪有神经病大半夜不睡觉,在帐篷里打架?”


    康千宇尴尬一笑:“那是我看错了,所以你们是在干什么?”


    “盛玉上厕所回来,脚上扎个刺,开灯挑了掉就睡了。”


    裴烁一半实话一半扯谎,脸不红心不跳道:“他脚疼,我给他处理的时候,他锤了我两下。”


    杜康两人遗憾叹气,被盛玉一句冷冰冰的“你们在遗憾什么”,吓得哇哇大叫,笑着跑远。


    众人笑闹两句,开始干活,胡景飞在海边寻觅,裴烁打算过去帮忙。


    盛玉转身收拾行李。


    两人同时起身,一个往左,另一个往右,步子没迈开就撞上了。


    尴尬的气氛无声蔓延。


    盛玉反应很大,“你没长眼睛?”


    “是你先撞的我。”裴烁面无表情道。


    “那……我走?”盛玉不由自主盯着裴烁嘴唇看,然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转身时嘀嘀咕咕。


    操,太阳这么大,渴死了。


    他们两个虽然想前两天一样两句话不到就呛声,但氛围变了,旁观者虽然具体说不上来,但火眼金睛也不是白练的。


    杜惠珊眼毛金光:“我已经饱了。”


    康千宇恰在此时打了个嗝。


    胃里其实全是空气,饿的。


    今天风浪大,海里捞不到鱼,他们却在海岸边捡了很多个头不小的螃蟹,图省事,用海水煮了一锅的螃蟹,凑合吃了。


    意识到下午他们就要离岛,盛玉心情有些复杂。


    这荒岛对他意义特殊,他在岛内河沟洗过澡,睡过沙滩,被岛上的蚊子咬出了满身过敏的疹子,和裴烁在沙地帐篷热烈地接吻……


    后者是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他心中蔓延,他瞥了眼身边的裴烁。


    但让他继续在这待着,那是不可能的。


    裴烁弯腰清理他们制造的垃圾,留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眼。


    盛玉心脏喧嚣,他见胡景飞和康千宇勾肩搭背的好哥们模样,有样学样,跳过去扑上裴烁的背,裴烁直起身,他就两条胳膊吊着裴烁的肩。


    大型熊孩子撒娇现场。


    裴烁拽开他手臂:“重,起开。”


    “压的就是你。”


    裴烁拎起垃圾袋,盛玉嫌弃跳开。


    午后,节目组分别把嘉宾带到空地旁,进行单人采访,每个嘉宾的问题都相同,无非是谈谈在岛上的收获,这趟心路历程。


    裴烁中规中矩地答了,语气颇为正经,和在盛玉面前是两个画风,工作人员微微侧目,多问了个问题。


    “如果只允许两人在荒岛生存,让你在其余嘉宾中挑选自己的搭档,你会选盛玉吗?”


    裴烁:“不。”


    “为什么?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裴烁心道好什么好,让他陪着盛玉当野人,最后被扒下一层皮是他。


    他眼眸微动,眼帘轻微下垂时显出几分桀骜,忽然轻笑了下,“我怕他饿狠了,直接吃了我。”


    这句玩笑话算是回应了他和盛玉关系好,又调侃了对方一句,工作人员听不出另一层深意,只笑他们关系好。


    裴烁的采访过了,闲着无聊,他脱掉外套,穿着短袖短裤走到了海边。


    这个岛其实很漂亮,海水染着一层碧色,裴烁在这里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经历。


    无论是饥渴交加的原始生存方式,还是和盛玉陡然转变的关系。


    每一种,都是激起人本能战意的挑战,刺激的感觉刻入了感官系统。


    节目组知道盛玉身份,综艺重启,得到大量资金赞助,还要感谢这位小少爷,单采的环节也没避开他。


    毕竟盛玉的外形条件完全不输几位明星嘉宾,他和裴烁之间的互动,也是节目组预计的一大看点。


    当然,那些画面能不能正常展示在观众面前,还要看老板的意思。


    盛玉不需要再镜头前表现人设,面对采访时也不会违心,对节目组的提问,他言简意赅。


    “饿死了。”


    “热死了。”


    “累死了。”


    工作人员:“……下期节目您还愿意来吗?”


    盛玉面无表情:“来。”


    “……”


    “具体看情况。”盛玉补充道。


    后面轮到其他嘉宾,盛玉回到营地,看到了海里游泳的裴烁,他蠢蠢欲动,从浅海游了过去。


    裴烁也看到了他,两人朝着对方的方向游过来,很快碰了面。


    “你回去。”裴烁道。


    “怎么。这片海被你占领了?你是海王吗?”


    盛玉站起身,海水没在他胸口下方,他注意到裴烁目光,瞬间了然,眼尾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就要掀开上衣——


    “我问过医生了,你看,红点点比早上又好了很多……”


    他话为落,衣服也没掀开,蓦地被裴烁拽下来了水,海水灌入口鼻,头发因浮力向上飘起。


    盛玉睁开眼,在蔚蓝的海水中,看见了裴烁清晰俊逸的脸庞,以及他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裴烁恶作剧得逞,箍着盛玉的腰,正要将人拖出水面,却不想盛玉勾住他的脖子,迎面撞了过来,一个裹挟着咸味海水又凶巴巴的吻砸在裴烁唇上。


    漫无边际的海水屏蔽世间嘈杂,嘴唇在水下辗转撕磨,周身水温升高了几个度。


    肺腑间的氧气几乎消耗殆尽,他们冲破水面,剧烈喘息。


    遥远的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工作人员喊了声,询问他们是否安全,裴烁摆了摆手。


    水下纠纠缠缠的身体分开,裴烁抹了把唇,没破,但有点痛,无声弯了下唇。


    他和盛玉才亲了这么两次,每次都跟狗咬狗似的,非要把对方弄痛才罢休。


    盛玉嘴唇又红又艳,裴烁也是才知道,这人嘴叭叭的凶,亲了之后软的不行,让人产生头皮发麻的颤栗感。


    两人朝岸边走,盛玉拽了下他胳膊,“他们问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盛玉脸和脖子一片潮湿的红:“我们在水里待这么长时间。”


    “能干什么?”裴烁面不改色,“我在教你潜水。”


    “不要脸。”盛玉睨他一眼,双眸水光流动。


    “谁先上嘴啃的谁不要脸。”裴烁说。


    盛玉:“……”


    切,幼稚。


    盛玉板着脸回到众人稽核处,实则心虚的不行,就在他紧张防备嘉宾的询问,不曾想众人来不及关注他和裴烁那点动静。


    单采过后,应节目组要求,大家围坐在一起,对小岛做了一次告别仪式,也是对这次生存之旅的告别。


    海岛三天,像是远离尘世的一场梦,他们苦中作乐,离开时,生出了怅然的滋味。


    胡景飞摸摸下巴:“我胡茬都长出来一大截。”


    “哥你这样有点邋遢。”杜惠珊口无遮拦。


    “珊珊,你把头发理顺再说我。”


    导演组提供了一把吉他,男团出声的康千宇弹吉他唱歌,杜惠珊伴舞。


    天边大片火红瑰丽的晚霞缓慢没入海平面,海岛沙滩,热歌快舞,眼前场景宛若精挑布置般的浪漫。


    盛玉对这些不感兴趣,捧场听了会,忽地想起了什么,凑到裴烁耳边说小话。


    “我想听你唱歌。”


    他见过裴烁在酒吧舞台的模样,丝毫不逊色专业歌手。


    裴烁没理。


    盛玉一会儿不折腾他就不舒坦。


    “下一个你上。”盛玉说。


    “不上。”


    盛玉看向场中央,动了动唇,“裴——”裴烁也要唱歌。


    裴烁大掌包住盛玉下半张脸,将他后半句堵了回去,低声,“以后唱给你听。”


    盛玉眨眨眼睛,唔唔两声,戳裴烁的腰,裴烁松了手,他没再吆喝。


    唱给你听,和唱给大家听,傻子也知道哪个有分量。


    盛玉自然而然选择前者,且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在裴烁这里,就应该是最特殊的那个。


    他托腮,走神地看着前方,影帝胡景飞全面发展,他嗓音不错,歌声磁性蕴含感情,只是那声音尚未入盛玉的耳。


    其实他有些看不透裴烁。


    裴烁一直以来在盛玉面前,表现出想红的意图,要钱,也要资源,目的性很强,却没有在这个节目里大出风头,他不装不演,也不怎么想融入那些人中,拓展人脉圈。


    随性而散漫地做着他自己,时常让盛玉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孤僻。


    更重要的是,他当着镜头的面,和盛玉说话没个顾忌。


    啧,显得情商特别低。


    细数下来,发现裴烁没几次对他有过好脸色,不说乖乖顺顺,起码也笑脸相待吧。


    他不是裴烁看中的潜在金主吗?对他都这态度,以后在圈里还怎么混?


    傻不傻?


    盛玉腹诽了半天,视线回到裴烁脸上,似要盯出一朵花来,裴烁瞥他一眼。


    裴烁下巴底下也冒出了点青色胡茬。


    不邋遢,反而有种糙化后的硬汉帅气。


    盛玉悄默默探出手碰他下巴,裴烁防备及时一把拍掉,这点声音没引起沉浸歌声的众人注意。


    “凭什么你就能摸我脸,我不行?”盛玉不服气。


    裴烁:“……”


    他那是摸吗?


    扭曲事实的能力让人佩服。


    盛玉像是多动症患者,小幅度用膝盖撞裴烁大腿,裴烁飞快地捏了下他手指,盛玉撅起能挂油壶的嘴角收起,撞他腿也变成了小幅度蹭动一下,安分了。


    众人带着行李坐上船,心境和来时大不相同,他们看着绿色岛屿在飘摇的海面上渐行渐远,沉了一个小点。


    天边晚霞眼里,裴烁靠在甲板上,盛玉走进两步,他们手臂捧到一起,海风温和,盛玉舒服的眯起了眸子,手指不老实地捏了捏身边人肌肉结实的小臂。


    下一秒,他作乱的手落空了。


    盛玉扬起的嘴角落下。


    不知是有意无意,裴烁似在他躲他。


    嘉宾们在夹板的不同位置。


    另一艘船上挤满了带着工具设备的工作人员,头顶无人机俯拍海面。


    裴烁眼睛看累了,准备坐下,被盛玉拽进了船舱。


    这船不是住人的,舱体不比渔船大多少,裴烁被盛玉抵在狭小的舱内,盛玉冷沉着脸逼近他。


    “你躲我?”


    他呼吸袭来,唇似有若无靠近,凤眸垂下时很勾人


    裴烁抓住他揪在衣领的手,坦诚点了头。


    盛玉眸中点燃火光,顷刻又戛然熄灭。


    裴烁手指在他腕骨暧昧摩挲,侧头低声:“为什么躲,你心里没点数?”


    盛玉:“……”


    裴烁也是昨晚失眠时想明白的。


    以前几次和盛玉的碰面,和他有了或多或少的肢体接触,他就起了反应,加上得知了他的病,裴烁推理了这个事实。


    “我这样,你有感觉吗?”裴烁搂上了他的腰,两人身体贴近。


    盛玉面红耳赤,眼睫微颤,“我是一秒起立的气球人吗?”


    这样撩拨他,死人才没感觉。


    再说,他在外人面前分明是和裴烁好兄弟一样挨挨碰碰。


    哪像裴烁,进了船舱就不管不顾。


    裴烁手下的皮肤似在颤栗,体温悄无声息拔高。


    “第一次在酒店,你有没有被下药?”他突然问。


    盛玉拧眉:“你什么意思?”


    “回答。”


    盛玉翻了个白眼:“说了没有。”


    “那你第一次反应这么大,单纯因为我碰你?”裴烁问这话时,声音里含着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愉悦。


    “狗屁。”


    当时那事,盛玉恨裴烁恨的牙痒痒,却又不能因为被对方打了皮鼓就把人给弄死,可想而知有多憋屈。


    裴烁推演出了事实:“每次被我碰都会变成那样?”


    他恼羞成怒,打掉裴烁搭在腰上的手,伸去掐他。


    裴烁绷紧腰腹,语气欠揍:“不招你,怕你瘾犯了,当众出丑。”


    盛玉冷笑:“咸吃萝卜淡操心。”-


    船只抵达码头,他们坐车去了酒店,修整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机场。


    嘉宾的房间开在同一层,裴烁洗完了澡,房门被敲响。


    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能来敲他门的,除了酒店员工和节目组,就只有那个人了。


    他打开门,盛玉站在门外,洗过了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自己带的黑色丝绸睡袍,节目组没收的东西都还了回来。


    “借条内裤。”他说。


    裴烁将人迎了进来,找出新的给他,盛玉拿了,站在原地没走,裴烁躺回床上。


    当了三天野人,格外想念柔软的床。


    “我房间有蟑螂。”盛玉硬邦邦地说。


    裴烁掀起眼皮看他。


    盛玉:“巨大。”


    裴烁起身:“那我睡你房间,你睡这儿。”


    盛玉黑着脸按住他,一脚踹上房门:“你留下,这房间都一样,万一你房间也有,你负责捉。”


    裴烁坐在床边,似笑非笑:“你是想让我捉蟑螂,还是给你捉鸡?”


    盛玉想撕烂裴烁这张嘴。


    他耳尖悄悄地红了,被湿发遮掩,居高临下地讥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子里就装这二两肉的事?”


    裴烁觉得他这副样子特别可爱,伸手拽了下。


    盛玉不防,摔倒前手臂撑在裴烁身侧,唇上落了抹温热的柔软。


    他愣了下,眼眸瞪圆,立即急吼吼地亲了回去。


    不管他有没有装着这事,反正是裴烁先撩的。


    室内气氛陡然一遍,床垫重重下陷,空调静静运转,泛着凉意的皮肤染上热度。


    盛玉凶猛地吻了过来,裴烁没躲。


    盛玉嘴唇软,口腔内的触感也柔软,两人分不清谁有瘾,缠住对方的舌头,不肯放开一秒。


    和盛玉接吻,似乎变成了一件难以抵抗的事。


    裴烁拇指抵住盛玉喉结,天鹅颈不可抑制的高高扬起,轻易被握住,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盛玉受不了这种完全被对方掌控的姿势,抬脚踹了他一下,颈间忽然落下了密密麻麻的吻。


    热烈,滚烫。


    他动作停住,呼吸紊乱,抱紧了裴烁。


    两人倒在床上,床单被两个大男人一滚就皱。


    衣服散了大半,最后关头,裴烁停了下来,他额角汗水砸到盛玉脖颈,流淌进锁骨凹陷。


    盛玉没见过这样的裴烁,心跳的频率几乎超出承受能力,他探进裴烁衣摆,在弓起的脊柱刮出大颗汗滴。


    裴烁一顿,起了身。


    盛玉抬腿拦他,脚趾碰他敞开的裤链:“这个时候退缩的是狗熊。”


    裴烁一顿,握住盛玉白净的脚踝,笑了声,眼底墨色翻涌,盛玉似被烫了下。


    裴烁倾身,伸手够到床头柜的物件,提起他的腿,这人就在他面前变得毫无遮掩。


    盛玉手指陷入床单褶皱中。


    ……


    半晌,两人满身是汗地停下。


    “裴烁!你给老子——”


    盛玉脸红脖子粗,不知是吼的,还是疼的。


    裴烁一僵,背上都是盛玉的爪子印,人都快疼麻了,烦躁骂了声:“不干了!”


    盛玉差点气地厥过去。


    技术这么差,他都没把人踹走,裴烁敢先溜了?


    他支起上半身,对着裴烁就是一抓,恶狠狠道:“我让你出去了?”


    裴烁抽气:“……”


    裴烁在他手心剧烈跳跃两下,盛玉脸色爆红,结结巴巴:“滚、滚吧,没经验就别逞强。”


    “滚不了。”裴烁重新抱住他,“盛老师,你借我学习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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