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家[VIP]
这声“疼”钻进了裴烁心坎里。
低低沉沉, 带着点不不易察觉的撒娇软和气儿。
嘴犟又从不示弱的人喊疼,威力太大了。
裴烁单腿跪到床上,从背后拥住盛玉, 手伸到前面,磁性冷淡的嗓音带着难以形容的温柔,“我手没收住劲儿。”
他们在床上很少这样单纯拥抱, 盛玉背抵着裴烁的胸膛, 仿佛靠着一块柔软踏实的栖息地,他转过脸,眼尾泛红,隐隐透着水光。
“你作恶完就不管我了?”他声音还哑着。
裴烁怎么也想不到把人惹哭了, 就算在床上,盛玉实在受不住才会流两串眼泪,他罕见流露程慌乱神色, “我看看。”
“你看有什么用?”盛玉瞧着他神情, 眼神闪了闪,偏过头,似是默认了。
裴烁扒拉开他并拢的腿,低头看去, 盛玉皮白肉贵,一点红就显得很严重,看不出肿了没有。
裴烁:“我去找节目组拿点药。”
盛玉扯了浴袍盖住自己:“老实坐这儿。”
他没让他走。
裴烁:“那……我给你揉揉?”
盛玉无精打采看着他,半晌恹恹地点点头。
裴烁的态度和动作和刚才那会天差地别, 手落在他小腹上,动作轻到可以把小婴儿哄睡着了, 他侧脸轮廓冷峻,锋芒毕露, 眼角眉梢泄出一丝柔情。
盛玉察觉到这点变化,心脏砰砰撞击胸膛,身体再度被他起伏不定的心绪唤醒,好了伤疤忘了疼,颤巍巍地在裴烁手边起立,戳了戳裴烁的手背。
裴烁:“……”
刚才的痛感太明显,没成功站起来,只起了一半。
盛玉再没脸没皮也扛不住,伸手去挡裴烁眼睛,羞耻道:“算了,别揉了。”
裴烁拉开他的手,想了想,还是安慰一下病号:“忍一忍,一滴精十滴血,病好了再弄。”
盛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忍了忍,半晌“嗯”了声。
盛玉本就若有似无地粘人,生病了更甚,但他到底不似以前那样肆无忌惮,难以对裴烁索要什么,裴烁不用他提,在床边多坐了会儿。
没多久,他手机收到节目组的消息。
“那边安排接下来的行程,拍点花絮,我过去一下。”
盛玉眉梢一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手指死死揪着裴烁衣摆,嘴唇泛着点虚弱的白,不失凶悍本性。
“你忙。”他道。
裴烁笑了声,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对着干燥温热的唇轻轻一抿。
前所未有纯情的吻,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动。
盛玉眼睫飞快眨动,脸颊飘上一朵浅浅的红晕,积压的各种憋闷火气顷刻间消散了干净。
一颗心似坠落在软绵的云朵上。
这一刻,盛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仅仅想和裴烁上床。
他想要很多,很多。
这一吻仿佛能治病,裴烁回来搂着人睡了两个小时,盛玉神清气爽跳下床。
他们在凌晨一点左右离开酒店,走的时候没惊动其他人。
裴烁站在机场内,看着男人检票入站,身影远离视线,还没反应过来,做了一场梦似的,盛玉跨国来见他,把梦变成了现实。
有种很新奇,又难以描述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盛玉这次去见裴烁尝到了甜头,不枉他千辛万苦跑了一遭,那人骨头硬,心肠却是软的不行,见不得盛玉说疼,朝他哼哼两句,裴烁什么刺儿抹平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而他也尝到教训,和裴烁硬碰硬没有好下场,他是奔着享受恋爱的,又不是死敌,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想通了这点,盛玉气儿都顺了,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宠物医院,把术后修养的阿拉斯加小崽子“偷抱”回家。
去养一条和裴烁有关联的狗,盛玉好似就多了个能拿捏他的软肋。
把狗崽领走时,医生逗狗说“爸爸来了”,然后随口问了句,“另一位崽爸爸呢?”
当初两人把流浪狗送过来时,医生印象深刻,两位气质长相优越的男人少见,共同养一条流浪狗,可见感情不一般。
盛玉挑起飞扬漂亮的眉眼,显然对此称呼很受用,“崽他爸工作忙。”
幼崽的变化很大,半个月不到,它身上毛发变得蓬松厚实,隐隐可窥见成年阿拉斯加犬的气势,盛玉也没法再叫他“丑狗”,跟它看对眼时,狗子嗷呜嗷呜地叫,跟撒娇似的。
盛玉盘腿坐在别墅客厅地板上,伸手去拍狗头。
岂料狗子不乐意,狗头一歪,钻□□去咬固定绷带,盛玉眼睛一瞪,拦住了,“不听话就把你扔给你忙工作的爹养。”
恰时狗子汪汪两声,叫声激动,似听懂了盛玉的话,不仅不受威胁,反而很期待,尾巴甩个不停,活泼好动,等不及探索新家,和刚被捡到时判若两狗。
盛玉没好气道:“你那个爹脾气大着呢,连我都敢骂,到时候骂死你。”
狗崽就呜呜嗷嗷地叫两声。
“给你起个名。”盛玉说,“从今天开始,你叫火火,小名乐乐。”
狗粮倒盆里,放狗面前,盛玉叫了声“火火”,让它吃一口,盛玉端远了点,又喊“乐乐”。
反复来了几次,狗崽有没有认领它的大小名,盛玉不知道,反正他先把自己给喊高兴了。
火火留在家里,养狗设施也备全了,家里出现这么大变动,另一个主人不可能不知道。
盛玉蜷在沙发上,抱着火火,一人一狗警惕看着盛淳:“这是我宝贝。”
盛淳皱眉,盯着看了两个不怎么聪明的,半晌才道:“别让他上楼。”
“那我搬出去。”盛玉说。
盛淳一顿:“之前提到让你打理分公司的事……”
盛玉立即道:“哥,放心交给我,公司我负责,火火我也管着,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
盛玉以前是享乐主义,对此不屑一顾,不想跟盛淳一样是工作狂。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他未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有男人,也有了狗,自然要多做打算。
五天后,荒岛综艺正式收官,一行人前往机场,乘坐回国的航班。
登机前,裴烁收到一个半分钟的视频。
视频在敞亮的客厅拍的,盛玉白净修长的指节按上一颗毛绒绒的狗头,阿拉斯加幼犬从他手中逃脱,往茶几下钻,养胖的身体哼哧半天钻不进去,呲溜一下窜进厨房。
裴烁视线跟随镜头,厨房里,男人西裤一晃而逝,视频结尾,他似听到了一道模糊的男声,“你把火火……”
火火?
对面你紧接着发来了消息。
[SY:一点都不听话,整天到乱蹦乱蹭,严重怀疑应该是个泰迪]
裴烁笑了下,回他:[大概和他二哥同一个基因]
[SY:谁是他二哥,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晋升他爸爸了]
这语气里还带了点小傲娇,裴烁故意说:[把狗送回宠物医院]
[SY:??凭什么!]
[裴:按理说,我应该是他另一位爸爸,你让他和第三个男人生活在一块儿,不利于幼崽身心健康]
什么鬼第三个男人?
[SY:那是我哥!!!]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对方的气急败坏,裴烁就是想逗他,继续:[新上位的小情儿都叫哥了?]
[SY:亲哥!有血缘关系]
盛玉恼火之余冷静下来,他确实没和裴烁提过家里的事,却对裴烁母亲住哪家医院都了如指掌,两人关系不对等,落在裴烁眼里,难免没有安全感。
裴烁那边没回了。
盛玉抓抓头发,冲厨房倒水喝的盛淳吼了一嗓子,“哥,你证件照传我一下。”
盛淳:“……”
他和盛淳长得像,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兄弟,盛淳没搭理他,他就找了官网截图发过去。
他不禁往深处想了一点。
裴烁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暗示他出柜,逼着他在他哥面前,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啧,也不是不行。
他盯着手机屏上的裴烁的三言两语,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找个正式的场合,让两人见一见就是了,用不着拐弯抹角,小心翼翼的。
众人回国当天,《荒岛求生》官微放出了宣传预告,裴烁和素人嘉宾盛玉首次曝光,他们两个顶流级别的脸,在各大平台掀起不小的讨论风波。
[节目组过于卷了,按脸选嘉宾]
[视觉盛宴来了]
[这是荒野求生还是选秀节目?]
[弱鸡上这种节目绝对拖团队后腿]
[他俩这身材体格,不可能是弱鸡]
[爱看帅哥美女的有福了(嘶哈)]
航班抵达机场,其余嘉宾有接机粉丝,裴烁正打算从不起眼的地方走出去,没想到在机场看到了举着写了自己名字接机牌的粉丝,脚下一顿。
裴烁在网剧《面具》收获的一小波颜粉,然而真正来机场的也就两三个小姑娘,饶是如此,也是裴烁从前没见过的场面。
他匆忙的步伐不自觉停滞片刻。
有的粉丝小姑娘刚粉上裴烁,却不是忠实老粉,怼着最先出来的影帝小花哐哐一顿拍了之后,然后三两步落后到裴烁的位置。
裴烁周围没什么人,比起其他嘉宾的牌面,可以称得上可怜。
那几个小姑娘热情大胆,喊着裴烁的名字,举着手机让自己和裴烁同框入镜,裴烁戴着口罩,下意识看向镜头。
和他打招呼的几个人,他都一一回应,惹得她们笑嘻嘻夸他有耐心,从包里掏出剧照,有的还拿出手机壳让他签名,裴烁都签了。
他刚入圈就有了红了梦,预想自己有一天签名要签到手软,于是疯狂练习过一段时间的狂草签名。
字体是他学着别人的鬼画符自己设计的,写出来也像那么回事。
前面有排场的嘉宾走的差不多了,他们的粉丝回头见着这一幕,一小波人似水流涌过来凑热闹,边走边拍视频的女生没注意身后的人,脚一扭,往地上栽去。
脑门磕地上前,那女生闭上了眼,一秒后,她感觉身体悬空了大半,脑袋没事,脖似被绳吊着,她猛地咳了两声。
裴烁拎小鸡崽儿似的,松开拎着她后衣领的手。
“谢谢谢谢!”女生站直后,激动道:“裴烁,我粉你一辈子!绝不跳墙头!”
裴烁:“……”
旁边有人激动地无脑吹捧:“卧槽!这身材,这力气,这手臂筋骨,演技又绝!所以才会被选进荒岛求生的吧!”
裴烁当了这么多年的糊咖,第一次享受明星光环,却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听到那句话,接了句:“谢谢,我以为我是靠脸被选进去的。”
这话没说错,靠脸得到盛玉青睐,傍上金主爸爸,这吃软饭的事他无可辩驳。
周围人一阵哄笑,一脸被他装到的模样,然而摸着良心也黑不了裴烁的外形条件。
综艺放出来的预告片,嘉宾们素颜朝天,淡水洗脸都是奢侈,上到影帝下到顶流小鲜肉,似都没有裴烁那张俊脸能打,烈日和海风在他脸上留不下痕迹。
耽误了太久,裴烁在机场四下张望,没找到想见的人。
因为这次行程只有裴烁没带助理,所以到了这会儿他身边还跟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们帮他隔开了粉丝,一人对他说,他助理来接他了。
裴烁挑眉,偏头看见带着鸭舌帽朝这边挥手的唐年。
唐年小跑着过来,伸手去接裴烁的行李,裴烁没给他,“用不着你。”
唐年:“哥,我开车来接你的,咱先走吧。”
裴烁私心里不想和唐年走太近,但唐年也不是他的仇人,又对他做小伏低,裴烁也没必要对人太过分。
他等的人没来,却也不失望。
他没让盛玉来接,盛玉最近似收了玩儿的心,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
思量片刻,他跟着唐年出了离开机场。
十米开外的机场大厅内,盛玉脚步凌乱地跑进来,额头冒着汗,晚高峰时段,从公司来的路上堵了车,后半段压着限速,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正要给裴烁拨个电话,目光扫视一周,顺着几个举牌的粉丝看过去,看见了一个高大帅气的背影,面上一喜,没来得喊人,转眼就见裴烁被一个陌生男的给接走了。
男人看不清面容,隐约是个清秀小男生,和裴烁凑得近,行为举止透着熟稔。
盛玉脸倏地挎了下来,朝着那个方向跑了两步,就见着裴烁上了一辆银灰色的小破车,他顿地停在原地,眸底晦暗不明。
机场有粉丝一直在跟着拍照,盛玉沉着脸回到自己的车内。
这事不怪裴烁,是他想给人一个惊喜,没给成,只是心里那股烦闷难以抒发,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
盛玉打开烟盒,单手磕了根烟点上,降下车窗,深吸一口,看着逐渐远离视线的车身,启动车离开原地。
按他以往的性子,遇上这事,必然当场发作,奔着装车的危险也得把那车别停,拽裴烁下车,塞进自己车里。
但现在……
因为那人是裴烁。
黑色迈巴赫忍气吞声跟在一辆龟速挪动的小车屁股后。
唐年开的是唐保兴的二手车,上车之后,裴烁问了两句江秀蓉的情况,唐年说没有大碍,很快能出院回家修养。
裴烁坐在车后座,视线看向窗外,忽然道:“你以后别跟着我了。”
唐年透过车后镜看他一眼,尴尬笑道:“哥,我没……”
裴烁:“妈出院后,你们过你们的平静日子,以后少来往。”
“可你是我哥。”唐年声音变小。
他心道裴烁可真是一颗石头做的心,他捂了这么久,却没能捂热半分,难怪江秀蓉不喜欢这个亲儿子。
裴烁嗤笑:“别瞎认亲戚,你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了个哥,也不考虑你爹的感受?”
话说到这份上,也算是绝了唐年隔三差五来找他的心思。
裴烁就搞不懂了,原剧情的唐年清高自傲,后来裴烁落魄时,他恨不得用鼻孔看他,怎么少了个渣攻磋磨他,他就变得这副懦性了。
窗外树影向后倒退,裴烁目光不经意一瞥,透过后视镜,看见一辆行迹诡异黑色迈巴赫,正不紧不慢跟着他们。
他蓦地开口:“靠边停车。”
一根烟压不住火,盛玉手指敲击方向盘,打算再抽一根。
前面小破车忽然打了转向灯,右转靠到马路边上,他没反应过来,车身丝滑向前,硬生生看着两辆车擦肩而过。
“……”操。
好像是错觉,那一瞬间,裴烁似隔着车窗看了过来,还对他笑了下。
盛玉黑沉着脸,一踩油门,车辆飞驰而去。
裴烁背着旅行包站在路边,刚打开手机,点开岛综相关话题,眼前飘来一辆车,对着他鸣喇叭。
裴烁扬了下唇,打开后车座车门。
“你——”盛玉回头看他,眉头又拧深了几分。
裴烁一点也不见外地把笨重的旅行包往后座一扔,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上了车。
“怎么了?”他问。
盛玉眉头松缓了些,“没,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烁刚坐进副驾驶,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很浅淡,车厢空气中没有,似残留在皮革上的。
“开豪车干跟踪的事,不是随便人能做的。”裴烁精神劲儿十足,不见旅途的疲惫,“跟了多久?”
盛玉脸很臭:“……谁跟踪了,巧合不行?谁规定这条路只有那小破车能走?”
裴烁了然,侧头看他:“在机场看见我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看你屁颠上别的狗男人的车,不好打扰。”盛玉阴阳怪气地说。
裴烁蓦地一笑,低沉磁性的笑声在车内响起,盛玉耳尖一麻,差点踩了刹车。
“笑屁啊,看老子吃瘪很有趣?”
“有人特意来接我,还不准我乐?”裴烁说。
“啧,让你乐的不是我,是前头那位野男人吧?”
原来不高兴是为着这事。
裴烁顺着他的话:“然后你就跟着捉奸?”
盛玉心道没见过非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他凶狠地看了裴烁一眼:“你说,我有没有捉成功?”
裴烁话到嘴边停住了,怎么回都不对劲,他索性不吭声了,怕惹着炸药包。
这还在路上,把人气坏了,得不偿失。
没想到炸药包这次特别能忍,裴烁在副驾驶睡了过去,快要抵达裴烁小区楼下,他醒过来,车辆开进狭窄道路,速度慢了下来。
“那开着小破车的男的到底是谁?”盛玉直截了当地问,毫不留情贬低对方,“一副穷酸样儿。”
“我妈再婚家庭里的孩子,我跟他不熟。”裴烁捏了捏泛酸脖子,侧头看他:“他来接机不是我提前安排的,没在机场见到你,我以为我猜错了。”
“猜错什么?”盛玉问。
裴烁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猜你来接我,猜你不提前告知的惊喜。”
盛玉:“……”
憋了一路的火气,就这么熄火了。
车子也在小区楼下熄火,两人都没下车。
刚才裴烁头回提到他家里的事,涉及家庭的话题有些敏感,盛玉没问别的,忽然神色怪异地看向裴烁,“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医院撞上我的也是他。”
裴烁说是。
“你说便宜弟弟老跟着你……他不会对你有那种心思吧?”
操,继兄弟,不在一个户口本,继母危难关头出现,救水救火的哥哥,天然能让弟弟产生崇拜感,加上近水楼台……
“……”
“咚!”
不切实际的猜想被打断,裴烁对着他脑门重重一弹,盛玉捂住额头,怒瞪过来。
裴烁:“想什么呢,我鸡皮疙瘩都要被你恶心出来了。”
盛玉脸色稍缓,“又对我动手动脚。”
裴烁拇指在他脑门上安抚似的摸了摸,粗糙指腹带过一阵痒意,他说:“我跟他几年不见一次,前几个月因为我妈生病才联系上,当了我几个月的助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盛玉:“就你当时那咖位,还配助理?给得起工资吗?”
“现在也给不起,所以早把人撵走了。”裴烁收回手。
盛玉:“……”
他心里舒坦了。
“阿姨身体怎么样了?”他不经意问:“我要不要抽时间去看望一下?”
裴烁解下安全带:“不用。”
盛玉抿紧了唇,就这么一秒,气息就变沉了。
裴烁这架势,压根儿没打算带他见家长。
裴烁似有所感,侧头漫不经心道:“看我就够了。”
他眸色漆黑浓郁,似深海漩涡,对视时似将盛玉吸了进去。
盛玉偏过了脸,耳根发烫。
裴烁下了车,去拿后座行李,盛玉坐在驾驶座没动。
要是搁裴烁录节目之前,盛玉直接就跟着他上楼了,心里没负担。
现在他们这关系,不上不下,盛玉要脸,没收到邀请,不能上赶着。
裴烁背上包,关了后车门,见盛玉一副大爷模样靠在车座,没走的意思,有眼力见儿的问了句:“上去坐坐?”
这话问的礼貌客气,裴烁需要休息,两人都心知肚明,上去坐了,也不会再发生别的。
不过盛玉等的就是这个小台阶,闻言毫不矜持地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裴烁身边,也客客气气地说帮他拿包,下一秒,裴烁就真的把那五六十斤重的旅行包压在了他身上。
一生没扛过重担的盛小少爷:“……”
裴烁憋笑领路,盛玉在他身后负重前行,脚步拖沓,嘴里喘的粗气五米开外的能听见。
这就是口是心非,还嘴硬的下场。
盛玉也不是傻的,背上湿淋淋的汗液渗透衬衫,他瞄准前面男人宽阔展开的肩背,脚一蹬扑了上去,裴烁就防着他这招,稳住核心,牢牢接住了人,托着他腿弯往肩上送了送。
“才走几步就累了?”他说。
盛玉扒拉在他背上没下来,嘴硬道:“我是看不得你嘚瑟。”
裴烁笑了笑,没说话,连人带包直接背了起来,有点费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盛玉从小到大没人背过他,他亲爹没有,他哥也没有,裴烁的脊背宽厚开阔,靠在上面,是结结实实的安全感。
他手臂圈了圈裴烁脖子,然后从他背后跳下来。
裴烁诧异:“怎么了?背你上楼不是问题。”
“你身上全是汗,蹭我一脸。”盛玉嫌弃道,却没再把旅行包还给裴烁,闷不吭声地扛着。
裴烁好笑:“谁让你脸非要往我脖子上贴。”
上了楼,裴烁打开房门,让盛玉先进,鞋柜里原封不动放着两人的拖鞋,换好了鞋,没听见盛玉动静,他抬头朝客厅看。
盛玉抱臂倚靠在沙发边,唇角溢着笑,矜贵又骄傲地偏头抬了抬下巴。
裴烁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只见沙发前的圆形小茶几上,放着一大束艳丽的红玫瑰,隐约看出花束中央,藏了一只黑色盒子。
他紧绷的呼吸顺畅了下来,低头笑了声,那一刻,他险些以为盛玉要求婚。
他还没做好那个准备。
“傻站着做什么?”盛玉催促道:“打开看看。”
玫瑰花排场比国外小旅馆的大,约莫是九十九朵,裴烁捧起玫瑰,明艳漂亮的花束簇拥着他,衬着他俊美的脸。
盛玉这才发觉,玫瑰和男人竟这般适配。
裴烁拿起花朵簇拥精致的黑色包装盒,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只。
打开后,一个装着昂贵名表,另一个装着价值千万的豪车钥匙。
这场面,倒也不输求婚。
裴烁快被这金钱的香味腐蚀掉了,人飘了,半截又被盛玉得意的模样拽了回来,莞尔一笑:“这什么意思?”
“废话这么多。”盛玉哼笑了声,拉过他的手,把那表直接套他手腕上:“我眼光不错。”
裴烁不光脸上骨相生得好,连手腕骨突出的弧度都带着性感的味道,名表一带,通身气质都变得贵气不已。
“欢迎回家,是礼物。”盛玉说。
他们在这闹了一通,不欢而散,现在重新好上,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一切向好。
裴烁忽而一笑,眸底荡出潋滟的光。
盛玉要是真心哄人,那没人能招架得住。
又花时间又花费精力金钱,没人怀疑少爷的赤诚真心。
裴烁环视自己的小公寓,发现了微妙的变化,他离开了大半个月,室内干净无尘,窗户开着,夜晚微风穿过,惬意到让人觉出家的味道。
裴烁记事以来,没体验过正儿八经的家,没尝过让人感到安心的家是什么样的滋味,这一瞬,他看着盛玉,莫名觉得,“家”这个字眼有了具象化。
他蓦地从记忆深处,扒拉出小说原剧情形容盛玉的一句话:
[他向一个人敞开全部,那人却在他柔软的皮肉上刺下最深的一刀,唐年说他恶心,恐惧他,远离他,那眼神像是见到了脏东西。]
如果说盛玉脏,盛玉龌龊,那这世界上就没几个干净人了。
裴烁横插一脚,让两位虐文主角的人生脱离轨道,而盛玉这辆横冲直撞的小火车,一个不小心,掉进了裴烁的大口袋。
盛玉抓着裴烁手腕没放,指腹摩挲腕骨,饥渴症般地流连,“你喜欢就戴,就用,不喜欢也没事,以后再挑。”
裴烁被他摸得有点痒,放下花时手收了回去,盛玉舔了舔干涩的唇,靠在沙发边的腿往里侧了侧。
裴烁绕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水果,侧挡是牛奶和各类饮料,显然是出自身后人之手,不由笑出声:“送我这些……我怎么报答?”
盛玉接了他递过来的牛奶,有点不满意,但还是打开喝了口,然后道:“老子图你那点回报?”
裴烁:“请你吃饭怎么样?”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要做宵夜?”
“等你有空。”
“行。”盛玉咳了声:“今晚我不留宿。”
裴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成年人之间,留宿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不留宿,意思就多了,能玩暧昧,也能代表着对这段关系的谨慎和重视。
“狗子什么时候还给我?”他问。
“什么叫还你?”盛玉:“我是他监护人之一,想见的话,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裴烁:“它落你手心,成狗质了。”
盛玉被戳中心思,瞪他一眼:“别把我想这么龌.龊。”
裴烁听出了点别的意思,盛玉给自己加了底牌,怕他跑了,用狗牵着他上钩。
盛玉不知道,想和他产生稳定而牢固的关系,并不简单,却也不难,而一条阿拉斯加幼犬并不能做到。
裴烁也没把话说明白,没头没尾问了句:“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盛玉愣了下,一时回答不上来。
裴烁觉得他们再次一言不合就搞床上之前,有必要重申一下。
“换句话说……”裴烁摩挲手中酸奶瓶,指腹冰凉,眸光落在盛玉脸上,懒懒散散,带着点洒脱随性的笑意,桃花眼又自带脉脉情意,
“你是在追我吗?”
盛玉眼眸放大,震惊看向他。
操。
床都上了,怎么又变成他追裴烁了?
老子不吃这亏,简直倒反天罡!
然而他忍了又忍,最后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个“不”字。
他再蠢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说破坏氛围的话,裴烁那张脸都要笑烂了,看他的眼神深情地似爱死了他,几乎将盛玉当场给融化了。
然而他这持续的沉默,会让裴烁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他正要豁出去承认,裴烁先开口了。
“那我要考虑考虑了。”
裴烁一眼看透他,却故作不知。
盛玉是在裴烁进卫生间时偷溜走的,裴烁以为他把人气着了,实则不然。
盛玉靠在驾驶座,车没启动,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对裴烁的心思太明显了,再待下去,裴烁一定能发觉他的不对劲。
他不想这种时候对裴烁索求那方面。
起码,要让裴烁心里先有他,让他心甘情愿,比他还要迫不及待同他亲近。
车内熄了灯,修长白皙的手指下滑,落在腰间。
“咔哒”一声,皮带扣解开-
翌日正午,《荒岛求生》第二季正式开播,裴烁想起来这事,开播没两分钟,打开了盛玉丢在他这的平板。
片头一过,弹幕飞满了屏幕,几位嘉宾的粉丝“啊啊啊啊”占大头,影响裴烁看节目,他正要关掉弹幕,视线扫过,忽而一顿。
[素人?大美人给我原地出道!]
[盛玉不怼别人,只怼裴烁啊,不对劲]
[裴烁小糊咖,不怕得罪]
[emm……这死对头既视感]
[死对头!这可太对味儿了]
[众所周知,死对头不可能变成妻子,变成妻子就不能吵嘴只能吃嘴……所以死对头只能是妻子!]
[??这是生存综艺,不是恋综]
裴烁:“……”
节目播到众人刚上岛那会儿,盛玉砍树搭建简易棚屋,裴烁和几位嘉宾觅食失败,镜头给了两人斗嘴的画面。
康千宇叫盛玉“小玉哥”,嘉宾都在笑,盛玉没搭理别人,盯着裴烁找茬,说要找刀砍他。
裴烁看和两人互怼互呛,忍俊不禁,不打算关弹幕了,看着有趣。
他心道那会变成妻子是不可能的,当时他和盛玉互看对方不顺眼。
裴烁跳着看,他和盛玉出现的镜头不多不少,吵架的基本都剪上了,看到他叫盛玉“荒岛公主”,盛玉嫌他是“臭男人”那段,裴烁忍不住笑出声。
他暂停,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给自己擦汗的盛玉,擦过的颈子和锁骨白得反光,似能看到薄薄一层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透着性感。
的确是很漂亮的皮囊。
难怪弹幕都喊他“大美人”,被本人知道了,大抵会暴跳如雷。
裴烁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弹幕,眉梢挑起,诧异于那些夸张的发言,怀疑自己和那些观众看的不是一个东西。
他俩明明在互相伤害,为什么弹幕都在让他们亲嘴?
弄得裴烁开始自我怀疑。
他当时……也没有很想亲盛玉吧?
他倒回去看了几个前面的镜头,反倒不确定起来。
有这么明显吗?
他琢磨着给盛玉发消息,问问对方当时的心境,没想到先收到对方的火急火燎的消息。
[SY:综艺才播了一期,你就急着和我当众出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丑闻[VIP]
裴烁甩了个语音过去, 对面秒接。
他问:“什么出柜?”
盛玉:“看综艺,《我和我的岛》。”
裴烁:“看着呢。”
这综艺和出柜不沾边吧?
他自己没当着镜头和盛玉做太出格的事,就算做了, 节目组也不可能放出来。
“你在节目上出柜确定没问题?会不会影响你以后事业发展。”那边盛玉啧了声,说:“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事对你们男艺人来说, 挺严重的, 堪称塌房级别。”
盛玉舔了舔唇,电视屏幕上放着其他嘉宾的镜头画面,他眼神没焦距,和裴烁说的这几句话里, 既有暗示试探,也掺杂了点期待。
裴烁一头雾水,好半天反应过来, 回想着弹幕上“妻子”“吃嘴子”的狂言浪语, 说:“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盛玉敲锣打鼓的心脏沉静下来。
误会什么?误会裴烁为了他出柜的决心?
也对,圈内没几个明星能做到这程度,小咖位更要谨言慎行,一个不留神, 未来的路都没有了,裴烁这样想,没毛病。
裴烁:“弹幕瞎说的你也信?”
盛玉面上微笑,声音比起刚才冷了两个调, “有什么不信的?他们知道咱俩是一对,说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亲死。”
裴烁:“……他们说的是你吧?你就差扑过来把我吃干抹净了。”
盛玉:“你还不承认?”
裴烁:“他们在口嗨,嗑cp懂吗?”
盛玉讥诮一笑:“这也能嗑下去, 牙没磕崩吧?”
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他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德行,他当时对裴烁看不顺眼,一言不合就出言讥讽,弹幕竟然敢说裴烁喜欢他藏不住,真是眼瞎。
至于裴烁到底喜不喜欢他,当时肯定是没有。
而现在……
他没和裴烁提过这事,太幼稚,也显得他多在意似的,床都上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再谈这两个字,总会落了下风。
裴烁没他那么纠结,就觉得这节目好看,录制现场时候又热又累,放屏幕上旁观他和盛玉关系不好不差那段特别有趣,多亏录下来了。
他和盛玉辩了几句嘴,节目镜头一转,播到裴烁从火堆旁走进棚屋,从背后偷袭盛玉,给盛玉的白净脸蛋抹了黑灰,甚至出言挑衅,盛玉武力值全开,骑到裴烁身上去咬他,然后又猛地停住。
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嬉笑打闹多点肢体接触没什么大问题。
除了生存环节,节目组对这种互动也乐见其成,且团队评估过后,关乎大老板家的小少爷,送老板面前也过了审,便毫无顾忌剪了出来。
一大波弹幕如呼啦啦地围了过来,路人看笑话,cp大军嗑颜,脸在江山在。
[快咬!这次不咬嘴我原谅你们,可以多多尝试咬别的(黄心)]
[就这么水灵灵骑上去了?]
[生存艰难,肯定要骑大马放松,说到骑……]
[他俩肯定亲了,今天不亲明天亲]
[我要在恋综见到这两位!]
裴烁电话没挂断,两边都没了声音。
他看着自己躺在沙滩和盛玉对视,镜头远远的,没有切近景,他用旁观的视角看,却不可抑制地代入当时情景,仿佛身临其境,心口蓦地悸动了下。
隔着屏幕,裴烁似嗅到那天的咸腥的海风,混着盛玉身上淡淡的清香,那个时候气温一定很高,他记得他坐起身时,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综艺继续往下播。
裴烁在脑海复盘刚才那段,后知后觉品出了暧昧旖旎的氛围,也不怪盛玉夸张地说他要出柜。
剪辑没有刻意营造氛围,不似那些男女主演合作炒cp的刻意,打闹无意间流露的亲近,让人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想,他们后来在岛上搞在一块,也并非全然的欲望作祟。
裴烁知道手机对面的盛玉还听着,玩笑着打破沉默:“你当时是不是要把霸王硬上弓,借机亲我来着?”
盛玉顿了顿,声音带了点紧张,他也被那副画面影响了,嘴上不服输:“我为什么要亲你?”
“被我迷住了。”裴烁说。
盛玉嗤笑:“裴烁,如果有个节目是比拼厚脸皮,比谁吹的牛皮大,我一定力荐你上。”
两人通话始终没断,沉默中,一呼一吸的变化在听筒中放大数倍。
视频内,夜幕降临,大家再度出发寻找吃食,镜头一转,康千宇弄丢了第一只来之不易的大螃蟹,加之当时盛玉和裴烁两人明显表露出了不高兴,和谐的弹幕立即乱成一团。
佩玉cp粉骂康千宇是废物,康千宇的粉丝小宇宙们不干了,追着裴烁和盛玉骂。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有一两条评论出现劝架,说别吵了,让打架都去看下期预告,那只死里逃生的螃蟹竟再次阴差阳错回到求生团嘉宾手心
粉丝和cp粉无暇顾忌劝架的,结果没过两分钟,他们眼睁睁看见视频里康千宇傻兮兮说那螃蟹是裴烁和盛玉的定情蟹,带头嗑起了cp。
而cp小组的两人不光拉起了小手,还对康千宇这孩子不计前嫌,露出满意的微笑。
于是,佩玉cp粉和小宇宙们都在瞬间成了小丑。
[公主也太好哄了,牵个小手就不生气了]
[神特么定情蟹,康千宇你个小机灵鬼]
[听到定情蟹,看康千宇的眼神都慈祥了,你是有多爱啊宝宝]
裴烁眼尖瞄准了弹幕,心道盛玉确实好哄,脾气就像雷阵雨,雷声大雨点小,给点阳光哄哄,雨后会出现漂亮的彩虹。
至于弹幕夸张解读的“爱”,裴烁微微诧异,跟着弹幕后半句念出声:“你是有多爱啊宝宝。”
他嗓音低沉,穿过听筒带着点磁性的温柔,似在蛊惑人。
“……”盛玉被那个称呼刺激到,耳垂红得滴血,像只被老鹰叼住后颈急眼的兔子,“草,你说什么鬼话!叫个屁的宝宝啊!”
裴烁轻轻勾唇:“我念的弹幕。”
盛玉:“……”
裴烁:“你真这么好哄吗?牵手就行?”
盛玉脸涨得通红,语气凶狠:“你尽管来试试。”
似在说,裴烁敢试,他就能打死他。
不是兔子,是发飙的猛虎。
裴烁不知死活去拔老虎毛,低低笑了声,盛玉耳膜震动,咬了咬唇,嘴唇也变得鲜红湿润,喉结滚了滚,狠狠掐断了语音。
裴烁听到“嘟”的一声响,原来是只纸老虎。
盛玉挂了裴烁的语音,投影仪没关,加快二倍速,画面来到夜间众人并排躺下睡觉的时刻。
他一顿,将二倍速重新调回原速,看到了夜视镜下,裴烁坐起身,拿了顶渔夫帽,卷着帽檐给自己扇风的画面。
驱散了蚊虫,扇来的风又是凉爽的,盛玉看见自己逐渐睡得踏实沉重。
裴烁却在不停打瞌睡,脑袋撑在膝盖上,手上动作没停,形成了肢体反应,不大不小的弧度摇着帽子。
镜头里的黑夜加速变换,天色蒙蒙亮时,裴烁终于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重新躺了回去,一秒入睡。
后期剪辑组给这副画面加个团队互相照顾和谐有爱的特效。
弹幕嘲笑一番后期特效,cp粉欢呼。
[这就是爱~]
[说实话,我老公对我都做不到这样]
[555我可以不睡觉,但他不能被蚊子咬kswl]
盛玉盯着飘动的弹幕,脸红心跳。
即便这件事廖欢告诉过他,但耳朵听到的,和亲眼见到的差距太大,他愣愣回不过神。
操。
裴烁这哪里是喜欢他。
分明是爱死他了吧?!
盛玉继续加速,又找出了一个证据。
是晨起后两人互动的一个小镜头,盛玉不过是说了句裴烁有黑眼圈太丑,裴烁就立即去找镜子,甚至说要擦粉底。
盛玉那时只顾着嘲笑,没多想,现在细想,品出了别的味儿。
一个男人那么注意他的评价,那么在意脸,不正是顾忌着在他心上人面前的形象?
盛玉抬手支着额头,笑得浑身发颤。
翌日下午,裴烁从泰业娱乐大楼离开,走完和泰业的解约流程,恢复了自由身。
这两日求生综艺的热播,裴烁的热度居高不下,连带着和盛玉的佩玉cp上了次热搜,因着盛玉是圈外人,讨论度不如裴烁。
于是在他和泰业解约后,好几家娱乐公司递出橄榄枝,裴烁没定下来,之后又来了个重磅的,裴烁没拒绝得那么不留情面,对方约了他在咖啡馆详谈。
盛耀旗下的金牌经纪人袁沅坐在裴烁对面,伸手将一沓合同推到裴烁面前,裴烁翻了两页,原来他和泰业是28分成,现在袁沅递来的合同上,写着的是91分成。
裴烁:“……”
这和直接给他送钱有什么区别。
“您有什么顾虑可以提。”袁沅说:“演技可以磨炼,我看过你参演的剧,早年的演技其实也不算差,按照裴先生的条件,吃一波粉丝流量,八成的概率能走到这行业顶层。”
裴烁一笑:“你们老板这样说的吗?”
袁沅一愣,聪明人好交流,裴烁不拿乔,她也客客气气:“我从业多年的眼光,看人不会错。”
来之前袁沅做足了心理准备迎接金丝雀,见到裴烁后,松了口气,这人的外形条件和气质远超她预想中的情况,在娱乐圈遍地帅哥美女的时代,裴烁太具有不可代替性,几乎能迎合所有年龄段的审美。
裴烁没有直接给答案,他说考虑,袁沅皱了下眉,却也没多说。
裴烁今年25了,当不了小偶像,即便有盛玉愿意捧着他,在圈内没有实力,仍然混不出什么名堂。
按袁沅的说法,他们会包装他,给他最大资源的营销,但裴烁不太吃得下这碗青春饭。
这当中会有很多弊端,人设越完美,后期塌房的代价就越惨重,更何况他和盛玉的这层关系,先不提盛玉忍不忍得了,他自己都没办法偷偷摸摸谈地下恋。
裴烁考虑的结果就是,盛玉跑来踹了他家的门。
这两天裴烁休息,盛玉没来找他,中间那根线没断,若有似无的勾着两端的人。
裴烁清闲到了无聊的地步,把综艺第一期重刷了一遍,翻翻有趣的评论,然后登上了Star的账号,发现录综艺前发的那条随意录的视频在热门挂了许久,点赞量非常高,后台不少私信催他直播。
于是裴烁收拾了块白墙作为背景,抱着把吉他,毫无预兆地就开了播,唱了两首最近流行的歌,直播间观众不断涌入,他像之前一样,只露上半身和一双手。
[嘿嘿,我五音不全,奔着手来的]
[好听好听,非乐什么时候去参加音综,原地出道!]
[如果我是主包傍一,能私聊看脸吗?]
[楼上姐妹大胆冲,我贡献一毛看二手图]
[谢谢,但我是男的]
裴烁这个号虽然粉丝多,但他不露脸,不打榜不擦边,提供的情绪价值不够,缺乏土豪粉丝成为傍一大哥的土壤。
弹幕不知是不是被这两条带偏了,纷纷要求主播露脸,打赏一个接着一个。
裴烁正要说点什么,门外敲声砰砰地响,裴烁朝外看了眼,匆匆说了声抱歉,下播了。
门开了,盛玉双手插兜,脸色很臭,浅色眸子沉沉盯着裴烁。
裴烁侧身让人进来,盛玉一只脚踏入,质问接着就来了。
“为什么不签盛耀?”盛玉问。
“钥匙丢了?”裴烁在他身后关上门。
两道声音重叠。
盛玉隐忍的怒气一滞,没好气道:“没丢,着急忘了。”
裴烁这套小公寓用的是老式门锁,当初他把盛玉带回来过夜,盛玉理所当然地从他兜里摸走了一把钥匙,美曰其名把这地儿当成他的落脚点之一。
后来裴烁也没追究,纵容了。
“盛耀……”裴烁说,“是你家公司。”
盛玉眯眼,漂亮的眸子盛着怒火:“所以这就是你不签的原因?人火了,飘了?想和我划清界限了?”
还是裴烁认为他控制欲强,把他捏在手心了?
没错,他就是有这个意思,那又怎么样。
盛玉眼底晦暗不明。
裴烁:“扯远了。”
盛玉说:“你老实说,你他妈就吊着我是不是?”
他处处讨好裴烁,送车送表,还送资源前程,裴烁见面不猴急着亲他抱他就算了,还拒了他的合同,和陈邵云有来有往,网上都在传裴烁被他签走了。
盛玉脸都气红了,那个姓陈的外国佬,在综艺上就对裴烁双眼放光,指不定有什么心思。
裴烁这次被骂,竟破天荒没生气,看着盛玉委屈又生气的模样,无奈说:“我又不是专门吃软饭,不当你的蛀虫。”
盛玉一顿,皱眉:“那有怎么样?老子乐意养你。都什么时代了,你搞封建大男子主义?”
裴烁被他这说法逗笑,坦诚说:“我在演戏上没有天赋。”
盛玉:“你可以学。”
裴烁:“学了三年,我这三年都在练习,结果别人还说我是僵尸脸。”
“……”
盛玉眉头皱得更深了,裴烁这么肆无忌惮的一个人,还会因为这种事自卑?
他放缓声音,三分违心安慰裴烁:“我觉得你演得特别好,每部剧里的人我都喜欢。”
裴烁扬眉:“我当然知道你喜欢,你只看脸。”
盛玉:“……”
竟无法反驳。
操,裴烁怎么又一幅油盐不进的鬼样子。
他伸手拽住裴烁衣领,咚地一声把人抵在门上,压不住躁意和不安,“那你要怎么样?”
裴烁握住攥在领口的手,没把人推开,滚热掌心的贴着盛玉腕骨。
“不走后门,我靠实力。”他说。
男人的口气桀骜不驯,又带着笃定,如果盛玉拥有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底气,那裴烁不输他分毫,男人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带了光环,散发性感的魅力。
盛玉:“……你下一句话该不会是,一天没靠实力吃饭,就不会跟我在一起吧?”
裴烁:“提议不错。”
盛玉目光一震,脑子都气不清醒了,“靠,你不走后门,难道哪个后门都不走了?!”
裴烁:“……”
这事暂时翻了篇,至于签约新的经纪公司,裴烁还不确定,走一步看一步。
江秀蓉那边已经稳定下来,不是急用钱的时候,他和盛玉也没定下来,裴烁不太想这段关系里掺杂太多金钱和利益。
为了安抚盛玉,裴烁兑现了承诺,请盛玉吃饭。
夜晚七点,几十层的高空西餐厅,落地窗俯瞰江边夜景,氛围感的灯光洒在漂亮的桌布上,玫瑰花装点桌面,厅内有舒缓的钢琴演奏,处处是约会的仪式感。
盛玉走进这家餐厅,很难想象这是裴烁挑选的地方。
裴烁没提前告诉他,他甚至以为裴烁要请他吃路边的大排档,并且早就接受这一事实,还绞尽脑汁从烧烤啤酒瓶子里,找出些许浪漫的元素。
他知道裴烁平时过的糙,吃饭穿衣方面不讲究,橱柜里囤着半柜子的泡面,对自己不大方,却每回在盛玉的事上花了心思,也不吝于花钱。
而现在,那浪漫就摆在眼前。
玻璃杯中的红色酒液还没喝上一口,盛玉已经感受到了眩晕,裴烁时不时瞥他一眼,这人翘着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便知道这次选对了地方。
这一餐吃得静谧,刀叉碰撞的清脆响声,似都染上了暧昧。
两颗怦怦跳动的心脏,在彼此的胸膛里,拥有着默契的频率。
裴烁将人送到别墅区,车子停了,两人都没动作,裴烁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枝粉荔枝玫瑰,递到盛玉面前。
骨节修长好看的一只手捏着花,白净的手背是突起的淡色青筋,衬得那粉色的花更娇嫩,似被困于鼓掌。
盛玉心口一跳,镇定道:“干什么?”
“送你的。”裴烁说着,侧身靠过来,解了盛玉的安全带。
“咔哒——”
玫瑰浅淡的香气混着裴烁的气息送至盛玉鼻息,又很快散开。
他接了花,指腹在深绿色花枝上捻了捻。
“哪来的?”他问。
裴烁说酒店送的,他从洗手间回来时接的,觉着好看。
接了花,不当场给他,藏了一路,偷摸给他个惊喜。
盛玉嗤了声,心脏的热度传至手心,他掌心冒了汗,指尖不由自主将花茎又捻了捻,绽开的粉色花饼在他手上转了许多个圈。
“借花献佛。”他说。
裴烁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你喜欢就好。”
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追谁。
无言对视,封闭车厢内的空气暗香浮动,眼神都似在拉丝。
盛玉喉结攒动,被这氛围晕染地紧张不已,不自觉向后靠,他手上拿着玫瑰,手肘不小心抵上车门,不知蹭到了哪儿,一阵不合时宜的嗡声响起。
车窗降下,打破了一片静谧。
裴烁偏头转移视线,盛玉咳了声,手忙脚乱去摸安全带,却发现早已解开。
车门打开,盛玉下了车,裴烁紧接着从驾驶座的位置下来,站在车边看着盛玉,似要目送他离开。
他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身修身妥帖的衬衣西裤,手臂搭在车门,既没有平时的放浪不羁,也并非正经古板,处处彰显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盛玉不知为何有些紧张,走了两步,他顿住,转身踌躇道:“明天——”
裴烁撩起眼皮看他。
“要不要来我家看狗?”
他们又约了下一个明天。
然而比明天先到的,是频繁响起的手机提示音,以及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
深夜,裴烁刚洗了澡,弯腰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发梢的水珠低落在手机屏上,屏幕荧光照着裴烁立体深邃的脸上,他将湿发撸到脑后,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微博消息通知。
裴烁心底有几分猜测,划到最下方一条,是最快做出反应,给他留言的盛玉。
[SY:别担心,这两天别出门,等我消息。]
这天晚上,某大v营销号最先爆出的裴烁当年刚出道时的性/骚/扰丑闻,陈年黑料被挖出,时隔多年,断章取义的模糊视频又一次流传。
被淡忘的季星再度被搬到大众视野,像三年前那样,引起众人怜惜,加重了网友们对裴烁的讨伐。
对方还有后手,翌日上午,一条关于某劣迹斑斑艺人霸凌短剧工作人员的视频流出。
视频里,裴烁嚣张跋扈地将酒水泼了工作人员一脸,把人按在沙发上挣扎,睥睨的姿态似在脸上写着“不服老子治你”。
谩骂也随之而来。
[小混混出身,狗改不了吃*]
[这就是小妹妹们喜欢的校霸,看见了吗?]
[暴力狗滚!]
[不敢回应就是默认了吧?公司合约到期,干脆退圈算了]
某位狗仔跟着爆料,裴烁之所以这么有底气,全在于他身后的金主,网剧和让他火起来的最新综艺,都是出自金主手笔。
稍加引导,网友便轻而易举定位出了这个金主,而那些早就看cp粉不顺眼的网友冷嘲热讽,直言佩玉cp塌房速度堪称内娱第一。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饥不择食]
[这就是乱嗑cp的报应吗?]
[求生综艺都变成你们的play的一环]
[虽然但是,事发之前,我吃他们的颜也是无辜的吧]
[感觉那两个视频不太对劲]
[sy是金主怎么啦?他和大家一起吃苦,又没搞特殊待遇]
小部分质疑的言论很快淹没在大量水军和黑粉的评论中。
裴烁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新晋粉丝和路人太容易被引导,脱粉回踩,路人骂,裴烁从小糊咖到初步走红不到一周,迎来了全网谩骂的塌房场面。
此时裴烁刚起床,洗漱过后吃了早餐,打开关了消息通知的手机,开始浏览。
盛玉昨晚找他要了微博账号密码,又给他打了个视频,督促他早睡,不让他上网,裴烁都答应了,也照做了。
不用特意去搜,短视频营销号的剪辑铺天盖地送到眼前。
如果这算一种黑红,那裴烁觉得他已经达到了顶峰,按实锤逻辑来讲,接下来他就要面临全网封杀的困境。
裴烁翻看两眼谩骂评论,他没有盛玉想象的那样脆弱,却也很难无动于衷。
更何况,那些人连盛玉一起骂了。
他用早期注册的乱码小号的,激情澎湃地追着那些人骂,直接把人骂得拉黑他,战斗力飙到好几个黑粉见到他一串乱码的id就眼熟的程度。
敲手机敲到知指节发酸,裴烁放下手机,拿了一盒烟到阳台。
裴烁以前烟酒不忌,家里有存货,但从他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中的恶毒炮灰,人跟着清醒不少,觉着没意思,基本没再碰过。
打火机在他手中“咔嗒”响了几下,窜出一道幽蓝的火焰,烟头明灭,在脸前飘起白雾。
最坏不过是退圈,不会比书中那个心有不甘,颓然半生的“裴烁”差劲。
烟抽完了,人也冷静下来,他转身回小书房,打开直播间,抱着吉他弹了起来,哼的是他自己的歌。
直播间迅速聚集起了观众,问他这是什么歌,他们没听过,调子特别,哼出来的小曲很抓人。
裴烁刻意压低声音回应了句,“我写的歌,等哪天心情好了唱给你们听。”
粉丝察觉到了苗头,问他出什么事了,裴烁没回应,下了播。
手机留在客厅,上面多了条来点提醒,备注显示“妈”。
裴烁诧异挑眉,拨了回去,对面没接-
盛耀旗下的分公司水星娱乐近两年发展势头不错,过硬的资源条件,捧红了大大小小艺人,早在半个月前,盛玉带着林秘书空降到水星。
盛玉临时组建团队,带着一众人通宵加班加点,给足舆论发酵的时间,天亮前,他找的人挖出了这次黑裴烁的源头,意料之中,是那个叫季星的小明星,联合某猥/琐短剧导演在背后捣鬼。
团队效率高,一切应对措施准备就绪,盛玉先是让人以裴烁名义发布了律师函,除了营销号和狗仔,但凡骂得脏的,都逃不过。
盛玉阴沉着脸,眼底挂着淡淡的乌青,盯着恶评嗤了声:“我告不死你。”
他有些懊恼,生自己的气,如果执意把裴烁签到盛耀,就能光明正大给人撑腰,哪像现在,还得学那些营销号的路子揭露真相。
事件发酵了一个上午,事不关己的路人刚吃完了瓜,临到晌午吃饭的时候,反转就来了。
先是季星的小助理发视频,声泪俱下称裴烁“性.骚.扰”都是季星精心导演的戏码,为了踩着裴烁上位,帮季星卖惨固粉。
而季星本人的微博至今沉默,算是默认了。
接着是那档综艺的导演为裴烁发声,证实裴烁在录制期间行为举止绅士有度,和男女都保持恰当距离,还放出了未剪辑的视频佐证。
再然后,是某秃头短剧导演被爆潜规则短剧演员,打造大型“选妃”现场,而裴烁的所做所为,是被猥琐男盯上的反抗之举。
网上直接炸开了窝,说裴烁是捅了蟑螂老鼠的窝,他们转而改变围攻对象,各大平台都是讨论这件事热帖,裴烁的粉丝和cp粉们再次站了起来,战斗力惊人。
医院走廊,裴烁接到盛玉电话。
“你怎么样?”盛玉略微疲惫沙哑的嗓音在听筒想起。
裴烁:“嗓子怎么了?”
“没事,喉咙有点干。”盛玉端起桌边咖啡喝了口,不怎么熟练地安慰:“网上的事差不多都处理了,那伙人吃不了兜着走,你……该吃吃该睡睡,心里别多想。”
裴烁取下墨镜,眼底漾出笑意:“盛玉。”
盛玉一愣,“啊”了声。
他基本没怎么听裴烁正经叫过他的名儿,乍一听,还有点别扭,心里又是喜欢的。
“谢了啊。”裴烁说:“也辛苦了,这事没你帮忙,我扛不过去。”
盛玉摸摸鼻子,有点无措道:“你记着我的好就行,说这些干什么……鸡皮疙瘩掉一地。”
盛玉这人,你看低他,他反而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你真心实意表扬他了,他反而别别扭扭地受不住。
很矛盾,又很可爱。
身侧有病人家属匆匆走过,没注意,装了裴烁的肩,手上的检验单掉了一地,对方跟裴烁道了歉,弯腰捡起检验单就离开了。
盛玉听到对面动静:“你人在哪?”
“医院。”裴烁说。
盛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出什么事了?”
他控制不住脑补裴烁被黑粉攻击,受伤进医院的画面,所以他交代了裴烁这两天不要外出。
“没,我妈找我,我来看看。”裴烁说。
“哦。”盛玉着急忙慌起身的动作一滞,屁股重新落到椅子上,“出门在外注意点。”
算了,见面再说。
裴烁应了,挂了电话,敲响病房的门,进门后他就摘了帽子和口罩,对上病房内江秀蓉惊讶过后有些躲闪的脸色。
唐保兴不在,只有江秀蓉一人。
“你怎么来了?”江秀蓉似感觉自己语气不太好,扯了扯嘴角,让他坐。
裴烁察觉了点什么,说:“没接到你的电话。”
江秀蓉欲言又止:“阿烁,网上那些事……”
裴烁:“我没做过。”
裴烁静静看着等着她的后文,江秀蓉身体状况越发好了,体重平稳增加,这次不比以前,江秀蓉的病房升级了vip单间,手术以及后续的康复用药,都用了最好的资源。
算上这次风波,裴烁欠盛玉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我相信你。”江秀蓉勉强笑了下:“可别人不会相信。”
裴烁蹙了下眉,有点烦,“那你让我怎么办?”
烟瘾似又犯了。
他语气不算好,江秀蓉似有点受伤,裴烁忍了忍,说了声抱歉。
江秀蓉摆出了家长的姿态:“如果你真的洁身自好,身正影子直,会出现这种事吗?”
裴烁沉默了,病人不能生气,他已经算不孝的了,不能和他妈温声细语的说话,也不能经常哄他妈高兴。
“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和男人,”江秀蓉深吸了口气,停顿了下,略过某个字眼:“……在一块?”
裴烁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果断点头承认:“对。”
江秀蓉不可置信,然后脸色沉了下来,她年纪大了,因为经常笑所以脸上细纹很多,又生了大病,即便修养的好了,也难掩老态,特别是她板着脸的时候,竟然显出了几分刻薄。
江秀蓉原本并不关系网上哪个明星塌房了,哪个又声名狼藉,全是因为唐年也涉足了娱乐圈,唐年和唐保兴经常去聊那些话题,她也不得不主动去了解。
“我从小没好好教过你,才让你染上这种事,我也不怪你。”她语气一转,向来温柔的人带着凌厉:“你好好想想怎么去面对你死去的爹,怎么延续你老裴家的血脉。”
病房外,盛玉将这句话听的一清二楚,凌乱的碎发搭在额前,半掩他拧起的眉,因为着急忙慌赶来,胸口起伏喘着气。
那会他和裴烁挂了电话就脚踩油门赶来医院,两天没见裴烁了,又出了那些事,虽然算是尘埃落定,但见不到裴烁,他心里不踏实。
果然,一个不留神,裴烁就又被欺负了。
在他面前这么横,被人说教怎么跟个受气包似的。
换作天王老子欺负了裴烁,盛玉能冲能刚,战斗力强,可那是裴烁妈妈,还生病了,即便对裴烁很不好,但盛玉无计可施。
“你老实告诉我,是有人逼的你,还是你自甘堕落?”江秀蓉问。
“这次是您错了,您就算教了我,也不见得教得好,有精力还是去教您的继子。”裴烁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我的事就别插手了吧。”
盛玉一顿,握紧的拳头松了。
电梯门打开,不远处有人朝着病房的方向走来,盛玉偏头看去,是个熟面孔。
裴烁又在病房待了会,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江秀蓉道对不起裴烁,给他添了这么多的麻烦,她生病的负担全压在了他肩上,她对他心怀愧疚。
裴烁一言不发地听着,最后江秀蓉说了她出院的日子,让他不用来送了,他现在出行不方便,万一被拍到传网上,别人会拿他的家庭作筏子攻击他。
裴烁道她说得有道理,便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光线暗沉,白色地砖反射幽冷的光,空气充斥着消毒水味,尽头封闭的窗边站着两道人影。
裴烁眯起眼,看清人后,他烦躁的情绪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盛玉又一次和唐年碰面了,挨得极近,似认识,又或是早就熟识。
在裴烁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他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过去,那边两个人齐齐看过来,默契的动作,又让他感到额角发疼。
他不由分说拽起盛玉手腕,力道大得盛玉腕骨发疼。
他抬眼,看见裴烁绷紧的下颌线,什么都没说,任由裴烁有些粗鲁地拉着他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狗才喜欢你[VIP]
裴烁向来是混不吝的, 就连那次和盛玉打架,也是抱着无所谓硬碰硬的心思,但此刻, 他眉间充斥着戾气。
裴烁没忘记,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的缩影,盛玉是主角攻, 他有着另一个主角受, 不论虐与否,他们在彼此的生命中是特殊的存在。
如今裴烁鸠占鹊巢,抢走了唐年在盛玉那里的特殊性,他很难保证, 自己是否具有唯一性,亦或是,小说人物命运的轨道, 总是在不经意重合, 继而复原。
裴烁不喜欢意外的发生,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碰。
认定了是他的人,别人一点都不能沾。
裴烁一言不发, 周身的强势却不容忽视,盛玉匆匆瞥一眼,便感觉到喉间一阵发紧,心脏跳动的频率超速。
他忐忑之余, 心底产生异样的爽感。
眼前的裴烁似被母亲抛弃了,难过而又愤怒, 却拉着他的手离开。
他在依赖他。
裴烁会哭吗?
如果哭就好了,这个时候盛玉哄着他, 然后趁机提出让他远离那些不相干的人,包括他的母亲。
他把裴烁攥在手心,谁也不让碰。
盛玉没来由为自己阴暗的欲望感到可笑,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念头带着莫大的诱惑力,远超他以往想得到的一切。
裴烁拉着人不放,出了电梯,一路来到住院部楼下。
他没停,熟练绕进两栋楼间窄小的隔道,粗鲁地将身后人拽过来,一把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地吻了过来。
盛玉愕然睁大眼睛,眼睫簌簌抖动,来不及反应,便被裴烁吻得呼吸错乱,肺腑间的氧气被掠夺,裴烁强势进攻,没几下两人唇齿间染了猩红血色,舌尖卷过,被吞吃入腹。
身后墙壁瓷砖冰凉,身前男人气息滚烫。
裴烁的吻向来让盛玉难以招架,从来没收过劲,又深又重,两人嘴唇相碰,都似在点火。
盛玉从一开始便沉迷这样的裴烁,和裴烁分开的那些天,见到人吃不到人的这些日子,鬼知道盛玉有多想,还要假装矜持地忍着。
像是猝然断了的瘾,折磨得人夜不能寐。
裴烁感受着怀里盛玉温热的体温,尝着他唇舌的味道,指尖抵在他胸口,听到他失衡的心跳,理智渐渐回笼。
裴烁的愤怒,裴烁的暴躁不安,罕见的负面情绪反而抚平了盛玉身上的所有尖锐的棱角。
楼与楼间距狭小,阳光照不透缝隙,两人身影隐在背光昏暗处,呼吸和水渍声在耳边放大。
裴烁额头抵着盛玉的,湿润的唇似有若无蹭着盛玉鼻尖,没头没尾地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盛玉眸光灼亮,舔过麻疼的唇,说:“好得差不多了。”
他对裴烁没洁癖,更渴望和裴烁这样密不可分的触碰,抵得过一切安抚和疗愈。
他想他对裴烁的喜欢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以至于对裴烁的狗子都免疫,算得上爱屋及乌。
“是吗。”
盛玉抬眼,撞见裴烁一瞬间暗下的眸,他愣了。
裴烁五官俊挺,骨相如雕刻般立体深刻,脸部轮廓偏凌厉,当他沉下脸时,比盛玉的暴躁脾气还要可怕。
盛玉向来敢和人硬碰硬,但对着裴烁,却总是带着点欺软怕硬的没出息样儿,他感觉裴烁是真生气了,比那时他没脑子骂他按/摩/棒的时候,还要严重。
“你怎么了?”盛玉问。
裴烁揪着那点不放:“对所有人都没了洁癖?”
盛玉缓慢意识到了点什么,勾着裴烁的腰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带,眉眼张扬道:“只对你没有,其他人都脏死了。”
裴烁:“脏你还背着我碰别人?”
“操。”盛玉道:“你别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摸别人了?”
“你和他站这么近,又聊了这么多,对上眼,小手就拉上了。”裴烁说:“当初在酒店第一次见,你拉着我的手,做的事可没法儿见人。”
他抬起手,手指穿过盛玉发丝,将额发撩起,露出他白皙饱满的额头,宽大的手掌向后摸,罩住盛玉后脑,是一种带着掌控的动作。
“我找你便宜继弟问你的事,三两句就能刺探出他的本性,打听他有没有撺掇你妈欺负你,想了解你以前过的苦日子,这他妈能跟我们酒店初遇比——”
盛玉解释的话猛地一停,眼底忽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裴烁,你在吃醋吗?”
裴烁怔愣一瞬,而后面无表情点头:“对。”
他不确定那种情绪是不是吃醋,盛玉脸上的欣喜,太过明显,他索性顺着应下来。
他无法忍受盛玉和唐年有丝毫的接触,一丁点都不行,也不能接受盛玉如原文剧情,去走一条泥足深陷的路。
或许内心深处,藏着他没有察觉的醋意和占有欲。
盛玉高兴得笑出了声,眼睛又亮又纯,原来嚣张跋扈的飞扬凤眸,变得很漂亮,似点亮了暗淡阴沉的巷口,好看到让人心动。
小巷幽静,穿堂风流淌而过,拂动两人发梢,终于散去了鼻息间沾染的医院消毒水味。
裴烁放下插在盛玉发丝间的手,心境仿佛拨开云雾,也跟着哼笑了声。
“这么值得高兴?乐得跟大傻子一样。”
“那你是二傻子。”
盛玉凑上去亲了下裴烁,心里暗戳戳嘀咕,没看见裴烁哭的遗憾被填补了。
两人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离开前,裴烁戴上了墨镜口罩,盛玉给他整理领口,抬手露出一截皓白的腕,腕骨一圈红色指印。
裴烁皱眉,指腹轻抚盛玉手腕,低声说:“抱歉。”
盛玉眼睫眨了下,“没事,知道你手劲大。”
两人都开着车来的,离开医院时,盛玉没让裴烁单独走,将他拉到自己车内,说带他去个地方。
裴烁现在也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和他妈算是闹掰了,说不上老死不相往来,也差不了多少。
他不怎么难过,心情波动也小,被盛玉这么一打岔,那点微弱的烦闷就消了。
而更深重更繁杂的心绪,却是因为盛玉而起。
裴烁以前不碰感情,不和任何活物产生羁绊,连狗都不行,但他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既然喜欢上了,没什么可逃避的-
清吧放着舒缓的音乐,清冷的光线打在吧台,裴烁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又放下,劲瘦精壮的小臂搭在大理石台面,垂下的手指节分明,手背皮肤冷白,青筋脉络清晰性感。
这清吧是盛玉认识的人开的,位置比较隐蔽,他包场后打了招呼,留下调酒师,让人清了场。
盛玉这会儿的心情有点难以言表,停了许久的酒瘾上来了,打着帮裴烁放松解闷的名号过来喝两杯。
“有烟吗?”裴烁问。
盛玉下意识摸兜,摸了个空,嘴角勾起笑,“诈我?”
两人刚好上的那段时间,综艺一期录制回来那几天,大多时间在床上度过的,盛玉爱在床头抽事后烟,裴烁见一次掐一次,他就当裴烁不喜欢烟味,后来再也没在他面前抽。
裴烁:“所以你戒了?”
盛玉嗯哼了声,“你面子大,难伺候,闻不得烟味,所以我戒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裴烁身旁,锃亮的皮鞋尖离裴烁小腿堪堪两厘米,手肘撑在吧台,手指屈起支着下巴,挑起的凤眸看过来时,带着一把明晃晃的钩子,
若是在热闹的酒吧,大概场上男人会蜂群般围上来。
“什么时候戒的?”裴烁问。
盛玉抿了口酒,心情好地哄着人:“遇见你之后。”
撒谎。
裴烁似笑非笑:“上次去机场接我,在车上抽了吧?”
盛玉:“……”
狗鼻子。
瞧他吃瘪,裴烁烟瘾上涌的劲儿缓了下去。
两人都喝了酒,盛玉打电话叫代驾,再抬眼,发现裴烁醉了。
裴烁酒量不好,盛玉给他开再贵的酒,他喝不出来,牛嚼牡丹般连着两杯下肚,眼神涣散盯着一个地方看
盛玉翘起的小腿不停晃动。
脚尖偶尔向上踢两下,西装裤下露出深色薄袜,往上是暴露在空气中一截白皙小腿,线条流畅,汗毛很淡,小腿若隐若现藏在裤子下,似很合适放在手心把玩。
盛玉挂了电话,皱眉啧了声。
代驾太蠢,车都找不到,他准备过去看看,抬眼发现裴烁喝醉,人都喝迟钝了。
裴烁这副模样太少见。
盛玉唇角翘起,倾身凑过去,抬手轻拍裴烁的肩。
裴烁僵了下,抬头看是他,便再次垂头不动了,比清醒时见还要不设防。
“还认识我吗?”盛玉饶有趣味道。
他放下二郎腿,俯身低头去够裴烁眼睛,和他眼神对上。
裴烁见自己想看的东西被挡住了,微微皱了下眉,“盛玉,你又要干什么?”
“你在这等我,什么人都不要理,知道吗?”盛玉交代道。
他早就注意到这里工作人员似有若无的目光。
裴烁点头。
盛玉感到诡异的满足,仿佛在照顾没了家的小朋友。
这小朋友还是他一个人的,被他圈地盘占有了。
盛玉在清吧门口等到了代驾,压着火把人带到车边,转头回清吧去接裴烁,走出请把门之前,他不忘给人戴上口罩帽子,小心把对方手臂搭自己肩膀,提醒他脚下,体贴的不行。
盛玉拉开后车座的门,手掌绅士地垫在车顶防撞头,然而裴烁身形高大,不好塞进去,除非他自己主动坐进车内。
盛玉摸裴烁的背,安抚道:“乖,上车。”
谁知一直安静的裴烁这会忽然甩开盛玉的手,后退一步,用比盛玉还嚣张睥睨的眼神看着他。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不卖。”
盛玉:“……”
这是酒精上头,彻底醉了。
傍晚天色昏暗,盛玉看了看周围,车辆和人流都很少,清吧消费水平高,地理位置不处于闹事。
“没人让你卖。”盛玉说,“你卖不卖,都是老子的。”
裴烁:“去哪儿?”
语气正常的不似醉酒的人。
盛玉报了个酒店名。
裴烁冷笑一声,面颊染着一抹酡红,“还说不是卖?”
他转身就走,盛玉去拉他,拉不回来。
裴烁天生力气大,没醉的时候盛玉就制不住他,何况是喝醉了浑身蛮劲,衣服下的肌肉不是白长的。
盛玉咬牙,瞥了眼车内默默玩手机的代驾,猛地扯住裴烁衣角把人往车边拽,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裴烁一顿,停了多余的动作,张嘴想说什么。
盛玉趁机钻进去,碰到裴烁的舌尖,似一个唤醒的信号,那舌头就缠了上来,主动权回到裴烁这里,那舌头在盛玉口腔标记地盘似的,舔舐过每一个角落。
嘴角滑落一抹晶莹,盛玉喘不过气,才陡然清醒,只感觉舌头都被裴烁吃掉了,腰刻意往后弓了弓,两人唇瓣分开。
这次再去推裴烁,裴烁就自然而然上了车。
盛玉又喜又气,低骂了声,抬起手背抹了把嘴角。
车内裴烁安分地靠在盛玉肩上,盛玉交叠双腿平复呼吸,轻舔红肿发麻的唇,分外惦念这滋味。
今天的吻,把他们前边半个月没亲到的嘴都补回来了。
喝醉的裴烁,真的很美味。
裴烁平时也野,但没这么不管不顾的主动,仿佛收着的劲,在酒精下全部释放。
盛玉招架不住,刚才车外那会,他险些失态。
车辆驶过寂静街道,月色皎洁,冷白的光线洒线车窗,照亮车内人膨起的西装裤。
酒店是大床房,盛玉扶着裴烁上电梯,一路来到房前刷卡开门。
裴烁全程没反抗,也不说话,乖得衬得盛玉嘴角的笑意,像一条引着猎物钻进狼窝的大灰狼。
房间亮着朦胧的光,宽敞柔软的床铺上洒着玫瑰花瓣,浴室玻璃遇水透明,很难说这其中没有盛玉的私心。
裴烁坐在床边,双手按在身侧,仰头去看人时,漆黑瞳仁透出的冷光丝毫不减。
薄薄的T恤下是他起伏有致的胸肌轮廓,似一头潜伏而有爆发力的猎豹,很难让人趁人之危去对他做什么。
然而这又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裴烁的性子看起来有话直说,是直球,可心里的事藏得比谁都深,从不对盛玉抱怨一句。
对很多事看得很淡,也就意味着他放在心上的人或事真的很少
盛玉先是试探问:“洗澡吗?”
裴烁是醉了,但没醉彻底,意识在跳跃,头有点疼,脾气不怎么好地回:“不洗你能跟我睡?”
盛玉:“……”
随后裴烁竟又低喃了声:“嫌我臭男人。”
盛玉没忍住笑了,他八百年前随口一说的话了,裴烁这个记仇的男人。
他忽然伸手捧住裴烁的脸,裴烁视线跟着他转动,任由他动作。
裴烁骨相极佳,眉骨高,眉毛黑浓,眼型是弧度漂亮的桃花流线,挑起眼皮看人却透着冷痞的气质,最是男女通吃的款,挥挥手,就能黏上来一群舍得给他花钱的人。
但盛玉知道,裴烁怕麻烦,根本没有招蜂引蝶的念头,甚至骨子里有着孤僻,或许是过早的独立生存给他留下的习惯。
那么以后,他生命中,除了盛玉以外,就不会有别的更重要人
盛玉狼一眼的目光舔舐过裴烁的脸,眼底闪烁深沉的欲望,却问出了最幼稚的问题。
“你喜欢我吗?”他问。
裴烁皱眉,似在思索:“你……”
他脑袋有些晕,总觉得那句呼之欲出的话难以出口,一直有个念头阻拦着他——
盛玉嘴比唧硬,他想和他争一争。
盛玉却当他更醉了些,忘记自己是谁,于是伸手捏着他的脸扯了扯,问:“我是谁?”
裴烁扭开脸,心道盛玉就是盛玉,还能是谁。
可盛玉非要追着他问,他有点烦了,脑海莫名浮现出另一个非常熟悉,以前经常在心里扎小人的称呼。
裴烁:“你是渣……”
后面那个字眼在他舌尖呼之欲出,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似意识不清也觉得那和现实不符。
盛玉闻言直接火冒三丈:“我草你爷爷的腿儿裴烁!”
他猛地扑过去把裴烁压倒在床。
“我渣?我对你还不够好!”
他上手去掐裴烁胸口,裴烁吃痛嘶了声,手肘发力,一个翻身反压身上的人,拧眉斥道:“不许草来草去。”
盛玉气笑了,也不铺垫了,“给老子说,你不喜欢我?”
“没人会喜欢老子。”
裴烁也不知是真这么木,还是装出来的,把盛玉气得脑袋顶都要冒烟,脸颊染上了绯红。
裴烁不完全清醒,但他体内酒精也不算多,身体依赖本能,俯身去亲人,盛玉不让他亲,一个劲逼问。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唔……你喜欢……”
他一句话说不完整。
裴烁还记得洗澡的事,抱着人进了浴室,盛玉还在追问,裴烁烦不胜烦,脑子里似盘旋另一只小蜜蜂,喋喋不休问自己喜不喜欢他,还蛰的他肩膀和胸口疼。
没多久,盛玉就后悔跟人硬刚。
裴烁这牲口,连措施都不做了,经不住撩拨,竟打算直接莽。
盛玉疼得满头大汗,忙去阻拦他,自己动手,骂骂咧咧的嘴不时被裴烁堵住,喜不喜欢的逼问,早就飞没影了。
两具灼热的身体终于毫无遮拦的贴在了一起,彼此都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盛玉心脏热得要爆炸,喊着裴烁的名字。
裴烁那根理智那根弦早断了,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用力拥抱自己,便向那人靠近,而且撕咬的愈发凶狠,那人的喘息声点燃身体里的火。
他凭着本能,似在发泄什么,又似从对方身上索求什么,清清楚楚看清这人的脸。
漂亮,嚣张,傲慢,高高在上的迷人。
盛玉又在骂人,而且伸爪子在裴烁肩上狠狠挠了一把。
裴烁有点疼,于是他也让对方疼一疼。
却听见了男人更畅快嘹亮的声音。
玫瑰花瓣碾碎了,沿着白色床单掉落,零零碎碎,黏在地上凌乱的衣服上。
翌日,晨曦透过半拉的窗帘,照在床头掉落的被褥上。
裴烁揉着额头坐起身,脑袋有一瞬的空白,余光瞄到身旁一片白的脊背,被子猛地往外一扯,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直到看清陷在床褥里男人圆润的后脑,翘起的发丝都带着熟悉感,他松了口气,随后昨夜的记忆回笼。
盛玉暴露在空气中的背布满熟悉的指印和吻痕,裴烁再一低头,笑了声。
少爷还是不吃亏,他的肩膀,胸口以及小臂上都是咬痕,看着也很惨烈,他捡起地上裤子套上,下了床。
他在卫生间洗漱回来,盛玉眯着眼看过来。
“还睡吗?”裴烁问。
“不睡。”
他一开口,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提醒着他们昨夜战况,两人皆是沉默,短暂地面面相觑。
眼下的酒店大床房实在不堪入目,床单凌乱错位,地上玫瑰花瓣和黑白色调的衣服杂糅一团,透着糜烂,三四个撕开的锡纸包装片七零八落。
这一晚突破了他们两个前段时间维持的微妙暧昧情调,此时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情意缠绵,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裴烁弯腰从地上捡起盛玉的衬衫抖了抖,枯萎发黑的花瓣落在地板。
“勉强穿一下?”
盛玉咳了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一僵,屁股疼得跟裂开一样,全是拜某人所赐。
虽说后来用了套,但耐不住裴烁那股莽劲,回忆起来酸爽极了,止渴,也能解瘾。
“你给我穿。”他臭着脸,声音沙哑,像是在撒娇。
裴烁笑了下,坐到床边,捞起人,把布满褶皱的衬衫给他套上,余光瞥见盛玉喉结突出位置,一枚颜色深深的吻痕,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裴烁给他扣扣子,“我是不是反复问了你一个问题?”
盛玉耷拉的眼尾张开,绷起了干燥的唇:“你问我什么了?”
裴烁看进盛玉眼睛里,指尖滑过衬衫纽扣,刮蹭到胸口皮肤,带来一阵令人颤栗的痒意。
盛玉小腹瞬间紧绷,刚要说点什么,便听裴烁道:“你喜欢我吗?”
盛玉:“……”
他念着昨夜萦绕着在耳边的话,把盛玉的逼问,重新抛了回去。
盛玉气笑了,昨晚那点账也一同拎到今天来算:“你都说了我是渣男,心里念着我渣,还问我喜欢你干什么?”
裴烁无所谓自己说漏嘴的话,“酒后鬼话你也信?”
他厚脸皮起来自己都诋毁。
“酒后吐真言。”盛玉说。
裴烁:“我谈真的。”
盛玉:“我他妈也没想过跟你玩玩!”
他吼出声,震得胸口起伏不定,眼尾残留点昨夜红,撇开眼不看裴烁。
裴烁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眼尾,眸光深暗,低声蛊惑:“那喜不喜欢我?”
盛玉嘴唇动了动,差点就应了。
没天理,分明是他想趁着裴烁醉酒探他真心,昨晚嗓子哑了半夜,都没得逞,现在反倒差点被裴烁骗去。
盛玉并未察觉,人是有保护机制的,在遇到这种暴露底牌,敞开心迹的情况下,无异于把自己送到对方手心,任人拿捏。
盛玉到底气不过,他连酒都没喝酒,竟然险些没扛住裴烁的色/诱。
勾引他告白是吧?
想得美。
除非裴烁给他说一百遍喜欢他,他才舍得给他回一句。
盛玉嘴唇蠕动半晌,口出恶言:“狗才喜欢你。”
“……”
空气陷入沉寂。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看向裴烁。
岂料裴烁并不生气,只是眼带戏谑看了他一眼,伸长手臂捞过床头手机。
盛玉:“你干嘛?”
裴烁:“改备注。”
盛玉蹙了蹙眉,一头雾水,不懂话题怎么就跳跃到什么改备注上了。
裴烁低头敲了几个字,转手递给他看。
只见手机屏上展示的赫然是盛玉的微信资料页。
备注——
盛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拉黑[VIP]
这谁能忍?
反正盛玉是忍不了。
喜欢的人喝了酒口吐真言叫自己渣男就算了, 还给自己改了个畜生备注,简直天理难容。
裴烁的这一举动似捅了盛玉的蜂窝,狠辣带刺的蜜蜂飞扑过来。
裴烁按住盛玉手脚, 扣住他后脑,给了他一个躲不掉的深吻。
一个吻,就让暴烈的小蜜蜂安分下来, 呼吸都似产了蜜般的甜。
暴风雨似的脾气, 来得快,去得也快,去了之后,还给裴烁留下一道漂亮的彩虹。
其实那问题, 裴烁不用问,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
盛玉这个人一眼就能看透,口是心非, 爱与不爱写在脸上, 叫人拿他没办法。
也叫人,没办法不喜欢他-
时隔一周,网上有关裴烁的话题热度依旧居高不下,有盛玉的雷霆手段在, 律师函发出,说告就告了,黑粉们不敢张扬,更多的是裴烁在综艺上积累的路人粉和cp粉。
然而裴烁除了在微博大号发过澄清后, 基本没再出来营业,一些真心喜欢他的粉丝难熬, 数着时间等周末新一期的综艺。
终于等到《岛》综第二期播出,这期是剪辑的一期小岛生存的后半部分, 求生岛不变,盛玉也在。
上期播到六位嘉宾捕鱼失败,饿着肚子睡了一夜,一大早再次出任务,渔船海钓或者浅海浮潜。
开播镜头展示了嘉宾们在水下或是水上忙碌的身影,而后,每个任务小队都是满载而归,观众同时体验了狩猎的紧张和收获的满足感。
在嘉宾开始认真准备上岛的第一顿大餐时,几个不连续的镜头,将裴烁和盛玉两人间的熟稔生动的展现了出来。
从清理叉到的鱼,到烤鱼吃鱼的过程,即便中间不乏喂一口鱼肉的“友爱”情节,但两人打吵架斗嘴险些发展到打架的程度。
每到这时,CP粉们便浩浩荡荡占领了屏幕。
[嘿嘿,偏爱的明明白白]
[请这对死对头cp上年度领奖台]
[海滩□□不让看,谁懂eat不到荒岛公主的苦]
[恋综都来荒岛求生吧,患难见真情我真的嗑生嗑死]
[我们佩玉cp真是和谐不了一点]
[就这个火药味爽!]
此时裴烁小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倚着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习惯了登堂入室,眼睛不离平板上播放的视频,大爷般使唤房子的主人,嚷着要吃苹果。
美曰其名,这是他们两个的综艺,或许也是唯一同框处境,讲究仪式感,他来这儿陪裴烁一起看。
裴烁秉着礼貌待客的好品德,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苹果,到厨房洗干净,又擦了水,送到少爷手中。
“你怎么老跑我这儿抢我苹果吃。”裴烁说那是他冰箱里最后一个。
“喜欢……”盛玉脱口而出,而后猛地意识到什么,生硬接道:“你的苹果。”
裴烁坐到沙发另一侧:“满大街卖苹果的,就喜欢我的?”
明晃晃套他话。
盛玉轻飘飘瞥他一眼,“那又怎样,你管得着?”
裴烁哪里敢管这种事,自是点头说让,盛玉往他这边蹭了几下,两人肩挨着肩一起看综艺。
盛玉举着平板,裴烁上身倾斜,手掌撑在腿边,这样的姿势久了不舒服,他脑袋偏了偏,下巴搭在盛玉颈窝。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发丝似有若无地撩着耳朵,裴烁的一呼一吸都在盛玉耳中放大。
他耳尖悄悄红了。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这般亲昵依恋的举动少之又少。
盛玉叼着苹果的动作一僵,他偏头,对上裴烁垂眼看过来的视线,深沉的眸似能把人吸进去。
他动了动唇,嘴里的苹果直直掉在并拢的腿上,红润果皮表面印着一口完整的牙印,湿漉漉的。
裴烁从他腿上拿起苹果,送到嘴边,示意他继续,服务态度非常好。
盛玉就着裴烁的手咬了一口,然后眼睁睁看裴烁拿走苹果,对着牙印,送进自己口中。
“咔嚓——”
“苹果真脆。”裴烁说:“也很甜。”
他覆盖了盛玉的咬痕。
盛玉耳尖红透了,比下了药的毒苹果还漂亮,血一般的色泽。
综艺播到几人吃饱喝足,树下聊天的镜头,杜惠珊提到末世话题,当时盛玉抛给裴烁一个略显突兀的问题。
“如果在末世,最后一口吃的你会不会留给我?”
弹幕解读:
[谁家死对头问这种问题啊,小玉哥心动了吧]
[不要叫小玉哥这种不尊重人的称呼,请喊公主]
[啧啧,ps不解风情,不会是直男吧]
[直男深柜妙哇]
[末世最后一口吃的给你,大哥你还没重要到这种程度吧]
裴烁瞧着弹幕给盛玉起的昵称,压了压嘴角,也就是在网上,谁敢当面这样喊,只有被打死的份。
盛玉懒得去管密密麻麻的弹幕,自从误会了他俩在观众面前出柜那事,无论弹幕嗑的再天花乱坠,他都心如止水——
倒也没有。
比如那条说他对裴烁不重要的。
苹果不知不觉被裴烁啃了一大半,盛玉面无表情抢了过来,牙齿磕进果肉,就感觉后脑勺被人扣住,裴烁抵着他,面对面咬走一大口。
果核都露出来了。
“……”
他严重怀疑调情什么的都是错觉,裴烁就是抢他苹果吃。
“再问你一遍,如果身处末世,你剩下最后一个苹果,会给我吗?”盛玉偏头看他。
这话正应景,综艺上是相同的问题,他们口腔残留果肉香甜。
裴烁稍加思索,逻辑清晰回道:“末世放到最后的一个苹果早烂了,如果是新鲜的,那就是培育出来的,不缺一个苹果吃,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耳边磨牙声清晰可闻,咬着苹果肉,像在咀嚼裴烁的骨头。
裴烁感受到危险气息,从他肩膀挪开:“我们两个人分不行?”
“可我就要全部。”盛玉说。
全部的苹果,全部的裴烁。
一句话,盛玉的霸道占有和掠夺的属性尽显,他是猎物,同样也是猎人。
他一直都知道裴烁是个难掌控的人,从前是,即便现在盛玉感受到了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给。”裴烁懒散地靠进沙发靠背,说:“你要什么,就给什么。”
在末世只剩一个苹果的情况下,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反正最后都要死。
区别不大。
他眉眼含笑,冷冽的五官不经意柔软,视线中漫不经心变成缠绵情意。
带着承诺性,誓言般的话,经他随口说出,谁也不知道真假。
盛玉低头去看继续播放的综艺,没一会目光又挪了回来,忽然问:“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经常笑。”
刚认识裴烁那会儿,他脾气也很差,和盛玉对着干,身上又野又躁,在综艺录制那段时间,也是冷酷的一张脸,罕见笑意。
裴烁唇角笑容一顿:“你想说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开心死了吧。”盛玉嘴角扯出傲慢弧度。
裴烁没反驳,思索片刻,竟是默认了。
盛玉被苹果呛到嗓子眼,一片兵荒马乱,掩盖了疯狂撞击胸膛的心跳声-
盛玉这几天没回家里的别墅,他在分公司上班,顺便把管理层摸透了,也接触了些优秀的员工,哪些人能用他也清楚。
他在公司附近有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况且盛淳在外出差,他住哪儿都一样。
别墅亮着灯,盛玉以为他哥回来了,推门进了客厅,见到沙发上坐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听到他动静,转过头来,长得清秀漂亮,气质和大街上遇见的普通人不同,盛玉在公司见的艺人多,有这个眼力。
“你谁?”盛玉问。
对方似被他吓了一跳,红着脸站起来,小心开口:“是盛总让我等在这里的,他、他在楼上换衣服,我马上离开。”
他站起来就要走。
盛玉:“你别动。”
他声音稍微大了点,又把人吓着了,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盛玉:“……”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最近圈里刚出道的新人,某些片段在短视频小火了一阵,很有天赋,别看站在他面前跟个小鹌鹑似的,只要对着镜头演戏,那气质能变甄嬛。
裴烁就相反了,在他面前厉害得能上天,他得哄着,镜头前后也是这副死样子,做不了千变万化的演技派。
也好,这种人容易坚守初心,最是长情。
盛玉把自己安慰了一通,心情愉悦,难得对外人和颜悦色:“跟我哥说一声,我搬出住了,不打扰你们。”
盛耀签下的新艺人,四舍五入就是盛淳签的,现在又把他带到家里,意思显而易见。
啧啧,他哥老牛吃人家水灵灵的嫩草。
他说罢,直接上楼收拾东西。
小明星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不是……”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以前裴烁晨起锻炼习惯在小区楼下跑圈,但现在不方便再下楼晃悠,于是拎起角落里落灰的哑铃练了练,又在客厅沙发后的空地上做了俯卧撑。
他穿着黑色午休背心,细密的汗水覆在他冷白的皮肤上,黑与白的反差带来冲击感,湿淋淋的肩臂肌肉鼓起,线条漂亮,蕴藏力量。
从浴室冲澡出来,裴烁裹着浴巾,拿起手机,恰在此时,屏幕上飘来的一条消息。
[SY:我搬家了,来做客]
似觉得语气生硬,又补了条。
[顺便过来看前几天没看的狗]
紧接着是一张图,阿拉斯加犬被迫出镜,又大又圆的狗头怼在镜头前,像个二哈。
傻狗。
裴烁笑了声。
这是在撩他呢。
用狗撩效果不大,换成之前那张欲露还羞的白衬衫图还差不多。
盛玉又发消息说,再不看狗崽,崽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裴烁回了消息,和他约了时间,收到了盛玉搬家后的地址。
裴烁第一次进入盛玉的私人地盘,没来得升起别的心思,盛玉把绑着绷带的瘸腿狗往他怀里一塞,对他道:“亲子时间,带他去复查。”
也不知是阿拉斯加犬记得裴烁的气味,还是他对每个抱它的人都这么舔狗,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眼裴烁,就在他怀里蹭了起来,夹着嗓子嗷呜呜。
半个多月不见,它胖了一圈,黑白相间的身体圆乎乎的,裴烁捏它脖子,被它扭头舔了口。
下一秒,那只手就被盛玉抓了过去,用湿巾包住擦拭。
他垂着眼,捧着裴烁手的时候显得很乖,裴烁难得见他不嫌弃,又有耐心的时候。
身上的刺都是用糖做的。
他轻轻低头,凑在盛玉额头上亲了一下。
盛玉动作一顿,耳根染上薄红,淡定地将湿巾扔进纸篓,回头瞥了他一眼,“出门前别勾引我。”
裴烁作为客人,不好第一次上门拜访就将主人压在门上亲,于是非常礼貌地和人保持了距离,又惹得盛玉频频在背后向他翻白眼。
两人出了门,把狗崽送到之前那家宠物医院复查,中途去吃了顿有情调的晚餐,再回来接狗,跟正儿八经的小情侣约会似的,周围的空气都是粉红泡泡。
回去时,裴烁怀里抱着狗坐上副驾驶。
“先帮我把狗送回我那儿。”盛玉说。
他没打算让阿拉斯加犬养在裴烁住处的意思,直接霸占了。
裴烁搓了把狗头,转头看他:“我只有探视权,没有抚养权?”
“你那小破地方能不能养狗你不知道?”盛玉不客气道。
裴烁:“我觉得挺好,儿不嫌爹丑,狗不嫌家贫。”
“你连带它出门散步都不方便,怎么让它身心健康的成长。”盛玉用他之前的话堵他,手指在方向盘轻轻敲了敲,算盘打的响:“养在我那儿,每天有人带散步。”
裴烁:“狗也是傍上有钱爹了。”
“人也可以傍。”盛玉意有所指。
这算明示了。
裴烁心道现在正傍着,嘴上故意道:“人不缺爹。”
盛玉:“……”
电梯上行,目标楼层是盛玉独居的豪华大平层,厢壁映着两道肩并肩的身影,盛玉舔了舔唇,不自觉说点什么。
寂静的夜晚,两个打得火热的年轻男人,留宿是自然而然事。
“嗷!呜!”
裴烁立即低头去看怀里夹着的狗崽,静谧空气中的粉红泡泡“啪”地破掉。
盛玉:“……”
明天就送给盛淳。
狗崽在外面溜了一圈,回来后还有些活跃,裴烁把他放狗窝它不进,它腿上还带着外固定,不能大幅度撒欢,裴烁边看手机,便坐在地上守了会。
男人宽大瘦长的手掌无意识抚摸着狗,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在蓬松厚实的毛绒绒里,似摸着一把云朵,大长腿随意曲起,姿势洒脱中又带了点温柔。
他在狗身上花的心思,比对人的还多。
盛玉蹭地从沙发上起身,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我去洗澡。”
留下这句,他转身朝卧室走,把裴烁晾在客厅。
“……”
裴烁掌心下是使劲朝他身上钻的狗头,有点捉摸不透。
怎么脾气又上来了?
裴烁惯来喜欢直来直去,有时候神经不那么敏感,不过这会儿他也意识到,若是趁人洗澡的时候走了,他前脚离开,盛玉后脚就能踹到他家门口。
裴烁在偌大的客厅坐了半个过小时,犯困打起了瞌睡,盛玉终于姗姗来迟。
他刚想说这人是不是扔下他去享受豪华浴缸按摩浴了,抬眸后目光微顿。
盛玉穿着睡袍,手上拖着一只高脚杯,玻璃杯里盛着红色酒液,不远不近站定在他面前。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浅淡而优雅的香。
黑色丝绸睡袍系带松垮垮系在他腰间,胸口肌肤大方袒露到小腹,大腿线条在睡袍缝隙里若隐若现。
裴烁只扫了一眼,便垂下去看狗。
盛玉见自己这招效果一般,没忍住皱了下眉,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裴烁不经意抬眼,就撞见睡袍下更隐秘处的风景。
“……”
他视线意味不明落在盛玉脸上。
是在邀请他吗?
盛玉:“你的狗,你哄睡了再走。”
那姿势和不怎么愉悦的神情,不像是让他哄狗。
裴烁:“很无聊。”
盛玉轻哼了声,低头抿了口红酒。
酒液染红了唇瓣。
“喝的什么?给我尝尝。”裴烁站起了身。
“给狗喝也不能让你喝。”盛玉冷笑着翻起了账本,“不然你又骂我渣男,醒来不认账骂我是狗。”
裴烁咳了声:“狗狗可爱。”
这话是看着盛玉说的。
盛玉没察觉,看那黏在裴烁旁边的蠢狗更不顺眼了。
他只见了这崽子一次,就爱不释手,把注意力都放狗身上,盛玉不敢想,到时候两人同居了,裴烁有多忽视他。
他正要喊狗的名字把它叫到身边来,忽然想起什么,嘴又闭上了。
平时他都是火火和乐乐交替叫的,狗子就以为它叫火火乐乐,只喊一个名字根本不理。
如果被裴烁知道了,会把这事当把柄,那他给他改那备注的事就扯平了。
“它叫什么名字?”裴烁冷不丁出声。
盛玉:“……还没想好。”
裴烁莫名笑了下,没戳穿他,“我给取一个?”
“就你那起名水平。”盛玉状似瞧不上:“以后想好名字了再告诉你。”
“好。”
裴烁盘腿坐着,阿拉斯加犬抖了抖耳朵,爬上他的腿,卧在了上面。
盛玉投来强烈的视线。
裴烁手肘支在腿上,托腮看他,“那我在这儿等他睡着。”
他依旧看着盛玉。
也不知是要守着狗睡觉,还是守着别的什么人。
放在盛玉眼里,就是裴烁宁愿对一只狗崽深情款款,都不愿意对着他。
酒杯被放下,底座发出一声脆响。
几步的距离,盛玉阴沉着脸,气势汹汹走到一人一狗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睡袍因着他都动作,衣摆生风。
裴烁眼帘轻抬:“……”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还好,没丢人。
“要打架?”他道。
盛玉一顿,“你怕了?”
他只是看不惯,自己还没这样做过裴烁的腿,冲过来后又不知道干什么。
“我哪得罪你了?”裴烁摊手,“就算要打,开始前也让我死个明白。”
盛玉:“你自己反思。”
“想不出来。”裴烁:“你刚洗澡,穿着睡袍打,吃亏。”
盛玉沉沉笑了一下:“这么为我找想。”
他弯腰扯裴烁领子,想把人拽起来,指尖擦过裴烁颈侧青筋,裴烁把腿上的阿拉斯加幼犬拨下去,顺势站起身,有恃无恐道:“别挠脖子,我明天直播。”
不论是床上还是床下打架,盛玉都喜欢挠人。
盛玉闻言微拧着眉,他从前大概知道裴烁有直播,但不怎么关注,之后忘了这事,现在再听,容易把事情往负面联想。
手下力道加重,裴烁的白T领口褶皱变深,有点勒脖子,他沉声:“直播露脖子……你搞擦边?”
裴烁干燥的手掌覆上他手背,有些无语道:“直播弹唱,答应了直播间观众,以前我最穷的时候,吃了直播间的流量和打赏钱。”
“那能有几个钱。”盛玉气道:“你答应给我一个人唱的承诺还没兑现,就给一群人唱?”
裴烁:“我之前问了,你不听。”
“哪次?”
“有次问你要不要听歌。”
盛玉想起来了,“我才不要听耳机里的,我要听现场。”
裴烁指尖情点他受被,示意他还被他拽着衣领没放;“你确定要我这样唱给你听?”
盛玉手一松,抬眸看见他被迫仰起的脖子,颈侧浮现的青筋,滑动的喉结,眼眸暗了暗,五指握了上去,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按着那喉结。
“直播不擦边,跟我挠你脖子什么关系?”他道
裴烁的喉结从没被人碰过,被这样轻捻着玩弄,又拿捏脖颈的命脉,他不适的扭头,又被盛玉按着扭了回来。
“别动。”盛玉道。
“你真不知道这种痕迹代表什么?”裴烁说,“谁家正经好人玩主播脖子的?”
盛玉:“……”
他愣神的片刻,裴烁的手顺着他手臂滑落到手肘,指节微动,对着麻筋一捏,盛玉骤然感到一片酸麻,松了手,下一秒,他被裴烁压到了墙上,两手被裴烁掐着高高束起。
形式扭转,现在处于被动状态的是他,裴烁显出了他的强势。
盛玉呼吸一紧,“你偷袭。”
裴烁低头在他喉结上轻咬了一下。
盛玉:“……”
“你别以为这样讨好——”
声音戛然而止,大腿根处多了只咸猪手,他猛地抬起膝盖朝前顶了一下,正中裴烁手心,被攥着不上不下,他脸上泛起火烧云般的红。
“你、你给我放开!”
他几乎是立即就来了感觉。
裴烁恍若不觉,抓住他膝盖,提起一条腿,丝滑的睡袍从他腿上滑落,露出白生生的大腿内侧。
“早就走光了。”裴烁毫不遮掩地垂眸看了个遍。
他说他穿睡袍动手动脚,吃亏的地方就在这。
盛玉略显狼狈地伸手勾住他的肩,身体往他胸口上一撞,红着脸凶道:“老子乐意。”
裴烁也挺乐意看的。
“那你把里面那小件也脱了,给我看。”裴烁面不改色说。
盛玉:“……流氓。”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空气粘稠得仿佛拉丝,彼此的存在都是巨大的诱惑,呼吸变得粗重。
“汪、汪——”
一声狗叫传来,狗崽瘸腿跑到两人脚边,蹭着裴烁的脚打滚,两人不得不停下来,裴烁弯腰抓起狗腿检查,发现没问题,这狗很皮实。
手上一松,就见盛玉面无表情地拎起狗的后脖进,重新到了一点狗粮,给它吃夜宵。
“快点吃。”盛玉压着浑身邪火:“吃了就睡。”
狗崽一张脸扑进狗盆里。
他自己的夜宵还没吃一口呢,这狗倒好,过的舒坦。
裴烁站在一旁看他叉腰训狗,觉得有意思,视线移到那截细腰上。
他靠近,从后面伸出了手。
“卧槽——哈哈哈!”
盛玉被挠了痒痒肉,躲了两下,身体歪歪扭扭扑倒了罪魁祸首,他手臂撑在裴烁身侧,裴烁躺在地上看着他。
对视间,裴烁莫名想到了荒岛沙滩上,盛玉第一次这样看着他,他和现在的心情大概是一样的。
而盛玉眼底的情绪依旧清晰明了,稍微用心,就能将他看透。
盛玉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快被这样的眼神融化,热意填满胸口,于是就落了下风,显出几分无措,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次不用盛玉凶巴巴朝着裴烁咬上来,裴烁拽着他睡袍领口,两人吻在了一起。
湿热口腔一旦触碰,让人灵魂都颤栗一瞬。
食髓知味的不仅仅是盛玉,裴烁流连着盛玉唇舌,扣住盛玉结实劲瘦的腰,这截带着男人的性感,劲瘦有力,漂亮又带感,裴烁掌心按在他腹肌,烫得盛玉抖了下,盛玉挎在他身上的腿收紧。
嘴唇啵的艰难分开,裴烁舔了下盛玉的唇,舌尖往里钻。
盛玉被亲的骨头酥软,瘫在裴烁身上,睡袍堆叠在腰间,脸上的红意蔓延至胸口,裴烁的T恤上有印花字母,不够柔软,将他前胸磨红了一片,他也没起身。
和裴烁挨在一起,永远不够,饥渴的人遇到甘霖,空虚的内心变得鼓胀,愉悦,亢奋。
盛玉不知道,原来一个吻,就让他快活至此。
以往欲壑难填的欲望,似也在此时,也都不算什么了。
他们比热恋还要热恋,看见对方就想贴过去,对接吻着了迷,上了瘾,粘稠拉丝,嘴巴无论如何都分不开,互相啃咬,在对方口中搜刮甘霖。
他们艰难起身,从客厅挪到卧室。
茶几被撞歪,红酒杯落了地,酒液泼洒,染红白色羊绒地毯。
次日,裴烁改了开播时间,延迟到下午。
他调试了摄像头,确定在脖子一下,露不出喉结处的几枚深红,才打开了直播间。
他唱了自己写的歌,名叫《唤醒》,词在以前的基础上删删改改,遇见盛玉的以前。
现在改头换面,在曲风上不那么沉晦,三两句便能传递其中的情。
盛玉于裴烁而言是独一份的存在,这个世界最初是虚构的,所有的人都在沉睡,盛玉出现在裴烁世界的那一刻,他唤醒了他。
虚构成真,他被强势闯入的盛玉,从泥潭中生拉硬拽扯出来。
裴烁设备简陋,一把吉他,配了普通的麦克风,唱出的声音似在百万级别的录音棚内,这首曲子极易共情,直播间用处了一排排的“呜呜呜”弹幕。
越来越多观众一波接着一波的涌入,让裴烁的直播间排名噌噌往上排,他每次直播,粉丝点重复的歌只唱一次,观众还在回味,他已经切到了别的频道。
这首歌被人录了屏,在Star热榜挂了许久,已经隐隐有了一曲成名的预兆。
裴烁很少在跟直播间的人聊天,早年他直播的时候也聊过,想要更多的打赏,后来聊着聊着变成了和人互骂,直播间经常被投诉,一两个月才解封。
后来他换号重开,懒得再开口,维持了高冷的人设。
他扫了眼弹幕,直播间粉丝嗅觉敏锐,猜他是不是恋爱了,曲子里的感情比翻唱别的情歌还要浓厚。
他们以前喜欢他声音,喜欢他能把任何一首歌都唱得饱含个人感情,很动人,如今听到《唤醒》,才知道其中差距。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裴烁看了眼备注,对直播间的听众展厅,他喝口水休息一会,电脑屏幕黑掉了。
裴烁接了盛玉的电话。
“在干什么?”盛玉嗓子哑得像重感冒。
裴烁一顿,每次他们做过之后,盛玉的声音都有不同程度的变调,挺有意思的。
裴烁说他还在直播,提醒他多喝点水。
“喝了。”盛玉坐在办公室,手边是一盏润喉清肺的茶,随口问:“在唱什么?”
裴烁说了新歌名。
盛玉沉默一瞬,然后开口:“你个禽兽。”
他今天都没敢和员工多说话,嗓子哑其实不算什么,是他自己心虚。
裴烁没忍住笑了声:“我看你挺喜欢我这个禽兽的。”
他昨夜在盛玉耳边唱这首歌,唱完了,还让盛玉一句句的学。
盛玉被颠地整个人都是混乱的,脑子都是空白的,别说学歌了,听都听不进去。
裴烁恶劣的性子显露,告诉他,他不唱完一整句,就不给他痛快。
两人和谐的床上运动差点又打起来。
好在裴烁的技术变得娴熟,没怎么撩就让人直不起腰肢。
昨夜精彩的回忆到此结束,裴烁感受背上火辣辣的疼,想想自己也病得不轻,偏喜欢在老虎爪子下冒险。
“打扰了,挂了。”盛玉无精打采到。
裴烁:“要不要过来?不露脸,旁听。”
“我能光明正大听,为什么要小心翼翼缩在你身边旁听?”盛玉嗤了声:“我上班,忙着,没空陪你玩。”
裴烁:“行。”
听出他昨晚被折磨狠了,满肚子郁气,裴烁也不故意点火,挂了电话,继续开播。
那边盛玉刚放下手机就后悔了。
他不看裴烁直播是是一方面,但他不能不知道直播间的动向。
听说网红都有自己的傍一大哥,跟傍一大哥的关系简单明确,要么是确定恋爱关系线下酒店开房,要么就是暧昧果聊,在开房约p的路上。
万一裴烁搞擦边,和傍一二三个大哥打得火热,那他岂不是绿帽子叠了几层都不知道。
《岛》综第二季已经陆续播完了,成为季度最热门综艺之一。
佩玉cp在一期节目尾声发展壮大,即便后面几期盛玉没有参加,裴烁的热度也没有因为cp粉的离去所减少。
最后一期播完,裴烁的微博粉丝总共增加八九百万,其中有前段时间被造谣,再到反转的热度加持,却也收获了真心喜欢他的粉丝。
观众一开始喜欢他的脸,欣赏他的身材,这么多期下来,逐渐了解他的性子,那点浅薄的喜欢变成了喜爱。
他在荒岛生存任务里负责,有担当,做事妥帖可靠,经常影帝没注意的时候,他在关键时刻做说的话,做的决定,成了团队的主心骨。
他话少,但能让在场的嘉宾感到安心。
黑粉不会因为裴烁那些造谣黑料得到澄清而消停。
[就混吧,以后就是个综艺咖了]
[走影帝关系,蹭点资源也不是没可能]
[一期麦麸路子不顺利,换赛道了?]
[这也能叫唱歌好听?最后一期的合唱全是陈邵云在撑着好吧]
[陈跟他合唱,水准都被他拉低了吧?]
他们踩地捧高,借陈邵云贬低裴烁。
歌手陈邵云的粉丝云朵们对裴烁没什么恶感,纷纷表示:[我们云云承认欣赏裴烁,黑子别来沾边]
陈邵云的确很欣赏裴烁,他和裴烁合唱,看中了裴烁的嗓音条件,当初录制还没结束,陈绍云就说想让他公司签下裴烁,裴烁面上自然是感谢。
因为前一段时间的黑料那事,签约不了了之,陈绍云还跟他道过歉,说要帮忙的话尽管提。
眼下裴烁收到的一档大型音乐竞选类综艺的邀请,这其中便有陈绍云的推荐。
而当裴烁再次打开Star,发现后台收到了许多私信。
他直播时唱的那首原创曲子《唤醒》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在Star上火了起来,被各类博主剪辑翻唱,高潮部分甚至成了很多短视频的bgm。
裴烁浏览后台私信,发现除了粉丝留言,居然有不止一个MCN公司找上了他,想签下他,继续浏览,发现一张不久前躺在他邮箱里,一模一样的邀请函。
“……”
裴烁一时无言,如果他在原剧情中没有一股脑栽进娱乐圈,说不定早就靠实力在音乐圈飞升了。
他以“裴烁”的名义接了音综,非乐那边就不管了,然后再一次开了播。
裴烁开播时间不定,也导致一开始涌入直播间的人不多。
裴烁唱了两首歌,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发弹幕点歌,密密麻麻的有几十首,他看了,说按顺序,尽力而为。
他低头不经意一瞥,发现弹幕吵了起来,有个类似黑粉的人和他的粉丝吵了起来,被观众刷屏要求把那个挑事的小号踢出去。
裴烁对直播间吵架的情况处理的简单粗暴,谁找茬就封谁,然而他正打算处理,看见疑似黑粉的id后,骤然定住。
[火火是狗,乐乐也是:这么多歌,嗓子唱烂了]
[火火是狗,乐乐也是:你怎么什么都听他们的?]
[火火是狗,乐乐也是:都几点了,还不下播]
[火火是狗,乐乐也是:别唱了行不行,你铁嗓子,不喝水啊]
[火火是狗,乐乐也是:主播看我看我]
其他粉丝:……
[nono:那个上蹿下跳的狗,能不能别来破坏直播间氛围]
[火火是狗,乐乐也是:狗怎么啦?狗碍着你什么事啦?狗狗可爱]
[拉了坨大的:搅浑水的小号踢出去,房管拉黑]
裴烁:“……”
他唇角轻勾,直播间看不见他表情,只听他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
“嗯,那就拉黑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网聊[VIP]
裴烁话落不到一分钟, 那个id为[火火是狗,乐乐也是]的用户,开始刷起了零零碎碎的礼物。
边刷边和弹幕吵架, 吵架的评论延迟了好一会,错别字都出来了,看着着急忙慌的, 不怎么熟练。
裴烁点进去, 对方是新注册用户,原始头像,关注的人只有他。
直播间的粉丝有些诧异黑粉刷礼物,但还是看不顺呀他吵嚷着非乐下播的言论, 让裴烁拉黑他。
下一秒,观众的注意力被转移,一个巨大的嘉年华特效出现在屏幕中央, 屏幕上方飘荡着一串醒目的id。
那个疑似黑粉的新用户给非乐送了嘉年华。
众人尚且没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嘉年华相继涌了上来。最后,他一口气送了六个才停手。
弹幕震惊,弹幕不理解。
[卧槽, 18w大佬?哪家黑粉有这实力]
[不至于不至于]
[是真爱了]
[狗哥破费了]
[狗哥豪气]
[补药错伤大佬啊,谁说要拉黑的?我坚决不同意]
弹幕画风发生反转,不知谁先喊声“狗哥”,接二连三的“狗哥”敬称刷了屏, 震撼中带着几分仰视。
裴烁以前没收到过嘉年华,直播间的榜一大哥轻易就能被人取代, 最大的礼物是价值3000的私人飞机,最近因为《唤醒》粉丝量激增, 刷礼物的人才多了点。
天降之财看似来得莫名其妙。
裴烁笑了声,他的麦还在领口别着,声音很低,却能被直播间听到,他念着新晋榜一的id,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唱了首轻快的歌,说感谢金主爸爸。
弹幕早就反转:
[蛙趣,第一次听非乐的笑声,酥断腿了]
[非乐你不是出了名的高冷拽酷吗,听听你不那值钱的笑声]
[我是老粉我知道,非乐高冷有待商榷,拽是真的拽,买得了他的歌,买不到他的笑]
[榜一大哥这么豪,非乐已折腰]
[榜一能不能要求非乐露脸,造福千万家!]
办公桌前,盛玉将手机往桌上一放,轻嗤了声。
想得美!
什么破直播间,也就这点出息。
早就听说,粉随正主。
他手头才漏几个钱,能有平时给裴烁的多,没见识的样儿,对着屏幕外的陌生人都能笑成那样。
[非乐,你就从了大哥吧]
裴烁捕捉道这条弹幕,眉梢轻佻,回了句:“提议不错。”
他本就和观众互动少,直播几年,一直跟着他的老粉数过,他和大家说过的题外话不超过二十句,排除开播下播通知,跟更别提开这类玩笑,直播间更热闹了。
有人细品他声音,觉得有些熟悉,个别的弹幕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插科打诨中。
裴烁很快下了播,因为直播间金主初心不变,和刚进来那会一样,催他下播,弹幕已经是截然相反的态度,跟着让主播早点休息。
关掉直播间,裴烁点开榜一账号,觉得他原来的id太长,顺着直播间的叫法,改了备注,然后发了条私信过去。
[非乐:你好,狗哥]
收到消息的盛玉:“……”
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去。
被裴烁改备注“盛狗”的阴影还没散去,现在回旋镖又扎到了自己身上。
他都没来得及质疑裴烁去给一个陌生人私信的事。
[狗哥:换个称呼]
裴烁问他想让他叫什么。
盛玉挎着张脸敲字:[别的主播都怎么叫榜一大哥的,你学学]
他要看看裴烁有没有和人在网上撩骚的习惯。
[非乐:没经验,学不来]
盛玉:[我让你叫什么,你就听?]
[非乐:嗯,给钱的是大爷]
盛玉:“……”
他该不会叫他大爷吧?
他心情好了不少,裴烁还算老实,三两句话没和人聊乱七八糟的,看着还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大糙男。
初步接触的结果让他满意,他又忍不住升起了进一步试探的心思。
盛玉埋头在电脑前敲手机,沉迷于给新粉上小主播刷礼物,发着越界的撩骚消息。
裴烁手机跳出条消息。
[狗哥:叫老公]
暧昧挑逗,又似弥漫着一丝的恶意。
裴烁挑眉,心道这是试探他,给他设套,留他把柄,还是那人假公济私,真想听他喊这个?
[非乐:老公]
盛玉:“!”
手机哐当一声砸到了桌面上,盛玉心脏重重一跳,呼吸暂停了一秒,他脸颊染上了一抹酡红。
下一秒,他蓦地意识到什么,脸色迅速灰沉,高挑的凤眼凌厉晦暗,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不放。
不凑巧有员工敲门而入,见老板神色可怖,似蕴藏着一场令人难以承受的暴风雨,顿时临大敌。
盛玉没把气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冰冷的眸子扫过去,放人走了。
裴烁敢对着一个陌生人叫老公?
就因为是榜一大哥,打赏给了钱,裴烁下限都没了?
是他缺着他钱花,还是饿着他了。
盛玉被生生气笑,想从裴烁那听到一句软话,亦或是甜言蜜语难如登天。
在裴烁心里,他到底算得上什么。
愤怒过头反而更加理智,盛玉点开息屏的手机,页面回到对话框。
既然裴烁敢背着他在外面厮混,他敢做,就得承受反噬的代价。
他低头,打算将裴烁的“罪证”截图保留,结果那条消息已不见踪影。
非乐撤回了一条消息。
敢骚不敢认?
下一秒,新消息哗啦啦涌出来。
[非乐:老公?]
[非乐:你没事吧?]
[非乐:我跟你什么关系,搞笑呢?]
[非乐:有点过了啊,这位大哥]
盛玉:“……”
所以,最开始的“老公”,是忘了加问号?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对面的回复,半晌捂着脸,操了声。
心绪如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刺激得心脏微微发麻。
有病。
他又骂了声。
也不知犯病的到底是谁。
另一边,裴烁见迟迟没有动静的对话框,低低笑了起来,短短几分钟,他眼前似浮现了对方几经变换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以至于最后觉得丢人,索性不回他了。
骂都懒得骂的程度。
盛玉开小号和他聊,明显在试探他。
难怪今早醒来,他说他手机没电,要借他手机和他哥打电话。他翻了翻手机软件使用记录,早上开启的有Star
光明正大邀请他看直播他不看,非要偷摸着来。
试探也代表着不够信任。
他也把人耍了一次,扯平了。
音综录制之前,裴烁先接了个时尚杂志通告,那边看中了他最近的人气和身材,裴烁没犹豫,接了。
他倒也不是什么活都接,只是不经意间,想到了小说原文里,他走模特这一条道路,被天降横祸的潜规则毁了,路子断了。
然而现实是,国内大牌杂志社主动找上他,误打误撞又当上了模特,他早就走上了和原文完全不同的道路。
曾经不可得之物纷至沓来,裴烁并非没有触动。
盛小少爷的功劳最大。
可……
该欺负的还得欺负,该算的账还得算。
拍摄地点在南方城市,和音综录制也在同一个城市,形成恰好无缝衔接,中途他就不来回来了。
盛玉这天晚上敲响了他的房门,说提前来帮他收拾行李,明早去机场送他。
裴烁现在不上不下的,身边没助理,不过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出行,生活起居更不愿意让人伺候。
工作期间的琐碎事会更占据时间,裴烁也能接受。
这两天他和盛玉经常见面,去一些有情调的餐厅吃饭,饭后各回各家,少了点亲密,多了些距离产生的新鲜劲儿。
盛玉似在忙工作,裴烁无法判断他是真忙假忙。
卧室地板上放着一只敞开的行李箱,裴烁蹲在箱子前叠衣服,他抬头看了眼抱臂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的人,道:“你觉得哪些好看,再给我挑两件。”
他衣柜还有好几套盛玉给他买的新衣服,没配得上它们的场合穿,现在正合适。
盛玉摇了摇头,“剩下几件丑的不能看,不如不穿。”
裴烁:“……”
这些衣服都是录制荒岛综艺前他送裴烁的,不是现下的新款,这几日炎夏过去,秋天来了,他思忖着再给裴烁添点衣服,但这小衣柜再塞就赛爆了。
房间太小,让他很难发挥。
盛玉转过身,裴烁看着糙,穿衣不讲究,但很多生活细节方面,让盛玉看着就舒心。
他衣服上总有阳光和洗涤剂的清爽味道,蹲在地上叠衣服的动作专注又细致,小件衬衫在他的大掌中有棱有角地收入行李箱,上下层物品排列整齐。
这时候,裴烁身上的那种违和感又出来了,时而细心妥帖,时而五大三粗,随心所欲,全看他是否在意。
“洗漱用品带了吗?”盛玉靠在飘窗便道。
“嗯。”
“睡衣呢?”
裴烁检查了下,发现没装,抬头对盛玉道:“衣柜里,你拿过来。”
盛玉屁股都没挪一下,朝衣柜抬了抬下巴。
裴烁手肘支在腿上:“这就是你说来帮我收拾,只带了一张嘴过来是吧。”
盛玉冷哼了声,还没吭声。
他心里堵着口榜一大哥的气,发出来显得小题大做,不发出来又憋的慌。
于是就小小找茬裴烁。
裴烁对此心知肚明,好整以暇道:“怎么了,不高兴?”
他看好戏般,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一颗小小的火星子,在盛玉眼前噼啪炸开。
盛玉从飘窗下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在他身前罩下大片阴影,他弯腰俯身,横眉冷对的模样压迫感极强,裴烁也不惧,面色如常和他对视。
按往常,两人多看两眼,接下来就是情不自禁地手脚勾搭在一起,嘴皮子一碰吻了上去。
然而这次盛玉伸出手,却是对着裴烁的肩膀猛地一推,裴烁猝不及防坐在地板上,双腿大敞。
“你要是敢出轨——”盛玉背着光,面上落了片阴影,眼睛阴沉狠厉地盯着裴烁,不放过他细微的表情,伸出食指,若有似无点在他两腿之间,嗓音幽暗:“我剁了你这玩意,切碎喂狗。”
裴烁呼吸紧了紧,单手撑在身后地板,几乎是瞬间来了感觉,浑身散□□荡撩人的气息
盛玉视线依旧落在他脸上,没发觉,裴烁嘶了声,神色不明。
盛小少爷傲然生气欺负人的模样,对裴烁而言堪比行走的春.药。
“怕吗?”盛玉问。
裴烁保持着被他威胁的姿势:“狗不见得想吃。”
盛玉拧眉:“重点是这个?”
裴烁见着这人粉色的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色迷心窍,抬手握住他下巴,指腹擦是而过,“你想不想吃?”
盛玉嘴唇过电般的酥麻,一蹦三尺高的跳开,一秒红温的脸染了云霞般漂亮。
“下流!”他瞪眼骂道。
这种类似打情骂俏的话更是对裴烁不起半分作用,他见盛玉反应太过激烈,边安抚了句:“不让你吃。”
盛玉脸上还烧着,“你也知道是妄想。”
裴烁:“会被咬断。”
盛玉:“……”
画面感无法抑制的浮现在脑海,不是断,是前面那个字。
他羞耻地咬牙切齿,确实立即转身,扭头就走,西装裤下的反应遮不住。
放在以前,裴烁离开的前一晚,他怎么也要和裴烁做了个过瘾,但现在两人中间夹着个榜一大哥,盛玉心里那道坎没过。
西装裤脚擦着裴烁膝盖而过,盛玉脚踝一紧,被炙热的掌心握着一拽,身体歪斜,倒进了裴烁怀里。
“跑什么?”裴烁湿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
裴烁指尖在细瘦的脚踝捻了捻,被挣脱,小腿随即被踢了一脚,他不老实的手就落在了盛玉腰上,黑色皮带勾勒的腰线弧度好看。
他对盛玉身体已然很熟悉,手指划拉着西装外套,触碰着他敏感处。
裴烁是个坦诚面对自己欲望的人,他尤其喜欢一身正经西装的盛玉,想做什么便不加思索做了,何况盛玉刚才那举动,是赤//裸裸的勾引。
盛玉身上那不知算不算病的病,恰巧对了裴烁的胃口。
“我明天就走了,提前帮你疏解一次,免得憋久了,给憋出毛病。”裴烁冠冕堂皇道。
盛玉根本不用裴烁撩拨,就已经黏在他怀里起不了身,回头怒视他道:“老子不是离开你不能活。”
裴烁把他紧楼在怀里,坦荡到没脸没皮:“是我想了。”
盛玉一愣,身上那股僵持劲儿立即没了。
裴烁拍拍他的腰,暗示意味极浓。
盛玉咬了咬牙,重视道:“去床上。”
去他妈的榜一大哥,先爽了再说。
他在这件事上的底线没那么低,占有欲不允许裴烁有任何红杏出墙的征兆。
许是心底早就对裴烁有着难以察觉的信任。
裴烁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半天,抱着怀里的人一同倒进柔软的床铺。
二十分钟过去。
盛玉脑袋埋进枕头,偏头向后看,眼睛都红了,嘴里骂骂咧咧。
“裴烁!”他吼道:“你特么能不能正常给我脱.裤子?”
谁敢想,说迫不及待想做的人,上床二十多分钟了,他的裤子都没能脱下来。
裴烁跪在他身后,眼帘低垂,视线定在从中间撕开的西装裤,露出小块深色布料,呼吸又热了几分。
“贵不贵?我赔。”他说。
盛玉:“……”
为了避免盛玉第二天事后算账,裴烁事前先礼貌问了句。
“能打吗?”
“什么玩意?”盛玉脑袋都翘了起来,竭力看向身后的人,不可置信的凤眸圆睁,仿佛在看一个变态。
裴烁提问环节结束。
他先是揉了上去,然后手掌高高扬起,不轻不重地落下。
……
夜色浓稠,夜空笼罩在城市高楼上空。
裴烁隐约听到阳台声响,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被子掀开了一半,身侧空荡荡,泛着初秋的凉意,他清醒过来。
阳台站着一道黑影,一缕白色的烟雾在空中升腾。
盛玉指尖夹着烟,穿着裴烁廉价但质地柔软的大白T和大裤衩,懒懒倚在门边,目光无焦距地看向夜空深处,透着几分和往常不符的沉静。
一只手从他手中拿掉烟。
盛玉回过头。
裴烁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低头吸了口,烟雾四散,他垂眸的神态显出几分痞气,嘴唇在暗淡的光线下残余着一抹暗红。
是破皮后凝血结的痂。
让盛玉想起他们在床上时,裴烁俯身吻过他之后,湿润的唇尽是动情之色。
裴烁抽了一口烟,盛玉回神,伸手去拿。
裴烁避开:“睡不着?”
猩红的烟头在他指间明灭闪动,他嗓音带着睡醒的沙哑,看盛玉的眼神透着专注。
盛玉哼笑了声:“抽事后烟。”
裴烁也跟着笑了下:“那你这事后的反射弧有点长。”
“你不是不抽烟?”盛玉问。
他倒也不太确定裴烁抽不抽烟,只是没见过他在他面前抽过。
裴烁吊儿郎当道:“想尝尝你抽过的。”
盛玉:“……再给我来两口。”
裴烁伸长手臂搭上盛玉的肩,将人半搂在怀里,睡眠不足让他整个人都弥漫着慵懒的气息,懒懒声线撩人:“吃我嘴里的。”
黑夜放大了裴烁的流氓本性。
他吐出一个弧度圆润的烟圈,烟雾在盛玉精致的面庞散开,呛了他一下,裴烁抵着他后脑勺后,和他接了个略微苦涩的吻。
盛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多看了裴烁两眼。
裴烁对上他视线,他这会儿意外的安静乖顺,裴烁搭在他见肩上手下滑,落在两片圆润上,问:“这里疼?”
“怎么可能,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娇气?”盛玉拍开他咸猪手。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裴烁三两口抽完那支烟,没说话,似在思索什么。
盛玉莫名警惕:“你在想什么?”
裴烁:“下次是不是可以可以多打几下。”
盛玉:“……”
他红着脸去拧裴烁的腰,裴烁嘶了声,说疼。
盛玉转而去揪他脸,左右扯了扯他脸皮:“裴烁,你是不是变异了?”
以前是直来直去跟他对呛,现在一言不合就对他耍流氓,偏这种时候他没有裴烁那般不要脸,每回都落了下风。
裴烁吐字不清:“什么?”
盛玉沉默盯着他看了半晌,笑骂着松了手:“大半夜的,骚不死你。”
两人在阳台站了半晌,带着一身凉气回到卧室,他们事后没喝水,盛玉嗓子有些干,裴烁去厨房烧水。
盛玉跟在身后进来。
裴烁蹲下身,在小橱柜翻找了一会儿,打开两个小盒,捏了几朵贡菊放进纸杯,注入开水,氤氲热气伴着菊的清香袅袅上升。
他端了杯给盛玉。
盛玉低头看了眼飘在杯里的菊花,有些无语,“怎么还有这东西?”
裴烁率先抿了口,道,“熬夜了,养养生,小心烫。”
没好意思说自己以前也是亡羊补牢,熬夜吃泡面有愧疚心,就怕自己早死,然后第二天搜罗养生方法,买了堆东西闲置。
菊花茶是难得用得上的。
盛玉跟着吹吹热气,小口喝了,“你该泡枸杞。”
“你确定让我补气血?”裴烁说。
盛玉一顿,前两个小时,上周周三周四和周末,以此类推的前两周的三四天里,他对裴烁的体力有了清晰而恐惧的认知。
于是在这个问题上,他非常憋闷的闭了嘴。
裴烁手掌撑在洗手池台面上,扭头问:“你的小毛病,好了吗?”
盛玉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小毛病”是什么,一张脸红了又黑,“你什么意思?”
裴烁这个流氓痞子,把他榨干到什么地步他不知道?还敢问?
瘾再大的人到了裴烁这儿,都是小巫见大巫。
草,他那儿还真比他大。
裴烁被他阴森森盯着,莫名对上他脑回路,嘴角抽了抽,问:“我是想问,你那毛病最开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之前在录节目的帐篷里,裴烁问了一嘴,盛玉没说,他那时不在意,现在却很想知道。
“青春期遇到喜欢的小男生,求而不得,火气憋太狠,变质了?”他补充了句。
盛玉闻言轻微皱了下眉,平静道:“以前着了人的道,被下药了,留了后遗症。”
裴烁:“多久以前?”
盛玉面上淡淡的,看了裴烁一眼:“十几岁。”
这事不是他的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裴烁面色陡然一变,眉宇间戾气丛生。
十几岁,未成年,盛玉经历过那种腌臜事?
他手中力道控制不住加重,纸杯扭曲变形,滚烫的热水洒到他手背,冷白的皮肤霎时红了一片。
盛玉惊呼一声,抓着他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微凉的水流压下裴烁心中捶打般的闷痛,盛玉不经意抬头,撞上他那双冷沉幽暗的眸,不禁一怔。
裴烁伸出另一只握住他后脑,不有分说吻了过来,吻中带着迫切和更深中的占有欲。
盛玉分不清这是今夜第几个吻,他们仿佛连体婴儿,黏上了就撕不下来,嘴唇早就发麻肿痛。
他心疼裴烁被烫红的手背,同时心里止不住的快活。
裴烁也在心疼他,像是对他爱到不可自拔。
哗啦的水流声唤醒了两人理智,裴烁拧了开关,面色依旧不好,已经不像前两次那般,对这事随便问出口。
未说出口的话变得沉重。
盛玉拉起他被烫到的手,皱眉看着。
裴烁:“没事,明天就好了。”
“明天我给你准备点烫伤药膏带着。”
裴烁嗯了声。
盛玉忽然抬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在手背上很轻的亲了下,唇瓣未离开皮肤,他抬眸看了眼裴烁,探出舌尖舔了舔,眸底溢满了细碎的星光,挑起的眼尾似带着把钩子。
裴烁:“……”
他无奈笑了下:“这种时候,就别再勾我了。”
盛玉目的达成,得意的挑了挑眉,“别这副肉麻表情,老子十七岁的大高个,没被他得逞,一直清醒着,后来逃了出去。”
裴烁喉结滚动,嗯了声。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终于重新躺回床上,
夜半静谧而温馨,盛玉脚踩着裴烁小腿,让裴烁手臂揽着他的腰,他精神奕奕,一时半会睡不着。
裴烁阖着眼,听他喊了声自己的名字,他嗯了声。
盛玉:“裴烁,我给你开工作室吧?你以后想干什么都行,演戏或者唱歌,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
裴烁:“好,签公司也行,我不挑。”
不假惺惺推脱了,矫情。
盛玉猛地翻身趴到裴烁身上,惊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裴烁在夜色中睁开眼,“你给我花钱,我给你赚钱,是好事。”
盛玉阴阳怪气道:“哦,当初是谁说要靠实力,坚决不吃我软饭的?”
裴烁想哄人的时候,不稀罕那点脸皮,“是我,我不识好歹。”
盛玉笑眯了眼,“大言不惭说给我赚钱,万一我在你身上血赔了怎么办?”
“那没办法,你自己选的男人,哭着也要认。”裴烁说。
盛玉笑了,揪着他脸骂他不要脸。
裴烁拍了拍他屁股,明示道:“起码这方面你不赔。”
盛玉:“……”
他更睡不着了,暗戳戳又兴奋地确认:“我签你一辈子,你说——”
“行。”话音未落,裴烁接上。
一个投资者能精准评估艺人价值,盛玉不是裴烁的投资人,是他男人。
在裴烁这里,爱人拥有优先权,独占权,以及任何他想要的权利。
裴烁看似难以掌控,难以接近,防备心高,然而盛玉早就强硬地闯入,他认定了这个人,别的都得靠边站。
他也没什么盛玉更让他在乎的了。
盛玉顺杆上爬,明示:“这房子不能住了,安保条件不好,被偷拍是分分钟的事,以后搬我那儿?”
裴烁也说好。
盛玉残余的一丝理智,狐疑盯着他看,可惜夜色太暗,微表情根本看不清,“你这么听话,是在可怜我?还是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裴烁双臂圈住他的腰,已经有些困意,脑袋在他颈侧蹭了蹭,说;“我就不能是单纯想和你住一起?”
住一起那可不能单纯,盛玉心说。
“你还想要什么?”他用拇指和食指撑开裴烁眼皮,目光灼灼的问。
“没了。”
“不要很多钱吗?”
裴烁五指插入盛玉柔软的发丝,触感温暖舒适,怀里已经抱了个宝贝金疙瘩,还要什么钱。
“有了你不就有了花不完的钱。”他朴实道。
盛玉折腾他眼皮的手挪开,虎口掐他下巴,威胁:“我劝你嘴甜点。”
裴烁改口:“我不要别的,就想和你一直在一块。”
许是裴烁即将出差一段时间,让盛玉产生了点分离焦虑,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眼下又被裴烁哄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全是裴烁顺从又乖的模样,让说什么就说什么,问什么都是“好好好,行行行”。
他胸口的热意汹涌澎湃道几乎溢出来,情不自禁捧着裴烁的脸啃了一口,尤不解瘾。
靠,他认栽了。
要是裴烁敢找别人,来一个,他阉一对。
翌日,盛玉没能从床上爬起来,裴烁神清气爽地下楼,坐上了楼下接他的车,开车的司机叫张在阳。
张在阳笑着和裴烁打了声招呼:“裴哥,我是盛老板给您安排的助理,叫我小张就好。”
盛玉提前安排好的。
张在阳比裴烁小两三岁,性子看起来比较稳妥可靠,裴烁和他交接了行李和行程,两人一起前往机场。
登机前,他给盛玉发了消息,航程两个多小时,飞机起飞后他闭眼小憩了会,落地后,他打开手机,收到了对方的回复,顺便报备一下。
有人在身后挂念,飞在天上时,似身上都牵着一根牢固儿踏实的风筝线。
裴烁抵达拍摄和录制地点,就忙了起来,结束杂志拍摄,当天晚上赶往录制音综的地点,住进了小张提前订好的酒店,时间已经深夜两点了。
裴烁洗完澡,收到了盛玉掐点发来的消息。
只是一句晚安。
裴烁笑了下,动动手指,也给对面那人回了句晚安,让他别陪他熬。
他们这两天没聊太多,短短几个字,都透着股黏糊劲。
裴烁以前就体验过盛玉挂在身上粘人的模样,现在也见怪不贵,甚至感到了很明确的欢喜。
节目录制前,裴烁在化妆间做好了妆造,在休息间等待彩排,轮到他大概还要一个小时,他拿着手机,想了想,没和盛玉聊,而是打开Star,给榜一狗哥发了条消息。
[非乐::)]
正在挥着袖子给裴烁筹备工作室的盛玉,听到手机特殊提示音,显然愣了下。
是他在Star设置的特殊提示音。
[狗哥:?]
那天夜里,裴烁愿意跟他过一辈子的话一出口,盛玉被迷的找不着北,险些把这个小地雷给忘了。
盛玉拧眉盯着那条消息,半晌琢磨不出个所以然。
他点开小张微信,问他裴烁在干什么,对方回消息速度快,说裴烁在化妆室休息。
小张知道两人关系,而且裴烁并不顾忌自己具体动向被盛玉掌握,前两天抽不出空摸手机,主动让小张给盛玉报备他的进度。
盛玉被挠到了痒痒处,对面又不回消息了。
一个人在外地,寂寞了,不找自己男人聊天,找网聊大哥是什么意思?
他沉了一口气,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主动抛出话题。
[火火是狗:你这几天没开播]
非乐秒回,说在工作。
盛玉问他工作顺不顺利,这话其实在两人晚上视频通话时问过,裴烁和他分享了细节,他听得津津有味。
轮到狗哥,裴烁就显得敷衍了,随意“嗯”了声,盛玉看着屏幕,却是笑了起来。
他老毛病来了,一高兴就给钱,直接给对方打赏了五万块钱,Star是盛耀旗下的直播平台,扣一半的分成他也不心疼。
他豪气道:[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别省]
[非乐:出门?你在跟踪我?]
盛玉;“……”
[狗哥:谁工作不出门?你不是全职主播吧?]
裴烁眉梢带了点笑。
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他要是这都没认出人来,白和盛玉在同一个被窝睡了这么久。
[非乐:比较忙,现在化妆时间,抽空发消息]
[狗哥:抽空也和我聊天吗:)]
裴烁心一动,还挺敏感,又试探他来了。
还不打算挑明啊。
[非乐:你是榜一大哥,有这个福利]
偌大的办公室传来一道冷笑声。
[狗哥:不仅有聊天的福利吧,听说别的主播榜前十都能聊天,我应该有更大的福利]
[非乐:我没和别的前十聊,不过是你的话……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不过是你的话。
草,说的什么屁话。
他怒气冲冲打字。
[狗哥:什么福利?!星星眼.jpg]
[非乐:嗯……其他主播的规矩是,打赏一定金额可以爆照,你想要什么?]
狗哥立即搭上过来十万块,问他够不够,看起来像个人傻钱多,又急不可耐的榜一大哥。
裴烁笑着回够,问他想看什么照。
盛玉这边已经快气炸了。
虽然有他引导纵容在前,但还是那句话,裴烁竟然在网上,对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金主,予取予求。
简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教训是不行了。
他转而给林秘书发了消息,让订一张最早的机票,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班,将聊天继续推下去。
[狗哥:发照片]
对面秒回。
[非乐:腹肌照,还是别的?]
盛玉笑意阴森:[你挺熟练]
[非乐:不熟练,别人给我发过这种照片]
盛玉手机嗑到嘴角,钢化膜裂了一条天堑,他面无表情戳手机屏。
[狗哥:谁给你发裸//照了?你欣赏完,至今还念念不忘]
怨怼的语气隔着屏幕传递到裴烁这里,他敢肯定,盛玉一定先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才克制的回了这么条消息。
[非乐:不是裸/照,他穿衬衣,光线很暗,半露不露效果更好,所以我不建议你要裸/照]
卧槽,还效果好上了?!
然后呢,有没有拿着风骚衬衣照做点什么?
盛玉充血的大脑忽然一顿,立即框框打字:[是不是那种解了三四颗扣子,然后给你看照片,什么都不说的那种人?]
[非乐:你怎么知道]
盛玉耳根发热,心道那是你大爷本人,能不知道么。
发出的消息却是:[他在撩你,那种照片少看,除了这个,别的还有收到吗]
[非乐:没有]
[非乐:腹肌照不要,衬衫照也不要,那你还要看我别的地方的照片?]
盛玉手机险些收到二次伤害。
[狗哥:谁要看你那二两肉?!万一是个绝世丑男,看一眼我长针眼,看一眼我做半个月噩梦!]
裴烁笑得扶额,差点蹭掉自己额头打的粉底,然后发现盛玉学聪明了,提出要求和他线下见面。
裴烁想推一推进度,于是爽快答应。
盛玉没来得变脸,就见对面上赶着问他:[酒店见?]
他咬牙切齿回:[对啊,你愿意?]
[非乐:你太急色了,我怕你对我性/骚扰]
[狗哥:微笑.jpg]
早该有这个自觉。
[非乐:你很喜欢我吗?]
[狗哥:我喜不喜欢你重要吗]
[非乐:重要]
[非乐:我从小缺爱,没体会被人坚定选择,大声说爱的滋味]
盛玉冷眼旁观表情收了起来,眉头蹙起,刚敲下:我……
[非乐:不说喜欢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就是图我身体]
盛玉:“……”
他脸臭的不行。
[狗哥:喜欢的]
[非乐:会喜欢一辈子吗]
盛玉忍了大半天,好话赖话被逼着说了一通,终于忍无可忍,噼里啪啦手机屏幕点出火星子。
[狗哥:凭什么?]
[狗哥:你要求一个陌生人喜欢你一辈子,是不是有病]
[狗哥:你敢喜欢你老公一辈子吗?做不到别瞎bb!]
发出去后,爽了。
一分钟过去了,对面静悄悄的。
盛玉冷眼瞧着。
继续输出。
[狗哥:傻了?心虚了?你说话呢,哑巴了?]
大大的红色感叹号跳出,附带提示:您已被对方拉黑。
盛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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