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食髓知味[VIP]
翌日六点半, 闹钟响起。
裴烁被吵醒,身上沉甸甸的,压了块发热的肉饼, 密不透风,捂了他一身汗,他伸手关了闹钟, 推了推身上的盛玉。
大床只占了三分之一, 盛玉整个人都趴在裴烁身上,两条手臂栓住他脖子,长腿像筷子一样夹住他的腿,两具身体严丝合缝, 每一处皮肤都紧密相贴。
也许有部分原因,是盛玉皮鼓没法挨着床铺。
“起来,回你房间。”裴烁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低哑, “节目组马上过来叫人了。”
盛玉被吵的捂住耳朵, 翻身滚到床另一侧。
裴烁险些又睡了过去,两人折腾到半夜,又是没睡几个小时,他撑着眼皮喊人。
盛玉睁开一条缝, 眼皮微微红肿,“你去我房间。”
裴烁直到怎么让他起床:“被我*腿软,动不了就直说。”
盛玉一秒爬起,然后脸色僵了僵, 不懂声色扶住腰,下床时动作尤其谨慎, 却还是险些站不住。
身上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金尊玉贵养大的少爷, 低头看了都心疼自己。
裴烁这个禽兽,还好意思嚷嚷着不干。
谁能有他干的得起劲?
他龇牙咧嘴在心里把裴烁骂了一通,在床边挑挑拣拣,找出完整的一套穿上,拉开了房门。
他房间在裴烁隔壁。
盛玉脚踏出半步,对面传来一道轻微的开门声。
“啊,困死了。”康千宇的声音传来。
“嘭——”
康千宇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疑惑挠挠头。
一门之隔,盛玉抵在门后。
他拢拢敞开的领口,无数的吻痕收进衣领内。
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怎么回事,他难道还怕康千宇?
他能是什么贼?
跑裴烁房间偷人的贼?
盛玉把自己逗乐了。
他走回房间,裴烁居然又倒回去睡回笼觉,被子盖在肩膀以下,肩上痕迹斑驳,牙印吻痕遍布,只看这么冰山一角,似乎不比盛玉好多少。
“……”
盛玉心虚撇开眼。
片刻,又挪了回来。
裴烁右肩的牙印不深,没破皮,没出血,估计过不了今天就能消了。
他想起裴烁曾经在医院莫名其妙给他留下的那个见血的印记,齿根发痒。
当时不过才第二次见面,裴烁对他又摸又咬都做全了,放肆得很。
他也记得自己的反应,没出息,明明很疼,却……
裴烁半梦半醒被狗咬了一口,睁开眼的瞬间,便知道咬自己的小狗是谁,伸手虎口卡住盛玉下巴,将人从锁骨处撕开。
“做梦被狗咬了,还是恶犬,伶牙俐齿。”裴烁说。
他声音还哑着,凑在耳边,听的人耳根发红。
“你才狗!”
盛玉牙齿松开,裴烁肩膀上多出一个带着口水的亮晶晶牙印,盛玉眼眸微转,探出红艳的舌尖,在牙印上舔舐而过。
裴烁一顿,另一只手下移,对着他肉最厚的地儿掐了把。
盛玉来不及探究自己这招有没有效,反被偷袭。
“你丫的咸猪手!”
他一巴掌拍向裴烁手背,没收着力。
“啪叽”一声,裴烁清醒了,他皮糙肉厚,不觉得疼,坐起身抹了把脸,昨晚荒唐半夜,后来清理工作做完,天都快亮了。
他弯腰找衣服,床上床下都没有,掀开被子,发现一条不属于自己的丝绸睡袍,他扭头,在盛玉身上看见了他的一套衣服。
内裤都没给他剩下。
“怎么又回来了?”他问。
他披上了盛玉的睡袍,没系腰带,正面大敞,跟没穿没什么区别,浑然不觉般地绕到床另一边。
“操,你能不能别溜鸟儿溜这么自然!”盛玉眼神四处乱撇,“去我房间把我衣服拿过来。”
他身上哪哪都不舒坦,裴烁刚才扯到他痛处了。
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感觉他那儿都肿了,裴烁屁话没关心一个。
刚开荤的男人,莽撞的二愣子一样,闷头就知道干。
“等会。”
裴烁走到他面前,盛玉眼神直直对着他腰腹,立即回想起昨夜一开始的又痛又爽的回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刚要骂“臭流氓”,脸前就落了道阴影。
裴烁勾着盛玉脖子,弯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两人鼻尖蹭到,亲昵的让人心口发甜,盛玉那点小情绪就散了。
昨夜的浓热气氛似再度点燃这个早晨,两人嘴唇一点黏上,就撕扯不下来。
裴烁原本看他一脸起床气,想亲亲他,没想到差点亲出火来,肩头浴袍被盛玉褪了一半,剩下一半比没穿还勾引人,盛玉随意一瞥,眼神都变了。
像是要将睡袍下健壮的躯体吞吃入腹。
欲望不再掩藏。
裴烁及时刹车,手指插入盛玉发丝,微微用力,将人拉开,拿过床头手机看了眼时间,过去半小时了,再磨蹭真要被节目组抓了个现行。
他转身去洗漱,手腕被盛玉抓住。
“你没刷牙就亲我。”盛玉脸上红晕未消,臭着脸挑刺。
裴烁挥开他手,走向卫生间,道:“你也没刷。”
亲都亲完了,这时候算账有什么用。
盛玉斤斤计较:“你先亲的我,我才回应你。”
“行。”裴烁站在洗漱台钱,取出牙杯,挤了牙膏:“下次不刷不亲你。”
盛玉轻哼了声。
裴烁好不容易和他妥协一次,这话却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难道不该说“下次刷了再亲你”吗?
烦人。
本来早上就容易起来,裴烁还那么用力亲他,昨夜尝过了哪滋味,哪能那么容易消下去,偏偏现在情况不允许,时间紧张不说,他自己都吃不消。
裴烁掩上了卫生间的门。
盛玉从床上起来,打算就在这里刷牙洗脸,走动时候扯到身后,动作不自然,他推开门,正对上裴烁站在马桶前放水的画面。
哗啦啦——
盛玉:“……”
裴烁淡定扭头,“马上就好。”
盛玉面无表情转身。
这次不用催,人就回了自己房间。
十多分钟后,节目组敲门叫人,催促他们马上收拾东西,要出发了。
去机场的路上,做的是节目组的包车,裴烁和盛玉两人放肆一夜,谁都没想到早上还要见人的事。
于是,两人出门时的着装,让在场人为之侧目,裹得比影帝还严实,像是没离开荒岛。
“你们不热啊?”廖欢问。
他们在陌生的小国家,就算是影帝,现场也不会有粉丝围上来,裴烁就更不用担心了。
裴烁扯了扯脸上的口罩和脖子上的丝巾:“昨晚着凉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们。”
盛玉听着裴烁扯谎,口罩下的嘴角撇了撇。
他没裴烁厚脸皮,自然也就没裴烁淡定,除了口罩和同款丝巾,还戴了墨镜,帽子,和录制出场的画风相差无几,众人也就没多想。
机场候机厅内,盛玉抵着裴烁的胳膊昏昏欲睡。
裴烁摇他,盛玉惊醒。
“跟我去厕所。”
“……”
这个岛国旅游业并不发达,航班不能直达国内,机场内的人少,卫生间隔间都大都空着。
“你是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吗?”盛玉双手插兜,嘲笑:“上个厕所还要人陪着。”
他嘴上这么说,寸步不离跟着裴烁。
裴烁牵着他,把人推攘进了隔间。
这卫生间条件简陋,比不上高档会所的宽敞干净,有旅客在站在坑位处,探究的眼神一直跟着两人隔间门关上
盛玉不可置信,压低声音:“你干嘛?”
裴烁疯了吧,这点空闲都要跟干那档子事,也不挑挑地儿。
裴烁不用看就知道他想歪了,手在兜里摸着一个物件,“你说呢?”
盛玉暗骂了声,心道裴烁这瘾比他还大,以前怎么过的。
他耳垂红到发烫,别扭小声道:“你悠着点,亲个嘴就——”
“转过去,裤子脱了。”裴烁故意道。
“你让我在厕所跟你打野p?!”
盛玉脸红的快冒烟了,气的,还勉强压低声音,却忘了,这里基本没人听懂他们的说话内容。
妈的,裴烁把他当什么人?
眼看盛玉要当场爆炸,裴烁及时止损,忍笑从口袋掏出药膏,“想哪儿去了,我给你上药。”
“上什么药?”
“昨晚给你清理时发现肿了,早上没来得及,买了就揣兜里了。”裴烁挑眉:“你自己难受感觉不到?”
盛玉没想到他留意到自己的状态,哼了声,抢过药膏:“谁要你帮忙,我自己来。”
“好,我看着你弄。”裴烁好整以暇道:“那药最好里面也涂到,昨晚你叫的跟杀猪一样,难保里面没受伤。”
“你给我闭嘴!”
那管绿色的药最后又扔回裴烁手中。
裴烁揽着盛玉的腰,盛玉全身支撑在裴烁怀里,两人磕磕绊绊上了药,没耽误太久,裴烁顺势给他提了裤子,扣上腰带。
这矜贵傲慢少爷平时嘴那么硬,趴在他怀里随意摆弄,给穿裤子时乖的不像话。
裴烁很喜欢盛玉身上这种反差
偶尔,连盛玉的臭脾气都很符合裴烁口味。
他没忍住,低头在人耳尖亲了亲。
盛玉没吭声,嘴角翘了翘。
航程时间久,即便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但盛玉身体腰酸腿疼的,最后一趟转机回到国内机场,落了地的那一刻,他差点没站起来。
“腿麻了?”裴烁扶了他一把,问:“背你走一段?”
盛玉瞥他,“你怎么不说抱我出机场。”
“那也行。”
“……”
他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的?
其余四位嘉宾有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来接,接机的粉丝围了一片,盛玉和裴烁提前和告别后,畅通无阻的出了机场。
林秘书等在机场外,盛玉得了消息,放下手机。
“你怎么回?”他问裴烁。
“打车。”裴烁道。
盛玉云淡风轻的脸一拉。
盛玉嘴比唧硬的毛病,裴烁算是了解了个透彻,见状改口道:“那……我搭个便车?”
盛玉挑眉,转身道:“跟上。”
找到对应车子,林秘书下车接了盛玉的行李,和裴烁打招呼。
“裴先生,您好。”
他道:“我是小盛总的秘书,姓林。”
“林秘书。”裴烁不意外对方认得自己。
他的信息在盛玉那儿是透明的,他不介意。
行李放置在后备箱,后车座开着门,裴烁直接进去坐在了盛玉右侧。
车子启动。
“先送他回去。”盛玉看向裴烁。
裴烁说了小区地址。
车厢内三人没有交谈,裴烁坐姿随意,看向窗外,盛玉和他隔了半人的距离,少见正襟危坐,两人客客气气,看似没有半分猫腻。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楼前,普通的街区,远离商业圈,小区居民楼算不上脏乱差,也说不上好。
裴烁去后面那行李,盛玉跟着下车。
“你就住这?”盛玉打量周遭。
“三楼,301。”裴烁自报家门,取了口罩,露出破了皮的嘴角:“你看不过去,邀请我住你家,也不是不行。”
盛玉飞速瞥了眼车里的林秘书,然后道:“想得美。”
车子驶离,汇入马路车流,盛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裴烁还站在原地,身影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盛玉抿了下唇,转过了头。
啧,有点不太习惯。
一个多星期下来,他和裴烁吃饭睡觉都黏在一起,甚至不曾分开过一个小时,这种习惯的养成太容易,乍然甩掉却很难。
陡然和裴烁分开,像是从皮肤上撕掉新长的一层膜,底下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不至于疼,却让人无所适从。
盛玉身体有着成瘾的先例,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却温和到不动声色,达不到挑战意志力的程度。
以至于他一时没察觉。
他想着裴烁,仿佛是一只脱离老鹰怀抱的雏鹰,那点雏鸟情节涌上来。
反应过来时,盛玉脸红了又黑,巴掌在皮质坐垫重重拍了下,引得前面的林秘书从后视镜看了眼。
他不是雏鸟,他是那只等着雏鸟急不可耐扑过来抱住的雄鹰!
裴烁目送车辆远去,直到看不见车尾巴,才收起唇边若有似无的笑,转身走进小区。
盛玉嘴上说着那样的话,相反的情绪却写在脸上,如同他一片空白的感情经历,稍微染上了丁点儿爱情的颜色,便尤为生动诱人。
刚才那副表情,分明就是不想放他走,多少有点眼巴巴的样儿。
裴烁的房子是租的,一室一厅,房间有点小,但够他一人住。
离开前窗户没关,屋里飘落了一层灰,裴烁简单打扫一遍,换了套床单被罩,躺了下来。
手机早在节目录制结束就开了机,找他人不多,除了酒吧老板询问他时间安排,还有李轩的消息。
李轩还没放弃跟他一起抱盛耀大腿的事。
他枕着双臂,盯着天花板走了会神。
这些天在荒岛的日子,到现在都没什么实感,和盛玉相处的画面,一帧帧在脑中回放。
放在一星期以前,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盛玉在大洋彼岸某个荒岛上肆意而又热烈接吻,在遥远国度的小宾馆疯狂上床。
丧失理智,服从欲望。
这种滋味很新奇,催促着人继续深入探索。
裴烁骨子里追逐未知与刺激,或许见到盛玉的第一面,就知道要和这人纠缠不清。
盛玉是他稳定人生中最不稳定的因素,是一只无法确定装了炸药还是宝藏的箱子,裴烁不服管教,不信小说世界的命运,不管不顾持着火把靠近盛玉的那一天,他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盛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了个香气四溢的热水澡。
衣服从房间一路脱到浴室,经过镜子前随意一瞥,他发现自己后腰还残留淡淡的指印,空气中热气弥漫。
盛玉脸热了热,来不及细细观察他脖子和胸口的皮肤色差,脑海不可抑制地浮现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筋脉盘虬透着蓬勃爆发力的大掌,烙铁般灼烫的腹肌,汗珠蜿蜒流淌。
他靠在浴缸边缘,闭上了眼,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没入水中。
热水澡险些泡了一个小时,隐蓬松的白色泡沫顺着水流卷入出水口
盛玉食不知味冲了个淋浴,走出浴室,床头的手机响了,是他哥的电话,问候了他两声,催他尽早复工。
盛玉应付两句挂断电话,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下一秒,他拿着手机的手收紧,嘴角清楚一丝冷笑。
裴烁不加他微信,没要他电话号码,不声不响就看着他走了,一句上楼喝茶的客气话都没有。
拿乔是吧?
好啊,他看谁耗得过谁。
裴烁还真不是故意晾着人。
他也是后来想起,才发觉没让人留个联系方式给他。
他和盛玉最深层次的交流都做了,唯独没留意这点,也就导致,他们一旦分开,就完全断了联,像两个很难产生交集的陌生人。
不过他也不太着急,盛玉想见他,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裴烁这两天行程忙,回来后先是去医院看望江秀蓉,确定了他妈病情稳定,在病房甚至没待够十分钟,就在李轩的催促下赶了下一个场子。
裴烁饰演男三的网剧《面具之下》马上要开播了,正处于重要宣传期,由于经费充足,剧宣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裴烁也跟着剧组的安排,飞往另一个城市扫楼宣传。
剧组提前放出了这部剧的精彩预告片,制作精良的画面,疑云密布的氛围,色调明暗的搭配将人性光明与晦暗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加上男一男二分别是演技派和老戏骨,线上宣传并没有拼命砸钱,过分吹捧,这部剧便先一步走进热爱悬疑剧的观众视野。
连同裴烁一起。
裴烁不是流量明星,微博一年没发动态,没爆照,除了刚签约公司花钱买的僵尸粉,这两年,他粉丝数量基本为零。
即便这部剧开拍后,裴烁和几位主演微博互关,引来的粉丝也微乎其微。
然而这天扫楼之后,裴烁仅凭着和主角团互动的小片段,视频点击浏览量在半天内飙升到了十几万。
为了引导观众关注剧情内容,主配角团队是拍戏时的妆容服饰。
裴烁穿着高中蓝白校服,一头短发打的很散,显出豪放不羁的感觉,他身高腿长,下巴微扬,单手插兜往那一站,妥妥的不良高中生,让人梦回高中痞帅校霸。
他右手拎着一本数序练习册当道具,只是那作业不像是他本人的,而是像他随手从哪位学霸手中抢来的。
短视频不到一分钟,却有四十几秒焦距在裴烁身上,他寡言少语,不抢主角团风头,跟随现场节奏和一起玩游戏互动,也并未显得拘谨。
镜头拉近放大,裴烁那张脸没有丝毫的瑕疵,深邃立体的轮廓如同完美的雕刻品,言行举止间能瞧见漫不经心的锋芒。
“发现野生小帅哥一枚,圈里竟然还有我没吃过的帅哥?”
“小哥哥多大了?这不妥妥十七八岁男高吗?嘶哈”
“男配这都沈颜比男主高一大截[顶锅盖.jpg]”
“悬疑剧不讲究颜不颜的,别比脸行吗?”
“不愧是悬疑剧,找到了我失踪多年的老公!”
盛玉对此并不知情,他以前很少关注娱乐圈里的事,对于刷短视频兴致缺缺,又因为裴烁是个糊咖,网上能搜刮到的料他都翻烂了,没养成随时关注他动态的习惯。
这两天盛玉消极怠工,没去公司,找狐朋狗友过了次酒瘾。
只是这酒喝的没滋没味,不知是在跟谁怄气。
灯红酒绿的场子,歌舞喧嚣。
这酒吧是裴烁当初驻唱的地儿,盛玉跟老板打听了,老板说他是今晚第十个来问的人,裴烁没来。
盛二少爷心情不爽利,熟悉他的人,一眼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这种状态和平时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又不一样,透着几分烦躁的走神。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吃点盛小少爷的瓜,偏偏盛玉瞒的紧,一字都未透露,他们只听闻对方去录制了一起自家公司出品的荒岛求生综艺,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估计是从野人状态回归现代文明,不习惯罢了。
盛玉看着是个不着调的纨绔公子哥,在很多事上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懂得什么是酒肉朋友,和这群人保持着距离,不交心,也不会任人看了笑话。
这酒局开始没到一个小时,盛玉就待不下去了,叫了个代驾,先离开了。
车子停在小区某栋楼下,盛玉下车,朝楼上忘了一眼,窗户错落亮着灯,分不清哪个是他要找的房间。
他一口气爬了三楼,冲到了裴烁家门前,那点酒精上头的冲劲忽然就散了,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羞恼。
裴烁亮了他整整两天,他巴巴跑到人家门口,上赶着了,裴烁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盛玉转身往楼梯走了两步,喝酒的人容易上头,他及时止损就行。
一分钟后,盛玉没动。
半晌,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一松,后退着来到了301门前,抬手敲门,神情肃然暗沉,像是来寻仇。
敲门声间歇性响起,好长一阵时间,无人应声。
屋里没人,深更半夜不着家。
盛玉吃了个闭门羹,脸上缓缓勾起一抹阴沉的笑,表情骇人。
好。
好的很。
一个小时后,准点赶来的代驾上了车,瞧见雇主冷气森然的面孔,下意识搭话的嘴闭上了。
盛玉压着火气回了公司,碰见了正在加班的林秘书。
“你怎么这么忙?”盛玉低头看了眼腕表:“都几点了还在加班,我哥奴役你了?”
林秘书忽略盛玉脸上敷衍的惊讶,以及未消的余怒,道:“工作没处理完,加班费比较丰厚。小盛总什么事?”
盛玉:“没事。”
林秘书手里拿着保温杯,杯口氤氲冒着热气:“我给您冲杯咖啡。”
“不用,你忙你的。”
林秘书刚转过身,盛玉喊住了他。
“林秘书,有个事想参考你意见。”盛玉不紧不慢道。
林秘书洗耳恭听。
盛玉:“你是处吗?”
林秘书按着保温杯的手抖了下,热水溅了两地在手背受,他抹去,抬头时保持微笑:“什么?”
“没烫着吧?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稳重了。”盛玉道,“我说,你是处男吗?”
林秘书:“……这是隐私。”
盛玉掏出手机:“加工资。”
林秘书:“不是。”
盛玉:“……”
他看林秘书的眼神变了。
人不可貌相,他记得这人也就比他大个一两岁?
林秘书相貌端正,成熟稳重,工作如勤勤恳恳的老黄牛,不放过任何升职加薪的机会,这次被调到盛玉身边,也是他主动要求的。
盛玉毕竟是个不怎么管闲事的,作为他的秘书,相当于把控了他经手的全部项目,盛淳有意提拔他,到时候无论盛玉能不能胜任岗位,林秘书都会升职。
所以,这位优秀员工,是如何分身乏术去谈恋爱的?
“你有感情经历正好。”盛玉咳了声,问:“一个男的开了荤,和对方上床后,两天后人跑没影了,这是什么心理?”
裴烁和他上床之前是个雏,虽然算不得什么,技术也一般般,却让盛玉感到愉悦。
除开头那次的些许不和谐,裴烁在床上热烈而主动,和平时判若两人。
裴烁身上有着盛玉看不透的矛盾属性,长着一张男女通吃的脸,却没沾染半分乌烟瘴气,气质和圈内氛围格格不入。
脾气大,性情冷漠随性,不是爱钱如命的性子,也当不了被包养的小情儿,却每次见了盛玉,都在要钱,索要报酬。
后来返程的路上,裴烁态度说不上柔情似水,但盛玉还是感觉到了裴烁对他的微妙不同。
浑身硬骨头都似软了几分。
他心里正得意着,裴烁转眼就给他破了盆凉水。
林秘书是异性恋,感情经历不适合盛玉,但他还是道:“一般情况,对方只是想一夜情,不想惹麻烦,产生别的交集。”
盛玉眉心蹙得死紧。
“如果您说的事裴先生的话,应该没什么好揣测的。”林秘书说:“他最近忙着宣发即将上线的新剧,见不到人是正常的。”
盛玉:“……”
靠,这就显得他像个大傻子一样闷头纠结。
还等着鱼饿了上钩呢。
鱼累死累活跑到别的海域给自己挣钱了,哪有时间咬钩进食?
盛玉心情转好。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跟林秘书解释不是这事,然后把人赶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电脑没开,盛玉一时半会不想回家,打开手机正要搜索,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特别关注消息。
裴烁这个八百年不更新微博的小糊糊,破天荒发新内容了。
盛玉一秒点进去,微微放大的凤眸再度垂了下去。
普普通通新剧转发宣传而已。
于是,他将那剧照和预告片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随后,他顺着网线摸清了裴烁这两天的工作内容。
裴烁粉丝肉眼可见地上涨,盛玉不甘落后。
他创了个小号,关注了裴烁,自然而然地无数剪辑视频下转赞评。
裴烁跟着剧组的线下宣传工作结束了,作为空降的花瓶男三,宣传期没冷待他,也没再他身上过渡营销,这让裴烁感到很自在。
归根结底,还是盛玉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当初他把盛玉当成未来的渣攻仇人,当可以利用的金主大腿,没有推迟地接了这部剧,对送到手上的钱和资源来者不拒。
现在渣攻的剧本不存在了,盛玉于他而言不是金主,也不是坑蒙拐骗的对象。
他如今在裴烁这儿,是独有一份的特殊,抱大腿吃软饭的事就不能再干了。
裴烁深夜回了剧组定下的酒店客房,第二天赶回家的航班。
房门打开,室内灯光亮起,裴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房门砰地关上,两道人影撞上墙壁。
盛玉模仿裴烁初次在酒店套房作案失败,裴烁将他双手束在腰后,盛玉额头抵着花纹壁纸墙,咬牙:“裴烁!”
“原来是小盛总,我以为是哪个蹲点流氓。”裴烁道。
“小盛总”从他舌尖绕出,没半点尊敬,他声调低沉冷淡,偏生带了点调情的意味。
“哪个流氓能占到你便宜我跟他姓。”裴烁防贼的招真他妈厉害。
“骂来骂去,你自己不吃亏。”裴烁说。
能占他便宜的,除了盛玉,也没别人。
裴烁手没松,下巴搭在他的肩,嗅到了盛玉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沐浴露的香味,从皮肤渗透出来。
他呼吸扫到了盛玉耳垂,盛玉呼吸急促了几分:“能不能给老子松开。”
他话音刚落,嘴唇便被堵住,人也被翻转过来,背贴着墙,身前是裴烁压迫感极强的身躯,以及激烈到人无法回避的吻。
一连三日,让盛玉抓心挠肝的躁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抚平。
随即,血液似被裴烁的唇舌点燃。
盛玉双手攀着裴烁脖颈,力道大的几乎让人窒息,他双腿灵活缠上裴烁的腰,整个人恨不得长在裴烁身上。
没亲几下,裴烁嘴唇见了血。
他伸出舌尖,将那点血卷了进去,盛玉看得呼吸一紧,眼底迸发出灼人的光亮,立即腰再亲上去,裴烁抵着他鼻尖,他水润红艳的唇就停在了毫厘之外。
“这几天没见你人。”裴烁说。
盛玉馋地不行,耐着性子随口回他一句:“怎么,你在等我?”
裴烁低笑了声,鼻尖蹭着他的:“不然呢。”
——他在等盛玉找他。
盛玉一时发怔,裴烁什么时候服软顺从过。
两人一直互相戳心窝子,没停止过较量,恨不得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思就落了下风,裴烁这次没争那点脸皮,盛玉被他高高架起,不战而胜。
盛玉不知所措了一瞬,有烟花在心中绽放,喷薄盛放出绚丽的火苗,一路往下烧。
前所未有的满足与不满□□织,轮番上阵。
他火急火燎地推着裴烁到床边,二话不说就扒了自己衣服,转而又去扯裴烁的,裴烁身上衬衫半挂不挂,他确实等不及了。
盛玉的情绪浓烈而外放,裴烁靠近他,渐渐被他传染,再空寂冷硬的胸膛,注入了如岩浆一般滚热的情绪。
裴烁手指滑到他腰间,“这几天忍得难不难受?”
盛玉勾着他蹭了蹭,倨傲的性子让他到了这种时刻也不想低头,点头了就代表承认他想裴烁想得难耐,却单凭自己无法消解。
“没,压根没想起你。”他哼道。
裴烁笑了声。
他没问他想不想他,盛玉就先招供了。
“笑屁。”盛玉抓他脖子,嫌他磨叽,一边嘴硬:“我自己不能来?”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裴烁便没让盛玉自己动手碰一下,甚至将他两只手按在头顶,让他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是如何摇摆不定,如何无法自给自足。
一边是头皮发麻的快.感,另一边是火烤般的焦灼,盛玉动不了手,嘴巴得了空就骂禽兽王八蛋。
裴烁不痛不痒,却还是凑过去,让他闭了嘴。
这种时候,如果没有好听的声音,那嘴巴除了用来接吻,也没别的作用了。
时间来到后半夜,浴室传来水声,盛玉趴在床上,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铺,酸爽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食髓知味,骨头缝都似被细细按摩了一番。
餍足。
又似乎仍旧不满足。
大脑被困意席卷,盛玉迷迷糊糊,努力维持最后一丝意识,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白日梦[VIP]
身侧床榻陷落, 带着温热水汽的身躯靠了过来。
裴烁捏盛玉的脸颊肉,“别睡。”
盛玉紧闭着眼,意识模糊到话不过脑:“等我睡一个小时再做。”
裴烁:“……”
裴烁逗他, 不让他睡:“满不满意我的服务?”
“满意的话加个微信。”
盛玉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硬是强撑着翘起上半身,哼哼唧唧地打开手机让裴烁扫, 睨过来的眼尾泛着红, 无意地勾着人,嘚瑟的小表情又特别□□。
“拐弯抹角的,我是这么小气巴拉的人?”盛玉眯着眼睛说:“就算你伺候的不怎么样,也给。”
裴烁喉结滚动, 手伸进被子,掐了把。
被占了便宜的小少爷霎时瞪圆了凶恶的眼-
医院病房,裴烁在门口站了一会, 听到里面传来两声哈哈大笑, 他认出是唐年父亲,唐保兴的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里面说笑的声音停了停,裴烁推门而入, 看清是他瞬间,江秀蓉和唐保兴的笑容顿在了脸上。
“阿烁来了。”江秀蓉道。
唐保兴也跟着和裴烁打招呼,然后一如既往地低眉顺眼垂着脑袋。
他见着裴烁向来这副不自在模样,裴烁习惯了。
平心而论, 唐保兴对江秀蓉来说是个好丈夫,起码他承担了裴烁的一部分责任, 在江秀蓉生病的这段日子,他几乎全天陪在她身边。
江秀蓉病后恢复的很顺利, 比当年第一次手术后的状态好了许多,眉眼间都是平和,以及对美满家庭的期许。
江秀蓉术后化疗放疗还要持续些日子,裴烁多问了几句她的情况,江秀蓉简单说了两句,然后无外乎是一些亏欠的话,说这病拖累了裴烁。
她生病前,两人一年不一定见一次,现在裴烁出钱不出力,谈不上拖累与亏欠。
裴烁照旧是以前那些话。
他的责任,他该做的。
裴烁来时带了果篮,和一束江秀蓉很喜欢的粉色郁金香。
唐保兴接了东西,花摆在江秀蓉床头。
江秀蓉很高兴,努力和裴烁找话题,终于想起了从唐年口中得到的裴烁的消息——裴烁在一部网剧里演了个重要配角,还参加了什么荒野求生的节目。
“年年说你像野人一样在荒岛生活了一周,我瞧你精神头确实好了很多,身体也比小时候强壮多了。”江秀蓉温柔笑道。
她上了年纪,不怎么关注网络,对娱乐圈的事也没兴趣,要不是唐年和他讲过几次,她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你现在好起来了,有余力的话,也带一带年年。”
江秀蓉说唐年最近在影视城跑龙套,没挣几个钱,劝都劝不动。
病房是单人间,舒适程度堪比酒店房间,房间内备有沙发电视和桌椅。
“带不了。”裴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闻言抬眼看向江秀蓉,“我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资源人脉为他引荐,最近能接到活儿,全靠运气,基本上是吃了这顿没下顿。”
这不是江秀蓉第一次对裴烁提这个事,裴烁也不是第一次拒绝,他说话不给人留面子,但贬的都是自己,摆烂摆地理所当然。
病房气氛像以往那样陷入尴尬。
“今天的花,香味比往常的要浓郁。”唐保兴忽然开口。
“真的吗?”江秀蓉被吸引了注意力
唐保兴拿起花瓶:“你闻一闻。”
“等会拿到窗台边晒晒太阳。”江秀蓉说。
唐保兴:“等你出院了,我们在院子里种一些郁金香。”
江秀蓉笑弯了眼,“我还要在旁边种棵梨树,秋天能结梨子吃,年年喜欢吃梨。”
“你怎么老念着他。”唐保兴笑道。
裴烁打断了两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有事,先走了。”
江秀蓉:“诶,年年正在过来的路上,想见你——”
“下次吧。”裴烁说。
等江秀蓉出院以后,他们的生活会回到各自轨迹,不再过多联系。
裴烁在这方面确实是个冷心冷清的人,从小父母和平分开,没过两年,他爸生病去世,他领着助学金和他妈断断续续寄来的生活费,正常生活上学,和同龄人没什么差距。
他没留恋过哪个人,即便是曾经对他很温柔,细心照顾过他的母亲。
他走出病房,拐了个弯找到负责他妈的医生办公室,跟进了情况,出来后碰见等在外面的唐年。
“裴烁!”唐年见到裴烁眼睛都亮了,“我刷到你新剧的预告视频了,你在剧里的人设真帅。”
裴烁多看他一眼。
“哥……这角色是不是之前那人给你的?”唐年小声问,“你们还在联系吗?”
裴烁懂他意思,脸色有点冷,“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哦。”唐年愣了下,也不知信了没信。
他还想说什么。
裴烁打断他:“如果硬要往圈里钻,我劝你别走这条捷径,没背景没资本,会被人玩死。”
他看清了唐年眼底的不甘心。
不奇怪。
原文中,唐年也是有野心的,只是他遇见了“盛玉”,有了直通顶端的台阶,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很难被重视,盛玉的索求他无法满足,两人的纠葛是重头戏,野心便淡化了。
裴烁回到家,家里灯亮着,沙发上躺了个熟悉的身影,大长腿无处安放,膝弯搭在沙发背,垂落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若不是提前把钥匙给了盛玉,裴烁以为哪个熊孩子闯他家了。
“少爷,吃饭没有?”
裴烁换了鞋走过去,攥住他晃动的小腿,撑在沙发背上看他。
盛玉不紧不慢地把挡在脸前的手机扔到一边,那只脚暧昧地往下勾,蹭了蹭裴烁皮带,“吃什么饭,吃你不行?”
裴烁松开他,转身就走。
盛玉:“……”
生气了?
调情的话都听不出来?
操,裴烁什么时候变榆木脑袋了。
盛玉从沙发起身拦他:“啧,你想吃饭就吃,我还能不让你吃——”
裴烁看他放在胳膊上的手:“我去洗澡。”
盛玉:“洗什么澡?”
“方便你吃我吃得干净。”裴烁邀请道:“要不要一起?”
“……”
骚不死你。
盛玉一秒起身,两人前后脚进了浴室。
浴室瓷砖干净锃亮,空间不大,两个大男人一起规规矩矩洗澡还行,想做大动作就比较费力了。
盛玉唯一不满意的一点是没有浴缸。
瓷砖很凉,他不愿意贴着,裴烁就转了个身,自己贴着,滚烫的体温很快将那点凉意化开。
盛玉腿自发抬了起来,关键节点,裴烁没继续下一步,“家里没套。”
盛玉哼笑了声,从裴烁身上下来,蹲在地上,从一堆散乱的衣服里翻找自己的裤子。
他后背暴露在裴烁视线,蹲下时身下那地儿饱满的优势更加突出,在浴室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莹白发光的质感。
比白面团还光滑紧实。
盛玉在裤兜里捏出一只薄薄的纸片,刚想得意地向裴烁炫耀,身后陡然袭来一具滚烫的身体,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他,然后陇上了他。
“窝草!”盛玉没稳住,直接跪了下去,膝盖压在衣服上,没受伤。
“你能不能别这么猴急!”
裴烁没说话,垂眼看着他漂亮修长的脖子,挂着一滴晶莹透亮的水珠,他探出舌尖舔掉,怀里的人抖了下,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低吟。
盛玉嘴里便再也吐不出别的话。
从裴烁的视角看,盛玉沉迷的模样每次都像中了药,除去第一次,彻底放开后的盛玉,意乱情迷的模样格外动人。
高高在上的人臣服欲望,仿佛他的心也在向裴烁投诚。
即便这欲望不是因他特有,即便他的瘾也非因裴烁而起。
浴室转移到卧室,盛玉重重摔在床上,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心里滋生难言的情绪转化为身体的激情,他热得如同一团烈火,比裴烁烧得更旺。
裴烁目光滑过他的每一寸皮肤,脖子,锁骨,胸口,以及微微抽动的小腹。
盛玉险些一个没忍住丢了脸,他呼吸沉重地捂住裴烁的脸,没什么威胁性地说:“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掉你眼睛。”
“你喜欢被我看。”裴烁拉开他的手,混不吝地说。
盛玉梗着红彤彤的脖子,“你放屁。”
他也就说的话狠,身体一点没反抗,轻易被裴烁翻了个身。
那目光如有实质地从他身后略过,盛玉脊背发麻,感觉身上那层皮都不是自己的了。
“要干就快——”
“很漂亮。”裴烁直白道:“你的身体。”
盛玉脑子卡了壳。
裴烁说:“看一眼,就能起来。”
“……”
裴烁俯身,在他耳边开口,冷沉磁性的嗓音包含欲念:“被你传染了,上瘾。”
他不吝于调情的话,直白地让人招架不住。
盛玉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被裴烁直白露骨的话打得措手不及,竟然一时失语,全身上下红成了一颗煮熟的虾子,想蜷缩起来都没办法,羞耻又高兴。
汗毛都在颤抖。
……
盛玉靠在床头,腰间搭了条薄被,上半身皮肉看起来竟没一处是好的,他眼皮撑开一条缝,享受那点余韵。
裴烁套了条短裤下床,肌肉匀实的脊背上布满划痕,弯腰收拾地上残局。
盛玉瞥了眼他蕴藏无限爆发力的腰背,觉得这会要是来根烟,就圆满了。
“你妈妈情况怎么样?”盛玉懒懒地问。
今晚来之前,盛玉不想再扑了个空,显得很没面儿,于是提前做了两手准备,既拿了备用钥匙,又让裴烁交代了详细行程,知道他去了医院,提前半小时进屋里等人。
裴烁直起身,言简意赅:“挺好。”
盛玉嘚瑟得尾巴翘上天:“知道妈妈身体好心情就好了?难怪见了我就跟饿狼扑食一样。”
“妈妈”这称呼,裴烁好多年没念过了,乍然一听还有些陌生感。
他也没想到,盛玉这一点就燃的暴躁脾气,居然把这两个字叫得那么甜。
“妈妈的另一半怎么叫?”裴烁问。
盛玉翻了个白眼:“傻逼才上当,给老子喊一声爸爸听听?”
“我从小就没了爸。”裴烁平静道。
“……”
“啧。”盛玉颇为烦恼的拧了拧眉,“过来。”
裴烁靠近床边,盛玉捞着他脖子把人拉下来,对着裴烁侧脸,响亮“啵啵啵”,一连亲了三口。
“又不是吃奶的孩子,还缺那点父爱?”他别扭道。
裴烁从他手中脱离,脑袋埋了下去:“吃也行。”
“……”-
两人在家里厮混,整整两天没出门。
裴烁一个人的地盘,处处留下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盛玉强硬闯进来,霸占了裴烁的沙发,窗台,浴室,甚至是厨房。
两人身体契合,都是才开荤,除了做还是做,盛玉张扬而热烈,对喜欢的人或物上瘾的话,就要吃得过瘾才行。
于是,他们这两天没怎么下过床。
盛玉太容易情动了,在正经事以外的地方,同样满足了裴烁所有的癖好,喜欢的情绪直白而分明,不留余地般,让人沉迷其中。
夏日昼长,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裴烁一早接到了荒岛节目组的通知,第二期录制马上开始,让他提前做准备。
裴烁拉开缠在身上的手脚,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身后响起拖拖沓沓的脚步声,这人脚都懒得抬起,在地板上拖出好长一道互动。
寂静的房间霎时变得热闹起来。
裴烁弯腰漱口,腰上缠来两条手臂,盛玉眼睛半眯不醒,对着眼前宽厚的背,脑门栽上去。
“困就继续睡。”裴烁就被他从身后抱着,低头用水冲脸。
“被窝都凉了。”盛玉呢喃。
裴烁:“……因为开着空调。”
盛玉哼唧了声:“谁让你起这么早?还不叫我。”
“黏什么人。”
裴烁抬头,镜子里,盛玉脑袋搭在他颈窝蹭,俨然一个离不开人的挂件。
裴烁从小独到大,和人这么亲密却是头一遭,意外的不反感。
他发现了一件很明显的事。
盛玉除了贪恋床上的事,还是个黏人包。
不提情感依赖,字面意思,他喜欢和裴烁挨着,尤其在室内,只有两人的时候,他仿佛得了肌肤饥渴症,必须要和裴烁有点肢体接触才舒心。
这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仿佛他对裴烁情根深种,一刻也离不开他。
裴烁转身走向客厅,身上挂件也被他拖着走了几步,他没把人拽下来。
盛玉慢半拍回怼:“那又怎么样?你享受老子黏你。”
合体婴儿般的两人跌倒在了沙发,日光斜斜照在客厅角落,缓慢爬上沙发一角,沙发垫回弹速度很慢,剧烈的震动让它移了位。
“……要废了。”
盛玉小腿垂在沙发外面,腿肚打残,裴烁给他倒了杯水,他没接,嗓音沙哑飘忽:“喂我。”
裴烁喝了口,给他渡了过去,心中好笑。
这少爷的嚣张气焰都做没了,又乖又黏人,裴烁心里软塌了一块。
盛玉翻了个身趴下,眼尾向后一瞥,裴烁就明白了他意思,伸手在他薄而韧的腰上按了按。
盛玉怎么也想不通,裴烁一身牛劲哪来的,他一个成瘾患者,几乎都遭不住,跟吃了药似的,生生把他榨干到一滴不剩。
他只能佩服,天赋就是天赋,他的小病小痛算得上什么。
医生说的也没错。
堵不如疏。
这疏通后,实在太见效了。
早饭是裴烁做的,煮了粥,煎了蛋,盛玉嫌太寡淡,最后闷头吃了个干净,还嫌不够,抢了裴烁的一个蛋。
饭后房门被敲响,是经纪人李轩。
两人一个光着上半身,脊背胸口抓痕斑驳,另一个露着两条笔直劲瘦的大长腿,红糜的指痕遍布。
客厅空荡荡的垃圾桶内放着几只用过的透明小口袋。
这场面见不得人。
裴烁套了件上衣,一转身,盛玉钻进了卧室。
还知道羞。
他去开门,没让李轩进来,他自己出去了。
两人站在走廊聊着。
还是续约那事,裴烁合约还剩不到一个月,公司高层不想放他,说提高分成和资源待遇,只是让李轩给他画大饼,见他执意要走,又一次更改了合同条件。
“我寻思也没对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李轩纳闷道:“进你屋喝杯茶都不行了?”
裴烁翻开合同随意看几眼,还给他:“之前说了不签,现在也这态度,喝茶就免了。”
李轩心想裴烁找好下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当然看不上老东家的一点小恩小惠,他自己手上的几个小艺人混的也就比以前的裴烁好一点,却很难有出头之日。
他又磨了裴烁两句,裴烁和李轩关系一般般,后续的打算,瞒的滴水不漏。
门后,附耳偷听的盛玉眼眸转了转,轻手轻脚回到沙发上,裴烁进屋后,见他看手机看的认真。
“在看什么?”
盛玉回卧室穿了裤子,闻言头也不抬:“过来,你新剧播了。”
“不看。”
裴烁脚步一转,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
这两天他们大部分时间点外卖,裴烁偶尔做饭,不出门,存货都没了。
“自己的戏都不看,你讳疾忌医啊?”盛玉故意道。
裴烁无所谓地嗯了声,心道以后他大概率不干这行,也没什么好在意。
他自己的水平他知道,剧本内容也清楚,既不想看自己,也没兴趣看剧。
盛玉噗嗤一笑,正准备嘲裴烁自我定位清晰,低头手指在屏幕快进,第一集后半部分,裴烁出场了。
“闵哥!”
一道呼喊划破街头巷尾。
坑洼不平的路面,出现了一只黑色球鞋,蓝白校裤包裹笔直修长的双腿,短袖松垮束在腰间,版型差劲的校服被他穿出时装特效。
“有事?”青年站定,侧头问。
“闵哥,虎头口的巷子里出事了!”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一群人堵了李进!”
“关我屁事儿。”裴烁扮演的卫闵双手插兜,从他身侧走过去。
男生是个讲义气的,急忙解释:“李进是经常给咱们抄作业的那个,你的作业都是我甩给他写。”
“带路。”裴烁调转方向,“之后再找你算账。”
敞亮的巷子里,歪七扭八到了一群混混,跟着他小弟扶起了被欺负的男生。
裴烁靠在墙上,单手插兜,唇边叼着一根烟。
额角一条带着血痕的伤口,眼神是漫不经心的狠厉。
画面戛然而止,转场其他剧情。
盛玉双眼发亮,反复拉进度条看了好几遍。
真他妈装啊。
但……帅死了。
盛玉没忍住说了句:“你演得,不赖。”
“夸我?”
裴烁走到沙发边,瞥了眼他手机画面,在他身边坐下,拿出手机翻看最近粉丝缓慢且稳定增长的微博。
他看了评论,大多是喜欢他的脸,少数夸他演得好,让人性.癖大爆发。
也有挑刺的,说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咖,挤入实力派演员中间,拉低了主角团的档次。
这种不疼不痒的话,完全影响不到裴烁。
想要在娱乐圈大红大紫,除了资本砸钱,少不了粉丝群体的支持,他们将喜欢的人推到顶峰。
从前追逐的东西,有逐渐向裴烁靠拢的苗头。
裴烁划掉微博,带上一只耳机,打开了一个名为Star的视频直播软件。
签约娱乐公司后这几年,因为实在看不到希望,他试过别的路子,断断续续在Star做过不露脸直播,内容很单调,只唱歌,一些人喜欢他的声音,粉丝小几万,收到过观众的和打赏。
后来在酒吧驻场了很长一段时间,渐渐萌生了自己创作的念头。
念头实施过,他写了词,做了曲,粗糙地录了段demo,后来不了了之。
比起听这种不知名的小曲,酒吧和直播间的客人的点歌有非常明显的偏好性,裴烁也没向外人推销自己的“巨作”,仍旧将重心放在争取公司资源上,那首未完善的曲子搁置至今。
那天盛玉让他唱给他听,裴烁想起这事,翻出来改了改,当时写词的感觉又找了回来,现在他耳机放的就是最新改版,没给别人听过。
“听歌吗?”裴烁偏头,随意问了句。
“不听。”盛玉开了超前点播,能看前五集,他找卫闵出场片段,分不出心神。
卫闵除了经常和小混混干架,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导演用了巧思,又不把观众当傻子,没设计那种“最可疑的人其实最不可能是凶手”的桥段。
事件剪辑,光影烘托,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严译,都恰到好处。
盛玉没忍住:“卫闵真帅。”
裴烁:“夸我请喊我的名字。”
“帅的是卫闵,跟你裴烁有什么关系?”盛玉眼睛黏在屏幕上。
剧里的卫闵比真实生活中的裴烁更爱笑,笑着看脚边的狗子,眼神痞气,似又藏着罕见的温柔。
典型的看狗比看人深情。
盛玉最抵抗不了他这副模样。
裴烁分神又看了眼他屏幕,嗤笑:“真人在你面前坐着,你夸一个赖皮混混,还是假的。”
盛玉抬眼瞪他:“不许骂他。”
“你是不是我黑粉?”裴烁问。
盛玉冷漠:“只讨论角色,不上升真人。”
裴烁:“……”
裴烁看他这模样,有点烦,索性挪远了点,回想自己高中时期有没有像剧里那样刺头。
他腰间被提了下,盛玉攀着腿甚至,横跨沙发,脚尖戳裴烁:“你以前的校服还留着么?”
裴烁面无表情:“没有,没见过什么校服,更没穿过。”
盛玉:“……”
“弹幕那些叫你老公的一批人才是黑粉。”他道。
裴烁把他脚丫子挥开,他又粘上来,裴烁说:“人家是真爱粉。”
“得了吧,还真想占人小妹妹的便宜?”盛玉道:“别以为人家叫你老公,你就不安分了,随便能出个轨,今天喊你老公,明天就把你推粪坑。”
裴烁只是笑笑,似只听了前半截的话:“我哪来的轨,怎么出?”
盛玉心中微动,抵在他大腿边的脚趾轻勾,含糊其辞:“你说呢。”
这话题到此为止,谁都没有率先点明,也没延伸下去。
仿佛谁先追问,谁表现地纠结在意,谁就落了下风。
午后裴烁在客厅布置好白墙背景,和《面具》主角团一起开直播互动。
盛玉在卧室睡回笼觉,他醒来,躺床上没动,这几日安逸又舒坦,比以前喝酒攀岩骑马都快活,骨头都是酥的。
听到客厅裴烁压低的声音,他拿起手机摸进了剧宣直播间。
看了会,盛玉摇了摇头,啧了声。
裴烁是个木头吗?话怎么这么少。
多说两句,好歹能让观众记忆加深。
虽然裴烁嘴毒,喜欢跟盛玉对着干,但盛玉和旁人不一样,知道他优点,不会跟他计较。
等同于陌生人的观众可不像他那么包容。
可盛玉转念一想,他又接受不了裴烁低三下四去讨好别人,就算那些人是粉丝预备役。
大不了他一直捧着他,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盛玉满意起来,再看裴烁,简直哪哪都顺眼。
除了臭脾气那点瑕疵,脸和身上那股劲儿,几乎都是照着盛玉的喜好来的。
盛玉想入了神,直播什么时候结束都没发现,直到裴烁推门而入,他多此一举遮挡手机,直播页面都是黑的。
裴烁挑眉:“看片儿了?”
“你以为我是你?”盛玉说:“我饿了。”
盛玉穿着裴烁的睡衣,睡着裴烁的床,躺着翘二郎腿,裴烁若是养了猫,估计任何品种脾气的猫,都比不上盛玉这副大爷样儿。
裴烁摆烂躺他旁边:“我也饿了。”
盛玉:“……谁摊上你这种懒鬼对象,谁就倒霉,被你饿死。”
裴烁扭头,视线和盛玉对上:“放心,就算我饿死,都不会让老婆饿死。”
盛玉心跳漏了一拍,不知为何挪开视线,动作间很明显的僵硬和慌乱:“还想要老婆,美不死你。”
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勾引谁呢。
“家里断粮了。”裴烁翻身坐起,走到衣柜前换衣服,“我去超市买菜,你要不要去?”
盛玉正大光明欣赏他脱衣,眼皮都不眨一下:“我不去逛什么超市。”
T恤从肩膀降落到腰间,遮挡了全部风景。裴烁束上皮带,勒出他强劲的窄腰。
“行,那大爷你继续躺着。”
别说买菜了,盛大爷估计连香菜和芹菜都分辨不出来。
裴烁贴心地带上卧室的门。
裴烁多年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买菜做饭是常事,以前去菜市场讨价还价,见人下菜碟的肉摊老板都很难坑骗到他。
不过后来去菜市场不方便,他基本只去超市,用买菜软件送上门的时候更多。
现在出门,纯粹是在家闷了几天,想出去活动活动。
裴烁身材高大,肌肉紧实匀称,恰到好处,不是大风刮来的,得益于他常年健身的好习惯。
盛玉就是个人形春/药,他一来,裴烁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化成了一滩水,上头了,不管不顾地和人厮混。
附近有家连锁超市,不远不近,裴烁打算步行过去,刚换好了鞋,卧室门先开了,拖沓的脚步声传递着主人不怎么爽利的心情。
盛玉这两天在裴烁这儿,吃着他做的饭,睡着他人,穿着裴烁的T恤大裤衩,矜贵得体的少爷染上了裴烁吊儿郎当的气息,他浑然不觉。
“出个门磨磨唧唧的。”盛玉懒散着走到裴烁身边,弯腰套上鞋,“我陪你去得了。”
他脑袋顶的头发毛躁躁的,裴烁也不提醒他:“我走路过去,至少一公里。”
盛玉:“看不起谁呢。”
出门前,盛玉转回客厅,熟门熟路摸出一张口罩给裴烁带上。
“吃这碗饭的人,注意点。”
夏天的傍晚,天边燃烧着热烈的火烧云,有晚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
裴烁戴口罩有点闷,盛玉没戴,大摇大摆走在裴烁身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你偏好什么角色,以后想演什么样的戏?”盛玉不动声色打听,“打算走什么路子?”
《面具》里的男三是盛玉参考了公司金牌经纪人的意见,经过林秘书把关,确定了剧本不错,盛玉觉得那角色适合裴烁,就给了。
当时没考虑裴烁本人的意见。
现在盛玉舒坦得找不着北,总觉得亏待了人,生出补偿的心思。
就算裴烁狮子大张口,想当娱乐圈顶流,盛玉都会满口答应,然后拼命砸钱砸资源。
他重视的人,向来给出的都是十分的回报。
裴烁差点再次被金钱腐蚀,摸着良心,当即改口:“不知道,没想过。”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适合当演员混圈,也不能总仰仗盛玉,当个寄生虫。
盛玉不满意他这摆烂模样:“怎么连个人生规划都没有?”
“以前一门心思想弄个偶像剧演演,万一瞎猫撞见死耗子,说不定就能火。”裴烁说。
盛玉被他自嘲的说法逗笑:“天都要黑了,还做白日梦。”
裴烁这样想也无可指摘,干这一行的,谁不想一朝登顶,垂涎偶像剧资源都是正当理想了,多的是不走正经路子。
“说了是以前。”裴烁瞥他一眼,“现在梦碎了。”
盛玉酸溜溜道:“没碎,那么多网友嗷嗷喊你老公,说不定是潜力股。”
裴烁恍然:“那我考虑朝那方面发展。”
没想到裴烁真顺着自己的话说,盛玉陡然沉了脸,冷笑:“活腻了?”
“偶像剧可没有双男主,你敢和男人上床之后,再去和小女生谈情说爱?”
裴烁有些好笑,盛玉这嘴,转来转去,含糊其辞,把他自己在裴烁这儿,摆在局外人的位置。
是碍于面子,羞于承认他和他的关系?
毕竟裴烁也没主动说过这事。
还是根本没这想法,玩一场,不当真,不深入,后续也就没那些麻烦。
裴烁歪了下头,似笑非笑:“我和哪个男人上床?”
盛玉被他这样看着,端不住冷脸,莫名感到心虚,头皮一阵发麻。
裴烁声音尤其冷淡:“嗯?”
“……我。”
“你是我谁?”
盛玉心慌慌的,却被激的恼羞成怒:“我是你大爷!”
裴烁:“……”
放过他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
裴:大爷大爷,亲一个
盛:
裴:大爷大爷,该上床了
盛:(瞬间萎掉)我叫你老公,你敢不敢叫我老婆?!
第38章 不满足[VIP]
超市人不算多, 裴烁推着手推车,盛玉百无聊赖地逛着,随手往推车塞零食的动作没停过, 两人还没走到蔬菜区,推车里堆了半车的零食饮料。
“这个好吃?”裴烁拿起刚塞进来的一包啤酒味薯片,面色存疑。
盛玉:“给你尝尝鲜的。”
走到果蔬区, 裴烁发现他低估了盛玉的生活常识。
盛玉认识大部分绿叶菜, 正儿八经地站在菜篮子前挑挑拣拣。
蘑菇不吃,茄子不吃,大蒜闻不得。
“你要喜欢,你买了自己吃。”盛玉说。
裴烁没应声, 挑选时主动避开他吃不得的几样。
他什么都能吃,没有特别偏好的。
裴烁表面气质冷硬,看似不近人情, 不好接近, 熟悉之后,会发现他骨子里是个好相处的人,懂得不动声色地照顾人。
可能得他这么对待的人,又寥寥无几。
盛玉嘴上不说, 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水果呢?”裴烁问。
盛玉闻言扫了眼黄澄澄的果子,脱口道:“脐橙。”
出口的那一刻,他不知脑补了什么,耳根发热, 他抬手摸了摸,飞快改口:“要香蕉。”
“单纯想吃香蕉。”他强调。
裴烁拿保鲜袋装橙子的手一顿:“都买, 我还没抠到这份上。”
盛玉:“……哦。”
最近两天脚不沾地,脑子囤积的黄色废料有点多。
裴烁压根没想到这份上, 称了橙子和香蕉放进推车。
他在这些方面盛玉为主,盛玉身后无形的尾巴快翘上天了,讲究礼尚往来,问:“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前面是生鲜区,裴烁朝那边走。
裴烁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对于盛玉蛮横闯入领地的行为,自然而然地接纳了。
他在琐碎事上不是较真的人,也并不强势,显出的是一种包容的态度,偶尔会让盛玉感到匪夷所思。
盛玉:“我讨厌说都可以的人。”
裴烁随口说:“苹果。”
盛玉转了身,走到摆放苹果的货架前,这超市虽然不大,但水果都很新鲜,个头也大。他有样学样扯了只保鲜袋。
盛玉是个讲究人,看人的标准是先看脸,看苹果也是。
这些苹果虽然个个水灵红润,但都算中等水平,没有他想象中又大又红的。既然他出手了,就得给裴烁最好的。
扫视了一圈,盛玉纠结在原地,思忖着空运一箱的可行性。
裴烁买完了肉食,回来发现盛玉和一个大妈扛上了。
“这是我先看见的。”盛玉冷着脸说。
“是我先拿到的嘞。”大妈来劲了。
盛玉没好气道:“你买了这么多,那个让给我怎么了?”
“你一个齐整大小伙半天没挑着,我一拿你就要抢,是不是故意的?”大妈不客气道:“那么多苹果放着不买,道理都不讲一点儿。”
盛玉脸皮火辣辣的,平时能和裴烁斗嘴,碰上这事确实是他自己犯轴,做不到跟大妈骂战,被数落地有点下不来台。
这颗苹果当时就摆在他眼前,自己选的时候做不出决策,觉得它只是一个普通苹果,直到被另一个人发掘,抢走了,立即就觉出了它的与众不同,无可取代。
裴烁忍笑走过来:“这是什么宝贝大苹果,你非要不可?”
他让大妈走了,说他们不抢她的。
大妈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嘟嘟囔囔地走了。
盛玉也没再拦,明晃晃摆了张臭脸,“那个最大,最圆。”
“吃一个就饱了。”裴烁说。
一个苹果差不多大半斤。
盛玉:“谁让你吃独食了,另一半是我的。”
裴烁不和他争这事,走到货架前,干脆利落地重新装了三个苹果进袋,打好了价扔给盛玉拿着。
盛玉拎着袋子左右看了看,莫名觉得裴烁会挑,个个不输大妈买抢走的那颗。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翻了篇。
盛玉身上小毛病多,气性大,有些是裴烁招的。
裴烁招的,裴烁能哄,别人招的,裴烁也能哄。
况且他很早就发现了,盛玉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心思纯粹到一看就明白,只要裴烁愿意,盛玉情绪的一松一紧,便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快走到结账区,盛玉拽住裴烁提要求:“你家的沐浴露不怎么香,我要换香的。”
“还有牙杯,太丑了,重新换两只。”
他已经无意识把裴烁的家,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小窝,不论是短暂停留,还是长久的居住,盛玉讲究体验感。
又好似在试探着裴烁的底线。
自打盛玉初次遇见裴烁,裴烁就是个刺头兼犟种,见面就杠上,没有服软的时候。
以至于裴烁时不时出现的妥协,都让他怀疑裴烁被夺了舍,而自己是那个吸干了裴烁神智的妖精。
可现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烁处处听他的,事事以他为先。
这种反差之下,盛玉早已飘地找不到北,越来越享受,甚至有种野区猛虎被驯服的错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人去日用品区,盛玉看中的沐浴露牌子裴烁没见过,挺贵,不过他没在意,最后盛玉零零碎碎给自己添置了许多东西,裴烁主动付了钱。
两人几乎把这个超市的各个分区逛了个遍,购物袋装得满满当当。
回去的路上行人稀少,天黑了,稀稀落落的星子点在夜幕。
盛玉侧头,看着裴烁英挺俊朗的脸,心脏不明原因地发热,他咳了声,垂眼瞥见裴烁手上沉重的购物袋,虚情假意问了句:“重吗?要不要我帮忙?”
“重。”裴烁伸手,把袋子递给他。
盛玉心里嘀咕裴烁连客气话都听不出来,脸上无辜:“嘶,这两天没运动,手臂有点酸。”
裴烁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也没少运动。”
就算不是主要出力的那个,盛玉喘的最厉害,流汗也多,床单差点不够换,运动量足够了。
“确实比不上你的牛劲。”盛玉咬牙道。
“感谢认可。”
“不要脸。”
夏夜的人行道,虫鸣声响,街道亮着路灯,晚风拂过面颊,盛玉走在裴烁身侧,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安心与平静。
他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擦过身旁人的手背,热度蔓延。
在静谧的夜晚,心跳又变得鼓噪。
盛玉动了动唇,又抿住了。
裴烁想牵手,直接牵就是,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要牵就牵,这儿又没人,谁拦着——”
裴烁没注意他嘀咕的话,视线定在某处,忽然脚下一拐,径直走向绿化带旁,蹲下身,牵起了——
一只脏兮兮的狗爪。
盛玉:“……”
怎么,狗子的后腿都比他手好牵?
小狗瘦骨嶙峋,灰扑扑的毛发干枯板结,是一只被遗弃的阿拉斯加幼崽。
裴烁把购物袋放地上,靠近流浪小狗时,它躲了下,没有防备攻击,可怜巴巴的样子容易让人心软,裴烁拎起他不灵活的后退,仔细看了看。
后腿瘸的厉害,像是被车撞了。
盛玉凑了过来,“什么情况?”
“腿骨折了,不管也能自己也能长好,但骨头容易长歪,以后会变成小瘸子。”裴烁说。
小狗在他手里哼哼唧唧了两声,叫声很虚弱,一双圆润的狗狗眼水汪汪地看着裴烁。
裴烁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喂它,它喝得很急,瓶子不好喂,水撒了大半。
盛玉有洁癖,没接触过小动物,更何况是捡垃圾吃的流浪小狗,他挨着裴烁蹲下,闻到了狗身上的腥臭味,皱眉又退了退。
“好臭。”盛玉捂住鼻子,觉得给裴烁戴口罩有先见之明:“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兽医了?”
“以前住的地方流浪狗多,看得多了。”
小狗喝完了半瓶水,还眼巴巴望着裴烁和盛玉,一瘸一拐地朝裴烁脚边挪了挪。
裴烁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块新鲜的鸡胸肉,小狗狼吞虎咽吃三两口吃下。
裴烁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宠物医院不算太远,他看向盛玉;“你带着东西先回去,我送他去宠物医院。”
盛玉:“它多少天没洗澡了,不许抱。”
一分钟后,盛玉蹲在路边,和吐着舌头的小阿拉斯加犬面面相觑。
盛玉警惕地盯着小脏狗的一举一动,既怕他跑掉,又怕他往自己身边凑,裴烁从便利店买了纸箱子回来,他松口气,看着裴烁拎起小脏狗放进箱子,然后把箱子抱在怀里。
裴烁脸上是惯有的冷漠,戴上黑色的口罩更显得生人勿进,高大的身躯对待幼崽的动作却很温柔熟练,他身上显出一种违和感。
盛玉撇撇嘴,看不顺眼。
裴烁还这样抱过他呢,现在随便就抱了一只陌生狗。
他离一人一狗都远了。
小狗崽和救助他的两个大男人是完全的两个画风,一点脾气都没有,性子又乖又软,被带走就哼哼了两声,也不挣扎,舌头舔舔鼻子,仿佛还在回忆刚才香喷喷的肌肉。
盛玉不情不愿拎着大购物袋,跟着他们俩,脸色看不出好坏,嘴上是一句没抱怨。
裴烁瞥见他脸色:“嫌弃还跟着。”
“我防着你俩,它有跳蚤,跳你身上,再传染给我怎么办?”盛玉说。
“你晚上别跟我睡一床,睡沙发。”裴烁说。
盛玉眼皮一跳:“撵了我,方便你和狗子睡一起?”
“没。”裴烁笑了笑:“人怎么能跟狗比,我也没说要养他。”
盛玉:“……”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裴烁拦了辆出租,司机一看两人抱着一只流浪狗,直接就拒载了,裴烁不意外,却把盛玉给气着了。
他掏出钱包抽一沓现金,至少一千块,势头像是往人脸上甩:“再拦一辆,就这么两公里路。我就不信一千块拉不了一条狗!”
裴烁的手摸过狗,怀里抱着狗,只好用肩膀碰他:“你也说了两公里,我走过去就行,你累了,就先回家。”
盛玉:“我看着它进医院。”
已经很晚了,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还在营业,他们来之前打了电话预约,把狗崽送进来后,一声做了简单检查,给狗崽的伤口消了毒,说这种情况要做固定手术。
手术后也得住院修养,至少要恢复半个月,才能带回家。
裴烁身上还有工作,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不会家,没打算把阿拉斯加幼犬带回去养,先治病再说。
给小脏狗洗澡的是个小姐姐,盛玉看着它在女生手里被揉扁搓圆,一点反抗的姿势都没有,尾巴乐得翘起来,他啧啧两声。
“这狗怎么一点狗德都没有,谁摸讨好谁,没心没肺。”盛玉嫌弃道。
女生边洗边说:“这种乖宝宝很难找的,看着就让人心软,主人怎么舍得把它丢了。”
狗崽本来就丑,脏毛又被剃掉不少,盛玉简直没眼看。
他嗤笑了声,“丑东西。”
裴烁接宠物医院的消毒设备清洗了手,过来看小狗的情况,盛玉见状出了浴室,小狗被打理干净,毛茸茸的,不吵不闹,呆呆的。
女生犹豫开口:“你们要养他的话,建议和刚才那位大帅哥好好商量。”
裴烁:“怎么了?”
“他……有点凶。”女生说:“看起来很讨厌狗。”
裴烁失笑:“真讨厌的话,就不会跟着来了。”
至于说盛玉凶,真实性有待商榷。
在裴烁这儿,盛玉的“凶”,又好几种解读,总归不是什么缺点。
女生被他的笑晃了眼,即便裴烁没摘口罩,这双冷冷淡淡的桃花眼,眼底漾着说不出的情意。
一眨眼的功夫,那点外露的情绪又消失了,似错觉一般。
盛玉从前台结了账回来,他抢了裴烁的先。
裴烁:“破费了。”
这事本是他先揽下来的。
“破财消灾。”盛玉不在乎道。
狗崽洗干净了待笼子里,眼巴巴望着人,看着多了几分顺眼。
“你说以前住的地方流浪狗多。”盛玉胳膊肘戳裴烁:“什么意思?”
裴烁半开玩笑道:“住垃圾堆附近,流浪狗都去那找吃的。”
盛玉眼神变化一瞬。
看裴烁的目光,和第一次看见脏兮兮的小阿拉斯加幼犬没区别。
表面嫌弃,实则藏了点不自在的怜惜。
“你信吗?”
盛玉:“……”
操。
“傻逼才信。”盛玉淡定说。
裴烁笑了下,唇角弧度掩盖在口罩下,跟他讲了几句跟狗子有关的事。
那段日子有些久远,是他上小学的时候了。他住的那条街,巷子比较多,人口稠密,流浪狗也多。
裴烁一个人住,平时独来独往,家里没人管他,他每次放学回来都去小巷里喂狗,久而久之,跟在他身后的流浪狗从一只变成了一群,他像是带着一群狗小弟,场面浩大。
那时校内校外都没人敢欺负他。
但裴烁不会让那群流浪狗进家门。
某天什么样儿的狗不见了,他一清二楚,狗子腿骨折了,多久愈合后,他也数得清日子。
盛玉听得心脏酸酸的,咬了口柠檬似的,想嘲笑他,倏地发觉自己笑不出来。
狗崽的爪子搭在笼子上,有气无力抓了两下。
盛玉靠近,在铁笼上敲两下,对狗说:“小崽子,你大哥来了,快对他叫两声,认祖归宗了。”
裴烁手指直接勾了进去,挠挠狗头,小狗温顺地在他指尖蹭蹭。
“站我旁边的男人是二哥。”他引导说。
盛玉:“……”
哄狗都比哄他温柔,裴烁几个意思?
把狗崽暂时安顿下来,两人离开宠物医院。出门一趟去买菜做晚饭,回到家的时间能赶上吃夜宵了。
两人也没精力在外面吃,回家后裴烁洗完澡换了衣服,套上围裙,进厨房煮面。
“吃辣吗?”
他腰间围着一条深蓝色围裙,无袖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膀子,脸上是冷厉的帅气,配着围裙,转身询问盛玉时,性感痞气和人夫的气质杂糅,诡异的性感。
盛玉腾的从沙发上坐起身,看着他的目光变了味,仿佛眼里的不是厨子,而是一道诱人的大餐。
吃什么辣?
哪儿还有比裴烁更辣的。
裴烁之于盛玉,似行走的火星子,落进盛玉沸腾的热油里,火焰蹭得燃起三丈高,烧得渣都不剩。
盛玉喉结滚了滚,三两步走到厨房,厨房和客厅之间是通的。
他从身后抱住裴烁的腰,那点子邪恶念头出来了就压不下,他舔上裴烁耳垂,用牙尖磨了磨,不痒不痛地缠着人。
裴烁扣住他的手,对这撩拨来之不拒,转身跟他吻在了一起。
窗外夜色浓稠,灶台烧着水,裴烁刚穿上的围裙被解了腰后系带,一根绳子晃晃悠悠荡在颈间,盛玉的手在围裙下肆意游走。
两人抵在厨房和客厅交汇的墙边,锅里冷水升温冒了泡,似两人间的状态,他们身体相贴,彼此状态一清二楚。
盛玉上衣被扒掉,落在脚边,昨夜残留的印记淡了,宽松的短裤挂在跨股上,薄薄的布料下,映出一只大掌的轮廓。
盛玉低哼了声,舒服又难耐,小腿去气抵在裴烁腿上,白玉般的颈子难耐地高扬,身上没剩几件遮挡物,男人性感的躯体暴露在空气。
炉子上的火越少越旺,空气燥热,烘烤地人汗流浃背,裴烁及时刹车,他垂眸看了眼盛玉意乱情迷的模样,说:“别着急,辣的待会再吃。”
这意思不言而喻。
盛玉腰都软了,抬眼对上他晦暗翻涌的目光,差点没忍住,先一步化身虎狼之辈。
沸腾的热水顶起了锅盖,两人不得不停下来,煮面继续,裴烁在洗菜池前洗了青菜,问:“吃什么肉?鸡肉还是牛肉?”
这顿晚餐合并宵夜,显然要吃荤的。
盛玉抱臂靠在墙边,舔了舔唇,也接了句荤的:“辣子鸡,你爱的,我爱的都有。”
“……”
裴烁切了鸡肉,烧肉放锅里爆炒,等煮锅的面好后,直接做浇头。
裴烁煮的鸡肉面色香味俱全,盛玉吃惯了高档餐厅,嘴再叼也挑不出一点不好。
饭后,裴烁接了个电话,是公司高层打来的,对方越过了李轩,对他很客气,说给他争取了个男一的角色。
裴烁直接拒了:“谢谢好意了,您也知道我这段时间没空,综艺占了,没档期。”
那高层是最后一次来试探裴烁态度,心道裴烁果然飘了,跟他摆了谱,几次三番都在推拒公司。
如果能把人栓在公司,签了十几二十年卖身契,那更好,签不下来,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裴烁本来就得罪了他们头顶上的人,桀骜不驯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想打压他轻而易举。
至于他背后的金主——如果裴烁真的这么能耐,金主不会不露面,藏着瞒着,裴烁也不会只有眼下这么点资源。
网剧不到一周,裴烁的热度就上了一个台阶,和剧方后续的宣传分不开,也跟裴烁的优越外形条件分不开。
他的演技虽然说不上精彩,但放在这部剧里是够用的,比一些资本力捧的流量高处不止多少接。
作为男配,裴烁目前的话题和热度趋势,已然是走红的前兆。
“从没见过小说里的校霸,卫闵让我圆梦了呜呜呜”
“刷了裴烁以前参演的古装权谋剧……只能说,靠脸吃天下”
“哈哈完全讨厌不起来,把奸臣演得比枭雄还拽”
“裴烁该不会从头到尾都在演他自己吧?”
“考古回来,如果你看过这个品种的冷酷大帅哥,就算他演成僵尸,你也会prpr”
有几条尖锐刺耳的评论出没,点进主页,基本都是新注册的小号。
“互联网没有记忆,这种恶劣斑斑糊咖还有人捧?”
“水军能不能无脑吹,当初差点被封杀的人,现在也能出来蹦跶了”
“一看就是靠脸上位,不知道挤掉了多少人拼命争取的机会。”
回怼黑子的评论也寥寥无几,不过少数的黑粉也带不太大节奏,毕竟裴烁的作品少,粉丝基数还不算多。
裴烁一般只刷前面的高赞评论,对此并不知情,就算看见了黑评,也很难对他产生有效的攻击。
他挂了电话,回到客厅,发现盛玉老神在在靠在沙发,吃着他切好的果盘,一手玩手机。
餐桌上还放着两人吃过饭的空碗,裴烁接电话前什么样儿,现在还什么样儿。
碗底都干了,盛玉显然没把他的交代当回事。
裴烁气笑了,盛玉眼睛盯着手机,手里的牙签习惯性往果盘上戳,戳了个空,裴烁把果盘端走了。
“去洗碗。”他说。
盛玉当没听到,随手一扔,牙签飞成一道抛物线,完美避开垃圾桶,掉在地上。
“……”
他心虚瞥了裴烁一眼,屁股从沙发抬起来,捡起牙签扔进垃圾桶,“苹果很甜,你挑的特别好,橙子也是,你多吃点。”
他献殷勤的态度不怎么熟练。
裴烁无语一瞬,捏起一瓣橙子咬住,缓缓俯身靠近。
盛玉下意识舔了舔唇,眼眸放光。
没被赶去刷碗不说,还有这种好事?
他湿润的唇张开,露出半截柔软的舌,岂料裴烁偏过头,抵在他脸侧,将满口鲜甜多汁的果肉眼下,低声问:“之前说想吃辣子鸡?”
盛玉被他蛊的不行,想亲又不给亲,脚丫就伸了过去,勾着裴烁往身上带。
裴烁膝盖抵在沙发,弯腰时身体将盛玉整个拢住,似大山般的压迫感袭来,饭前被打断的火苗再度在盛玉体内点燃,他几乎是立即就来了反应。
他急吼吼扒拉上裴烁,沙发上的屁股就落在了一人大掌中。
裴烁的手挤入沙发和盛玉之间,五指收紧狠掐了一把,盛玉操了声,就听裴烁在他耳边痞气十足地道:“不刷碗的话,我现在就去买风油精,让你尝尝,什么是风油精味儿的辣子鸡。”
盛玉懵:“……”
什么鬼,和风油精有什么关系。
虽然听不懂裴烁的话,但莫名感觉毛骨悚然。
“上网搜。”裴烁起身,端起桌上的碗筷:“我给你放厨房,等会来洗。”
盛玉压着躁意,狐疑地点开手机搜索栏,输入“风油精辣子鸡”。
出来一些风油精杀虫攻略,以及辣子鸡菜谱。
盛玉看到一个非常隐晦的词条,忽然福至心灵,他手抖了下,把搜索词改成“风油精jj”。
两分钟后,盛玉一张俊脸从白变红,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猛地回头看厨房,却发现裴烁抱臂站在沙发后,看好戏似的盯着他。
盛玉手一颤,把手机扔了。
“操!”
他磕磕绊绊道:“不说我能不能吃得下,你、你自己受得了?”
裴烁摊手:“大不了两败俱伤,但我保证你比我伤亡惨重。”
“……”
盛玉忍着咬死裴烁的冲动,趾高气昂看着他,然后怂怂地进了厨房。
裴烁勾了勾唇角。
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盛玉忍气吞声洗了碗,没把碗摔了,都是他仁慈。
他从厨房出来,气势汹汹,发现客厅没人,手机上多了条留言。
[套没了,下楼买。]
“……”
盛玉余怒霎时间散了一干二净,抱臂坐沙发,等人回来就把人按在地上揍一顿。
他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裴烁身上。
裴烁也的确让他喜欢的紧。
虽然平时没个软话哄人,但床上野,办事细致体贴,没让他下过地,穿衣洗澡清理的琐碎事,都是裴烁一手包办,盛玉从头到尾都是舒爽的。
和裴烁在床上厮混的时候,快乐地简直要升天。
逼着盛玉刷碗这点小瑕疵,他勉强忽略。
夜晚街道静谧,十分钟后,裴烁从便利店出来,回到小区楼下,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
他出来没带钥匙,上了楼,刚敲要门,门从里面拉开,盛玉身影出现在门口,脚伸进他那双昂贵的皮鞋里,耳边接着电话,衬衫西裤穿的凌乱。
见到裴烁,盛玉跟手机那边的人说了两句,挂断电话,他道:“我有事,先走了。”
“这么着急。”裴烁道。
盛玉套上鞋,抱着裴烁的脸亲了口,潇洒地离开了。
房间不大,少了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很明显地空了下来。
裴烁关上门,把袋子扔到茶几上,从沙发上拾起盛玉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拿了根烟走进阳台。
楼下路灯稀疏黯淡,树影斑驳,倒映在路面。
这个角度看不到小区的门,也看不见离开小区的人。
裴烁点了烟,猩红的烟头在深夜明明灭灭,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庞。
他感到了些许不满足。
不知何时衍生的贪欲,悄无声息长成了参天大树。
作者有话说:
裴:【点烟jpg】抓回来,干一顿
盛:
好耶好耶
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第39章 打架[VIP]
盛玉着急忙慌回到别墅, 家庭医生刚离开,他看见坐在客厅的精神奕奕批文件的盛淳,转头就走。
盛玉和裴烁在一起的日子是上了天, 乍然见到他哥的苦瓜脸,瞬间感到了人间的不友好。
“站住。”盛淳说。
盛玉脚步没停。
“咳咳咳。”
盛玉:“……”
他缓慢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翘着二郎腿, “感冒发烧至于吗, 我还以为你病入膏肓,要把家产交给我。”
盛淳冷沉着脸的样子,和盛玉的某些时候很像,“人事部跟我反映你旷工三天, 待不下去收拾东西滚蛋。”
盛玉拍桌起身:“你再让我滚蛋试试?!”
盛淳静静看了他一眼。
“我请假了不行?”
自己跟自己请的。
他居高临下睨着盛淳,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尾叠起的褶皱,揉了揉头:“你是病号我不跟你吵。”
他从裴烁那带出来的好心情延续到现在, 不和上了年纪的病人一般见识。
盛玉转身朝楼上走, 想起回来时阿姨说盛淳晚上没吃饭,拐进了厨房,在里面捣鼓了将近一个小时,端出一碗亲手做的面条, 孝敬他哥。
“诺。”盛玉把碗放客厅茶几上,“鸡肉面,吃吧。”
面碗里混着几片青菜叶子和切碎的鸡胸肉,虽然卖相看起来有点寡淡, 味道也不怎么样,但这是盛淳活了半辈子, 头一回吃到弟弟做的饭,倍感欣慰。
他挑起筷子吃了口, 从惊喜变得麻木。
食之痛苦,弃之可惜。
好在盛玉并不在乎他哥的评价,理所应当觉得自己复刻了裴烁的美味鸡肉面。
这么晚了,再回去找裴烁不现实。
“对了,哥。”盛玉站在楼梯上,回头喊了声。
盛淳脊背微僵,抬头看他。
盛玉:“吃完记得自己把碗刷干净。”
盛淳:“……”
盛玉躺在久违的豪华大床上,身体餍足的很,脑子异常活跃,一闭眼,脑海条件反射播放裴烁年轻力壮的躯体。
盛玉呼吸短促地夹紧了腿,发现腿根有点疼。
“……”
前两天过度使用,几乎没休息过,成脆皮了。
第二天睁开眼,他满门心思奔着朝裴烁那儿去。
盛玉打开门,和走廊上穿着睡衣的盛淳对上了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他哥一夜之间又老了一岁。
“你不上班?”盛玉问。
盛淳忍着胃部的隐隐不适:“……嗯。”
“休息一天。”他说。
一个小时后,盛玉西装革履,双目无神地坐在办公室内。
林秘书送来一杯咖啡。
盛玉回神,抹了把脸。
他确实不能一直沉浸在裴烁的妖精洞穴里,现在盛耀有他哥在前面扛着,万一他哥倒下了,他没能力撑起来,到时候被一群老家伙吃干抹净,连裴烁都养不起。
林秘书送来了第二本咖啡,盛玉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第二十次摸手机。
聊天界面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指尖悬在语音通话的按钮落不下去。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上赶着找裴烁?
他把手机摔桌上,背往老板椅一靠,闭目养神。
裴烁早起,去了一趟宠物医院。阿拉斯加幼犬做了驱虫,伤口也得到了处理,状态比昨天好了一大截。
手术安排就在今天上午,裴烁隔着笼子逗了会儿狗,口袋手机震动,手机震动,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裴烁垂眼看着,缓了十几秒,点了接通,盛玉那张漂亮失锋芒的脸出现在屏幕。
“你在哪?”盛玉没认出宠物医院待客区的背景。
裴烁眉峰挑起:“你又在哪?”
他声音冷沉,这话问的有几分不客气,盛玉昨夜走得突然,一声不响的消失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今天早上,出现在裴烁手机屏幕上。
西装革履,体面光鲜。
没一句解释的话。
盛玉咂摸出了点别的意思,但不多,他心里隐约觉得心虚,又剥不开那层迷雾。
“我上班。”
裴烁:“我在等狗崽做手术。”
盛玉蹭地站起身,视频画面晃动:“你怎么不叫我?”
“你不是在上班?”
“又不是不能请假。”
裴烁:“你提前告诉我了?”
“……”
盛玉哑口无言,那点心虚落到了实处,觉得的确是自己疏忽了,裴烁在意他,才会闹脾气。
可他不想承认,把锅甩给正在家里处理文件的盛淳,“我哥生病了。”
裴烁一愣,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
盛玉立即转移话题:“看看狗?”
裴烁走到小狗笼子前,手机屏幕一转,盛玉和狗崽隔屏幕对望。
“还记不记得二哥?”裴烁对阿拉斯加幼崽说。
小狗听到声音,支棱了下耳朵,竟是对着屏幕“汪”了声。
盛玉:“……”
他不想看狗,想看人。
可裴烁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镜头一直对着狗,再也没转回去。
就在盛玉忍无可忍的时候,裴烁“嘟”的一声,将视频挂断。
顺便,手机也关了机。
盛玉重新播了视频,无法接通,电话提醒已关机。
没电了?
盛玉性子急,等不得,拿了车钥匙就要起身,林秘书敲门,盛玉说了声进。
“急事?”他问。
林秘书说是裴烁的事,盛玉目光迎上去,人也在椅子上做稳当了。
当初企图潜规则裴烁的老男人,有消息了。
那人全名叫刘长健,在京市开了多家娱乐会所,混迹娱乐圈,男女通吃,大大小小投资过不少艺人项目,背后不怎么干净。
他不久前泰业公司搭上关系,无意间看上了裴烁,于是发生了后来的一幕——裴烁撂倒了刘长健和他身边的两个健硕保镖,离开会所,在大雨瓢泼的马路边,遇上了盛玉。
刘长健玩过的人多,见裴烁脾气刚烈,就打算徐徐图之,先将人雪藏了,走投无路之时骨头自然就软了。
盛玉查到这事后,让人盯着刘长健,却得知这事不久后,刘长健出国浪了两个月,眼下才回国,还没来得及动裴烁。
不过现在网上关于裴烁和那位叫季星小明星的黑料,是裴烁老东家泰业的手比,舆论还在发酵。
“先把造谣的告一波,用水军压一压。”盛玉冷笑一声:“把刘长健那龟孙最近的行程给我。”
“小盛总,冷静。”林秘书说:“围殴犯法,买凶也犯法。”
盛玉是有想把那鳖孙揍一顿的冲动。
但他不蠢,靠武力解决不了根本,泰业也好,刘长健也罢,想治他们,得端了他们老窝。
这事盛淳最擅长,商场上兵不血刃,就能叫对方赔个哭爹喊娘。
然而小盛总也不是那类被酒色掏空的真正纨绔公子哥。
裴烁破天荒耍了个欲擒故纵的小伎俩。
手机关机他就后悔了。
他没干过这种耍心眼的事,有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好在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不到一个小时,盛玉的车停在宠物医院外,两人在医院等到狗崽做完手术,麻醉药效没过,狗崽双眼紧闭,蔫蔫趴在笼子里。
“你真不打算领养它?”回去的路上,盛玉提了这事。
裴烁养自己都够呛,谈不上去养一条宠物狗,果断拒绝了。
车在红灯前停下,盛玉手指搭在方向盘,指尖不规律轻敲彰显了他犹豫的内心。
不知为什么,盛玉有种连自己也无法窥见的预感,他想让裴烁留下那只狗崽,即便他自己对养狗没什么感觉。
裴烁是个太难以掌控的人,他孑然一身,在意的东西实在太少,盛玉时常感觉抓不住他。
这种预感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难以忽视。
红灯还有四十几秒,盛玉劝说:“你不是觉得它可怜吗?刚治好了腿,对人不设防,以后再流落街头,被什么虐动物的垃圾人害了怎么办”
裴烁心道找个新主人领养不是难事,但他还是问:“你很喜欢那只阿拉斯加?”
“是啊,它多可爱。”盛玉违心道。
裴烁皱了下眉,“我没时间养,综艺录制耽搁十天半月,家里没人照顾。”
“那就寄养在我家。”盛玉说:“我那儿一直有人看着,遛狗喂食都不是难事。”
车子驶入小区,挤进一个刚空出来的停车位。裴烁打开房门,身后扑上一具热烘烘的身体,湿热软滑的舌顺着耳根舔下来。
裴烁对这套流程很熟悉,但这次,他没转身迎上盛玉的吻。
“你肿了。”裴烁挡住腰间向下的手。
盛玉一滞,“知道,我就亲亲。”
裴烁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裴烁没让他亲:“今晚还要回去照顾你哥?”
这话一出口,盛玉就知道,昨晚那茬还没过去呢。
他一回听,心里没底,这第二回听,听出了点酸味。
盛玉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你酸了?”
“不酸。”裴烁道:“你有哥,我有狗。”
他同意了领养的事。
这话听着怎么可怜巴巴的?
“啧,别跟我卖惨。”盛玉嘴上这么说,却很吃这一套,心里软了软,凑过去亲裴烁,裴烁躲了下。
盛玉不计较,转而拉起裴烁的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下,霸道开口:“老子疼你,别跟个孤家寡人似的。”
裴烁心道,他可不就是。
但不妨碍他被盛玉这话打动。
同时露出扭捏和凶狠表情的盛玉,很可爱。
于是,裴烁原谅了盛玉昨夜敷衍的离开。
“我等着你疼。”裴烁说。
盛玉算后账:“你今天还挂我视频了。”
裴烁面不改色:“手机没电。”
“不知道带个充电宝?”
“我不管,你得补偿。”盛玉眼神变了味,像只逮着机会就偷腥的猫儿。
话题逐渐转向成年人喜欢的方向。
裴烁不想他们每次见面就干床上那档子事,拽开黏在胸口的手,从冰箱拿了两瓶啤酒,冰凉的瓶声贴上盛玉泛红的脸颊。
盛玉被冰得一个激灵,嘴角耷拉得老长。
“对了。”裴烁坐到沙发上,“荒岛综艺你不去了?”
综艺导演今早挨个联系了嘉宾,明天集合,出发前往下期录制地点。
这次比较特殊,因为录制地点在国外,加上节目组提前准备的周期比较长,接下来打算安排一次性录制完结,嘉宾将连续辗转两到三个荒岛,完成整体录制任务。
这就意味着,他们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回家。
此外,嘉宾名单较上期有所变动。
素人嘉宾不再参与,新来了一位圈内艺人。
盛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才想起这事没和裴烁说。
“过两天有事,去不了。”盛玉含糊道。
裴烁一罐啤酒喝完,捏扁了易拉罐,他起身又去冰箱拿了一罐,重新坐回沙发,才问:“什么事?”
“上班。”盛玉一本正经地说着混不吝的话:“我要努力工作,争取挣更多的钱疼你”
裴烁没再问了,他对这事没意见,荒岛生存本来就是纯吃苦的,盛玉没必要陪着他折腾。
他想了想,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卡递给盛玉。
盛玉向来都是大手一辉,撒钱的一方,猝不及防被裴烁塞了张卡,懵在当场。
裴烁:“这里面有四十万。”
他将简单六位数密码报出来,卡里的钱,是他这两个月的网剧片酬和综艺的通告费,算是填补了盛玉给他妈垫付的手术费。
盛玉:“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划清关系?”
“狗儿子是我要养的。”裴烁换了个说法:“这是他的抚养费。”
两人在一起,前头的帐平了,才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那我勉强拿着。”盛玉皱起的眉头没松,想起了什么:“这是不是你的全部家当?”
“算是。”裴烁点头:“都交给你保管。”
盛玉霎时阴转晴,脸上灿烂得开了花似的,笑眯眯嗔了句:“穷鬼。”
然后美滋滋地把银行卡收进腰包。
两人一起吃了顿午饭,盛玉说下午要坐班,晚上过来给他践行。
盛玉离开后,裴烁拎起墙角的吉他。
他擦了浮灰,调了弦,然后用手机,露了段最近比较火的歌,将弹唱的视频发了出去。
账号名字叫非乐,经营的不算用心,之前他一心扎进娱乐圈,号被闲置,直播断断续续。
他心里有打算,和公司解绑后,当个小网红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之一。
网红也算“红”,裴烁自己都乐了,心想他不愧是小说里的炮灰,一头吊死在这片森林。
视频中,裴烁没露脸,背景是白墙,他坐在墙角,长腿随意支着,宽松的衬衫衣摆散在裤腰外,穿的洒脱不羁,比三年前更具成熟男人的魅力。
尤其是那只手,骨节流畅性感,淡色青筋流露出力量感,拨弦仿佛拨在人心上。
视频发出去后,他就没再管,最近和盛玉厮混几天,久违的有了新灵感,他盘腿坐在地板上,琢磨起了新的曲子。
直播许久没开,那条新视频一经发出,老粉个个如诈尸办惊醒。
[奶奶,您关注的唱歌博主回归啦]
[好听死了!(手舞足蹈)(头发甩地)(变身长发公主把非乐卷走)]
[舔了三年,再看到这双手我还是会舔上去!]
[好性感一男的]
[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非乐的脸]
晚上七点多,裴烁等来了为他践行的盛玉。
践行的方式简单粗暴,卧室门都没打开,盛玉推攘着裴烁倒在沙发,手摸上了他的皮带扣。
“还没恢复。”裴烁扶着他的腰。
“你温柔点不就得了。”
盛玉坐上他大腿,解开他皮带,然后拱了两下,脸埋在他颈窝,细细地喘息,像只发.情的猫儿。
裴烁两手抬起他,剥了大小件裤子,手指摸了摸伤处,惹得盛玉轻轻颤了下。
裴烁弹吉他,指头有厚茧,每回这样摸,都能要了盛玉的命。
昨晚裴烁买的潤华和套还在茶几扔着,裴烁伸长手臂拿过来,挤在手上。
“我走了你怎么办?”裴烁鼻尖蹭着他的脸,沉溺于这种亲密。
盛玉深深吸了口气,嘴唇在裴烁锁骨往下的位置种了一个粉色小草莓,声音不稳:“老子没了你,还能不活?”
裴烁指骨硬朗,指节比一般男人都要长,看着特别赏心悦目,看久了就觉得涩气,盛玉在床上时常拉过裴烁的手指啃,却反而被灵活的指尖搅动的涎水流出嘴角。
裴烁轻轻一勾,盛玉霎时绷紧了身体,抱紧裴烁喊了声。
他们最初在一起时,盛玉很压抑,宁愿把嘴唇咬到破皮也不肯出声。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转了性,似释放了天性,再也不咬唇,像是要叫破天花板。
裴烁喜欢听他的声音,又怕房子不隔音被邻居听到,只能一边回应他的热烈,一边去堵他的唇。
而现在,盛玉的声音落在裴烁耳朵里,像是催化剂。
他所剩余的理智不比盛玉多。
裴烁又给了一根手指,情不自禁地抵着盛玉额头说了两个字。
床头荤话,又糙又粗俗。
盛玉瞳孔紧缩,脑海一片空白,直接就闷哼了一声。
半晌,他羞耻又气恼地揪住裴烁的脸肉,狠声说:“你才骚!”
可惜脸上红晕和眼底水光破坏了他强撑的气势。
裴烁嘶了声。
“不准说,再说嘴给你打烂!”
裴烁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偏生喜欢跟盛玉对着干,他不知在哪使了力,盛玉喉间发出一道细腻的声调,手不自觉就松了力道。
裴烁附在他耳边,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说:“你臊,臊死了。”
盛玉血液直往脑门里冲,对这种程度的粗话简直接受无能,裴烁也不知怎么就开了窍,从闷头不语的实干家,变成了满嘴喋喋不休的调情者。
将室内单调的回响,变成了更为限制级的对话输出。
要不是盛玉正处于关键时候,非得和裴烁真刀真枪干上一架,可惜他现在处处被拿捏,最大的报复手段,也只是红着眼尾,吃掉裴烁的嘴巴。
两人换了场合,裴烁抱起盛玉走向卧室,开始吃正餐之前,他摸着盛玉绯红发烫的脸颊,目光专注,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期待:
“你这瘾换个人能行?”
“是不是只有我能解?”
如果盛玉回答是,裴烁大概会把他钉死在床上。
可惜这问题过于隐晦,盛玉又自觉在刚才的事上丢了脸面,气性上头,想也不想就口出狂言。
“怎么可能。”盛玉冷哼:“谁给你这么大脸?”
这两日他被裴烁伺候的身体飘飘然,人也飘了,浑然忘记裴烁当初脾气并不好,和他自己一点就炸的性子也不遑多让,只是用冷漠的表象遮掩住了。
于是,裴烁那双沉于欲望的黑眸蓦地暗了下来,连周身气息都冷了几个度,可惜盛玉没察觉。
“那还有谁能让你这么爽?”裴烁问。
盛玉听见裴烁这样问,心里似开了朵灿烂摇曳的太阳花。
看吧。
裴烁就是这样在意他,独占他,酸味藏都藏不住了。
盛玉得意过了头,不禁想激裴烁说更多这样的话,嘴上更没遮掩:“比你脸长得好,脾气好,会哄人的一大把。”
“你赶紧讨好老子,否则随时换人。”
裴烁:“然后像昨天那样,随时甩了我走人?”
“你知道就好。”
“那你现在就换,我不伺候了!”
裴烁豁然起了身,衣服没穿,走向浴室,赤.条条的身影透着无所顾忌。
砰——
关门的动静让盛玉清醒了点。
也只是一点。
室内的旖旎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
“草!”
他跳下床,腿软了软,他脸皮本就厚,跟裴烁相处久了,洁癖被磨去了大半,连在空气中敞亮着身子这种事,做得也自然而然。
“发什么臭脾气?”盛玉拧眉看花洒下裴烁,不懂这人拔X无情是什么情况。
裴烁还翘着,他恍若不觉,花洒淋下的是冷水,自嘲一笑,抬手额前湿发撸到脑后,眼底神情漠然。
他没理解错,盛玉从头到尾就是和他玩玩的态度,没把他放眼里,更没放心上,纯粹就是他来他这儿找乐子。
盛玉受不了他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走近半步:“有恃无恐,还是恃宠而骄了?”
“原来你一直这么看待我的。”裴烁冷冷一笑:“小盛总,您这尊大佛我不敢惹了。这按、摩、棒,我也不当了!”
盛玉抓住裴烁湿漉冰凉的手臂。
“闹什么?”
“你还觉得我再闹?”
“你能不能乖点?!”
裴烁反手将盛玉抵在墙上,动作粗鲁,之前的温情一分不存:“乖是哄狗的话。”
“你踏马就是条狗!”盛玉被撞的后背生疼,怒气上涌,梗着脖子说:“三条腿的□□多的是,老子一抓一大把!”
“今晚就去抓!”
最后补充那句,盛玉底气不足,他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隐约觉得心虚,但面子占了上风,还是脱口而出。
裴烁抓在盛玉肩上的手力道太大,他挣了下,没想到轻易就睁开了。
两人都裸着,身上是不久前染上的暧昧痕迹,然而不可能再继续下去。
裴烁脸色冷若冰霜,浓墨的眼底沁了一层冰,他第一次在盛玉面前出现这种神情,比之陌生人都不如。
盛玉愣了。
裴烁看也不看他一眼,重新站到花洒下,冲了个凉水澡,裹上浴巾。
盛玉触碰了裴烁的底线。
小打小闹他不介意,但在感情上,裴烁容不得一点瑕疵,比起盛玉的随意态度,他显然较真到了极点。
不管盛玉是不是真把他当炮/友,只要盛玉嘴上不改,裴烁就不可能和他再继续混着。
盛玉脚底发软地站在原地,从气急败坏,变得焦躁无比,后来又生出些不安。
他感觉自己话说得重了,但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裴烁至于气成这样?
他还没计较裴烁骂他骚*!
退一步来讲,他也没把裴烁当那什么棒。
盛玉抿了下唇。
从荒岛回来后,盛玉拉着裴烁在床上的时间比床下都要多。显然这话的说服力脸他自己都不信,因此也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还不走?”裴烁经过他身边,上下瞥了眼。
盛玉当即感觉无地自容。
当吵架双方都赤身果体时,没人察觉出不对劲,而裴烁仅仅在下半身缠了条浴巾,不体面的就成了盛玉。
还是这种被人轰出家门的时候。
盛小少爷何曾受过这般冷待。
他光着皮鼓,蹭蹭跑回卧室,一股脑把地上衣服往身上套,洁癖被丢到十万八千里,连内裤都忘了穿。
重回体面的盛玉又恢复许久不见的高高在上,“你他妈真赶我走?”
他含着怒火的凤眸盯着裴烁。
裴烁套了件T恤短裤,头也不回就道:“滚!”
他不受这窝囊气。
“裴烁,你给老子爬!”
盛玉气炸了,身体跟个炮弹似的朝裴烁冲过来,裴烁躲闪不及被他扑倒。
盛玉骑在裴烁身上,对着他下颌就是一巴掌,裴烁也不客气揪住他头发,额头撞了过去,盛玉被撞的眼冒金星,裴烁趁机翻身,两人姿势倒转。
卧室不算大,两个大男人施展不开,一脚踢到床脚,床歪了,衣柜柜门摇摇晃晃,衣服掉出来,散在地上乱七八糟。
——这些天盛玉没少往这儿送新衣服,他自己的,还有裴烁的。
裴烁收着劲,否则盛玉今晚别想竖着回去,盛玉那张牙口和爪子尖锐锋利,也同样没来真的。
“把刚才的‘滚’给我吞回去!”盛玉咬牙切齿。
“磕头喊声爹我原谅你!”裴烁凶横地按他。
“我草.你爹的!”
“我送你去他坟头操!”
两人身体扭打成一团,掐脖啃脸了几个来回,胳膊腿儿反而越缠越紧,裴烁的T恤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布料碎片挂在腰上。
盛玉被裴烁的双腿锁在身下,眼眸喷了火,对着裴烁腹肌咬了一口,裴烁肌肉陡然紧绷,盛玉牙齿无法着力,咬就变了味儿。
不知是谁先亲上的,等两人反应过来时,已经不受控地追着对方的嘴唇咬,呼吸再一次纠缠到了一起。
缠斗变成缠吻,血腥味充斥口腔,亲吻犹如一场充斥着硝烟的战役。
作者有话说:
盛:
裴:
盛:
裴:
第40章 委屈[VIP]
这场打架逐渐变了味, 空气中的弥漫硝烟染上了玉色。
盛玉裤子被扒下来之前,裴烁猛然清醒,抿了下刺痛的嘴角, 将黏在身上的人撕开。
盛玉嘴唇比裴烁还惨烈,唇边一抹鲜红血迹,眸底烧着的火灭了, 阴晴不定地盯着他。
“你他妈的可真行。”他道。
裴烁舔了舔火辣辣的嘴唇, 尝到浓重的铁锈味。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
“冷静?我看你是腻歪了。”盛玉嘴角溢出冷笑,捏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吧脆响, “你要跟我玩完?”
“我没这么说。”裴烁脑子一团乱麻,不想再掰扯下去:“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说罢,恍若未闻盛玉几乎爆炸的情绪, 起身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降降火。
他摆烂无所谓的态度刺破盛玉神经,他眼眶红得吓人,翻涌的血液让他头脑嗡鸣,恨不得对这人嚼骨吮髓, 把这人吞吃个干净才好。
他看不得裴烁对他不耐烦的模样,他还没先一步厌了他!
盛玉牙齿咬得咯嘣作响,可最终,他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将满腔的不甘和委屈咽了下去。
这场闹剧来的突然,结束的两败俱伤。
打架就是打架, 不会因为中途莫名亲起来而有任何改变。
两个多月来,建立的关系如砂砾堆砌的堡垒, 他们一人踩上一脚,毫不留情的摧毁了这段不牢靠的关系,细沙随风四散。
盛玉甚至都没意识裴烁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什么样,热血上头就莽了上去。
和裴烁待一起,就没有冷静下来,多思多想的时候。
他心思不复杂,在感情上又是空白一片,性.瘾的催化,将这段关系糅合成一种矛盾的存在,体现在裴烁身上,那种直白的欢喜和热切,更容易让人混淆,分不清他真正喜欢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稀里糊涂搅和在一起,矛盾也爆发地轻而易举。
盛玉走了。
卧室一片死寂。
裴烁靠坐在床边没动,半晌,他起身走到客厅,摸到茶几下的烟盒,席地而坐,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上升,烟灰簌簌抖落在地板。
闹掰是迟早的事。
盛玉满心满眼都是和他做,不上综艺这事也是最后通知他的,看似沉迷裴烁不可自拔,谁曾想,那人随时能提裤子揍人。
裴烁也是俗人,被盛玉这色批一勾裤子都飞了,头昏脑热地还想跟人继续发展,人都没把他放眼里,当个宠物暖床了。
盛玉这个人不复杂,却足够浓墨重彩,他对裴烁的喜欢,或许只是浅薄的一点,便显得那样浓烈和迫切。
然而轰轰烈烈的开始,往往结束时也断的干脆。
裴烁低骂了声,手指一拧,烟身折成直角,随后被撕开白碎了扔进垃圾桶。
原剧情还是应验了一般,“渣攻”这俩字,如今得拆开来看,“攻”是不可能了,“渣”倒是有待商榷。
好在第二天综艺录制行程开始,裴烁把糟心事抛到脑后,收拾行李走人。
当晚,盛玉从破门而出,没回自己家,中途加入了一场酒局,喝到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包厢最后只剩他一人。
盛玉从不让人碰,这是众人默认的。
他入场时脸色阴沉到滴出墨汁,身上衣服也狼狈不堪,没人敢多问一句。
盛玉揉着发疼的脑袋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会所经理亲自给他叫了辆车,盛玉倒在后车座,酒精清空了他的大脑,他无意识对司机报了裴烁家的地址。
车子一路开到老小区,盛玉顶着几乎要爆炸的脑子上了三楼,砰砰砰地敲门。
屋里没人。
他脑门抵在铁门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明过来,总算意识到目前处境。
——他和裴烁闹掰了,裴烁把他赶出门。
他拍拍屁股走人,如一场暴风过境,将盛玉心脏搅动地七零八碎,留下一地烂摊子。
盛玉半闭的眼睁开,眼底红血丝骇人,他摸出手机,给节目组总导演打了个电话,导演说嘉宾在早上八点集合,现在在机场检票。
盛玉垂下手,身体从门边滑落,昨夜灌进去的酒在胃里发酵,胃里疼的仿佛有针在穿过血肉。
他总算知道裴烁真正生气是什么模样了。
吵过骂过打过,都抵不过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失望又疲惫的神色,像深海漩涡一样将他撕裂。
他也低估了裴烁在他心里的位置。
机场内,裴烁和荒岛求生的嘉宾们汇合,其余四个原班人马恭喜裴烁,说他新剧很有潜力,裴烁在里面的角色让人印象深刻。
裴烁道了谢,顶替盛玉的新嘉宾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叫陈邵云,是一位中欧混血歌手。
第一期老嘉宾都知道这次盛玉缺席,没多问。
杜惠珊私下和康千宇嘀咕了句:“咱俩这cp搭子散了。”
他们一转头,注意到裴烁嘴角结痂的地方,康千宇问了句。
裴烁:“最近上火。”
他开口,嗓子也是哑的。
廖欢笑道:“这几天抓紧时间补充水分,上岛后就惨了。”
新嘉宾陈邵云很意外:“节目组这么不做人。”
上期在岛上的第一天,称得上饥渴交加,前期摘的那几个椰子只能说聊胜于无。
裴烁想起当初盛玉渴到嘴唇起皮,双眼无神,还要费力和他打嘴炮,不禁笑了下。
乘坐飞机抵达中转站,再度前往遥远的南太平洋岛屿国家,到了落脚宾馆,然后前往大海中央连绵的群岛,在其中一个任务小岛落脚。
这次行程没有盛玉,对裴烁来说,就是纯粹地完成工作,是任务。
艺人讲究综艺效果,偶尔玩笑几句,对比之下,裴烁就显得沉默。他二话不说地干活,有十分力就出了十分力。
他倒不是木讷不合群,碰上打趣也能回怼过去,落落大方,仍旧让人心生好感。
这节目的看点是生存能力,队友间配合,以及在极端条件下的忍耐力和意志力,对裴烁来说不是难事。
没人在他耳边一会闹着渴了,一会嚷嚷饿了,又嫌他满手臂的沙子不干净,裴烁一身轻松。
众人有了一期经验,分工忙碌,很快得到了水源和食物,第一天过得很快。
海上荒岛的夜景,有寻常景色难以比拟的深沉壮阔。
蚊群和蚂窝也是壮阔的。
裴烁夜半难眠,躺在沙滩上,身边是熟睡的嘉宾,头顶是和半个月前如出一辙的星空。
裴烁伸出手,虚虚一握,像是把星子攥进手里。
遥远的,高高在上的东西。
盛玉不是星子,他自己并未察觉,他看裴烁时的眼神,时常比星星还要闪亮,体温比头顶烈日还要火热。
有些人太特殊,就会勾起人的占有欲-
城郊外的一条荒僻小道,车被一辆黑色越野别停,刘长健骂骂咧咧下车,被对面车灯晃了眼,再然后,他眼前一黑,脑门措不及防被人来了一拳,接着就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奶奶的!那个狗*打我!”
开车的司机被人按在车前,惊恐地看着宛如深夜杀人抛尸这一幕。
盛玉掐了烟,抬脚碾在刘长健胸口,阴沉戾气的脸让人头皮发麻。
盛玉回国不到半年,刘长健没见过他,自然也认不出他这张脸。
一连串恶臭的脏话从他嘴里冒出。
一桶臭水沟污水兜头浇下,灌满了刘长健那张脏嘴,他如死猪般瘫倒在地。
黑色越野扬长而去。
盛玉坐在后座,想起了见到裴烁那天。
暴雨中,男人侧脸轮廓被雨水描摹地更加深邃立体,敞开的衬衫下是战损版的腹肌,脚步踉跄,整个人又冷又傲,背影却是碎碎的。
那时盛玉几乎挪不开眼,否则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让一个陌生人搭车。
他是个睚眦必报又护短的人,刘长健当初怎么欺负裴烁,他就还回去,没给人打出伤残,顶多出了口恶气。
刘长健不敢报警,龌龊勾当他自己干了不少,就算报警也没关系,到时候求着和解的也会是刘长健他老子。
越野车开了两个小时,回到灯红酒绿的夜场。
“哥们够意思吧?那臭水沟的污水都是我亲自捞的,就差没跟你一块儿上刀山下火海了。”
男人是盛玉狐朋狗友中的一位,名叫赵信荣,比别的纨绔靠谱点,今晚收拾刘长健,盛玉只带了他。
盛玉面无表情和他碰了碰杯,承了他的人情,兴致不怎么高昂。
场上其余人搂着自己的小情儿玩得尽兴,他们不知从哪打听来的,盛小少爷在一个小糊咖上栽了跟头,这几天借酒消愁呢。
聪明点的不敢触霉头,几个喝酒上头的嘴就松了。
“多大点事,下一个更香!”
“咱小盛总身边不缺人,勾勾手指,影帝影后都得靠上来。”
“什么十八线小糊咖这么不懂事,跟兄弟说一声,兄弟帮哥出气!”
眼见着盛玉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沉,赵信荣连忙打圆场,“滚你爹的,小盛总的事是你们这种货色能插手的?”
他说着,觑了眼盛玉脸色,“别说是闹脾气的情儿,就是小盛总玩腻的人,也不是你们能碰的。”
看热闹的散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盛玉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你一般都是怎么哄人的?”
他面前的酒瓶空了,人却没醉,酒精对他的作用越来越低,除了让他头疼胃部绞痛,无法舒缓任何烦躁的情绪。
“那还不简单,给钱呗。”赵信荣说:“真喜欢的就送车送房,玩几天就踹的那种给点钱就行,甜言蜜语哄哄。”
盛玉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赵信荣。
“但是你想正经恋爱,钱给到位,还要花心思了。”赵信荣在这方面也有经验,想当初他也是纯情处男走过来的。
盛玉不管什么正不正经谈恋爱,他只知道,他不会放裴烁离开,还要裴烁心甘情愿留他身边。
盛玉点了根烟,牙尖碾碎烟蒂:“我每天陪他还不行?狗都愿意帮他养。”
他甚至愿意养裴烁一辈子,裴烁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还哄什么?”
盛玉又是一口酒入喉,压了压戾气,终是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面前承认:“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话,把他惹毛了。”
“比如?”赵信荣好奇问。
谁不知道盛小少爷脾气暴,连他总裁哥都敢怼,当兄弟自然无伤大雅,小情人图他钱的也能忍。
然而风水轮流转,什么人把少爷的钱和心都收入囊中了,还能跟少爷撂挑子,逼得盛玉巴巴赶着哄上去。
盛玉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屁话这么多,床上的私密话你也要听?”
“……”
“既然你喜欢得紧,就得照顾对方情绪,说了难听话,肯定把人伤着了,直接道歉就行了,以后还得规避。”
对盛玉来说,让他低头认错,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我凭什么给他道歉,一两句话的事他就给我闹上天,他有没有把我放心上?!”
就凭那人让你借酒消愁,浑浑噩噩只想着他。
“换位思考,如果那些话是他对你说的,你能接受吗?”
盛玉倏地顿住。
他想起那天的事就头疼,努力回忆自己说过的话,裴烁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褪去,清晰又深刻在他脑海回放。
他到底说了什么?
“比你脸长得好,脾气好,会哄人的一大把。”
“你赶紧讨好老子,否则随时换人。”
“有恃无恐?还是恃宠而骄了?”
“三条腿的按/摩/棒多的是,老子一抓一大把!”
如果裴烁对他说这些话,他会当场咬掉裴烁一块肉,让他尝到鲜血淋漓的教训。
盛玉逐渐白了脸,不发一言,沉默地一杯接着一杯,酒精暖不热他的身体,嚣张跋扈的劲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郁的脆弱感。
盛玉回了别墅,保姆习惯性留了夜灯,盛淳不在。
盛玉经常夜不归宿,盛淳会教训他,但盛淳每次出差十天半个月,却不会向盛玉报备。
盛玉见不到裴烁,微信消息框也是死的,他控制不住伸手挥掉架子上摆着的花瓶,尖锐的破碎声刺激耳膜,他呼吸急促,狼狈至极。
离开裴烁的盛玉,就像一只鼓胀的气球,不断充气,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
遇见裴烁之前,他还能忍,还能自给自足,食髓知味后的戒断反应,冲破了理智防线。
从前让他无法忍耐,无法抑制的脾气又重现了,处在失控的边缘。
和裴烁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短,足够盛玉刻入血液。
裴烁脾气也不怎么好,但不碰着他底线,他对盛玉不算凶,很多时候小破事都管着他,盛玉偏偏喜欢那种感觉。
他在卧室抽事后烟,裴烁就粗鲁地掐断他的烟,度数高的酒不让喝,饮料很少给碰,不是热牛奶就是凉白开。
半夜还不让他玩手机,嫌他熬夜掉头发掉他床上。
他不小心光脚踩了地板,洁癖发作,往沙发上蹭,裴烁就气势汹汹扑过来抓他脚挠痒痒,然后一点也不粗鲁地用湿巾给擦脚。
不过裴烁也是个双标狗,他让盛玉过上老头子一样的健康生活,盛玉去在他橱柜里找到很多包泡面,裴烁就冠冕堂皇说应急用。
盛玉慢吞吞挪到沙发,情绪不知不觉平复下来-
裴烁这趟旅程不太好过,他们从第一个拍摄荒岛离开,前往中转站,然后马不停蹄前往下一个生存岛,中间歇息很短,顶着炎炎烈日,到处是毒虫叮咬,补充食物和水分都在赶路途中的越野车上完成。
他庆幸盛玉没来,否则那暴脾气少爷会被节目组租下来的破越野,颠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意识到自己在颠来倒去地想盛玉,裴烁暗骂自己没出息,拿起脚边一桶十升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
短暂回到小旅馆停留,裴烁拿出节目组还回来手机,发现有条消息留言,看见备注,他心脏一紧。
是盛玉半小时前发来的。
【SY向您转账100000.00】
反思了这么多天,就琢磨这个玩意,拿钱打发他?
裴烁气笑了,然后数了数后面的零,又可耻地心动了。
他和盛玉谈恋爱的时候不能收人钱,但盛玉把他当暖床工具,欠货两期,他凭什么不能收。
聊天框晾了半小时,裴烁洗了澡,把脏衣服搓了挂在空调口,手机又来了新消息。
【SY向您转账200000.00】
裴烁:“……”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忍了又忍。
不到一分钟,那边就等不及了,直截了当:
[SY:不回消息就不转钱了!]
裴烁冷酷的眉梢上挑,霸道少爷拿钱溜他是吧。
啧,也不是不行。
[裴:少爷,需要提供什么服务?]
盛玉捧着手机,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裴烁喜欢钱,之前为了让自己帮忙养狗,把家底都上交了,现在穷得叮当响,盛玉能想到的道歉方式就是投其所好,最快能实现的就是转账。
然而似乎效果一般。
[SY:说人话]
[裴:好的]
回应虽不符合盛玉的心理预期,却释放着冷战结束的信号,他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心情比想象中更轻快,主动在聊天框敲字,继续聊下去。
[SY:钱收了]
裴烁再次沉默,他便不提钱的事了。
[SY:什么时候回来?]
[裴:听导演组安排]
[SY:没饿死吧?]
[裴:没]
干巴巴的几句聊完,话题到这就死了,盛玉抿唇,继续发:[我今天去看狗了。]
他发了一段提前录制的视频,狗崽肉眼可见长大了一圈,毛发尖尖冒出一层灰色,狗眼乌溜溜地转,眼巴巴看镜头。
裴烁莫名幻视盛玉抱着手机等消息的模样,笑出声,又觉得自己鬼迷心窍,盛玉和乖狗狗沾不上边。
心里这么想,发过去的消息却是规规矩矩。
[裴:辛苦了]
[SY:……]
盛玉烦地揪掉了几根头发,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受不了裴烁回消息的这副死人机样儿。
裴烁有问必答,顺着他不行,呛他骂他,他也不乐意,盛玉觉得自己有病。
他想要裴烁多说一些,可是说什么呢,他不知道。
不仅仅是想和裴烁做,这种理不清的感觉折磨着他。
他有时只简单想裴烁陪着他。
可又不够。
欲望的沟壑越来越深,他本能发觉,似乎只有裴烁能填满。
裴烁缓解了他的病症,又把他变得更不正常。
另一边,裴烁盯着手机屏,再次等到了盛玉的回复,接着上个话题。
[SY:狗还没有名字]
[裴:那就叫狗]
对面又是一串省略号,对话框不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大概是想骂他,又不知为什么,反复在忍耐。
裴烁埋在枕头里笑了一阵。
其实知道盛玉用转账钓他回消息之后,裴烁那点不值一提的情绪就散了。
盛玉主动破冰的行为看似强势又傲慢,但紧接着发来消息,生硬挑起话题,很明显想跟裴烁和好,小心又笨拙,还是那个别别扭扭的性子。
他看盛玉能说废话说到什么时候。
我想你——
三个字要是说不出来……
裴烁也拿他没办法。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心照不宣。
和好了吗?
也不算。
遥远的距离磨平了针尖和麦芒,他们处于能正常说话的范畴。
盛玉就没聊过这么憋闷的天儿,暴脾气被压了再压,第二天带着一身低气压去公司上班,对公司事务上了心,另一方面,他找人挖刘长健的料。
他不信,那孙子从头到尾都是干干净净的。
盛玉拐进办公室走廊,迎面撞上一人,对方手里咖啡泼了出来,大半淋在他白衬衫。
“小、小盛总,对不起。”是同楼层的员工,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位少爷的臭脾气全公司人都知道,得罪了他,被开除是分分钟的事。
一抬头,却只看见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一句话骂人的话都奉欠。
盛玉头顶阴云密布,他进了办公室,换了备用衬衣,把脏了的这件丢给林秘书,让他扔掉。
林秘书接了衬衫,衣服不是盛玉的码数,料子却不错,私人订制,是他常穿的款。
十分钟后,盛玉冲出办公室,目标是走廊处的垃圾桶,冷静两秒,他来到林秘书工位,淡定问:“衣服扔哪了?”
那件白衬衣是裴烁的,他不小心穿错,不能背着人就把它扔了。
到时候裴烁发现少了衣服,以为他小心眼报复怎么办?
好在林秘书会办事,说衣服送去洗了,一般整理后再处理。
盛玉丢下一句:“洗干净了送我这儿。”
隔天,盛玉带着熨洗干净的白衬衣,打开了裴烁房门,堂而皇之进了他卧室。
那天裴烁毫不留情让他“滚”,似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盛玉只要一想,都气得肝疼。
他打开衣柜,将衬衣挂进去,状似不经意一瞥,发现不大不小的衣柜塞得满满的,大半都是他的衣服,裴烁的几件正装被挤在角落里。
底下抽屉里,两人内裤整齐收纳着,室内整洁,床单换了崭新的,显然是那人离开前整理的。
盛玉进了卫生间,洗漱台上的牙杯牙刷是成对,他的拖鞋毛巾,洗浴用品一点没少,霸占地挤在裴烁小小的浴室空间。
裴烁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盛玉的痕迹。
裴烁没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盛玉脱了外套,扑进柔软的被褥,床上似残留裴烁的气息,他脸埋进枕头,贪婪深嗅。
连日来的郁躁消解了大半,躺在裴烁的床上,就会想起床上的裴烁。
肌肉绷出起伏漂亮的弧线,汗水大滴砸落,陷进盛玉锁骨凹陷处,随着剧烈的摇晃,渗入床单。
盛玉呼吸急促几分,夹杂着火星子,干净平整的床单被他揪着,似下一秒被扔进火炉点燃。
少了一个人的床单燃不起来,盛玉却把自己的裤子打湿了-
清晨,酒店房门被敲响,裴烁开了门,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告知他今天有十二级台风,录制任务推迟到明天。
裴烁没什么意见,工作人员通知完改行程的事,把手上餐盒往前一递,又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红玫瑰,笑眯眯地看着裴烁。
裴烁:“……”
他面无表情关上门,工作人员是个小年轻,慌忙抬脚阻拦,“哥,别误会,我是受人所托。”
“大家录制节目辛苦就不说了,休息时间也吃不好,咱金主爸爸心疼嘉宾,费心费力送来了一位厨子负责一日三餐,昨晚抵达,我手上早餐就是新厨子做的,保证您满意。”
他们在岛上的时候忍渴挨饿,下岛修整吃不到中餐,当地的食物很难合胃口,解馋都靠泡面,连裴烁这么糙的人,泡面都快吃吐了。
裴烁把人请进来,餐盒摆在桌上,盛满了丰富的中式早餐,附带一份连夜空运来的新鲜水果。
看得人让人胃部开始叫嚣。
裴烁似笑非笑:“花呢?”
工作人员嘿嘿一笑:“是您独有的,您要是不想收,我带走就行。”
裴烁:“放那儿吧。”
中午的时候,又是一顿豪华中餐送到客房,让裴烁惊讶的不是午餐的丰盛程度,而是那几道菜都是裴烁爱吃的,其中还有一道辣子鸡。
“……”
很难猜不出是谁的手笔。
和盛玉在一起,裴烁做饭的时候多,虽然他不挑,但难免暴露喜好。盛玉惯来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恶,看似比较蛮横自我的人,却注意到了他的口味。
裴烁很难不动容,花里胡哨的不多,哪一样都正中裴烁心坎。
他承认他被哄到了,虽然这其中掺杂着无数金钱的味道。
六十万转账,天降美食与玫瑰花……
裴烁低头轻嗅玫瑰,心说自己也不算便宜。
裴烁琢磨着给主动示好的金主爸爸发消息,时差原因,对方那边是深夜,正要作罢,心有灵犀般,先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一张图片从聊天框跳出来。
白衬衫四五六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片腹肌线条,薄肌白皙漂亮,锁骨线条平直,延伸到肩胛,衬衫领子松垮垮挂在胸口,透着一股子风骚气。
照片被点击放大的瞬间,已经按下保存。
嗖地一下,图片撤回。
裴烁轻眯了下眼。
盛玉脸色涨红,慌里慌张系上衬衣扣子,在隔间等了整整两分钟,都没收到回复,直到脸上温度降下来,他冷脸走出卫生间。
时间没算错,这个点,裴烁刚吃完午饭,肯定会看手机。
他回到包厢,对着卡座上的赵信荣踹了一脚,“没用。”
“怎么可能?”赵信荣说:“你给我看看发的什么?”
盛玉怎么可能让他看。
“那我给你当场表演,你就看她是不是秒回我。”赵信荣搔首弄姿凹造型,给她小女友发自拍。
盛玉辣眼睛地回到聊天框,把前面的聊天记录重温一遍,又烦又委屈,裴烁还对他这么冷淡。
“快看,来了。”赵信荣给对方发了张暧昧自拍,然后立即撤回,说发错人了。
小女友秒回:你想发给哪个小妖精?![按头塞马桶.jpg]
赵信荣立即解释:宝宝这么聪明还看不出来?
小女友回了个长舌头舔屏表情包。
盛玉:“……”
他翻了个白眼,低头摸手机,原来是漏了一条。
[SY:发错人了]
裴烁欣赏够了被撤回但及时保存的色/诱图,看到笨拙的钓鱼消息,这才回了过去。
[裴:没看清]
盛玉心道没看清才好,把人掉出来就行,他不像赵信荣那么丢脸。
他正儿八经地发消息问裴烁最近怎么样,只字不提空运来的厨子和一日三餐附赠的玫瑰花。
裴烁不接话:[再发一次]
盛玉:“……”
[裴:色/图发错人了?你确定?]
盛玉草了声,脸红到耳朵根,他就发个衣衫不整的照片,就被裴烁造谣?
结果他还没反击,裴烁消息比他快。
[裴:你想发给哪根按摸棒?]
时隔多日,矛盾爆发源头再次被提及,盛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手指按出残影。
[SY:我没别的按摸棒]
按下发送,消息跳出去。
盛玉:“!”
死手。
裴烁本就误会他把他当这玩意来用,这么瞎解释,不就恰恰承认了,裴烁就是他的那什么棒。
盛玉急得脑门冒汗,手忙脚乱地撤回,连赵信荣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来不及打出完整一句话就发了过去,结果裴烁的消息更快。
[裴:看见了]
[SY:不是]
[SY:我没]
[SY:真没这意思……]
盛玉恨不得此刻飞到裴烁面前,对着他耳朵吼一嗓子,将这事说清楚,打架的矛盾节给解开。
隔着手机,他看不见裴烁的反应,一颗心不上不下被吊着。
盛玉急得团团转,裴烁笑得肚子疼,想也知道对面的人有多慌乱,他敛了笑,没再揪着不放。
[裴:那图不够]
盛玉压下心焦,问什么意思。
[裴:腹肌不够,太素,看荤的]
盛玉又变了另一种心乱,脸烧得通红,似喝了一斤烈酒,舔了舔干涩的唇,低骂一句:“臭流氓。”
不正经的话匣子一打开,那点尴尬不自然的气氛自然就消散了。
素了一周多,盛玉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身体动静,口干舌燥地灌了口酒,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裴烁只管撩,不管灭火,甚至说不看正面,要翻个面的荤照,盛玉恢复了在裴烁面前的那副凶劲,琢磨着怎么把口头便宜占回来。
[裴:别熬了,早点睡]
盛玉焦躁的眉眼一松,心也变得软趴趴的。
[SY:哦]
他又干巴巴补充了句“你也是”。
裴烁抬眼看午后窗外烈日,嘴角扬起很明显的弧度,心中一动,拿起一束玫瑰来到窗边,按下拍照按钮。
金色的光芒洒在火红娇艳的花瓣上,如同一把正在燃烧的炽热火焰,深绿花枝被裴烁骨节修长的手指束缚在掌心。
休息一天,翌日清晨,嘉宾及节目组工作人员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每一期综艺主题虽然都是海岛生存,但所挑选的荒岛景色风貌不同,导演组发布的任务别出心裁,嘉宾们的表现各有千秋,不会造成视觉疲劳。
上空飞着无人机,两艘游艇航行在蔚蓝的海面,嘉宾和摄影在一艘船,另一艘装载着工作人员和设备。
一道强烈的视线从对面扫射过来,裴烁偏头去看,只看到旁边船上拥挤的工作人员,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晒衣。
海上天气瞬息万变,头顶天空凝聚起乌云,顷刻风雨俱来,船只在海浪飘摇。
众人穿起雨衣,躲在甲板后,海风裹挟雨水,尽数浇在脸上。航行一小时后,雨过天晴,生存荒岛出现在海平面。
下船登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营扎寨和寻找食物水源,这期间,那道目光如影随形,裴烁几次寻找,最后锁定在一个头戴遮阳帽,围着花纹面巾的工作人员身上。
时间来到傍晚,节目组安排了嘉宾互动小游戏,裴烁不慎踩了坑,被要求和新嘉宾陈邵云表演节目。
他说能唱几句,节目组适时递上一把吉他,两人合奏一曲流行乐。
从下午一直盯到现在的那道视线,陡然变得危险尖锐,恨不得在裴烁脸上戳个洞,他想猜不出是谁都很难。
他没忍住笑了,似唱得很开怀,低沉嗓音都染上了点温柔缱绻的味道。
盛玉狗狗祟祟在帽檐下藏了大半天,口罩长袖悟了一身的痱子,见状气得脑门冒烟。
唱就唱,笑成这样想勾引谁?!
裴烁弹唱结束,果不其然受到大家称赞,尤其是新嘉宾陈邵云,看裴烁的眼神充满热切,迫不及待想要挖掘这位天赋型种子选手。
盛玉死死盯着两人,裴烁倏地转头,视线撞上,盛玉心口一跳,帽檐下的凤眸倏然睁大,慌忙低下头,欲盖弥彰的太明显。
傍晚嘉宾互动小游戏结束后,裴烁对身后跟着的摄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他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盛玉埋头往工作人员扎堆的地方钻,海风吹起他的衣摆,送到裴烁手上。
“往哪儿跑。”
身后力道拉扯,盛玉僵住,没转身,裴烁绕到他面前。
盛玉出现地太突然,裴烁意外中掺杂了点惊喜,按时间算,他昨天和盛玉道了晚安,他就立即订了半夜的机票,飞了一整日抵达这里。
“你怎么来了?”裴烁问。
“看你在这儿有没有饿死。”盛玉语气生硬,被他识破,也不藏了,解开面巾,目光舔舐着裴烁的脸。
裴烁瘦了,脸部线条愈发有冲击性,碎发搭在额前,眉眼深邃锐利,下巴冒了点青色胡茬,散发成年男人的性感荷尔蒙。
“一起录节目吗?”
“不录,待会就走。”
“……”
他答得太快,口是心非暴露无遗。
裴烁直直盯着他瞧,视线对上,两人闹翻后第一次见,盛玉看他的目光夹杂着点生涩和些微的尴尬,眸底是藏不住的热切。
“就为了来看我?”裴烁问。
“别自作多情。”盛玉说:“听了一场露天演唱会,划算得很。”
话里多少带了阴阳怪气。
裴烁当初说了唱歌他一个人听,结果自己不在,他给那么多人唱歌。
他连熬了几个晚上,昼夜颠倒,眼底红血丝很重,比裴烁这个荒岛生存的人看着还要疲惫。
单纯为了看裴烁一眼,连夜乘坐飞机转机,二三十个小时,盛玉都觉得自己疯了,眼前男人给他灌了迷魂汤。
那日打架打得凶,裴烁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份上,心里没点动容是假的,只是再次见面的地点不适合谈话,嘉宾有人看了过来。
盛玉不想在镜头面前露面,给裴烁惹是非,显得裴烁在一众艺人前辈面前搞特殊,他低头装工作人员。
“我……”他舔了舔唇,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裴烁不能缺席太久,“不留你了,回去休息,别没苦硬吃。”
傍晚涨潮,海边风浪大,吹得他们衣摆猎猎作响,裴烁转身时,小指骨被人攥进一片湿热的手心。
“……没把你当工具,也不会换人。”盛玉眼睫颤了两下,艰难又低声地说。
这话突兀,他们都知道其中含义。
盛玉的解释,配上眼下不合时宜的场合,落在裴烁耳朵里,似这荒岛难得的慰藉。
裴烁:“千辛万苦跑到这里,就为对我说这句话?”
“怎么可能——”
盛玉服软只服一次,立即要否认,抬眼蓦地怔住,裴烁笑得眼尾弯了起来,沉黑的桃花眼似春水般缱绻。
“撵你滚是话赶话,情绪上头,以后不会了。”他道。
那半句嘴硬的话没过裴烁的耳朵,即便盛玉没有拐着弯地解释一句,在裴烁心里,那茬已经过去了,行为比话语奏效,盛玉出现在这儿,什么都够了。
他自己满身的缺点,更不需要盛玉放下身段委曲求全。
夜幕渐近,盛玉不在海岛过夜,他自己乘坐渔船离开,船只飘摇,他整个人似也飘了起来。
哄好了吧?
肯定好了。
他好像也没怎么哄,裴烁就高兴的不得了。
夜晚海风带来一丝凉意,拂过盛玉发梢,他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晕乎乎的。
这点眩晕延续到了下船之后,进了酒店,盛玉一头栽到床上,夜晚发起了低烧,他半夜爬起来,敲响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门,借用了医药箱,潦草喝了感冒药,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他睁开眼,眼皮沉重酸涩,经历了长途跋涉,加上连日来作息饮食不规律,身体撑不住,低烧未退,骨头酸软,比被裴烁干一晚上还难受。
视线朦胧,梦里的那张脸近在咫尺,盛玉伸出一只手把人搂过来,半边身子探出被子靠过去,另一只手惯性钻进衣摆,摸到一片带着水汽和凉意的腹肌。
他舒服地喟叹了声,似缓解了他的低烧,又似更添了一把火候,他手继续向下,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拦住。
“裴烁?”他哑着嗓子问了声。
裴烁一阵无语,生病了还不忘这事儿,手心热烘烘的,还发着烧,再摸两下,他都要把持不住。
“起床。”裴烁把人从床上薅起来放床头靠着,“喝点粥吃药。”
盛玉定了定神,看着他,无精打采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神采,“我刚才以为在做梦。”
他解释摸裴烁那两下。
裴烁倒热水的动作一顿,“梦里对我没少做那事?”
盛玉低烧的脸又红了些,“瞎说。”
喂盛玉喝了半碗热粥又喝了药,裴烁说节目组让他们在酒店休息一天,次日前往下一个拍摄地,一个多星期后录完,就能收官了。
他问盛玉什么时候回去,在陌生的国度生病,身边没人照顾,医疗条件也得不到保障,盛玉大老远折腾一趟,裴烁难免心疼他。
“订了明天的机票。”盛玉说。
“这么早,几点的?”裴烁随意往下一瞥,目光倏地顿住。
“凌晨——”盛玉喝了热水,身上发汗,身上杯子掀了大半,丝绸睡袍下的遮挡不住的东西,直挺挺的。
“……”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窗外的光线,床头灯暖融的光线洒落在两人身上。
裴烁离盛玉太近,稍一侧头,对方的手臂就勾了上来,汗津津的,似一条黏腻发情的蛇,裴烁的呼吸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彼此对对方的身体在熟悉不过,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分开一周多,那点隔阂消散后,看着对方的眼神勾勾连连,似在拉丝。
绸缎睡袍被掀开,薄薄的一层褪去,盛玉侧身,额头抵在裴烁胸口,裴烁的手探去,他的腿顺势勾上来,腿翘地太高,似是要骑到裴烁肩上。
盛玉在情/事方面向来不扭捏,遇到裴烁以后,喜欢什么样儿,全都敞开了展示出来。
他腿绷着了些许,在半空没有着落,裴烁抽出一条手臂,让他膝弯搭了上来。
“这些天自己弄了没?”裴烁垂眸,嘴唇碰到盛玉头顶柔软发丝。
盛玉气息一顿:“……没。”
“犹豫了。”
盛玉抿了下唇,心虚仰头去亲他,裴烁错开,吻落在他下巴上。
裴烁在荒岛生存三天,下巴长了青色胡茬,扎在嘴唇上,痒痒的,盛玉还想去亲,陡然收紧双腿,低喘出声,“嘶,你干什么……”
裴烁施加了点力道。
他抬头看裴烁,裴烁垂眼看他,狭长锋锐的眼尾透着审视,盛玉意识到,那事让他不满意了,裴烁不许他自己弄。
不知为什么,这个念头让盛玉隐隐觉得兴奋,刚才的一点痛感全部化为爽感,他在裴烁手心有了变化,裴烁感受的最清晰。
“就一次。”盛玉喑哑出声:“裴烁,你继续。”
裴烁喜欢盛玉动情沉迷的模样,又忍不住折磨他,不让他次次如愿,他和盛玉待在一块,人也跟着变态了。
盛玉等不到,被卡得不上不下,难受的不行,他手动拉裴烁的手,裴烁被他发热的掌心一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盛玉还在发着烧,能干这种事?
他数不清自己多少次色迷心窍,不管不顾陪着盛玉胡来,心底难免生出点恼意,手指一松,指尖滑到前面,用力一抓,惹得手下的人痛呼出声。
“裴烁——!”
盛玉扯着嗓子喊了声,加上感冒发烧,原本性感沙哑的嗓音喊出了公鸭嗓。
一不小心又把人惹毛了,裴烁没忍住笑出声:“要这么多毛干什么,夏天捂得热不热?”
“我杀了你!”盛玉怒目而视,伸手捂挡,疼得不行。
“杀人犯法,兄弟。”
盛玉不可置信:“你叫我兄弟?”
裴烁:“……顺嘴了。”
盛玉嘴跟机关枪似的大喊:“你跟兄弟亲嘴?你跟兄弟上床?你拔兄弟的毛?!”
裴烁:“……”
空气弥漫一丝尴尬的气息,两人都未曾忘记,前不久因着这事导致的一场闹剧,眼下又差点故态复萌。
盛玉翻身从他怀里滚到床上,背对他侧躺,膝盖蜷缩在身前,像个被渣男伤身伤心的可怜人。
“这事是我的错,无可辩驳。”裴烁咳了两声,伸手戳他脊背,盛玉一缩。
“还疼不疼?”
他再戳,盛玉埋头再缩,人都快沽涌掉下床了,忍气吞声的模样让人很想抱住亲两下。
裴烁的错裴烁认,他不欺负人了,从床边站起身,准备找节目组拿点消炎止痛的药,手腕忽然一紧。
盛玉闷头陷在被褥里,以为他要走,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死死拽着他,声音细微透着委屈:
“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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