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领证[VIP]
裴烁会晾着榜一大哥, 会拉黑大哥,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不回应盛玉。
即便睡死过去, 盛玉在他耳边一喊,他都会应一声。
于是,盛玉面无表情打开刷手机, 用他本人微信号, 无厘头给裴烁挑刺了一顿。
裴烁似一头雾水受着,盛玉见他发来的一连串问号,这才发泄舒坦了-
裴烁首次登上音综舞台,在直播镜头下凭借一首早年写下的原创歌曲毫无悬念晋级, 人气榜飙升至第一。
他势如破竹的劲头,已经隐隐超越前几季靠着这档国民音综出道走上顶流的前辈,加上前期营造的热度, 在第一期就打了黑粉的脸, 上了热搜榜。
录制结束,裴烁原本打算订最早五点的那趟航班,小张神秘兮兮附耳说了句,他直接跟人回了酒店。
房门打开, 室内亮了灯,盛玉洗完澡换好了衣服靠坐在床头,手机里播着他唱歌的画面。
盛玉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裴烁实时直播的舞台,现在看的是重播, 有点可惜没及时赶到后台探班,亲眼看一次舞台上的裴烁。
他注视着裴烁气场全开, 浑身绽放着异样的光彩,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眼球。
这个人天生适合舞台, 只要给他机会,站在上面就是发光体。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裴烁脱了外套走到他面前,捏着他下巴亲了口。
裴烁自然知道盛玉忙着赶来的原因,是他放了导火索,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盛玉勾着他脖子亲了会,道:“亲自来为你祝贺,不高兴?”
这话半分真半分假,裴烁上台那会,他刚从飞机上下来,过来之前哪知道他晋级的成绩,不过是被非乐激怒,一门心思来教训人罢了。
但赶上裴烁取得好成绩,为他高兴也是真的。
两种情绪杂糅,导致盛玉人虽然来了,本该送上鲜花,却是转念在花店包了束绿油油的尤加利叶,一朵小花都吝啬给。
他指了指桌上一大束生机盎然的草。
裴烁拿过尤加利叶,装作不懂道:“不仅高兴,还是惊喜。”
盛玉眼尾上挑睨着他:“嗯?”
裴烁又亲他一下:“千里送来了个大宝贝。”
被耍的人无知觉,耍人的人反倒愧疚起来了。
盛玉咳了声,抬脚踢他,催他去洗澡。
裴烁从浴室出来,搂着人亲了会,什么都没做,睡了个素觉。
大鱼大肉吃多了,连盛玉也开始享受这种重逢的亲昵。
他们在这座城市逗留了一天,隔日下午才回去,飞机落了地,小张开车来接机,两人坐进后座,盛玉拿起手机,随意摆弄两下,习惯性就点进了Star后台,不久前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他瞄了眼驾驶座开车的小张。
小张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看一样,没什么异常。
两人腿挨着腿坐在一起,盛老板看似专注玩手机,一只手却捏着裴老板的手把玩。
他收回视线。
“对了。”后排的人开口:“之前听小张说你休息的时候抱着手机和人聊天……除了我,和谁聊呢?”
小张:“……”
他不是,他没有。
他传递信息都在彼此允许的范畴内,正大光明的,绝对没有偷摸打小报告。
这种危险话题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啊!
裴烁在车后镜里,对上了小张被扣锅的无辜表情,心知肚明。
“嗯。”裴烁:“是在闲聊。”
盛玉放下手机,侧身对着他,微微一笑,“聊天的对象不能说?”
裴烁稍作思考,便坦诚道:“和一大哥。”
盛玉:“……”
“之前直播他打赏了钱,后来几次三番缠着我不放,不知道要干什么,很烦人。”裴烁主动交代道。
盛玉磨了磨牙,紧盯裴烁表情:“然后呢?你们没聊什么大尺度话题?不然他给你打赏图什么?”
裴烁看向他:“我也想知道,他给我在平台打钱,图什么?”
盛玉被看得心虚,嗤笑了声挪开视线:“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之间玩什么花样。”
裴烁:“你介意了?”
“我介不介意另说。”盛玉看向车窗外,“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抓到把柄。”
“他想和我聊大尺度,我没和他聊。”裴烁解释细节:“他仗着有点臭钱,骚扰我不说,还时不时勾引我,后来我就把他拉黑了。”
他话落,视线注意到盛玉从耳尖红到脖子。
盛玉差点没一嗓子吼出来,谁他妈仗着臭钱勾引你了?
还不是你防守不严,随便来个人都能钻空子。
话憋了回去,盛玉回过头,木着脸夸道:“那你做的不错,但凡网上搭讪的猥.琐男都不能理。”
裴烁掏出手机自证清白:“你要不要检查我们聊天记录?”
盛玉:“谁稀罕查你。”
裴烁偏头看向窗外,嘴角弧度轻微勾起,磨牙的声音他都听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忍的。
小张听完全程,只觉裴烁作为金主的真心小情人,完全被拿捏的死死的,不仅听话坦诚,还主动避开一切让金主产生误会的场合。
裴烁明里暗里把逗了一番,本想把这事挑明了说,结果刚回去就被盛玉催着搬家,他联系了房东,半天的时间清理完屋里东西,退了押金,房东检查过房子后,他正式入住盛玉家里。
阿拉斯加犬幼崽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胖的裴烁几乎快认不出来它,它腿上的固定拆掉了,撒了欢地往人身上黏,经常被盛玉嫌弃地撵回狗窝。
裴烁几次从盛玉请来遛狗的阿姨那儿听到狗崽的名字,“火火”叫的次数最多。
每次盛玉听见了,眼神飘忽,左顾右盼做点别的吸引他注意力,裴烁就假装一无所知。
让盛玉放心的是,“乐乐”这个小名很少叫出来。
同居以后,两人白天个忙个的,夜里黏在一块,裴烁参加音综后续几期,盛玉隔三差五探班。
狗哥这个id被裴烁拉黑后,他也没想着继续加回去,上次裴烁虽然间接把他给骂了一顿,但因着他态度好,坦白从宽,盛玉算是彻底放过他了。
渐渐的,两人都把这事抛之脑后。
在这一年初秋,裴烁的个人工作室正式成立,裴烁是老板,也是工作室唯一的艺人,工作人员的团队撬了水星娱乐的墙角,工资不比原公司开的低,前前后后的经费和员工工资,皆由裴烁负责。
裴烁一时当然拿不出这么多钱,跟男朋友借的,工作后的所有进项全打到男朋友卡上,一笔笔地还债,用钱了再找男朋友支。
裴烁没有大男子主义,他选择了让一个人靠近,所有条条框框的底线便都不存在了。
他和盛玉其实是同一类人,爱得极端且分明。
却把盛玉哄得找不着北,时常被逗着欺负了也能多忍两分钟。
音综总决赛那天,裴烁一首原创歌曲《快活病》封了神,一举夺下当季总冠军,下了节目可以发单曲的程度,各大社交平台剪辑他的直播现场版视频,堪称一夜爆红,后续有越来越猛的势头。
许是人红是非多,不到一周时间,网上开始出现裴烁抄袭的流言,被抄袭者是某平台不露脸小网红,呕心沥血作词创曲,却被裴烁模仿了个五分。
于是,裴烁的《快活病》和非乐三个月前在直播间的录播《唤醒》被剪辑,放在同一个视频里对比,黑粉似抓到了把柄,闭着眼睛开骂。
[不是我说,抄袭好歹选好欺负的拿捏,这小网红有死忠粉]
[楼上别搅浑水,任何抄袭都不对]
[像到这种程度,不算模仿吧]
[抄袭狗,上位狗滚]
[凭什么上创作类音综,模仿达人秀欢迎您,连人家的转音技巧和音色都拼命模仿]
[为小网红花生]
然而非乐的粉丝在一开始的激动过后,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沉默下来。
非乐的声音条件好,嗓子自带混响,可再怎么优秀的歌喉,被他直播间粗糙的麦克风收音等设备过滤后,削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才导致非乐的观众们一开始没有辨别出来。
也更是没敢把非乐往最近争议比较大的小明星身上代。
而在大型音综竞演的舞台上,裴烁演绎了一场视听盛宴,他音色独特,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点撩人温柔,从头到尾,让听众浑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非乐粉丝看不下去黑粉诋毁,终于忍不住悄悄冒头:
[咱就是说,既然声音和曲风都这么相似,有没有可能,他俩是同一个人]
谣言刚兴起的这一天,是盛玉的生日,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带上裴烁,来到了赵信荣的私人马场,直接包了场,钱是从裴烁上交的工资里出的。
裴烁在换衣间换上了黑色的马术服,黑色的长靴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英式狩猎夹克剪裁得体,勒出他紧窄的腰线,他理了理袖口,隔间门被火急火燎敲响。
急躁的节奏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
裴烁打开门,盛玉来不及欣赏裴烁穿骑装的模样,沉着脸让他把衣服脱了,换回他们来时的衣服,他们回去。
“工作上出事了?”他问。
盛玉在公司是投资决策人,他的确有眼光,之前看中《面具》网剧今年小爆了一次,后续瞄准的两部上星剧,后期市场热度和收益都不错。
短短几个月,他在公司的形象早已扭转,没人再把他看做当初那个纨绔子弟,“小盛总”这个称呼也真诚了许多。
盛玉把手机递给他,道:“有人造谣你抄袭,你经纪人联系不上你,找到我这儿了。”
裴烁的手机开了静音放包里,他接过看了眼,发现到处在传他抄袭某网红主播原创歌曲的事,营销号信誓旦旦,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被抄袭的那位正是怀才不遇,被人恶意当成的垫脚石上位小网红非乐。
裴烁:“……”
他把手机还给盛玉,揽着他肩膀带人除了换衣间,“生日先过了再说,这事不急,或者直接让袁沅发声明。”
袁沅是他的经纪人,也是盛玉挖给他的人才之一。
“生日一时半会不会跑。”盛玉皇帝不急太监急:“发声明是一方面,这事你来澄清是最直接有效的。”
裴烁:“嗯?”
“回去开直播,露个脸,不证自清。”盛玉:“还能让非乐粉丝惊掉下巴,不露脸博主的颜值,你算是巅峰了。”
他又酸溜溜道:“死忠粉就更死忠了。”
“对我的脸评价那么高,巅峰?”裴烁听乐了:“平时没少暗戳戳偷看我?”
盛玉瞪了他一眼:“重点是这个?”
裴烁曲指抵在下巴,若有所思:“重点是,你怎么知道非乐是我?”
盛玉:“……”
充满气的球一秒泄气。
这马是一点都骑不了,盛玉黑着一张脸,转身就走,被裴烁拽了回来,扣住腰锁紧怀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裴烁正儿八经道。
腰间的大掌却不是那么回事。
这话是当初盛玉查他和榜一大哥聊天时威胁的。
盛玉恼羞成怒,“反了天了你!”
“偷看我直播间还理直气壮。”裴烁说。
盛玉嗤笑:“谁偷看了?”
他对上裴烁皮似笑非笑的眼神,一顿,声音弱了点:“看了一点。”
裴烁:“猥.琐窥屏。”
“我警告你别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
两人搂着腰,吵起架来没以前的火气,若是外人误入,一定觉得空气中都是粘稠的甜味。
“你和榜一大哥撩.骚我还没找你茬。”盛玉冷着脸道。
裴烁:“你伪装狗哥把我耍的团团转,我还没找你算账。”
盛玉被一个“狗哥”整得破防。
“行了。”裴烁索性放下圈着他腰的手,“过生日,不吵架,也不打架。”
他语罢转身,看样子还要去马场,在谣言那事儿上摆烂。
臭脾气,也不知道这生日是他过,还是盛玉过。
脾气渐长啊。盛玉立即扯他腰间衬衣,用力过猛,腰间扣子崩掉一颗,抬眼对上裴烁意味深长眼神的瞬间,他莫名有种百口莫辩的错觉。
实在是这发展太过眼熟,他们但凡吵架,后面一定会打到床上,发展成妖精打架,然后什么事都化解了。
“你要是不处理,我就把你和榜一的聊天记录发你工作室员工群!”盛玉学他破罐破摔道。
裴烁:“……”
“你确定?”
盛玉见状抓住机会去揪他耳朵,“你对大哥叫了一次老公,邀请他看果照,还有什么是你不敢聊的?”
裴烁:“……”
虽说盛玉惯会倒打一耙,但裴烁还没见过他这样扭曲事实的。
仔细去看,就能发现盛玉胡搅蛮缠下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睫毛眨动的频率加快,嘴角线条刻意绷起,压下那点微不可察的心虚。
不占理的人往往先要占据道德高地。
裴烁懒得和他掰扯,伸手对着他屁股就是一拍,“原谅你了。”
“……操。”
这事无意中被捅破,两人回去的路上,盛玉越琢磨越不对劲。
裴烁全程为什么这么淡定自然,接受他是榜一这件事大大方方,连找茬都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盛玉脑海滑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裴烁该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狗哥是他吧?
裴烁的工作室占据了水星娱乐大楼的其中一层,两人上班大部分时间都能同行,不过这次他们没回公司,而是回了家。
盛玉的脸色比在马场换衣间更臭,裴烁察觉到了,进了房门,裴烁还没换鞋,就听他冷不丁问了句。
“你早知道狗哥是我?”
裴烁一愣,承认:“对。”
盛玉抱臂靠在门边,眼尾下垂,声音泛着凉意:“多早?”
裴烁;“你在直播间发言的时候。”
“怎么发现的?”盛玉想不出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裴烁也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认定是他。
这问题撞上到了裴烁枪口上。
“家里的狗既叫火火,又叫乐乐,我是傻子才看不出来?”
裴烁说:“从你第一次给我发视频看狗,你哥叫狗崽名字时,我就知道了。而且,我猜这狗跟我姓?”
盛玉扭过脸。
那ID名,就差把“裴烁是狗”挂脸上了。
不过裴烁也不生气,盛玉报复他给他备注“盛狗”,他还挺理解的。
“操。”盛玉低骂了声,转而甩了皮鞋和袜子,然后去茶几下摸烟,没摸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更烦躁了。
所以早就发现了,但是按兵不动,诱他上套。
什么坚定拒绝喊老公,什么衬衫果照,以及拉黑的戏码,都是裴烁精心设计的骗局,
一边惹他生气,一边营造清清白白的人设。
心机男。
还卖惨勾着他说喜欢,狗屁。
他眼睛都气红了,更多的委屈是,在这件事上,他在意得不得了,裴烁却是游刃有余的态度。
丢人,抓把柄抓不到,自己蠢到人脸前了。
裴烁把他皮鞋和袜子收拾好,看了眼沙发上沉默的背影,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走到沙发边,捧起盛玉的脸去亲,被躲掉了。
这招也不好使了。
“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肆无忌惮是吧?”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盯着裴烁。
裴烁:“我跟着你哪里缺钱花,就算有榜一找上来,只会退钱,第一时间拉黑。”
盛玉火冒三丈道:“你说是就是,我能信你?”
这点他其实早就想明白了,裴烁再提,不就是摆明了说他蠢吗?
“在你之前,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废话,无不无聊。”裴烁说;“再说,网聊有风险。”
听到前一句话,盛玉明显被小小哄到了一下,“你还怕风险?”
“如果不是你,对面就可能是一个两百八十斤的胖哥,抠脚大汉。”裴烁说:“一门心思想把我这种小主播骗上床。”
盛玉闻言不仅不解气,脸色反而更差,嘴唇抿成一条线,“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裴烁跟不上他跳转的思绪。
盛玉眼眶酸酸的,难过和愤怒的情绪从他眼底喷薄而出:“仅仅因为我不是两百八十斤的大胖子,因为我长得能看又有钱,所以你能在我身边待着。”
“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你的真心有多少?”
其他的裴烁都认,这罪名裴烁绝对不能忍,他不想动嘴了,一把将盛玉从沙发捞出来,打横抱起,大跨步来到卧室,将人扔到床上。
盛玉被摔得脑袋都懵了,没来得及骂人,就被裴烁抓住脸亲上来,亲地很重,让他难以呼吸。
“不喜欢你喜欢谁?”
裴烁低沉冷磁的声音在唇边响起,一边说一边剥他衣服,“想把你做死还不够喜欢吗?”
盛玉:“……”
极端而有些疯狂的话被他说出来,盛玉灵魂似飘在了空中,没有实感。
白日宣淫对他们来说不算新奇的事,但盛玉还是羞耻到把身体缩进裴烁怀里,在客厅就已酝酿的眼泪,以另一种方式从眼角滑落。
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被滚烫的体温烫化了。
他后知后觉抱住裴烁的肩回应,“老子也喜欢死你了。”
“裴烁。”
“嗯。”
“裴烁裴烁。”
裴烁帮他补全这句话:“喜欢裴烁。”
他一直都知道-
盛玉睡到傍晚才醒,他本打算晚饭前回一趟他家别墅,往年过生日他哥会在下班的时候带个蛋糕回来,两人简单吃两口就过去了。
不过因为他还没挑出个好日子带着裴烁见家长,加上今天他懒得往别墅跑,打了个电话过去,跟盛淳说他不回去了。
盛淳没多管他,盛玉这段时间折腾的事,盛淳大抵都知道,而他自己也陷在了和一个小明星的不清不楚的关系里。
盛玉有次去总部找盛淳,又撞见了那小明星,后来找林秘书打听了下,发现他哥那进度比起他差远了,嫂子指不定得猴年马月才追到手。
盛玉对此非常乐见其成。
老光棍就得多折腾,才懂得疼人。
裴烁早在盛玉睡下午觉的时候,开了直播,配合工作室发布的澄清公告,黑子被裴烁和非乐粉丝联合围攻,默默退场。
很快裴烁当初在酒吧驻场的视频流出,如今粉丝不需要声音识人,化成灰都认得出他。
粉丝心疼他从前籍籍无名,被泼脏水,被公司打压多年不能走上荧幕,现在庆幸他终是未被埋没,赢得许多人的喜欢。
这其中,非乐粉丝无意识是最兴奋的,自家小主播不仅出道成名,而且摇身一变,成了当今娱乐圈顶级的天菜帅哥,没有见光死,简直是巨大的惊喜。
网上掀起的热潮裴烁来不及关注,因为裴烁带着盛玉,来到了一个人潮拥挤的广场,夜空澄净无云,泛着深沉的蓝。
“等会有烟花表演。”裴烁说,“和大家一起看,还俗气吗?”
盛玉笑眯了眼,伸手去拍裴烁手背,说:“把手给老子伸出来牵着,捂得这么严实还不敢跟我牵手?”
裴烁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手指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前些天他们定下来马场的行程后,盛玉跟裴烁讲了两句赵信荣的事,说马场的主人正忙着,这次没机会带他见了。
赵信荣那花花肠子的小子被姑娘甩了,心里一直惦记着,破天荒地吃起了回头草,于是重新追人,买了个游轮放烟花告白,那架势整的跟求婚似的。
盛玉当时嘲笑道:“那小子真俗,把人架到这位置上,小姑娘不想答应都下不来台,又不是求婚。”
人群骤然响起一阵喧闹声,盛大而绚丽的烟花升空,顷刻间点燃夜幕,斑斓的光影映照在仰起的人脸上。
裴烁转头时,正对上盛玉看过来的眼睛,闪着灼灼的光,比烟火还浓稠漂亮,他抬手扯下口罩,抓着盛玉的脸,亲了过去。
盛玉猝不及防瞪圆了眼,而后噗嗤笑了声,呼出潮热的气息喷洒在裴烁鼻尖。
他们浅尝辄止,盛玉立即环视周围,给裴烁戴上了口罩。
两人在人群中偷偷接了个吻,像是广场上无数普通的小情侣一样,然后手牵手穿梭在人群中。
盛玉:“等年前休假,我们也去游轮放烟花?”
他记得跟裴烁提赵信荣重追小女友那事时,裴烁看似没什么反应,但好像心里存着话没说,情绪微不可察地的失落。
难道是因为他没给他赵信荣的这般排场?
裴烁瞥他一眼,“你不是说很俗气?”
“你喜欢啊。”盛玉说。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裴烁问。
盛玉:“你听我提赵信荣那事儿,羡慕地眼睛都在冒星星。”
裴烁:“……”
不是,主要是取消游轮和烟花都挺费钱的。
他牵着他在一处空地站定,说:“我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就想和你在一块,藏在人群里看烟花,再亲个嘴儿。”
“你呢?”他问:“你生日,你说的才算。”
盛玉晚上出门到现在,嘴角都没下来过,啧了声,“你凭什么抢我台词。”
他倾身凑近裴烁,笑得格外骚气:“不过我最喜欢就是偷摸亲小嘴。”
“你头发上有个东西。”裴烁道,同时身后探向他后脑勺。
“嗯?”盛玉动作一顿,维持倾身的姿势。
过了两三秒的慢动作,裴烁碰过他发丝的手慢慢收回,一朵玫瑰花出现在盛玉眼前。
“哇,厉害。”盛玉惊喜道:“你还会变魔术。”
裴烁被他倒映着烟花的眸子看得受不住,耳根似被一小簇火苗烧着,“别装了,你早发现漏洞了。”
盛玉憋不住大笑:“谁让你那只手不自在,平时最不老实,今晚跟木头似的,还提防着我牵。”
他低头轻嗅玫瑰花,鲜红的花瓣映衬着他绯色唇瓣。
“你试你也会露馅。”裴烁说。
“我哪有你这么笨蛋。”
“谁嘴硬谁知道。”
“嘴硬你还叭叭亲个不停?”
离开了烟花广场,两人回家的路上去蛋糕店去了定做蛋糕。
当时在裴烁拎了蛋糕上车,没让盛玉看,回家后,蛋糕拆开,盛玉看到蛋糕上站着的那个豆豆眼大腹便便的翻糖小人,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生生把氛围给破坏了。
“你做的怎么会这么丑。”盛玉笑够了,手臂支在裴烁肩上,乐颠颠地看着他插蜡烛。
裴烁面不改色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盛玉:“你就睁眼瞎说吧,下次我咬你,你也说舒服,让我多咬两口?”
裴烁点了蜡烛,烛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侧头看着盛玉道:“我捏的小人是你,什么样儿都好看。”
盛玉不笑了,红着脸许愿吹蜡烛,裴烁毫无预兆地跟他说情话,他还真是受不住。
小心取出翻糖小人,切下第一块蛋糕,盛玉眼疾手快往裴烁脸上抹,白色奶油挂在裴烁的俊脸上,盛玉抱住他的去啃,两人胡乱亲了一通。
头发身上都蹭了奶油,盛玉接着衬衣扣子,打算去洗澡,裴烁没让他走,说还有礼物给他。
盛玉盯着一张花猫似的脸,矜傲地挑了挑眉,“哪有人送礼提前说的,不知道给惊喜吗?”
裴烁思忖道:“也对,我怕到时候是个惊吓,那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再来拆礼物。”
盛玉:“……故意吊我胃口?”
裴烁:“你说是就是。”
盛玉阴恻恻一笑:“你最好现在拿出来,再晚一分钟我就不乐意收了。”
“先抑后扬。”裴烁打了个预防针。
盛玉:“像小丑人蛋糕一样?”
裴烁:“……”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盛玉慢两步跟上去,见他从抽屉拿出来个长方形的盒子出来,他还没看清,裴烁三两步走到了他面前,东西递了过来。
盛玉低头,看见包装盒的下一秒,他表情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
“裴烁”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还欲扬先抑,盛玉看着眼前的按摸棒盒子,觉得裴烁这辈子都别想再扬起来了。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盛玉深吸一口气,“我看你就是欠的。”
他暴躁地挥开那个长方形盒子,转身就走,“你今晚自己睡,自己好好用去吧!”
盒子落了地,撞上了床头柜的衣角,里面似没装满,发出很小的一声哐啷。
裴烁拉住他,舔了下干涩的唇,“我有点紧张。”
盛玉:“?”
裴烁:“所以想让你提前给我发发脾气。”
盛玉啼笑皆非:“……你受虐狂啊。”
裴烁无声笑了下。
其实盛玉的脾气从来都没有很坏过。
只是他这个的色彩太过浓郁,喜欢时恨不得掏心掏肺,愤怒时又太鲜明热烈,雷霆大雨点小,伤人的雨滴从未落到裴烁身上。
太过顾忌一个人,让他收敛了本性,爱一个人时,肆无忌惮的人也变得小心翼翼。
“放在很早很早之前,这大概是我最想送你的礼物。”裴烁说,“我们经常吵架那会儿。”
盛玉冷笑:“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巴掌就上去了?”
裴烁冷冽的声线有几分发紧,“跟我结婚吗?”
“我靠,你话题转这么……”他盛玉倏地瞪大双眼,结巴:“你、你跟我求婚?”
他抬眼,对上裴烁视线,那双惯来冷漠的眸底,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黏稠,盛玉似被定在原地,连嗓子都被黏糊地难以发出正常声音。
裴烁:“对。”
那句话说出口,他镇定下来,认真等盛玉回应。
盛玉猛地甩开裴烁拉着他的手,怒火窜了三尺高,“谁他妈用按摸棒求婚?!裴烁,你要是给我找到第二个人,我认你当爹。”
“这意思不是我给你做一辈子的按摸棒吗?”裴烁摸摸鼻子,“我说的是情话。”
盛玉;“……”
“你站着别动,让我打一顿出气我就原谅你。”
裴烁:“我爱你。”
盛玉:“!!!!!!!”
盛玉被一大块从天而降的巨大糖果砸晕了脑袋,人都傻了,脸上一片空白。
这糖太硬了。
那三个字从裴烁嘴里说出来,比那什么棒的冲击力大一百倍。
他被震地难以回神之际,裴烁几步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盒子,盛玉眼珠随他动作转动,见状一秒清醒,刚要说什么,就见裴烁拆开大盒,从里面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
盛玉似被扼住了喉咙,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裴烁扔了让人恼火的马甲壳,拿着黑色的方形盒子走到盛玉面前,他打开,两枚镶钻银戒赫然出现。
细钻的光芒似要将人的眼睛闪瞎。
盛玉的缓冲带已经过去,他几乎是什么都没想,也没看戒指的品牌款式,不管内圈刻了什么字有什么含义,不在意裴烁在这上面花了多少钱,不纠结谁给谁戴在手上——
他非常冷静且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戒指,戴在自己修长的指节上,再拉过裴烁的手,给他套上。
随后顺势牵着裴烁这只手,转身就朝外走,出了卧室,来到玄关处换鞋。
“干什么?”裴烁问。
盛玉:“领证。”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这个世界完结
第47章 盛宝贝[VIP]
“领证”两个字, 和裴烁突如其来的那三字告白炸得盛玉脑袋开花一样,也将裴烁砸地懵在原地,心跳剧烈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他捏了捏盛玉的手, 没收住劲,将那白净的手背捏出了更白的印子,下一秒又变红, 不过盛玉无暇顾及这点细节。
“干什么?”他见裴烁不动, 竖起眉头,“你不愿意?”
“愿意。”裴烁喉结滚动:“带上身份证。”
两人身上还沾着乱七八糟的奶油,匆匆去卧室换衣服,盛玉甚至还在给裴烁挑西装, 裴烁扣着衬衫扣子的手却是突然顿住。
“民政局这个时间点不开门。”他面无表情道。
盛玉闻言,飙到顶峰的情绪降了一点,不用看时间, 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就能知道, 两个人刚才急着要去领证的行为有多神经质。
裴烁走过去,扯掉盛玉身上的西装外套,“我都被你变成大傻子了。”
盛玉难得不和他呛,说:“那明天一大早——”
“明天周末, 也不开门。”裴烁说。
“草!”盛玉这下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周五晚上求婚,故意看我领不了证?”
裴烁:“……”
“你讲不讲理。”裴烁抱臂看他, “谁让你的生日在周五。”
盛玉转转指根的戒指,骂起人来都是带笑的:“谁让你不打招呼就求婚的, 就不能挑个黄道吉日?还用按摸棒的包装盒,你可真狗啊, 裴烁。”
“黄道吉日那是结婚日。”裴烁说:“你不是想要惊喜吗?”
“你好意思说惊喜,我他妈都快吓死了!”盛玉听不得那两个字,心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非要骂骂咧咧才能冷静下来。
“能不能别老说脏话。”裴烁道。
盛玉凑上前揪他脸,“我就说,草草草——”
肋骨边传来一阵令人酥麻的痒意,盛玉控制不住笑着松手,裴烁挠他痒痒的手穿过他腋下,手臂发力,绷起紧实坚硬的肌肉,将人拎起扔到床上,然后压了过去。
“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就是故意的。”裴烁膝盖抵在床上,居高临下地解开他领带。
盛玉笑得眼尾泛着水意:“什么?”
“蓄谋已久,趁你高兴,能直接做个两天两夜,周一醒了再去领证。”裴烁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酒红色领带从领口散开,重新束缚到一对白皙骨感的腕骨上。
盛玉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挑衅般地抬起被绑的手去套他脖子,脚勾上他的腰,又故意挺了挺腰,身体腾空半寸。
“裴烁,你是色/情/狂转世吧?”盛玉贴在他耳边道:“还两天两夜,我受得住,你有这个能耐吗?”-
水星娱乐大楼顶层总裁办,林秘书敲响了小盛总办公室的门。
他现在已经调职调岗,独当一面了,偶来来分公司这里坐班,上司还是盛玉。
“好久不见啊。”盛玉道:“小林总。”
晋升小林总的林秘书微笑:“小盛总客气。”
两人不咸不淡客气两句,盛玉忽然嘶了声,修长的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两下,“咚咚”的声响让林秘书忍不住去看他的手。
骨节匀称的无名指上,多了个闪着细碎钻光的戒指,牢牢圈在指根,将白皙的手衬得莹亮,似玉一般。
“你当初送来的小徒弟秘书和小张助理都很不错。”盛玉抬起手,在空中滑过一圈,屈起指节抵在下颚:“改天把你调/教他们的方法传授给我。”
林秘书道好,问:“您的戒指很漂亮。”
盛玉惊讶挑眉:“你怎么知道我领证结婚了?”
林秘书:“……”
中秋节前夕,裴烁受邀接了个电视台的邀约,同台演出的另一方是陈邵云,演出结束后,陈绍云叫住了他,和他聊了两句创作上的事。
录制结束后的当晚,两人并肩的画面被拍到,传到网上,莫名其妙地传起了绯闻。
当夜,两人的工作室都迅速做出回应,声称两人事朋友,一起参加节目,节目官方早就公布了受邀嘉宾的名单。
然而网友嗑起cp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架势。
[岛综结束后就在蹲,今天终于浅嗑一口]
[他俩音乐人绝配啊,岛综里陈邵云和裴烁关系就是最好嘟]
[+1,除了第一季sy在的时候]
[sy是哪个]
[哦,一期整天和ps对骂的那个男的]
早期裴烁和盛玉的佩玉cp粉立即和他们展开激烈的骂战,没过多久,裴陈cp粉莫名其妙放出一张“实锤”照片。
那是一张在前些日子烟花秀广场拍的照片,绚烂的光影下,人头攒动,镜头捕捉到了两个亲密接吻的人。
照片上正面拍到的半张昏暗光线下的脸,正是裴烁,只见他口罩褪到下颌,双手捧起对面男人的脸,凑过去和他接吻。
男人的脸被裴烁的手挡住。
照片一出,不仅是佩玉cp粉炸了锅,连裴烁粉丝都到了哗然的地步。
裴烁被动出柜。
异常激动的裴陈cp粉对比着陈邵云的身材,越比对越是确信,陈邵云是混血,身高不比裴烁矮多少,连发型和衣着都分析的头头是道。
佩玉cp坚决不同意,不过声音显然没有对方大。
不外乎是除了岛综一期后,裴烁和盛玉再也没有同框出现过,两人就像明星和素人参加的恋综节目,剧本一结束,两人就不会再有交集。
裴陈cp粉剪辑了两人同框以及所有对视的画面,然后还p上了粉红爱心。
双方混战中涌入了一名id为火火是狗的用户,对方的发言站佩玉。
这位用户针对性评论:
[谁让你除了sy,数学学好了吗,就瞎除]
[被亲的怎么不能是sy?眼神不好少玩手机]
[佩玉cp才是最吊的]
[嗑什么裴陈,嗑点好的吧,指路链接→<佩玉杀我啊啊啊!#^%&>#]
[要嗑就嗑《岛》一期,量少的才是精华,耐嗑,沙子里都是糖]
评论区有以前的非乐粉丝,见到他id,立即幻视裴烁那段时间直播间的傍一大哥,狗哥。
裴烁手机快被打爆了,而他本人正在浴室,袁沅电话打到他对象手机上,结果他对象接通之后,态度和扫射网友时截然不同,有点摆烂属性,说等裴烁洗完澡再看,公开还是保守处理,就等裴烁的意见。
袁沅电话一掐,不管这对狗男男。
挂了电话,盛玉继续在网上一顿输出,裴烁洗完澡,看见的就是他窝在沙发上,噼里啪啦打字,脚边还趴着一大坨毛茸茸。
裴烁脚步声放轻,站在沙发后,瞥了眼屏幕,盛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专注程度极高,没发现身后有人,直到裴烁埋头在他颈窝。
他吓得身子一抖,裴烁笑得发颤。
“啧,还看我笑话呢?”盛玉被发现了也不恼,破罐破摔的态度,推开裴烁脑袋,“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怎么了?”裴烁收敛了笑。
盛玉放大了乌漆嘛黑的接吻照给他看,“诺,那天亲嘴被拍到了,你说怎么办吧?”
裴烁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眼,“挺有氛围感的。”
盛玉扭头瞪他:“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你怎么打算的?”
他不等裴烁回应,飞速道:“出不出柜我都无所谓,你看呢?”
“证都领了,我也不是在乎那些表面的东西的人,恋爱是给自己谈的。”他一顿,话说的很实在:“日子也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老婆也是自己疼的。”
裴烁点头:“有道理。”
盛玉:“……”
合着他叭叭说半天,裴烁就得出这个结论是吧?
“你再说一遍?”他脸色不善道。
口是心非,善解人意的是他,下一秒变脸威胁人的也是他。
裴烁是个勇于摸老虎屁股的人:“你说的很对,我的老婆我自己疼。”
“草了。”盛玉凶恶地从沙发跳起来向后扑:“我说的是我老婆,你有个屁的老婆?你只有我这个老公!”
裴烁按住他扑过来的手,道:“你说什么都是对的,等会我直播处理,你要不要来?”
盛玉:“我稀罕听?”
裴烁进了录音室,他搬到盛玉这套大平层不久,盛玉就将影音室改装成了录音室,不比专业录音棚条件差,裴烁练歌和直播都在这里。
盛玉丢下手机,踩着拖鞋从沙发起身,进厨房烧了开水,打开橱柜翻了两下,然后在开水里加几片菊花和红枸杞。
片刻,他端着这杯滋养的菊花枸杞茶来到录音师门口,轻轻推开门,裴烁刚登录账号打开直播间,见状看了过来。
他毫无预兆的开播,和以往风格一模一样,粉丝早就习以为常了,当直播提示出现,短短两分钟内,已经有上万观众进入直播间。
而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弹幕刷屏,要求裴烁解释亲吻照的事。
有黑子混入其中。
[出柜是板上钉钉的事,粉丝还洗呢,怎么解释,你们哥哥虽然亲了男的,但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出柜,是单身好哥哥是吗]
[怎么都觉得是恋爱呢,没人猜金主吗?]
盛玉善解人意地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对裴烁比划两下,示意他给他送茶水,放轻脚步走到桌边,小心地没露出半片衣角。
玻璃杯磕在红木桌面上,茶水溢出一点,打断裴烁和观众打招呼的声音。
也让“质问”的弹幕有片刻的跑偏。
[哈哈菊花枸杞?妈妈送的养生茶?]
[这么年轻也开始补了吗]
[等等,那手不是妈妈的手,再白再漂亮也是男人的手吧]
[所以和男的鬼混实锤了吧,补枸杞说明中看不中用]
盛玉送完茶水没走,藏在一旁探头看弹幕,看到说裴烁表面的肌肉都是空的,其实里面虚着,早就被他榨干了,他捂着嘴笑,笑到肚子疼快把晚饭给吐出来。
裴烁轻飘飘瞥了眼,然后不紧不慢回应了两句。
“不是妈妈。”
“家里人,养生是他跟我学的。”他道:“至于虚不虚的事,只有他知道,细节不描述。”
弹幕瞬间“卧槽”连连,裴烁盯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字,觉得盛玉可以和这些网友比一比,看谁卧槽的多。
裴烁从被迫出柜到主动出柜,甚至已经同居,让他的粉丝倒抽一口冷气,不过他不是走偶像路线,加上国内早就开放同性婚姻,所以实际影响并没有直播间夸张。
完全是因为他这副不隐瞒,甚至是口吻暧昧公开的方式。
弹幕一水的猜那位“家里人”是不是陈邵云,中间夹杂着少量有盛玉的名字,还有些和七拐八拐莫名和裴烁扯上关系的人。
最让裴烁意外的事,接吻对象名单里,竟然有傍一狗哥。
盛玉在旁边抱臂睨了他一眼,心里早就有预感裴烁会公开,所以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嘴角勾起笑。
装,还装呢。
他以为裴烁到此就结束了,对于娱乐圈的人来说,公开出柜已经很难得了,他也不要求裴烁做别的,或者把他拉进直播间和众人秀一番。
他先前说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那话虽然酸,但也是他的真心想法。
他正准备离开录音室,发现裴烁忽然打开了桌子下的一个抽屉,手伸进去,拿出了一个红色小本本。
盛玉动作僵在原地,双眸睁大,撑开了一个圆形的弧度,像一只被逗猫棒勾引了视线猫儿,视线随着小红本转动。
书房门没关紧,不知不觉被顶开,火火探头探脑看向两位主人。
有热闹,狗来凑。
裴烁淡定得把本子放在桌面,打开时拿出一页稿纸遮挡了两人的身份信息,红底白衬衣的结婚照展露在直播间。
裴烁身边的那位,赫然是当初荒岛一期出现过的盛玉。
弹幕炸了锅,服务器陷入瘫痪的前一秒,镜头里,裴烁身上扑过来一道人影,紧接着是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火火!你的狗头离我远点!”
裴烁不负责地关掉直播间,众人留在黑屏的直播间迟迟没有离开。
已知扑进裴烁怀里的人是盛玉,已知他们家养了一条狗,名叫火火,于是早期非乐粉丝几乎是瞬间推理出一个事实。
曾经名为火火是狗的这位傍一大哥,就是盛玉,盛玉就是狗哥。
于是,不到一天时间,盛玉在微博的同昵称小号被扒出,以及他怒怼裴陈cp,号召大家嗑佩玉的评论,成为出柜领证外另一热门话题,傲娇又会自我推销的暴脾□□哥已然成了盛玉身上去不掉的标签。
这事若放在以前,盛玉哪能让网友这么笑话他,但他和裴烁待久了,脸皮厚了不是一份半点,手机一关,网一断,眼不见心不烦。
直播官宣结婚证的第二天,盛玉在公司加了个班,等公司的人走了大半,他才磨磨蹭蹭从办公室下楼,不期然撞见来接他的裴烁。
裴烁心知他爱面子的本性,破天荒早一个小时上班,又晚两小时下班,无非是怕被员工当成观赏猴看。
裴烁只当没发现,问了两句他工作的事,盛玉敷衍答了。
车子停在车库,两人下了车,一路进了电梯,盛玉似憋着股劲儿,裴烁跟他搭话他都代打不理。
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裴烁被他拽着手腕,往前冲,盛玉甚至等不及开门,就将裴烁压在墙上啃了过来。
裴烁被靠光滑的大理石墙面,顺势抱着他骑到腰上的腿,喘息声在走廊回荡,两人仿佛怎么都亲不够,热恋期无限延长。
舔舐和水声在耳边放大,电梯开门的叮声遥远模糊,裴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里一梯一户,一般不会有别人出现,他掀起眼里看过去,身体瞬间一僵。
“别亲了,下来。”他企图把盛玉从嘴上撕开。
“箭在弦上你让我下来?”盛玉恶狠狠地捏了把裴烁的脸,又拍了拍他的腰,“抱我进去、”
裴烁木着脸看向他身后:“你哥来了。”
盛玉:“……”
他僵硬砖头,对上盛淳严肃刻板又隐隐释放着威压的脸。
盛淳讥讽;“精彩。”
盛玉从裴烁身上跳下来,抬了抬下巴,“过奖。”
裴烁;“……”
能不能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室内,裴烁在厨房泡茶,这次没泡菊花茶,而是的音乐课老师送的铁观音,不便宜,不知道大总裁看不看得上。
客厅沙发坐着的两兄弟面面相觑,一个带着火气来,另一个身上装着炸药包,裴烁听着那边动静,思忖两人万一打起来,他该帮哪个。
他端着茶,还没走到客厅,就见盛淳刀锋般的目光扫射过来。
“盛玉领证,作为他唯一的亲人,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盛淳冷冷道。
裴烁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他视线不露怯,准备迎接大舅哥的接下来的为难。
他和盛淳其实早就见过一面,当时盛玉也在,他们在一家酒店门口撞上了,盛淳身后跟着几位合作商,看见盛玉身边的他,没多问,场合不对,盛玉也没多说。
也许盛淳那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裴烁还没开口应下诘难,岂料盛玉受不了他男人被这么阴阳怪气,率先开口道;“那没办法,我又不用去你保险柜偷户口本,领证轻轻松松。”
裴烁:“……”
“随便找男人领证的确轻轻松松。”盛淳道。
盛玉冷笑:“随便?我男人可不随便。你不随便,你看上眼的小明星搭理你?把人吓跑了追不上吧?”
“盛玉。”盛淳警告性出声,额角青筋直跳,他以长辈的身份过问盛玉,却不代表盛玉能对他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眼见两兄弟的火药桶即将炸开,裴烁将铁观音放在盛淳面前,遮挡了他隐含怒气的眼神。
“哥,喝茶。”他道;“您喜欢吃什么时候水果?我去洗。晚饭吃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吃顿宵夜?”
盛淳;“……”
盛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盛玉又护得紧,盛淳将十分的不满,降低为了七分。
盛淳既不吃水果,也不吃夜宵,盛玉像个斗鸡似的防着,他忍了忍,将那杯茶递到嘴边喝了,盛玉的视线才挪开。
裴烁坐到盛玉身边,偏头低声道:“你昨晚开好放冰箱的冻榴莲我中午拿出来吃了一半,你去看看剩下的够不够吃,不够等会再买。”
“靠。”盛玉瞪大眼睛,“你又跟我抢这一口吃的?”
盛玉最近迷上了冻榴莲,提前买好新鲜的,开了榴莲果肉冷冻,第二天拿出来吃。
但他克制不住量,每次吃完都流鼻血,嘴上长泡,裴烁拦不住,又不能因为这事闹别扭,只好每次从猫嘴里抢食吃。
好在他对这些火气大的东西免疫。
盛玉知道裴烁和他哥有话说,索性不管了,进了厨房也能听见说话声。
等他带着一身榴莲味回到客厅,发现裴烁在他哥面前坐得老实端正,他乍一见,还以为是什么正气好青年。
裴烁和盛淳聊着,丝毫不露怯,仿佛沾染了盛淳的气场。
盛淳没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大家长,事已至此,多说无意,问了裴烁未来打算,裴烁也没信誓旦旦地发誓承诺,道只要盛玉的心一天在他身上,他就不会先离开。
盛淳对这话信了几分,他调查过裴烁的家庭背景,那种环境下成长的人,放弃一段稳定的关系,消耗的不仅是金钱成本。
盛淳走了,盛玉的质问紧跟着来了。
“什么叫我的心一天在你身上,你就不会离开?”他横眉冷对,“老子还能抛弃你不成?”
裴烁;“我患得患失。”
上一秒蹙眉的人,下一秒嘴角忍不住翘起,搂住裴烁的脖子,“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单单是亲嘴,我能跟你亲一辈子。”
“变老头也爱亲。”他补充。
裴烁就凑过去跟他亲了一下。
“但你对我哥那个面瘫男这么殷勤干什么?”盛玉道:“问什么,答什么,在我面前都没这么乖。”
裴烁看着他道:“不应该讨好你哥吗?”
盛玉挑眉道:“讨好你老公更实在一点。”
裴烁看着他:“我讨好他,是为了从他手里,把你彻底抢过来。”
盛玉;“……”
他脸蹭的红了,被裴烁猝不及防灌了一罐的蜂蜜,甜到发齁,快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没这么夸张。”盛玉道:“他管我,也不管我。”
裴烁;“嗯?”
盛玉松了圈住裴烁脖子上的手,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毕竟从小不在一起长大,亲近不足,该管的他管一下,管不了就算了,责任到了。”
“而且太靠近我让他很累。”
裴烁倒是理解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这些话会从盛玉口中说出,他在情感上敏锐而宽容,炙热的性子又感染着身边的人。
“累?”裴烁问。
盛玉:“我哥会累,和我接触的人基本都有这个感受。”
他情绪不稳定,敢惹他的人少,盛淳和他两句不和就吵起来,时间久了,会让人疲惫。
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裴烁,要是裴烁敢附和……
裴烁那双冷冽的桃花眼就含了笑,勾唇道:“我力气大,一夜不是问题,不累。”-
圣诞节前夕,裴烁接了个高奢手表的代言,拍摄广告,在新品发布会献唱,身价已然是当初的小糊咖望其项背的,活动结束,他的航班在深夜两点落地,身边跟着小张。
盛玉到机场时,看见的就是裴烁被粉丝包围的场景。
他在人群中,已经成为一颗无法忽视的耀眼的星。
他还记得和裴烁在机场擦肩而过那次,那时候裴烁没几个粉丝,围上来签名的都是别人家的墙头,奔着不签白不签的念头。
裴烁应付完粉丝,上了盛玉的副驾驶,机场离市区远,中间一段盘山公路,深夜车辆少,盛玉开的不开不慢。
裴烁靠在副驾驶闭目休息,为了赶最早回来的一班飞机,他两夜没阖眼。
夜晚山路车距拉得长,盛玉很快发现了后面跟着的一辆小黑车,他双眸眯起,不动声色加速。
裴烁似有所感般醒来,侧头发现盛玉脸上凝着一层寒霜,“怎么了?”
“后面有车跟。”盛玉道。
裴烁回头看了一眼,瞬间细数过往得罪过的人,可惜这半年来过的太安稳,即便现在发现蛛丝马迹,也来不及了。
前面是山路转弯处,右侧是山坡,左侧护栏外是陡峭的悬崖,稍微不慎,便是车毁人亡。
盛玉降低速度,快到转弯处倏然踩下刹车,黑漆漆的小车直直撞了上来,盛玉猛地向右打转向盘,巨大的撞击声冲击着耳膜,车子侧翻,又骤然落下,车身撞击岩壁,发动机损毁,冒出呛人的白烟。
车内,盛玉从眩晕中清醒过来,眼皮上有湿热滑落,血色的红浸染了眼瞳,他抬眼,看见裴烁血流不止的额头,魂在那一刻飞了出去。
侧翻的车身摇摇欲坠,裴烁在变故发生的一瞬间,将盛玉死死护在怀里,最受冲击的是后背和手臂,脑门大概被车窗碎片划破了。
他垂头看盛玉的情况,愣了。
盛玉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染了点他的血,流出的眼泪像是血泪。
他盯着裴烁的脸像是溺水的人等待一根救命稻草,裴烁睁开眼,他终于得意大口喘气,眼泪大颗大颗往外落。
盛玉费力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打急救电话。
裴烁动了动干涩的唇。
他心脏忽然不太舒服。
盛玉哭了。
当初在荒岛又累又饿,身上过敏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时,他没哭,收他求婚戒指的时候也没哭。
想要盛玉哭,是一件很难的事,除了裴烁在床上的恶趣味。
裴烁只喜欢看他哭得漂亮,不喜欢这种时候惨兮兮的,仿佛他马上要死了般伤心欲绝。
裴烁想抱抱他,发现他已经抱得不能再紧了,于是道:“盛玉,凑过来点。”
盛玉本就在他身下,闻言脸都贴了上去,裴烁感觉到了温热濡湿的水迹。
“再近一点。”裴烁说。
“哪里疼吗?”盛玉焦急地问,嘴巴呼出的热气大在他唇上。
裴烁声音有几分发虚:“能不能把舌头伸出来,我想吃一下。”
盛玉:“……”
裴烁躺进了医院的病房,他手臂骨折,轻微脑震荡,其他地方没有打毛病,盛玉被他护得很好,在病床前陪护。
蓄意制造车祸的那辆黑车还在警局查,那车被盛玉虚晃,撞上山壁,车头凹陷破损,司机受伤严重,现在还没醒过来。
期间盛玉接了盛淳的电话,背后主使挖了出来,是刘长健。
姓刘的当初先是被盛玉罩麻袋揍了一顿,之后的几个月里,麻烦事不断,相继有人举报他的会所偷税漏税,后来竟是有人起诉他强//奸,证人证据齐全,无可抵赖。
刘长健不想坐牢,他逃了,对于在背后整他的人,他心里有谱,稍微找人打听就知道,为了报复泄愤,蹲点了一个多月,终于找到了机会。
盛玉垂眸听着,如果当初他处理的手段再温和点,是不是就没今天的事了?
他表情不太对,他接电话没避着裴烁,裴烁立即猜到他心思,抢了他的话头,“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什么?”盛玉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是奔着我来的。”裴烁说。
盛玉气笑了:“裴烁,你跟我领了证,是一个被窝的人,要是再说这种话,我……我就……”
裴烁偏头:“就怎么样?”
“我不欺负伤患。”盛玉烦躁着脸:“总之,不许再说。”
裴烁;“好,我不说。”
盛玉的这番话,把他自己心底的愧疚也压了下去,他尽心尽力的照顾裴烁,把他照顾得像个植物人,连喝水都喂的小心翼翼。
裴烁稍微一个动作,他就按住他,然后劈头盖脸斥责他不遵守医嘱,絮叨念着医生说的静养。
他这两天,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过。
裴烁感到无奈,心里的暖意却蔓延到四肢百骸。
第二天中午,袁沅来探病离开后,裴烁放在床头的手机刚充满电开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他让盛玉帮他打开看,需要的话,他帮忙会就行。
“密码。”盛玉明知故问。
他们两个暗地里都知道彼此的密码,但没主动看过对方手机。
一是两人都很少微信聊天,没什么可查的,二是代表着信任,尤其是盛玉开狗哥账号试探裴烁的教训在。
“你生日。”裴烁道:“也是求婚纪念日。”
盛玉瞥他一眼。
他自己的密码也是,谁拿错手机都无障碍开锁。
发来消息的是江秀蓉,盛玉看到备注名还愣了下,半晌才想起来是谁。
对方听说裴烁出车祸的消息,问了两句。
裴烁让盛玉帮他回,说没事,盛玉照做,结果对方毫无预兆地和裴烁说了点私事,唐保兴似是外面有人了,江秀蓉想让裴烁出面,即便不做什么实际的事,站在江秀蓉背后,也算是给他撑腰了。
盛玉尴尬地举着手机给裴烁看,裴烁摇头,说不管。
盛玉没心没肺退出聊天框,不经意发现,页面最上方有个置顶,将所有联系人和新来的消息都压在下方。
置顶联系人的备注:盛宝贝。
裴烁在医院躺了五天,实在躺不下去了,盛玉按着他,好话赖话都说了一通,裴烁不得已,又多住了两天院。
得到了额外的福利。
车祸前,裴烁在外工作将近一周,行程多,两三天飞往另一个工作地点,盛玉没法去探班,正赶上年关,公司也忙。
加上住院的这些日子,两人素了大半个月,连亲嘴都没有。
裴烁不提,盛玉原来那股黏糊劲似也散了,不亲他,不缠着他弄,克制得让人怀疑,他自己偷着解决了。
于是裴烁向他索要一个吻。
盛玉俯下身,手臂撑床,在裴烁嘴唇上亲了下,然后又流连般地舔了舔,打算起身,被一只大掌扣住后脑勺,压了下来。
裴烁毫不费力地钻劲了他的口腔,含着软肉,盛玉被吻了两分钟,感觉裴烁身上带着股将他舌头吞掉的劲儿,一抬眼,对上他冷沉带着欲的眸,性感到让人腿软。
裴烁眼前暗了下来,视线被遮挡,盛玉抬手按在他眼前,将两人撕开。
“病号老实点。”
裴烁鼻腔里嗯了声。
盛玉放了心,收回手时无意间瞥见白色的薄被中央撑起了一个小蒙古包。
“……”
盛玉涨红了一张脸,“你羞不羞,在病房都有精神想这个?”
倒也不是想出来的,盛玉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能看不能吃,亲个嘴,身体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病房也实在不像普通病房,反而像五星酒店套间,比当初江秀蓉住的单间还要豪华,只有裴烁身下睡着的床,两侧有护栏,带了点病床属性。
裴烁:“那我藏起来,就不羞了。”
他说着,支期一条腿。
于是小蒙古包隐藏在大蒙古包之下。
盛玉:“……”
“算了。”
他红着脸走到病房门口,锁了门,又回来,掀开裴烁身上的被子,自己钻了进去、
等裴烁意识道他要做什么,已经被他掐住了命脉,送入口中。
裴烁;“……”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让矜贵少爷给他做这事。
他身后去摸盛玉的脸,往上托了托。
掌心里的脸蛋热意惊人。
盛玉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面红耳赤的脸,嘴角水迹斑斑。
“我干都干了,别让我半途而废。”他当裴烁心疼他,不想让他干这事。
还挺有胜负欲。
裴烁面上泛着薄红:“我只是想提醒你,锁了门,就不用盖被子了,别闷坏了。”
“操!”盛玉瞪圆了眼:“老子就是不想让你看到。”
这事结束的不快不慢,盛玉呸呸吐了两口,也不漱口,故意去亲裴烁,恶心他。
裴烁相当自然地迎接他的吻。
“过来,我帮你一次。”他道。
盛玉:“你怎么帮?”
裴烁重新躺了下去,带着石膏的右臂往旁边撤了点。
“骑上来。”-
春节前,裴烁工作收尾,晚上回到家,房间里的灯亮着,沙发上躺了一条穿酒红色丝绸睡袍的鱼。
裴烁低头给鱼送了点氧气,反倒将鱼肺腑里的氧气掠夺地所剩无几,气喘吁吁睁眼看他。
“又在等我?”裴烁问。
盛玉被吵醒,眉宇间带着点睡不够的躁意:“废话,不等你我等鬼上门?”
裴烁工作时间不稳定,经常半夜归家,他不让盛玉等,盛玉总不耐烦说没人要等他,结果裴烁当夜回家,在沙发上等睡着的人还是他。
裴烁抱着他起了身,往我是走,盛玉没了睡衣,长腿点滴,从他怀里条下来,拽着他的领带往前走。
“我发现了一种新玩法。”他道。
裴烁:“都几点了?”
他顺势解开领带,丝绸缎带到了盛玉手上,绕着绕着,缠在了腕间,深色领带绑在骨感白皙的皮肤上,显出了欲.色。
“换衣间的穿衣镜换了个超大的。”
裴烁脚步一顿。
盛玉回头,视线下移,而后发出一声得意嗤笑:“出息,谁说太晚了?”
“不知道是谁先被亲出反应。”裴烁道。
“我就有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盛玉没脸没皮到。
两人早就知道彼此是什么德行,谁也被嫌弃谁。
后半夜,从换衣间转移到床上,裴烁俯身在盛玉耳边道;“今天练了歌,唱给你听怎么样?”
盛玉睡意朦胧的点头。
下一秒,反应过来裴烁说了什么,他一个激灵清醒了。
裴烁一旦在床上唱歌,必定目的不纯,遭殃的是他。
“明天再唱。”他道。
裴烁在他耳边哼着曲子,低沉醇厚的嗓音魅惑着深夜难眠的听众。
盛玉耳垂染上他潮湿的气息,犹如一条永远干涸的鱼,永远等待甘霖。
他听裴烁唱:
[我真的爱你]
盛玉:“……”
目的不纯他也认了。
意料之中的,他被迫重复了无数遍那句歌词。
说了数不清的我爱你。
夜空云层散开,泄出皎洁月光,窗帘半开,透出两道拥紧的人影。
春节休假期间,室内开着暖气,盛玉拽着裴烁,窝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上,两人讨论办婚礼的事。
正式策划案出来之前,盛玉提议:“去海岛办怎么样?”
裴烁俯瞰落地窗外的簌簌飘落的雪花,道;“可以,怀念当初,想玩荒野play?”
“滚啊。有海景别墅那种。”盛玉笑骂。
他不解气抬脚踹他,结果脚趾嗑到裴烁硬邦邦的膝盖,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砸中了般,一阵生疼,脚趾头瞬间红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裴烁笑他。
盛玉怒目圆睁,于是真的上手偷鸡,裴烁脸上的笑裂开,慌忙往后躲开。
火火被打闹声吵醒,吐着舌头,拖着体格健硕的身躯亢奋地挤过来。
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室内一阵鸡飞狗跳。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穿书[VIP]
市中心医院, 手术室。
手术圆满完成,医生放下手术刀,摘下染血的手套, 走到洗手池前,正前方是一面镜子。
镜中人带着口罩,口罩上溅满了血迹, 金丝边眼镜下方是一双浅灰色的眸, 眼窝深邃,瞳仁透澈,眼尾弧度下垂,轻轻一弯, 便是让人心都化了的温柔。
医生清洗了脖子上的血,淡化的血水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流进水池,渗入下水道。
一滴凝固的暗红血点黏在眼角, 是漏网之鱼, 医生的双眼皮褶皱很深,抬眼间,那点血迹被藏了起来。
“沈医生!”
下了手术台,回办公室走廊里, 沈情被护士站的护士叫住。
“有人给你送了玫瑰,放在了办公室。”小护士冲沈医生暧昧眨眨眼。
沈情笑着点了下头,道知道了,径直走向办公室。
身边和他一起下手术台的同事眼红不已:“又是那个集团老总家的小少爷?这都多少回了, 腿断了躺床上养着,还每天巴巴地给你送花送礼物, 你也没个表示。”
一束火红艳丽的玫瑰霸道地摆在沈情桌上,占据大半的位置, 压住了沈情文件和资料。
同事不见外的拿起花束,凑到沈情面前让他闻,沈情退了退,绕了半圈重新回到桌边,拆开消毒湿巾擦拭了桌面。
“你怎么跟躲病毒似的。”同事道:“跟人接触接触呗,听说他跟院长还是亲戚,这种大好事咱想攀都攀不上,你别放过这机会啊。”
沈情将湿巾扔进纸篓,抬眸淡淡道:“给你个机会,帮我把东西还回去。”
空气充斥着浓郁的花香。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被鲜花簇拥,比如对花粉过敏的沈情。
他低头,指腹摩挲泛红发痒的手腕。
花和礼物退回去三次,直接把本人招来了。
沈情办公室门口,堵着一位坐轮椅的年轻男生,一头青春洋溢的金毛挑染了一撮蓝,身后推着轮椅的护工是位高大健壮的保镖,他趾高气昂对着办公室喊了声“沈医生”。
“我的主治医师换了人,什么情况啊?”
办公室门口渐渐聚来了些人,沈情不得不将人迎了进来。
沈医生站起身时,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步伐摆动,他面庞俊美,唇角挂着温和浅笑,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颗,劲瘦的腰身收束进西裤,温文尔雅的气质不损他身上的禁欲感。
沈情说换主治医师是医院安排。
那金毛说嗤笑:“听说是你主动找人换的。”
沈情没说话。
金毛推着轮椅步步紧逼,“沈医生,你这么躲我,什么意思,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
沈情推了推眼镜,笑意不达眼底:“花很漂亮,您人也优秀,是我的问题。”
真的很烦啊,就像被一只五彩斑斓的苍蝇缠上了。
“你什么问题?”
“我不喜欢男人。”
沈医生不仅不喜欢男人,且最讨厌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
尤其在追求方面显出极端偏执一面,跟踪蹲守无所不用其极,黏腻的目光附着在身上,将对方的生活裹得密不透风,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
金毛少爷不会自降身份做到这份上,但沈情的厌恶毫不吝啬。
然而金毛只当是借口,隔天继续纠缠,就在沈情烦不胜烦的时候,一辆酒驾的车撞上了深夜下班回家的他,让他永远甩掉了这个麻烦。
沈情再次睁开眼,见到了和医院如出一辙的白。
走廊两边是透明玻璃窗的隔间,零散分布着一些穿着白大褂的陌生面孔,手里拿着玻璃试剂,站在实验台前。
沈情还没从车祸丧命中反应过来,神情恍惚地出现在走廊。
“沈博士,沈博士?”
有人在喊,见沈情没反应,上前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博士,做好准备了,马上开始,您过来看一下。”
沈情定了定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是“沈医生”而是“沈博士”了,不过他无暇细究眼前的不对劲,对着来人笑了下:“有水吗?我有点渴了。”
对方见着他的笑,愣了下,说他去拿。
人走了,沈情揉了揉额角,打量了眼四周,发现这是一层改建的简易实验室,条件设备简陋,看上去有点违规违法。
他走进其中一间空着的隔间,室内凌乱,桌上纸张上有手写的黑色水笔字迹,潦草的比医生的字体还难辨认。
外面陡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响,刺耳的尖叫声和逃窜声充斥了整个楼层。
沈情侧头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拼命躲藏,身后同样衣着的人追着他咬,那人脸部乌青狰狞,眼球灰白,嘶吼扑上去咬住了前面人的脖子,牙齿带出血肉残渣。
被咬的人静了片刻,很快僵硬着爬起来,变得和咬他的那人一样,攻击其他人。
像是某种病毒传播的现象。
沈情心脏砰砰乱跳,去拉隔间的门,晚了一步,一个怪物闯了进来,腐臭味先一步钻进他的鼻子,他拎起手边的电脑显示屏砸了过去。
玻璃门碎裂,怪物被砸倒在地,沈情跑出隔间,回头看了眼,那怪物头破血流,竟是站了起来,肢体活动和先前无异。
走廊里没剩几个活人了,嗅到他的气息,四五个怪物扭过头,瞄准了沈情,最后到了前后夹击的境地。
隔间玻璃门锁的锁,碎的碎,怪物在里面疯狂撕咬人,没有能躲的地方。
沈情喉咙发紧,靠在墙角观察突破口时,看到了身侧一扇有别于其他隔间的门,他想也没想,抓住胸口出个挂着的工作吊牌对着感应器刷了过去。
门开了,有怪物挥舞手臂跟着他挤进来,沈情大长腿一抬,将它踹开三米远,砸倒了挤在他身后的三四个。
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在耳边放大,是沈情自己的声音,空气诡异地静谧,似被按下了暂停键,蓦地,一阵嘶吼从背后传来。
沈情蓦地一僵,回头看见一只狰狞腐烂的怪物趴在一张倒塌的木桌上,去啃被压在桌下的人。
桌下藏着的那人缩起脑袋和四肢,怪物不够灵敏,不会掀桌,一直没咬到,它的动作被骤然闯入的沈情打断,放弃棘手的猎物扑了过来。
沈情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手边没有武器,对着它的面门就是一脚,恰好将怪物踹到那张桌子边,它渴望血肉的牙口再一次对准桌下的人,拼命的往桌子底下钻。
沈情不知道被压在底下的那人死活,这会时间他见到太多半死不活的人了,比医院太平间还要渗人。
他犹豫要不要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只带血的手忽然伸出,长过膝盖的衣摆被揪住,白大褂顷刻染上了污渍。
骨节细瘦的五指像吸附力超强的章鱼触手,死命抓住不放,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救我……”
那声音很微弱,像一条干涸濒死的鱼。
“求、你。”
那怪物见沈情不动,在两个猎物间辗转,它即将站起来的瞬间,沈情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笔,对着他太阳穴扎了进去。
“噗嗤——”
骨科医生手劲大,知道哪个部位最容易刺穿,那怪物僵硬顿住,片刻直挺挺倒下。
算是解决了。
沈情浑身浸透了汗水,没时间坐下,掀开桌子,解救压在下面的人,去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咬伤,翻过身,看见他的脸,动作一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昳丽惊艳的脸,纤瘦的身体骨节匀亭,精巧地像个人偶,白皙的皮肤通红灼热,又仿佛是一件烧红的瓷器人偶,灌注了熔岩般瑰丽的色彩。
脸上沾染了陈旧的血污,眼睑下一小片干净的皮肤处,一颗泪痣闪着诡艳的红光,似一颗血珠凝结。
这人和沈情在走廊外遇见的其他人不同,他身上穿着一条直筒病号服,脏污破旧,额头黏着许多贴片和断掉的线,奄奄一息,像只实验小白鼠。
气息微弱,但没受什么大伤,能活,但发着高烧,不确定活多久,人已经昏了过去。
这具身体表面没有新鲜的咬痕,隔着衣服扫了眼,便能看出骨架对称而完美,比沈情医院解剖室里的骨架标本还要漂亮。
然而这到底是个活人,沈情没法直白地去欣赏人家的身体,而且在这具身体的表面,仅是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小腿,便已布满满了崎岖不平的伤痕,像是陈年的皮鞭和烟头烫伤的疤痕。
难以想象他曾经受过怎样的苦难。
虽没检查出咬痕,沈情到底不放心,拖着人往角落挪去,行走时绊到了旁边的桌子腿,猛地朝前踉跄一步,手里的人脱手,“砰”地一声,是脑门磕到地板的闷响。
沈情:“……”
他对着昏迷在地的人,诚意致歉:“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好好活下来。”
安顿好了人,沈情坐在和他对角最远的距离,缓缓呼出一口气。
除了车祸丧命的短暂瞬间,沈医生还从未这么狼狈过。
他支腿做在墙角,额前发丝凌乱垂落在眼前,汗水顺着鬓发流淌至下颌,没入领口,眼镜歪歪扭扭挂在鼻梁,手背多了几道磕碰的伤痕,裤子膝盖处破了个口子。
他没放松警惕,手边放着一跟从扫把上卸下来的不锈钢空管,当武器用,梳理不久前脑海中突兀涌入的纷杂记忆,这意识到自己穿书了。
这是一本由末世升级流小说衍生而成的世界。
[人类被病毒侵袭,感染后变成一具具站立的腐尸,带着病菌的牙齿和指甲,啃食抓挠活人的血肉,将病毒肆意扩散。
被感染后的人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丧尸。
小说的主角是一位大学生,末世降临后觉醒异能,通过不断的击杀丧尸,收集丧尸脑中凝聚的晶核升级异能,收获团结友爱队友的簇拥,一路成长为人类最强基地的掌权者。
这期间,他遇到了最棘手的敌人不是丧尸,而是一名对人类包含恶意的异能者,也是全文最大的反派。
反派对人和对待丧尸无异,没有怜悯心,独立于人类基地外,仅仅因为一次物资争夺,就灭了主角的左膀右臂小团队,利用异能肆意横行,让人类基地处于水深火热中,最后死于异能者的联合镇压。
反派黑化的一生细致的在沈情面前展开。
他叫白缘,起初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学生。
他从小裹挟在不堪的流言中成长,街坊流传着他母亲的风流韵事,他头埋得越来越低,沉默地扛着亲生父亲打骂,隐受着学校不良团体打压欺凌,期盼着在高三这年交出的答卷,带他爬出命运的沼泽。
白缘阴郁瘦弱的形象深入人心,过长的刘海和拉到鼻尖,遮挡下半张脸的校服领子,让人忽视他小心藏起的那张精致昳丽的脸,身边的人都认为,他只是一只躲在下水道的阴郁小老鼠。
末世来临,人心的恶欲最大化,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白缘漂亮的脸蛋和身体,是末世除了生存资源外,引发男人们哄抢的发泄物与交易品。
他起初躲校外一家超市的杂物间,偷偷捡食超市内幸存者团体漏掉的东西,努力缩小存在感。
后来存活的人数越来越少,一伙搜刮物资的队伍进入了超市,他们有车有武器,而超市物资所剩无几,已然不能久待,那些人浑身匪气,不是善茬,不愿意带上幸存者,在绝望的境地,超市仅存的几个人瞄准了白缘。
于是,白缘被迫拖出杂物间,成了献祭品,为超市几人换取了一张入门券。
很快,快到等不及那五六个人将白缘拖进角落发泄兽/欲,超市涌入丧尸潮,白缘侥幸活了下来,另一只脚却踏入了下一个深渊。
他碰见了拯救幸存者的基地人员,观望了两天,终于伸出试探的手,那些人带他回了基地,却将他连同那一批被救下的幸存者,送进了实验室,成为疯博士手下的实验小白鼠。]
沈情其实不必关注反派如何,然而他穿来的这个身份就是丧心病狂的沈博士,一个炮灰,最后死于反派白缘的疯狂报复。
沈情:“……”
原身沈博士疯狂而神经质地沉浸实验,给活人注射丧尸病毒,活下来的养着,活不下来的喂丧尸。
实验最终阶段,白缘是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他被丧尸啃噬了半张脸,却觉醒了木系异能,杀伤力很强,让疯博士高兴地爬上桌子跳舞。
按照记忆场景,沈情所处的这间实验室,这里恰好就是沈博士关押实验体的房间,内里应该还有一间封闭的囚室,分别关着实验体和丧尸。
看那个衣衫褴褛臭气熏天的丧尸就知道了,是专门圈养的。
大概四机关故障,人和丧尸都跑出了外间。
沈情的视线缓缓移到墙角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处于生死关头的漂亮小男生就是白缘,未来收割沈博士人头的大反派。
沈情的到来,延缓了最关键的一步,避免了白缘被丧尸啃咬,还把他和自己关在一块,算是送到反派嘴边了。
外面是搜寻活人味的丧尸同事门,室内是夺命大反派,沈情低头苦笑
倒不如在医院被苍蝇黏上的日子。
他摩挲手里的钢管,隔空对着对面的人比划两下。
防患于未然,在反派最虚弱的时候将对方一击毙命,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对沈医生来说不是难事。
这个世道混乱且无序,法律界限早已模糊,武力值暂且统治一切。
手中钢管落了地,发出轻微的啷当响声。
他上辈子救了这么多的人,干不了这种残忍的事,刚才的那只丧尸不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
疯博士沉迷实验,三四天没睡觉,沈情经过大起大落,头脑昏沉而混沌,手肘搭在膝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在几近窒息的痛楚种醒来,对上了一张漂亮到浓稠的脸。
那张脸沾染了血污,眼尾泪痣显出靡丽色彩,漆黑如墨的眸底,酝酿着阴森狠意,似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白缘双手掐住沈情的脖子,力道大的令人心惊。
沈情呼吸困难,面部涨红,额角青筋抱起,鼻息里全是白缘身上的血腥味。
他手指艰难触碰到旁边的钢管,对着身前人的腰腹捅了过去,白缘吃痛退开,沈情举着棍子拦两人中间,防他靠近,揉着脖子剧烈咳嗽几声。
白缘目光阴沉地盯着他,距离仅半步之遥,似一朵随时准备吞噬猎物的食人花。
两人僵持着。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沈情喘着气道。
“狗屁的救命恩人。”他似许久未开口说话,嗓音嘶哑晦涩:“这里活着的都是我仇人。”
沈情眨了下眼,眼尾微弯,挑起一抹细密的褶,显出几分柔情。
沈博士很少在实验体清醒的时候和他们接触,即便有,也都是穿着防护服,很难看清面罩后的脸。
所以反派没认出原身这个幕后主使,而是平等地仇视实验室的所有人。
沈情推了推眼镜,无奈道:“我以前是个医生,被拉壮丁进来当助理,干一些杂活,实验室如何惨无人道,我个人的力量有限,阻止不了。”
“狡辩。”白缘面色苍白如纸,一双腿微不可察地颤抖,他高烧刚褪,大颗汗珠混着血水从颊边滚落,视线冰冷刺骨:“在我这儿,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区别。”
“可我刚才救了你的命。”沈情手里钢棍稍微偏移,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它是我杀的,不然你早就没命了。”
“而且是先你抓着我的衣服,央求我救你,我跑都跑不掉。要不是反应快,可能现在正和它一起啃你的脑子。”沈情无奈一笑,“你看起来善恶分明,不会过河拆桥吧?”
沈医生的声音向来温和而有力量感,娓娓道来,能安抚陷入悲痛的病人家属,也能让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反派动摇。
他还揪起自己的衣摆一角,展示给白缘看,白色外套印着一只黑糊糊的手印,在洁白干净的布料上显得尤其刺眼。
“不信的话,你可以来对比一下手印。”沈情说。
白缘:“……”
他瞥了眼插在丧尸脑袋上的钢笔,唇线紧抿,终是退后一步,眼底敌意不减。
白缘此刻脑海混沌一片,不久前扼住沈情的喉咙,耗尽了他浑身力气,强撑着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眼前闪过细碎的画面,算是印证了沈情的话。
沈情一双浅笑的眸瞧着他,“我相信你不是黑白不分的人,棍子我就放这儿了,你不会攻击我的,对吗?”
他身上有着不属于白缘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温和,长相是没有攻击性的俊美,眼帘轻抬间,眸光带着股特别的风情,轻易便让人沉醉其中。
更何况他语气又是那般温柔诚挚,哄人的口吻,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却让白缘无端厌烦。
他偏移了下视线,干燥的唇扯出一抹昳丽诡艳的笑:“再多说一句,舌头给你拔出来喂丧尸。”
沈情:“……”
好凶。
他低笑一声。
不过还真是好骗。
白缘后退着,一瘸一拐回到他原来的角落,他后脑勺突突得疼,好似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沈情也是这才发现他脚扭伤了,右脚脚踝骨红肿得像馒头一样大,和细瘦的左腿形成鲜明对比。
那双脚踩在玻璃碎片上,像是感受不到痛苦,或许痛苦的阈值早就拔高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苍白病态的脸上透着几分麻木,忍痛的汗珠顺着血水滚落,瘦削的肩胛骨浮现在薄薄的单衣下。
表面气势骇人,实际是色厉内荏的伪装。
在实验室的半个月里,被抽血抽脊髓液,人能活下来,全是凭着那股不甘心的劲儿。
若不是沈情几句话将他糊弄过去,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两人在这件封闭的实验室待了很久,彼此是最遥远的对角距离,外面的嘈杂声逐渐消退,不知其余人是躲了起来,还是都沦为了丧尸。
角落里的人忽然动了,站起身,跛着脚挪动,目的地是沈情这边的洗消区,似要把身上血污洗掉,减少在沈情这个外人面前的难堪。
那人一直若有似无打量他,他知道。
沈情垂眸,瞥见那双筷子般笔直细瘦的腿在余光迟缓地晃悠。
一、二、三……
他在心底默念到第六个数时,那道身影如飘零的落叶般直直朝地上坠,沈情支起腿,伸手拦了把,小反派轻若无骨的身子落在他臂弯。
岂料白缘反应激烈,被沈情接住后,仿佛被丧尸抓到一般,硬生生从他手臂里翻身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沈情失笑:“还真是倔。”
地上有玻璃碎片,顷刻间便将白缘小腿划出一道破口,血液蜿蜒流出,白缘蜷缩在地上,浑身疼到难以呼吸。
同个实验室里,那些短暂地和他有着相同经历的人都死了,而白缘还活着。
无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白缘就像是活在下水道不见天日的老鼠,任人踩踏欺凌,却又屈辱地活了下来。
命运从不会眷顾于他,只会推着他往更深的深渊里去。
实验服的衣摆从他膝盖滑到腿根,露出一截完好细腻的皮肉,配着周围带血的玻璃残渣,有种惊人的破碎美感。
沈情没出声,蹲下身,碰了碰那只红肿的脚。
白缘似被烫到般惊醒,倏地被从痛苦的沼泽拉回现实,嘴角勾出一抹阴鸷的讥笑:“怎么,你看上我这副破身子了?”
“我跑不了,也没办法再掐死你,想动手轻而易举。”
他撑起上半身,眼眶猩红,死死盯着沈情镜片后的双眼,“解个裤腰带不费什么劲,你要来吗。”
说这些话时,他分明是笑着的,眼底流露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连他自己都在不遗余力伤害自己。
沈情面不改色替他把衣摆拉下来,盖住大腿:“我对男人没兴趣,之前说过我是医生,你脚踝骨错位了,我帮你复位。”
平静又理智口吻,让口吐尖刺的白缘有些难堪地闭了嘴。
“你叫什么名字?”沈情问。
“白……唔……”
“咔嚓”一声骨骼脆响。
白缘闷哼,唇色又苍白了几分,回头看向沈情的幽暗瞳孔似淬了毒般。
炙热的大掌同时握住脚掌和踝骨,动作干脆利落,骨头已然恢复原位。
“白缘。”他呼吸不稳,坚持把名字说全了:“白色的白,缘分的缘。”
仿佛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让他的人生窥见一丝光亮。
沈情浅笑着松开他的脚,“很好听的名字。”
他看过书中介绍,那名字是他母亲起的,去世前,她很爱他。
白缘一顿,垂眼时睫毛轻颤。
温热的触感似还残留在皮肤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异能[VIP]
白缘的脚踝骨复位了, 红肿没消,沈情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不让他走动, 要静养,习惯性说了那些话,他顿住, 才觉出不合适, 是他职业病犯了。
现在这情况,顾不上这么多,在这里静养相当于等死。
原剧情里,白缘经历了非常痛苦的一段时光, 短短几十秒被丧尸啃噬的过程,对他来说,仿佛复刻了他过去十八年泥泞的一生。
他顶着半张露出森森白骨的脸颊, 用异能, 将丧尸碾碎成血泥,如今沈情横插一道,白缘似乎仍旧是原先那个瘦小孱弱的学生,原文剧情不知跑偏了多少。
也不知白缘会不会像原剧情一样大杀四方, 走出这座实验楼。
沈情自己能活多久尚且无法保证。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没发觉白缘竟是默默点头应了,仿佛没觉察出不合时宜。
那些细碎的叮嘱从没有人和白缘说过,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 像一只残破零碎的玩偶,染了血迹, 散发森然郁气。
沈情回神,想起白缘之前的举动, 道:“我扶你去水池那儿。”
白缘低头看他伸出的手,男人姿态温和谦逊,五指修长细瘦,骨节分明,是精细养出来的一双手,白缘蜷缩了下手指,抬手捏住他衣袖下的手腕。
“可以把重心靠在我身上。”沈情提醒道。
白缘态度软化些许,却只借了一点力,身体恨不得离他八米远。
他话落,白缘无动于衷,沈情失笑,不再勉强。
水流淅淅沥沥流出,沈情本以为他是过来清洗的,没想到白缘洗干净了手,便捧起水,大口喝了起来。
饥渴是人无法抑制的本能,白缘被关的这段时间,那些人只能确保他还活着。
他的余光里,男人那身象征着实验研究的白色外套,就愈发令人恨得牙痒。
白缘喝饱了水,才开始把自己的头发,脸颊和脖颈一一洗干净。
沈情视线没着落,便将那瘦小花猫如何打理自己毛发,看了个一清二楚。
白缘感受着他视线,僵硬着手脚洗完,坐在水池边的地板上不动了,没再像之前对沈情龇牙咧嘴,但仍旧不会给沈情好脸色。
他衣领胸口湿了大半,贴在皮肤上,夜晚降温,沈情抬眼一瞥,便见他短袖下的手臂起了层很明显的鸡皮疙瘩,脑袋垂的很低,看不清神色,这会儿又像一只淋了雨的湿哒哒的小蘑菇。
沈情脱了身上外套,随手叠了叠,放到白缘旁边的地上,“披上,暖和点。”
白缘略微抬头,视线内是男人褪去白大褂后显露出的颀长身形,那种单薄偏瘦的既视感消失男人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线条在衬衣下起伏明显,行为举却是内敛温和的。
气质完全不像实验室给人打杂的小助手。
白缘看了眼,又收回目光,依旧是沉默。
两人间的气氛没那么僵了,沈情表现出了毫无攻击性的友好,降低了白缘的戒心,他周身的排斥不仅针对沈情,而是所有企图靠近他的人。
白缘很少接收过别人的善意,自然不懂得如何回应,不再口吐尖刺后,他反而成了个锯嘴葫芦。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事,何况是砸到他头上。
得了人的一分好,就要付出十分的代价。
他碰也不碰那件白大褂,在沈情的意料之内,但这种示好的事,他做了总比没做好。
沈情算不上一个主动的人,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不过如今不是从前的和平盛世,沈情也再不是体面的沈医生。
在随时都可能丢命的反派面前,沈情伏低做小倒也不是不行。
他惜命,希望以后疯博士的身份被戳穿后,反派能顾念几分旧情。
最好的情况是,离开这栋楼,他们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
夜很深了,实验室内亮堂堂的,四周却是诡异的寂静,室内两人相对无言,沉默的氛围酝酿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情站起身,活动僵硬发麻的手脚,不远处藏在臂弯里的脑袋微不可察动了动,掩在头发后幽深的眸子看过来,像只漆黑夜色中窥探的小动物。
“白缘。”沈情唤了声。
白缘这才将脸完全露出来,黑眸暗沉如水。
沈情:“我打算出去看看情况,夜晚丧尸视力差,活动迟缓,也许能找到突破口。”
这里不是合格的庇护所。
白缘依旧没吭声,长睫下的眼眸却是暗了又暗。
沈情透过门上小窗,看了两眼走廊的情况。
有一两只丧尸在走廊游荡,脚步很慢,视野受限,更多的就看不清了。
不过沈情记性好,刚穿来那会,他在走廊待了五分钟左右,布局清晰印在他脑海。
他拿起之前的钢管,就要打开门。
白缘喑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沈情。”
沈情脊背一僵,却是停下了脚步,回头面带惊讶:“你知道我的名字。”
白缘沉默一秒:“你工牌上有。”
沈情下意识低头去看,好在这层实验楼粗糙简陋,细枝末节的东西不讲究,沈博士的工牌只有名字,称呼和照片都没有。
“嗯。”沈情说:“叫我做什么?”
白缘再度沉默,沈情等了半晌,才听他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说:“实验楼出去向东十公里外,有一个小镇,被清理过,丧尸不多,可以落脚修整。”
他极不适合说这类话,飞快瞥了沈情一眼,“你要是死在外面,就当我没说。”
沈情给他接了骨,他给沈情指明一条安全的路。
沈情:“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来?”
白缘看了他一眼,黑眸黯淡无光:“你会吗?”
他们的对话有些可笑,这个实验楼独立于市内安全基地,位置偏僻,实验人员感染,算是废了,等到救援人员来,丧尸也许都已变成干尸。
在末世,走回头路就是送死,离开才是正确选择。
“你还在这儿。”沈情说,他扶了扶眼镜,金丝边镜框的冰冷的触感传到了指尖,开了个小玩笑:“变丧尸就回不来了。”
“哐当。”
脚边扔来一并不大的匕首,不知白缘是藏在了哪儿,这让沈情觉得白缘或许一开始不是真心想弄死他,否则用刀抹脖子就行了,何必费力上手。
“拿着,”白缘语气幽深,“你要是被咬了,我会亲手挖出你的脑浆。”
沈情弯腰捡起匕首,笑意浅浅:“别这么凶残。”
无论说什么刻薄难听话他都不生气,对比之下,显得白缘像个只会嘴上放狠话的幼稚小孩,拳头总打在棉花上,让人气闷。
门开了,沈情脚步声很轻,他离开了。
外面的动静有些大,像是铁棍夯在骨头上的声音,也像刀口划破皮肤,刺入血肉,白缘闭眼,在这种堪称暴力和残忍的声响中,反倒得了几分心安。
很快,周围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似一滩死水般凝滞。
片刻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白缘拎起了那件又长又宽的外套,裹在了肩头,衣服上早就没了那人的体温,却在穿上的一瞬间,仿佛真的驱散了大半的寒意。
两个小时过去,室外一丁点的响动也没了。
白缘一双死气沉沉的黑眸再次埋进手臂。
没有人会为一个废物累赘而停留-
沈情双手扶膝,站在一楼空地,弯腰大口喘气,他身上的衬衫和马甲湿透了,沾着汗液和丧尸的血液。
这具身体用起来没有丝毫滞涩,应该是他自己的身体,沈情常年锻炼体能不错,意外突发时他应付过丧尸,之后又杀掉攻击白缘的丧尸,如今已经接受良好。
楼内的丧尸不算多,所幸实验室离楼梯口比较近,他和白缘所处的位置在四楼,一路跑下来,躲躲藏藏,又解决了不少。
灯火通明的实验楼在他身后。
这是一栋偏僻的自建房,总共有六层,楼顶两层灯是灭着的。
周围杂草丛生,楼下开辟出一小片空地,停着几辆空车,书中将这天的事故记载的很清晰,负责运送丧尸的一辆车的两个人无意间被丧尸挠了,进楼之后症状才显现,攻击交接人员,于是整个实验楼便沦陷了。
算是自作孽。
他们开的事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开着,沈情朝车内瞥了眼,后座黑黢黢,方向盘旁边插着钥匙,他试了试,打着了火,车内油量还有大半。
满足随时离开的条件。
沈情要逃离的不仅是丧尸,而是实验大楼内,那个如定时炸弹般的反派。
危险的预感恰在此时到来。
背后阴影袭来的瞬间,沈情推开车门滚落在地,车内跳出来的丧尸和草丛钻出来的两个丧尸围了过来,
沈情手中短刀一只丧尸肩膀,对方动作没有丝毫停滞,腐臭的牙口朝他逼近,背后丧尸将扑倒,前后夹击逃无可逃,沈情额前青筋突突地跳,心跳的频率一瞬间达到峰值。
腥臭的粘液触碰到沈情颈间大动脉。
“噗嗤——!”
沈情身前后背骤然一轻,率先咬他脖子的丧尸被一道浓绿藤蔓捅穿脑壳,轰然倒下,从杂草丛中衍生而疯长的藤蔓,缠绕剩下两个丧尸的脖子,硬生生将脑袋薅折,最后在脑子上补了两刀。
沈情忽然觉得脑壳有些疼。
他蓦地转身回望。
只见实验楼的灯不知何时全部熄灭,三楼某个窗口处,一道黑影似鬼魅伫立。
沈情看不清那人面容,却知道对方是谁。
白缘觉醒了异能,初次使用便如此强悍凶猛,沈情不禁感到有些棘手。
独自跑路已然不可行。
俗话说灯下黑,刚才藤蔓杀的是丧尸不是沈情,那他就还有很多可操作空间。
沈情望着那道身影莫名轻笑了下。
他回到车边,拔掉车钥匙揣兜里,朝着实验楼内走。
事实证明,沈情的返回才是最佳选择,因为楼道和走廊的丧尸全都变为了死尸,空气中弥漫若有似无的烧焦味。
他在窗边找靠窗而立的白缘。
今夜没有星星,云层遮挡了月亮,白缘的面孔隐在暗处。
沈情走近,笑着道谢:“白缘,多亏了你。”
他没多问他异能的事。
原世界线后期,白缘才会觉醒多种异能,那时他已经强大到可怕的地步。
“不欠你。”白缘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往那间实验室走,走得很慢,看不出跛脚的痕迹。
沈情救了他一次,他也救了沈情一次,扯平了。
正常人都要往外走,他却要回到那个让他噩梦丛生的地方,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不愿和沈情有更多的交流。
“这样走路,脚不疼吗?”沈情温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白缘顿住,侧头看过来,暗夜笼罩下,他的眼瞳又黑又冷:“假惺惺做什么。”
沈情似没听见,继续关切道:“电梯停了,这里是四楼,我背你下去。”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走了?”白缘沉声道。
沈情上前两步,“我们两个过命的矫情,不和我搭伙上路吗?”
“是吗?”白缘唇角扯出了一抹讥笑:“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跑路。”
他用的肯定语气。
沈情不慌不忙道:“我总要试试车子能不能正常启动。”
白缘嗤了声,“劝你尽快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下场——”
“我不勉强。”
沈情打断他的话,温柔包容的嗓音化开了浓稠夜色:“不愿意和我组队的话,能不能,把你身上的外套还给我?”
两分钟后,白缘浑身僵硬如一块木板,被沈情抱着下楼。
沈情背后沾了大片丧尸的血,白缘嫌恶心,没让他背。
实验楼已经断电,楼道很黑,沈情的脚步踩在楼梯上,却稳健的宛如平地。
平稳而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
“沈情。”白缘烦躁地喊了声。
“嗯?”
“你鼻子能不能堵上。”白缘冰冷的语气夹杂着恶意。
呼吸声吵死了。
沈情:“嗯。”
白缘:“?”
沈情屏住了呼吸,白缘额间没了那道扰人的气息,肩膀靠着的胸口处,却听见沈情心脏急速跳动,因憋气而变得紊乱。
白缘对着他肩膀甩了一掌,急道:“给我喘气!你想憋死吗?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没收着力,沈情被拍得后仰了下,眼镜滑落到鼻梁下方,眼睛露在外面,那双惯常含笑的眸,在昏暗的夜色下竟是那般深邃。
沈情深吸了一口气,眼尾弯弯,还在笑:“没办法,有人闹脾气,只得顺着。”
白缘心里嗤笑,这是拿他当傻子哄了?
他因这人的举动情绪变动太明显,本能的警觉起来,抬眸扫到近在咫尺的喉结,屈指抵了上去,冷森森地开口:“想顺着我,还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喉结连带着脖子是男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白缘手指比沈情的金属镜框还要寒凉。
沈情从未和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越界的入侵感让他想起了过去不美妙的回忆,下意识排斥,却是生生忍了下来。
他脚步停顿。
白缘三言两语间尽是威胁和恐吓,他以为沈情要生气,嘴角的冷笑已经勾起,却见沈情只是微微低了下头,“帮我扶一下眼镜。”
“……”
距离比之前任何一次更近,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高挺的鼻梁骨投下一片阴影。
白缘抿紧了唇,倏地抬手摘掉了沈情的眼镜。
“我看不清。”沈情道。
白缘看好戏地冷笑:“那你就摔死吧。”
沈情心道摔死的可不仅是他,这反派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他又下了两节台阶,一楼门口近在咫尺,沈情佯装脚下踩空,双臂举起白缘往半空中送去,白缘心下慌张一瞬,却没有拼命抱住沈情当救命稻草。
一束蔓延而来的藤草缠了过来,白缘腾空的身体撞进沈情怀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比手脚缠绕的力道更紧密,宛如不可分割。
白缘身体僵硬一瞬,猝不及防脑门磕在沈情下颌,沈情嘶了声。
这会自作孽的是他自己。
两人进了那辆面包车,白缘坐在后座,驾驶座的沈情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下巴轻揉。
白缘闭了闭眼,有些无力的靠在座椅上。
有些后悔和这个人产生交集。
越是危险的东西,表面包装往往越是华丽漂亮。
沈情的目的地是B市安全基地,那是主角后来栖身的地方,规模和安全度数毋庸置疑。
白缘无所谓什么安全基地,他既然选择和沈情同路而行,这些便都依着沈情。
“到基地后,我们分道扬镳。”白缘忽然道。
沈情一顿,看向车后镜。
云层泄出一丝光亮,透过车窗,将白缘的面部分割,尖瘦的下半张脸在亮处。
沈情:“好。”
车子行驶了两三个小时抵达白缘提过的那个小镇,一路都是偏僻的郊区,没遇到什么丧尸,沈情把车停在小镇边缘空地处,在车里休息,等天亮再进镇子里探索。
天亮后,他们开车驶入小镇,镇上丧尸被清了一波,只有零星几个丧尸在游荡,主路宽敞,沈情开车甩掉了路上的丧尸,车停在店铺密集的街道。
沈情拿出一根在实验楼了卸下的铁棍,实心的,抡起来能把丧尸脖子打歪,他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白缘耷拉着眼皮看向窗外,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车对面的药店。
沈情前脚刚进去,街对面驶来一辆越野,停在了他们的面包车外。
车上下来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手上拿着家伙,看架势,末世的这两个月,他们拦路打劫的行当已经干得很熟练了。
不过不是拦路抢劫,是蹲点,来一波抢一波,就算是来搜寻物资的幸存者,身上总会剩余那么点存粮。
“咚咚咚!”
白缘靠窗的一侧玻璃被敲响,眉头皱起,似被打扰了的不耐。
车外的人动静那么大,他不可能才发现,却没有显露慌张来,不由得让那些人哄笑。
“喂,小子开门,老老实实上供,哥儿几个不动粗。”
他们催着白缘开门,手里的撬棍叮叮咚咚地敲着车窗,制造出令人心慌意乱的噪音。
沈情从药店出来,他们转移了注意力,扬了扬手里的家伙,朝这边吆喝了两句。
药店的隔壁是一个小超市,已经被人扫荡一空,几个丧尸脑袋在里面摇摇晃晃的。
沈情视线挪到他们的小面包车处,隔着车窗,和白缘遥遥对视了眼,转身进了超市。
白缘的车窗恰在此时落下,三个男人乍然看清他的脸,嚯了声。
“卧槽,今儿收获大啊,捡了个小美人。”
白缘抬眼看堵在车前的三个人,一个男人咧着口黄牙弯腰凑过来,他朝后躲了下。
“刚才进超市的男人,你俩是一伙的吧?大难来临各自飞喽。”
“什么一伙,就是他男人,看见咱仨直接躲起来了,很有眼力见儿啊,知道哥哥们带你快活。”
他们往车里瞅,又打开后备箱,发现空空如也。
“我看那家伙也是小白脸,能活下来不会全靠你出来卖养活他吧?”
“怂货。”
又是一阵哄笑。
白缘心里跟着他们嗤笑了声,确实怂,要躲就躲好点,别给他添麻烦最好。
白缘打开了他面前的车门。
“这么听话?直接把车开走,放过那怂货了。”
一个寸头男去开驾驶座的门,其余两人打算坐进来,蓦地,寸头男身子一抖,像是被打漏的筛子,哆哆嗦嗦直抽搐,接着扑通一声倒地。
另两个人反应快,抄起家伙就干,没碰上白缘,腰间缠上结实的藤蔓,两人脑门对撞,嚎叫一声晕了过去。
片刻后,白缘踩着他们的肥肉当肉垫下了车。
他耗光了异能,站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
昨夜沈情离开太久,外间悄无声息,他只是想出去看看,没走两步遇见丧尸攻击,他躲闪不及,莫名使出了雷电系异能。
他隐约觉得体内有了变化,为了试验,遇见丧尸就杀,一层楼的丧尸都被他杀光,结果试出了不止两种异能,后来救下沈情,他察觉到了身体极限,早上没有完全恢复。
白缘走进便利店,一眼扫过货架,没见到那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拖着瘸脚加快了搜寻,终于在两排货架间的走道发现了沈情的身影。
只见他半蹲在两具丧尸尸体前,垂着头,不知在干什么。
白缘心中一紧,踉跄着上前两步:“你被咬了?”
沈情回头,唇角弧度微扬,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白缘脸色苍白到发青的地步。
沈情站直了身,白缘看向的手,沈情一手拿着匕首,另一手血肉模糊,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对着白缘展开手心,里面躺着两三枚闪亮的晶石,混着血污和某种恶心的浆状液体,也不掩其光芒。
“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小沈(掏掏):快吃,吃了就不能记仇了嗷
缘缘(微笑):换个别的吃吃,保证不记仇
第50章 噩梦[VIP]
一只丧尸嗅到活人的气味, 蹒跚着走过来。
半条脚踏进超市时,它僵化的身体定住,一条自门外草丛延伸而来的藤蔓径直贯穿它的脑袋, 脑浆迸裂,肢体栽倒在地。
沈情半蹲着,偏头朝门口看了眼。
白缘从沈情那只被弄脏了的手上收回视线, 没接, 面色冷淡的转身。
“没被咬死就跟上。”
沈情施施然起身,跟着白缘,走到抢劫三人的越野车边,看着他将车里犄角旮旯偷藏的事物全都翻找出来, 然后坐进后车座,将越野车据为己有。
抢劫的人被抢了个精光,小瘸子的动作很熟练, 丝毫看不出来是曾经任人欺负, 只会躲藏的瘦弱高中生。
白缘扔了瓶矿泉水给沈情,沈情会意,将手冲洗干净,打开后车门, 坐了进去。
白缘冷着脸看过来:“干什么?”
他脚不方便,坐车后座,和沈情保持着距离,开车的活是沈情来干, 他不管他累不累。
沈情示意从药店找来的消毒药品,“帮你上药。”
白缘除了脚踝扭伤, 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新旧伤。
末世容易受伤感染,药品珍稀, 沈情将药店里能用得上的都拿了,凑合着能代替消毒清创。
“多管闲事。”白缘扭头看向窗外,拒绝的态度明显。
沈情见状,便收起了手里的东西,绕到车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没多劝一句。
仿佛刚才上药献殷勤的事,是随口一问。
白缘抿了下唇,看着窗外破败的场景,忍不住对着前座踹上去,忘记脚还伤着,用足了力道,疼得他面容扭曲一瞬。
沈情微微抬眼,视线滑过车后镜,在白缘看过来前,不着痕迹的挪开。
白缘换了舒服些的位置,半躺在后座,想起沈情给他挖的晶核,他没要,他也没再提。
他垂眸无声嗤笑。
虚情假意的家伙。
这座城镇不大,是白缘被带进实验室前待过的地方,被基地队伍清理过,剩余的物资很少,他们要找今晚的落脚地。
沈情开车很稳,路上没遇到太多丧尸,也不堵车,白缘眼皮沉重,悄然阖上。
脑海昏昏沉沉睡不安稳,觉察到有人靠近的瞬间,他猛然清醒,睁眼便看见沈情那张温和笑脸,垂在他上方。
距离极近。
一股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涌来,这种视角下,沈情的眉眼变得模糊不清,白缘眨了下眼,撞入一双含笑的眸。
过分深的双眼皮叠起褶。
意识到自己愣神,他一把推开人,坐起身,语气愈发不善:“让你碰我了?”
不知为什么,多看一眼沈情那张脸,就感到心烦意乱。
“没碰。”沈情没脾气似的解释:“看你睡得沉,犹豫要不要叫醒你,今晚我们在这家旅馆落脚。”
越野车停在一家小旅馆前。
白缘推门下车,余光瞥了眼车边站着的男人。
沈情不知什么时候换下了沾血的白大褂,白色卫衣工装裤,显得年轻而又随性,看着顺眼了几分。
沈情道:“我在服装店拿了几套衣服,你挑着喜欢的换上,尺寸应该差不多。”
不仅有衣服,沈情拎出来的袋子里,生活用品齐全,俨然是一个细心体贴的好男人形象。
皮相好,性格温柔,职业医生,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这种人在末世前恐怕早就被人定下了,养的崽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白缘唇角动了动。
余光外有影子攒动,沈情偏头,看见楼梯上晃晃悠悠走下来一只丧尸,大厅走廊两侧围过来两只,他道了句小心,转头找顺手的工具。
白缘是异能者,却到底不是末期的大反派,异能也并非取之不尽,沈情没打算全然依赖对方。
只是不等他动作,白缘早已操纵藤蔓将丧尸爆头,削薄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沈情身前,似将一切危险隔绝,前后左右的丧尸都近不了沈情的身。
沈情垂眼,看见白缘露在外面的一截红肿脚踝,正在微微发着颤。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似怜惜,又似看戏般。
真是个好人。
好哄,好骗,好利用的人。
不属于这个世道的纯挚美好品质累积的到了极致,最易遭到反噬,成为培养毁灭力量的温床。
危险。
却也极易挑起人的掌控欲。
清理过丧尸,他们找了个干净的双人房住下。
整个城镇都已断水断电,沈情拉开窗帘,光线暗淡,灰色的云层遮天蔽日,不知何时才泄出些许日光。
他回头,见白缘靠坐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从越野车里搜刮来的手机,收不到信号,还剩点电。
沈情整理了带回来的食物和药品,放在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几袋东西收纳的妥帖,看着就让人舒心。
白缘眼尾瞥过去,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沈情进了卫生间,用带来的水简单洗漱一番,出来后发现放在床头柜的药品袋转移到了床上。
白缘半条腿搭在床上,正胡乱的给自己的伤腿上药。
拒绝了沈情的献殷勤,这会儿趁着他不在,偏偏自己折磨自己。
仅剩一小瓶的生理盐水直往腿上倒,刺鼻的药油涂抹在破皮的伤口上,蛰得他脸上霎时冒了层薄汗。
裤管拉到膝盖上方,笔直修长的小腿带着数道斑驳伤疤,冷白映着锈红,瑕疵品有时比完美无瑕更具艺术感。
沈情眉梢轻挑,嘴角闪过玩味的笑,却是在白缘看过来时上前两步,蹲下身,抬手握住腕骨上方,另一只手从白缘手里拿过药水瓶,用棉签蘸取,小心涂抹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白缘反应过来,看到的便是沈情低眉垂眼认真的模样。
小腿上覆着另一人的温度,带着令人眷恋的暖意,对白缘来说,却似被滚烫的开水浇在皮肉上,让他立即想逃。
他挣动了下,“手给我——”
“别动。”沈情抬眼轻瞥他。
轻描淡写一眼,仿佛带着又难以抗拒的命令感,让白缘下意识顿了下,几乎立刻就停了动作。
随即他脸上升起一股难言的躁意,正要发火,便听沈情道:“药就这么点,别都被你浪费了。”
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散了,白缘冷笑一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拿着刀柄在手里把玩,那动作看着不怎么熟练,嘴里威胁的话却是娴熟:
“是啊,到时候沈先生被不长眼的小刀伤了,没药可怎么办?”
他眉眼靡丽,唇角艳红,语调幽幽,反倒像在调情。
“我忍着。”沈情扔掉被药水浸润的棉签,拿了新的,淡声开口:“可以继续了?”
白缘:“……”
他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沈情总是表现的逆来顺受。
更准确来说,是敷衍。
像面对着一个恶劣的顽童,毫不费力地将他打发了回去,让白缘情绪找不到发泄口,显得可笑。
白缘恶从心中起,动了动正被自己上药的瘸脚,向前伸去——
沈情单膝跪在床边,他身材高挑,两条长腿的比例拉到了极致,工装裤束住精瘦的腰,白色卫衣堆叠处褶皱。
那只脚便落在了裤腰和卫衣交叠处。
明晃晃地撩拨着。
沈情掀起眼皮。
“脚不疼了?”他问。
“有沈医生妥帖照顾,再疼的地方,也不疼了。”白缘嘴角扯出一道弧度,说着暧昧不明的话,脚趾不老实地戳着绷起的腰腹。
沈情无动于衷:“马上就好。”
擦伤划痕已经消毒了,脚踝处也擦了药油,原本这会的上药就该结束了,既然白缘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他也不介意让他“不疼”的时间延长一会。
沈情重新拿了根棉签,来到白缘小腿内侧,轻轻扫了两下。
白缘膝盖一颤。
似羽毛划过,轻若无物,存在感又难以忽视,比在脚底用羽毛瘙痒好不到哪去。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满了皮肤。
他蹭地收回脚,翻身背对沈情,“睡觉。”
他没察觉那根棉签是干燥的,连药水都没沾。
沈情轻哂,收了东西,站起身,两步回到自己的床边。
他并没有把白缘当顽童,也不讨厌这个尚未成型的反派,在发现原书剧情和现实情况有着某种微妙的偏差后,他对白缘产生了一种观望的心态。
更甚是兴味。
白缘的骨骼完美,皮肉以及皮肉之下伤痕累累,身心处于一种脆弱又强硬的状态,不停地生长着尖刺,伤害他的人就要承担他的反噬。
沈情不考虑靠近白缘的后果,他拨弄两下那刺,发现它看似透着锋锐冷芒,实际内里柔软,看似扎人,实则只在他手心里轻挠两下,毫无威慑力,便继续逗弄下去。
入夜后,失去电力的城市似泼了墨般,黑不可见。
身后传来被子的窸窣声,白缘心神悄然松懈,然而下一秒,隔壁床的男人下床,脚步声朝着他靠近。
两张床之间也就那么两步的距离。
白缘先发制人,跳下床,一把扯过男人衣领,警告道:“说了让你别碰我,再不老实,抓只丧尸给你暖被窝。”
沈情被他拳头顶着下颌,“只能上药的时候能碰?”
白缘:“……对。”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沈情笑了下,对他防备心很重啊。
他伸出刚才一直攥着的手,露出一把漂亮的蓝色晶核。
因为白缘的突然袭击,在白色床单洒落了一些,在漆黑的室内散发微弱莹光。
白缘杀丧尸,沈情捡拾晶核,两人分工合作,这几天下来沈情攒了不少晶核,白缘没开口要过。
“睡前想把晶核放好。”沈情解释道:“吓到你了?”
“用得着偷偷摸摸?”
“打算放中间的床头柜,你想用就用了。”沈情道:“它对你的异能有帮助,你知道吧?”
言下之意,他没打算对白缘突然袭击,是白缘过于应激。
一片好意被冤枉,白缘下不来台,勒着人脖子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距离近了,沈情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洒在白缘手背上,金丝边眼镜反了下光,镜片后的眼睛牢牢注视着他,即便在漆黑一片的室内,也有种被盯上的错觉。
白缘甩开手,黑暗让人丧失方向感,他忘记了那只累赘的脚,踩在地面,疼痛让他收了力,身体失去平衡朝前栽去,带着沈情摔倒单人床上。
白缘脑门撞进一片厚实温热的胸膛。
他把沈情压在下面。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见了沈情的轮廓,以及鼻梁骨上歪斜的眼镜。
只听得身下传来一声闷哼,连带着胸腔震动,传到白缘身上,瞬间令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仿佛是雷电异能传导到了自己身上。
不等他有所动作,腰被一只大手禁锢,视线翻转,白缘仰躺在了床铺上。
他听见悬在上方的沈情如释重负地叹了声,“你太瘦了,下巴有点尖,嗑的我胸口疼。”
“不过别担心,我没事。”
白缘:“……”
谁担心了。
“早点睡。”沈情起身撤开。
白缘堵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面无表情在黑暗中睁眼,盯着沈情规规矩矩平躺的身影,手心收拢的晶核咯吱作响。
深夜寂静。
泛着莹光的晶核倏地释放出一团光晕,随后湮灭在浓黑的夜色中。
沈情似有所觉,偏头扫了眼。
含糊的呓语声吵醒了沈情。
他觉浅,几乎是白缘发出声音的一秒后就睁开了眼。
他下床,在床头柜摩挲到白缘睡前放在那的手机,按亮屏幕,光线照亮了白缘的脸。
他背对着沈情,臂弯圈着双腿,眉头紧蹙,额间冒着细密的汗珠,散落在枕头的黑发被汗水打湿成缕,嘴唇微张,呢喃着什么。
沈情俯下身,听清了细碎的发音。
“疼……别碰我……”
白缘发烧了。
或许是吸收了晶核的缘故,又或许是他身体本来就差,从实验室出来,即便有异能加身,内里已是残缺不堪。
他似陷在噩梦中,醒不过来。沈情尝试着给他喂水,没喂进去,伸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
很烫。
这个温度,正常人会被烧死的。
白缘的眼皮异常沉重,他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内,影影绰绰的身影晃动,渐渐地,一切都变得清晰。
男人白色的实验服如血一般的红,湿润的液体喷溅上去,迅速变干,褪色,而后又被更加鲜艳的红覆盖。
那是白缘的血。
他躺在实验床上,灵魂却难忍疼痛,飘到上空,看见那坨血肉模糊的躯体似一坨案板上的肉,任男人摆布。
看见自己的皮肤变得和丧尸一般青紫干裂,再缓慢恢复。
肠子和内脏分离,被随意丢弃。
看不出成分的液体被注入血管,那具瘦削的身体痉挛扭曲颤抖,竟仍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他怎么还不死。
他凭什么要死?
要是能看清那个男人就好了。
要把他千刀万剐,流尽最后一滴血,扔进丧尸堆,被咬食每一处血肉。
……
额头陌生温暖的触感让白缘感到怪异,他的灵魂忽地被按进身体,残破的躯体也在一瞬间恢复完整。
他陡然喘出一口气,醒来时眼神仍带狠厉,看着闯入他视线的沈情,浓稠的杀意难退。
沈情探上他额头的手腕被无意识握住,贴着皮肤的手心是粘稠冰凉的汗。
白缘嗓音哑得不像话:“你……”
“你又发烧了。”沈情将折叠打湿的毛巾放上他额头。
他看着白缘,双眸掩在幽深镜片下,温润俊美的脸庞浮现柔和的笑意,和这末世格格不入,仿佛能包容白缘的一切失礼和冒犯。
白缘松了手,眼底阴鸷退散。
作者有话说: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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