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波纹的玻璃墙面又覆上了一层雾气, 透出两道朦胧纠缠的身影。
“哗啦——”
浴缸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满溢而出,冲散了地面散落的大大小小的珍珠。
扯坏的衣服被随意丢在地上,衬衫上的蕾丝花边凌乱地纠缠在了一起, 显得有些狼藉, 可见仓促和心急。
“漆许……”
迟洄光裸上身,背靠浴缸, 轻咬着盈润的唇瓣,含糊却又极其珍视地叫着怀中人的名字。
“嗯……唔。”
漆许反身跪坐在迟洄的腿上, 双手攀着对方的肩膀,仰头配合着亲吻。
水温已经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两人却大汗淋漓。
不知是谁额角的汗珠滑落,掉进浴缸, 在水面漾起一小片涟漪。
迟洄的手很烫, 大概是经常练习乐器, 所以指尖结有薄茧, 不轻不重地握着, 就已经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刺激。
只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漆许的身体变得更加不知餍足, 陡升的欲望恍若将灵魂灼出了个无底洞,源源不断的刺激落入洞中, 还未知味就变得轻飘飘。
漆许像个慌乱落水之人,本能地追逐着迟洄,想要借由对方的手,将那份即将淹没自己的空虚填满。
迟洄一手捧着漆许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探在水下,察觉到面前人的焦急后,他突然有些坏心眼地放慢了节奏。
漆许果然不满地哼哼唧唧起来。
“怎么了?”迟洄明知故问。
漆许也顾不上接吻, 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半张着嘴巴急促喘息,晃动的水面漫过腰腹,轻轻掠过胸前,敏感异常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他小口小口吸着气,声音可怜兮兮,要求却很明确:“不够。”
迟洄垂眼,目光从漆许的身前轻扫而过,无意识舔了下唇,托在后脑勺的掌心不自觉绕过颈侧,向下游走.
“哈呃!”漆许惊呼出声,身体也顿时弓了起来。
迟洄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他没想到漆许这么敏感。
酥痒的余韵过后是更加难耐的躁动,漆许眨了眨雾气蒙蒙的眼睛,觉得迟洄可能不太会,于是只好牵起对方的手,主动引导。
“不是,这、在这,摸这里。”
虽然之前当助理的那段时间,迟洄就发现漆许对于肢体接触完全不会有羞耻感,但现在漆许的坦然和直白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那坦荡的模样,就像是摊开肚皮要求人摸摸的小猫一样。
迟洄忍不住勾唇,盯着不着寸缕的人,佯装委屈:“可是只有你在舒服……”
漆许闻言仰起头,眼底的雾气未散,显然是没能反应过来。
迟洄俯身在湿漉漉的唇上落下一吻,哑声诱哄:“你不是说,也要帮我吗?”
漆许这才注意到迟洄额角凸起的青筋,后知后觉,到现在都是迟洄在照顾他。
迟洄舔去漆许脸颊上的小水珠,又辗转到小巧的耳垂,舌尖灵活一裹,含住吮吸。
“滋滋”水声伴随着潮湿的热气流进耳朵里,痒得漆许忍不住偏头。
迟洄侧眸盯着漆许,见状轻笑一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有意无意刮过顶端:“嗯?”
“!!!”电流般的刺激瞬间袭遍全身,漆许直接失声,圆润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迟洄歪头,手上又不疾不徐地轻搔两下,看着无法说话的人,故意曲解:“你要耍赖吗,漆许?”
漆许不住地打着颤,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去解对方的腰带:“不、不是。”
迟洄也已经忍了很久。
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突起的青筋和脉搏的跳动。
水面荡漾,波纹有些阻碍视线,但漆许还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清了掌心下的。
颜色比自己的深一点。
好沉。
两只手上下摞在一起握住,还露了点头。
漆许诧异,还有些慌张。
毕竟当初给谢呈衍动手的那几次,都是在昏暗的环境中,江应深也只单方面帮过忙,所以他并没有这么直观清晰地观察过别人的。
迟洄打量着漆许的表情,见人盯着发愣,很轻地挑了下眉,调侃:“看好了吗?”
漆许抬起头,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只是没等回答,迟洄就已经有了动作,他覆在漆许的手上,引导着将两人一起包裹住。
漆许的掌心很细腻,又滑又软,手指细长漂亮,他握不住的地方,就由另一人填补。
两人的手叠放着握在一起,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甚至是视觉方面,带来的冲击和刺激都是倍增的。
迟洄的呼吸急促起来。
“吻我,漆许。”
漆许已经快要无法思考,却还是本能地凑上去接吻,唇边不受控制地逸出难耐的呻吟。
“嗯,呃……”
在两人的厮磨下,浴缸里的水晃动、溢出,沿着陶瓷缸壁徐徐流到地面,再从地漏溜走。
一时间,浴室中只剩下两人交错紊乱的喘息.
漆许的轻吟很快变了调,带上了几分哽咽,迟洄知道他难受,也没再捉弄.
“呜!”体温随着焦灼的形势逐渐攀升,漆许低着头,身体止不住颤抖.
良久之后,两人缠绵的吻结束,漆许沉浸在相互取悦的余韵中,盯着浴缸中下降的水面缓神。
迟洄看得心痒,没忍住又捧起漆许的脸,在嫣红的唇上啄吻。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身体的敏感度被药物提升,吻着吻着,深处的躁动再次被引燃。
漆许无意识蹭了蹭迟洄.
——不够。
“不够。”有人先于他开口。
“漆许,这不够。”迟洄哑声喘息,看着浴缸旁置物架上的东西,生出了些晦暗心思:“你想不想更舒服?”
漆许慢了半拍才睁眼,眼底潮湿迷蒙,似乎正在努力理解面前人的话。
“嗯?”
“要不要继续?”
迟洄循循善诱。
漆许本来就喜欢跟从本能,果然挡不住这种诱哄,几乎没怎么思考就顺从应下:“嗯。”
想要更舒服。
迟洄扬唇,眼底的兴奋无法掩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随即做出最后的确认:
“那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漆许顿了半秒,理解之后乖乖点头:“嗯。”
“我是谁?”迟洄收紧手臂,揽腰将人嵌得更深。
漆许被勒得有些疼,颤着眼睫叫他:“迟洄。”
确定面前人没有因为药物失去意识,迟洄缓舒一口气,拿过置物架上的东西,单手拧开。
这里是赵亮专门用来做些钱色生意的地方,为了方便客人办事,倒是随处都准备了用品。
刚挤出的透明啫喱在体温的熨烫下,迅速融化成水,沿着指尖淋漓而下,滴在了漆许光洁白皙的后腰。
浴缸里的水已经淌得差不多了,彼此紧拥的身体重新变得滚烫,背上冷不丁地落了一些冰凉的液体,漆许下意识绷直了脊背:“唔?”
迟洄停下来吻他:“没事,放松。”
耳语和吻格外轻柔,漆许成功被安抚,绷紧的腰又不自觉软了下去。迟洄很满意,托在软肉上的手表扬性地揉了揉,另一只手则继续沿着后腰缓缓往下.
湿滑的指尖试探着按在边缘。
指甲修剪圆润,存在感却依旧很强,轻抵着便激起了一阵危机感。
沉溺在亲吻中的漆许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拉开面前人,疑惑又诧异地看过去:“?”
迟洄抿唇回视,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瞬的犹豫。
只是看着眼前漂亮的身体,私欲便轻易战胜了理智,他趁着漆许还没反应过来,干脆直接下手.
“啊!”漆许吓了一跳,本能地绷紧全身,反手攥住迟洄的手臂,阻止他继续。
“疼?”迟洄没动,只觉得指尖被绞紧了许多。
漆许茫然地眨眨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碰那里?
虽然他看过相关的影片,也知道男人与男人怎么做,但没有想到迟洄会和他做到这一步。
毕竟当初迟洄是个连脱衣服都不让看、异常保守的人。
“因为我想让你更舒服。”
漆许没说话,纤长的眼睫眨了又眨,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靠性。
迟洄盯着眼前这张漂亮过分的脸蛋,喉结轻滚:“别怕,相信我,交给我好吗?”
漆许同样注视着迟洄。
那双平日里神采凌厉的眼睛,此刻像是盛了一捧水,变得沉静柔软,甚至让漆许幻视了江应深。
“不会让你受伤,”迟洄凑过去啄漆许的唇角,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郑重的承诺与渴求,“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停。”
漆许抿着嘴巴,依旧没说话。
迟洄有些紧张,简直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就在他以为这长久的沉默就是拒绝时,漆许突然松开了阻拦的手。
迟洄一怔,意识到这是漆许的默许后,瞳孔顿时放大一圈,嘴角迅速扬了起来。
他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欢喜与兴奋,一边轻抚漆许的脊背,一边试探 .
指腹触及的区域很热,也很艰涩,迟洄咬着牙关,拿起搁置在一边的瓶子。
湿滑的液体蜿蜒而下,润湿指根、掌心 .
迟洄动作缓慢仔细 .等漆许适应后,又逐步提升强度 .
他曲着手指,找到了关键。
位置偏深。
指腹抵在上面轻搔刮蹭,漆许很快就战栗着俯下了腰 .
“好、奇怪。”这种陌生的快感让他有点受不住。
迟洄眸光轻闪:“那要停吗?”
漆许小口喘息着,却没有叫停,而是卸力般伏在迟洄肩头,小声说:“不在这里、膝盖、疼。”
陶瓷浴缸的底部冰冷坚硬,跪久了,两只膝盖硌得生疼。
迟洄透过玻璃墙,看了一眼浴室外正对着的大床,喉咙不受控制一紧。
“好。”
*
“漆许,张嘴。”迟洄撑在漆许脸侧,提醒着有些走神的人。
漆许陷在柔软的床褥里,盯着头顶巨大的镜子,依言慢悠悠地张开了嘴巴,只是视线却依旧落在那面六边形镜子上。
镜子里,迟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展开的背肌纹路清晰可见,宽肩蜂腰,很标准的倒三角,结实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而漆许被这副矫健的躯干掩在身下,只能看到自己潮红的脸颊和逐渐迷蒙的双眼。
迟洄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打断的想法。
他对这个俱乐部房间里出现的情趣玩意儿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打量这样的漆许很有意思。
就像只第一次照镜子、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猫崽。
迟洄缠着人不断接吻,哪怕漆许因为难以呼吸偏开头,也会追过去重新索取。
只是越亲吻,心底那汹涌的情感越难以满足。
似乎有个声音叫嚣着、催促着,要把眼前人吞吃入腹,融进骨血。
但是还不行,还不够。
太紧了。
新拆的乳液已经用完大半,迟洄一边亲吻安抚,一边细致做着准备。
“唔呃呃……”嘴巴已经被迟洄吮咬到麻木,漆许推搡着偏开头,不愿意再让亲。
迟洄看着张大嘴巴不住喘息的人,没再执着那双被欺负到红肿的唇瓣。
他吻了吻漆许颧骨上的小痣,漆许条件反射地闭上单侧的眼睛。
纤密眼睫从鼻尖扫过,惹得迟洄轻笑一声。
唇舌沿着一路向下游走,含住喉间精致的小丘,舌尖用力捻下,果然听见了漆许难耐的嘤咛。
直到喉结处薄薄的皮肤被蹂躏泛红,才满意地流连着继续往下。
在浴室时迟洄就发现了,漆许浑身上下都是敏感点。
稍微一碰都会止不住发抖,再多欺负几下,薄薄的皮肤便可怜地泛起红,然后漆许就会抑制不住地逸出呜咽般的轻吟。
这么想着,迟洄已经移到漆许起伏的胸膛之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湿热的呼吸不偏不倚地洒在敏感处。
身下人果然细细一颤。
迟洄抬眼,正好和漆许投来的视线撞上。
迟洄狡黠地掀了掀嘴角,在漆许的注视下,不由分说贴了上去。
有些干燥的唇瓣碾压在本就薄弱敏感的地带,微微张开唇含下,舌尖轻卷着抵住、拨弄。
“唔!”漆许被刺激得顿时往后仰头,纤细的脖颈牵出一道惹人怜爱的弧度。
只是这显然有点适得其反。
迟洄本来是想帮漆许放松,眼下并行的两根手指倒是被咬得更紧,毫无进退的冗余。
迟洄轻曲手指,笑:“喜欢?”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移开,上下同时传来的刺激,陌生又汹涌。
漆许呼吸猝然一滞,两只手紧紧揪着身下的床单,将平整丝滑的面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迟洄没得到回应,佯装不满地,齿关轻阖,咬住,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药物带来的躁动和迟洄的戏弄,时刻折磨着脆弱的神经,漆许觉得自己要被玩坏了,下意识抬起了一只腿,朝折磨自己的人踢过去。
迟洄心甘情愿地挨了一下,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人,心底可耻地愉悦起来。
他钳着漆许的膝弯,将那只不安分的腿抬起,埋头在细腻的大腿根咬了一口。
细密的疼痛夹杂着些许酥痒,漆许张了张嘴巴,再次从喉间挤出一声呜咽。
迟洄很喜欢漆许这种可怜兮兮带着小尾音的哽咽,喘息不由得加重。
沉而灼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腿根,又似有若无地掠过另一绝对领域,漆许顿时浑身一颤。
从浴室出来后,迟洄总是在嘴巴上下功夫,苦了别处,被这么一刺激,漆许直挺挺戳在了迟洄下颌。
“……”两人俱是一怔。
漆许微微抬起头,盯着迟洄咽了咽口水。
迟洄和漆许对视两秒,视线下落,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东西。
和漆许本人一样,精致、漂亮。
迟洄轻笑一声,偏着头用脸颊蹭了蹭,接着在漆许茫然震惊的注视下,欣然张开了唇。
“!”
湿热的包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漆许瞬间失声,满足感倾山倒海而来,全身如同过电般,抑制不住地战栗。
直到迟洄用舌面轻捻着还要继续,漆许才紧绷着,一把扯住了迟洄的头发。
“哈呃呃呃——”
“嗯……怎么、怎么能……”
漆许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完整,雾气蒙蒙的眼底终于还是蓄起了泪。
迟洄抬眼,看着爽到双目失神的人,异常满意,含糊着问:“舒服吗?”
说话引起的震颤让漆许眼前又是一白,揪着迟洄头发的手收得更紧。
然而吃痛的迟洄并没有罢休,反而舌尖游移、轻舔,深埋的手指也缓慢撑开,蜷曲着碾上.
“哈啊!!!”
头顶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迟洄的动作和细节,灭顶的快感和羞耻感几乎要将漆许吞没,他近乎崩溃地拒绝:“不、不行,呜……”
迟洄稍稍退出半寸,又猛地杀了个回马枪。
他打算让漆许就这样再释一次。
“不要这样,”蓄在眼眶里的泪簌簌落下,漆许受不住这种刺激,推着迟洄的肩膀,哽咽,“你,就、进来……”
后半句话差点消散在唇边,迟洄却还是听见了,动作一顿:“……什么?”
漆许得以喘口气,好半晌又重复一遍:“你就、直接做吧,可以的。”
他知道迟洄做这些是为了帮他放松,但是只有自己单方面被玩弄还是太羞耻了。
明明是更加清晰明确的要求,迟洄却花了好几秒才完全理解,确定不是自己误解。
漆许盯着迟洄,咽了咽干燥的喉咙。
刚才还哭嚷着不许对方动,现在真停了,绵延不断的欲望和空虚又侵袭而来。
身体下意识绞紧,不自觉扭动两下。
迟洄明显感受到其间带着的几分催促和渴求,呼吸顿时一滞,也几乎是下一刻,他捞过床头柜上的包装盒,仓促拆开。
漆许还在盯着头顶的镜子忍耐,就感觉到某处一凉,更多的冰凉湿滑淋漓着落了上来。
手指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有压迫感的东西。
漆许注视着跪在自己腿间的人,突然有些紧张。
迟洄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如临大敌的人,勾了勾唇,接着不等漆许有所反应,直接行事.
“呃!”两人齐声惊嗟。
只浅浅一点,漆许还是被.吓到,不住地扭动。
迟洄紧咬着牙关,两只手钳在挣扎的人腰间,安抚:“别怕……”
然而这陌生的感觉汹涌又危险,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痛楚,漆许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抬脚踩在迟洄结实的大腿上:“不……呃嗯……”
迟洄其实也没好到哪,炽热的温度和绞紧的力道简直让他头皮发麻,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掉在漆许平坦的小腹上。
痛苦与欢愉交错拉扯着神经,不仅是生理上的满足,更是灵魂上的圆满和契合。
“疼,”漆许没那么多感慨,只顾着打退堂鼓,“好疼。”一边哭,一边死死抓着迟洄的胳膊,留下几道弯弯的指甲印。
他带着哭腔耍赖,完全不顾自己刚才大放厥词、主动邀请:“出……呃、去。”
迟洄被他哭得心软,安抚着看了一眼身下。好在刚才的准备足够充分,并没有流血。
“别怕,没受伤,”他俯身撑在漆许脸侧,温柔地吻着,防止他咬伤自己,“我先不动。”
大概是缠绵的耳语和吻及时安抚到了惊慌的人,漆许没再继续挣扎。
不多时,药效也发挥了作用,慌乱可怜的啜泣声逐渐变成了难耐的嘤咛。
迟洄睁开眼睛,盯着漆许眼睫上悬着的要坠不坠的泪花,眼底思绪翻滚。
“漆许。”他叫了一声。
被叫的人像是没听见,专注于两人的吻。
“漆许。”
“漆许。”
……
漆许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面前人,有些疑惑。
迟洄静了几秒,粲然扬唇,叫他:
“好好。”
“?”
漆许还没来得及诧异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乳名,.就感受到一阵被硬生生破开的压迫感。
强烈又势不可挡。
带来的痛楚和快感仿佛从大脑皮层上碾过,清晰到丝毫无法忽视,漆许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迟洄喟叹一声,看着身下人,哑声提醒:
“呼吸啊,好好。”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住所——
昏暗的书房里,谢呈衍坐在桌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檀木桌面。
他盯着面前毫无回应的手机,眉心下陷。
已经完全超过了计划约定的时间,但是迟洄一直没有跟他联系,甚至连同行的漆许的手机也显示无人接听。
计划的不顺利,体内躁动的欲望,以及蠢蠢欲动的下身,都让谢呈衍异常烦躁。
只是脑海中却不自觉开始浮现那晚和漆许的缠绵。
“……”
片刻后,谢呈衍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方帕。
正是当初漆许准备的感谢礼。
手帕上独特的香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谢呈衍却还是凑到鼻尖轻嗅,试图从中找寻一丝熟悉的暖香。
“漆许……”
另一边的江应深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床上撑坐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两点。
而扰醒他的,是他不适时的欲求。
明明昨晚才和漆许一起发泄过。
江应深曲腿坐在床头,沉默等待片刻后,发现下身并没有冷静下来的趋势,只好起身进了浴室。
然而刚站到镜子前,肩颈处就传来一阵非常清晰的钝痛,他对着镜子拨开衣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江应深用指尖轻抚过痛处,不禁皱眉。
“呜呜……”
迟洄跪立在床中央,漆许则被他抱坐在腰胯间小声啜泣。
明明被咬的是自己,漆许却趴在他肩头,委屈巴巴地掉小珍珠。
迟洄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直抵灵魂的满足与欢愉,揽在漆许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恨不得将人直接嵌入身体。
被紧紧抱着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某一处,忍着不适与刺痛,可怜呜咽。
为了等漆许熟悉,迟洄的起伏缓慢而耐心。
缓过那阵古怪的侵入感,隐秘又绵长的快感从小腹升起,漆许逐渐食髓知味,甚至有些不满足于这不疾不徐的磨蹭。
耳边难受的呜咽隐隐变了调,迟洄挑眉,意识到时机差不多了,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钳在漆许腰间的手。
失去支撑,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下沉。
“嗬呃呃——”
从未到达过的.
漆许有些惊慌地攀住了迟洄的肩膀,试图阻止下落的趋势。
只是迟洄完全松了手,丝毫没有借力帮忙的打算。
紧绷的神经和狭小的区域一同被碾开,漆许哆哆嗦嗦使不上一点力。
“帮嗯、帮……”连声音都颤得不行。
迟洄虚虚扶在窄瘦的腰际,闻言挑眉,佯装体贴地帮他把话补充完整:“要我帮你?”
漆许撑着迟洄的手臂,艰难点点头:“嗯。”
迟洄果断答应:“好。”
然而随着话音落下,他掌在漆许腰间的手骤然下压施力.
“!!!”
痛楚顷刻袭来,又被深处蔓延的满足感尽数掩下。
漆许被拖入一个更加陌生汹涌的领域,喉间哽咽,发不出一点声音。
惊惧之下,有种内脏都被挤压到一起的错觉,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张着嘴巴徒劳喘息。
圆润的眼睛毫无征兆地落下几颗泪珠,迟洄吻去漆许眼角掉下的泪,兴奋到几乎无法克制继续深入的欲望。
想要就这样不管不顾,.彻底与漆许融为一体。
但怀中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人怜爱,令人不舍得违背他的意愿。
迟洄轻叹一声,温声安慰:“没事,别怕……没事的。”
说着,他托着漆许的腰,目的明确地抵在一处轻碾。
不知不觉间,痛楚被积累的欲望和快感掩盖,两人的喘息声愈发急促。
漆许坚持了几个来回,很快便脱力,在迟洄的手中像个没有骨架的棉花娃娃,被随意地摆弄过来折腾过去。
等他再回过神时,已然是俯跪在床榻的姿势。
迟洄将汗湿的额发捋到头顶,正要继续,就被漆许后颈处一道痕迹吸引了视线。
他浅浅眯了眯眼睛,将漆许拉起来,指尖轻抚上那个椭圆的印记,下意识皱眉。
“这是什么?”
看形状明显是咬出来的痕迹。
但迟洄确定自己并没有咬过这里,甚至两人一直都是面对面的姿势,以至于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东西。
漆许的脑袋如同浸泡在了热水里,完全无法理解迟洄的问题,只能在快感的余韵中小声啜泣。
迟洄见人无法回答,联想到漆许进包厢前换上的衣服,怀疑是被俱乐部的人欺负了。
嫉妒与怜惜交织着怒火,引燃了一直克制的情绪。
漆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迟洄突然变得有些急躁和粗鲁。
后颈的皮肉被咬住、吮吸,齿关不轻不重地在伤口上研磨。
像只野兽在标记领地.
漆许被逼得哭出了声,无措又仓皇地推搡,又在迟洄的身上抓挠。
不知过去了多久.
漆许的嗓子都哑了,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彻底闭上了红肿的眼睛。
迟洄垂着眼睛,眸色很深,直面自己的阴暗时也意外坦然。
白皙皮肤上的斑驳都是由自己留下,连后颈处碍眼的印记都被新的齿痕覆盖。
满足、愉悦。
独占欲得到了肆意宣泄。
漆许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嘤咛着找寻热源,迟洄将手伸了过去,他才依偎着安静下来。
盯着累到昏睡过去的人,迟洄突然笑了出来。
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见过比漆许还要娇气的人。
慢了哼哼唧唧,快了呜呜咽咽。
高兴了掉眼泪,不高兴了也掉眼泪。
趴久了觉得不舒服,躺着说腰疼,坐在上面嫌累,只能抱着哄着。
难伺候得很。
但迟洄知道。
只此一生,他再也遇不到比漆许更令他疯狂渴求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现生发生了些不太好的事,一直处在压抑和焦躁的状态中,我写文很依赖情绪,所以这个状态下码字变得尤为艰难,本文的故事线已经捋出来了,但很怕我的消极情绪影响到这个小甜文,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文字受到了影响,变得很干巴(甚至连本章缠绵的第一次都写的非常吃力和枯燥)
所以真的很抱歉各位读者小宝,这个调整的时间可能需要继续拉长了,大家继续囤文吧(跪)(非常抱歉)。
谢谢Glaive、ppppp、黑恶势力从不低调、65709856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谢谢只为衍心动、我母兰舟、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烂黄瓜给我滚、伯邑考包子铺、江舟、koi、79524753、ppppp、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泠泽、爱吐泡泡的小鱼、茗毫、sk文写美人攻天打雷劈、Lc、爱吃香菜、馥芮白、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风止凉、熙熙、困困悦QnQ(高三戒断小说版)、阿江啊、泰逢、来碗枣仁汤、花黎不入V绝不看评、冒牌小冬瓜、敬雪曦亭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97章
“………………”
漆许盯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 已经看了十来分钟。
不敢动。
如果不是脑海中闪现的画面格外清晰,他大概会怀疑自己昨晚被谁打了一顿。
身上是干爽的,不过下半身仿佛已经失联, 完全不受控制, 稍微动一动,就是铺天盖地的酸软。
还有某处古怪的涨麻。
“唔——”
漆许尝试挪动手臂, 摸了一把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只剩下些微的余温,迟洄大概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又偏头看了看床头柜。
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回来了, 旁边还放着几盒已经拆开过的药。
止痛胶囊、还有消炎药膏。
漆许扫了一眼那已经挤空大半的药膏,就知道用到了什么地方。
“……”
难怪总觉得那里滑滑的。
只是没想到用完药居然还这么痛!
漆许有些欲哭无泪, 转回脑袋,继续盯着天花板放空。
直到此刻, 他才慢悠悠地得出两个结论:
一, 居然真的和别人上床了, 还是任务目标中最保守的一个。
二, 抛开当时的形势所迫, 也还挺爽的,以至于药效消退后, 两人依旧不知餍足。
回忆着昨夜的翻云覆雨,漆许又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舔狗任务。
自从生命值奔着五千去了, 当初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倒计时的紧迫感,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反正跟在主角们身边,舔狗值就会源源不断、自行增长。
不过这算是第一次上本垒,所以还是很好奇能带来多少的成就。
系统被屏蔽了个彻底,昨晚漆许受不了胡乱求救时就意识到了。
耐心等待数秒后,系统重新被唤醒。
弹窗在眼前铺陈开,漆许盯着迟洄那一栏数值, 眼睛缓缓睁大了一圈。
——3116
只是一个晚上,新增了3000+舔狗值。
睡一觉这么管用吗?
漆许微微张着嘴巴,逐渐从诧异中生出了一丝悔不当初。
或许早该试试?
【宿主可以通过和目标进行深度身体交流换取舔狗值吗?】
他问得比较委婉,三个系统静默了几秒,依次冒泡:
【这种方式并不违反任务规则。】小3中规中矩。
【我之前负责过的宿主里,就有一小部分最后通过这种方式集齐舔狗值!】小2案例佐证。
【只要宿主自己愿意,完全没问题~】小1乐见其成。
“喔~”系统的肯定让漆许越发受到鼓舞,明亮的眼眸狡黠地转了转,当即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一人三统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过往的小世界任务里,一位宿主有且仅有一个任务目标……
漆许把舔狗值兑换成生命值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饿了。
肚子应和着“咕噜”一声,漆许摸着瘪瘪的、还有些发酸的小腹,缓慢撑坐起身。
他环顾一圈,意识到这不是昨晚入住的房间,和那个情趣主题房的装修相比,这里显得正经很多。
要问昨晚什么时候结束的,漆许还真的记不清,大概是后来迟洄把他从俱乐部带了出来。
毕竟那是赵亮的地盘,而且那张床被折腾得湿漉漉,也没法睡人。
漆许靠着床头,拿起柜子上准备好的水。
杯子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是迟洄留的信息,说是出门一趟,很快回来。
漆许猜他应该是去见谢呈衍了,捧着温度刚好的水喝了一口,无意间扫见杯身嵌的logo,有些意外。
居然还是在自家宾馆。
既然是自家产业,漆许干脆没叫客房服务,待身体适应片刻后,动身去了顶楼的专属房间,换了身柔软宽松的衣服。
等他收拾好,又一步一挪地出了门,去楼下的自助餐厅觅食。
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早茶餐点都撤得差不多了,漆许也没挑,随便拿了几样,靠在餐台边吃起来。
路过的人不免好奇多看了几眼,不太明白明明有很多的空桌位,眼前这漂亮的年轻人为什么要站着吃。
漆许顶着探询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
总不能说他现在站着要比坐着舒服。
为了不被当成猴围观,漆许将手里的菠萝包一股脑塞进嘴巴里,打算给迟洄拿点吃的就回房间。
正裹着满满一口食物嚼嚼嚼,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漆许?”
同一时刻——
“漆许呢?”
迟洄低头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闻言抬起头,看向问话的人,眸色不自觉一沉。
谢呈衍察觉到对面人突然生出的一丝警惕和敌意,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继续:“他昨晚不是和你一起?”
他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漆许,一夜未眠,对门也安静了一夜。
漆许昨晚没回家。
明明事先有约定,两人却同时失联,直到早上迟洄才主动联系。
赴约时,谢呈衍自然而然地以为会看到漆许,没想到却是迟洄独自前来。
迟洄收起手机,面色凝重,审视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反问:“你对漆许很感兴趣?”
谢呈衍悠然端起手边的咖啡,并不急于回答,浅啜一口后抬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有问题?”
虽然早就看出谢呈衍对漆许有所企图,但对方毫不回避的坦诚相当挑衅,迟洄一阵烦躁。
辩驳的话脱口而出:“当然有问题……”
“你是他什么人?”谢呈衍的质问紧随其后,不留余地打断,面上虽不显山露水,语气中的质疑却丝毫不弱。
迟洄一顿,警告的话卡在喉间,看着对面人,置于膝上的手无意识攥紧。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他现在和漆许还没有确认关系。
换句话来说,他并没有立场和身份阻止漆许的追求者。
谢呈衍静静看着沉默的人,倏尔勾起了唇,心情愉悦不少。
因为他已经从迟洄的神情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谢呈衍放下咖啡,双手交叉,闲适地靠到椅背,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说想速战速决,但是这么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得到他们的信任。”
迟洄见谢呈衍岔开话题,睨了一眼,即使很不甘心,也只能先收敛情绪。
他当然知道他还没有完全得到赵亮的信任,急于推进下一步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只是一想到漆许,就心痒得再也等不及。
而确认关系前,必须先解决身上的麻烦。
谢呈衍不清楚原因,只是见他态度坚决,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好,我会配合你。”
于是两人就接下来的计划协商了些细节。
结束后,迟洄看了眼时间。
距离出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钟头,漆许大概率已经醒了。
想到离开前还依偎在怀里哼哼唧唧的人,迟洄只想立刻回去。
起身时,衬衫不经意摩擦到肩颈处的伤口,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颈侧。
那里是漆许昨晚疼极了咬的,早上起来看已经结了一层细小的痂。
细密的痛感提醒着两人昨夜的疯狂与欢愉,迟洄看着谢呈衍,突然就笑了。
“怎么?”谢呈衍挑眉回望。
迟洄重重捻在咬痕上,疼痛让他嘴角咧得更开,语气笃定:“你不会有机会了。”
谢呈衍立刻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偏了偏头,脸上依旧噙着完美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被挑衅。
直至迟洄离开。
谢呈衍垂眸盯着冷透的咖啡,缓缓眯起眼睛。
“那可不一定。”
*
迟洄回去的路上还带了份好消化的松茸鸡丝粥,只是没想到推开门后,屋里却空无一人。
恰在此时,不见了的人打来了电话。
“跟你哥哥离开了?”迟洄提着粥站在门口,闻言不由得皱眉。
漆许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宁喻,压低声音:“嗯,正好遇到,就先跟着离开了。”
也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巧,吃个早餐的功夫,与来办事的宁喻撞了个正着,而且还被发现了异常。
漆许没能躲过他哥的审问,支支吾吾说了自己不小心被下药的事。
结果话音一落就被宁喻拉着去医院做检查,现在也才刚做完检查从医院回家。
听漆许提及哥哥,迟洄脑海中自然浮现了江应深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
他抓了一把头发:“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漆许看着他哥沉了一路的脸色,怀疑自己回到家后还要接受一场家庭审判,估计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嗯……过两天吧。”
迟洄听出了漆许语气中的为难:“你哥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漆许抿了抿嘴巴:“嗯。”
不过他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只是说自己和朋友去玩,不小心被人在酒饮里动了手脚,所以接受了“帮助”。
“他生气了?有没有为难你?”迟洄不免担心,语速也快了不少,“我去找你帮你解释吧。”
“不用,我要跟哥哥回老家,过两天再……”
漆许想说“过两天我自己去找你”,只是被他哥余光一扫又吞了回去。
于是迟洄还没来得及过问身体状况,就被漆许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迟洄抓着手机有些傻眼。
“这就是昨晚帮了你的那个人?”宁喻神色不虞。
漆许赶忙讨好地笑笑,解释:“嗯嗯,但他不是什么坏人的,所以你不要生气了。”
宁喻嗤笑一声:“不是坏人?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趁虚而入。
漆许闻言挠挠脸颊:“啊……是我,其实是我缠着他才没去医院的……”
“……”宁喻一顿,没想到趁虚而入的居然是自家弟弟。
“知道被下了药,还不去医院,要是这个药对身体伤害很大怎么办?”
虽然刚才的检查结果显示没什么问题,但宁喻还是很不满意漆许的处理方式。
漆许听着教训,眼神不自觉飘到一边,诺诺道:“没关系,这种药效一般只维持两个小时。”
这是当初为了帮谢呈衍,从自己私人医生那知道的。
况且他还有系统,系统连他要命的病都可以压住,这药总不能比脑出血更严重了。
当时被情欲折磨得厉害,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衡量过。
是觉得有把握才做出的决定。
帮迟洄获得赵亮的信任,既是帮迟洄,也是帮谢呈衍,很值得一试。
而且目前来看,他不仅没什么损失,反而意外获得了3000天的生命。
一举三得。
宁喻看着某人不仅不反省,甚至有些沾沾自喜,顿时气笑了:“那你待会儿跟爸妈也这么解释。”
“……”漆许刚敲起来的小算盘“哗啦”一声归零,幽怨地看了一眼打小报告的人,“那我不说了。”
之后也确实如漆许所料,回到本家后,除了遭到全家人的盘问和训责,还被迫“禁足”,一时半会儿哪都去不了。
酣战后浑身的肌肉原本就酸痛异常,跑来跑去反而变得更严重,漆许干脆在房间里趴了几天。
只是他好吃好喝休养的这段时间,有人却格外心焦——
「漆许:我在吃水果。」
「漆许:【照片】」
迟洄看着对话框,将图片点开。
照片是随手拍的果盘,各种当季水果都处理干净切好了块,漆许唯一出镜的手里拿着柄银色的小叉子,宽松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底下白皙清瘦的手腕骨。
看得人一阵心痒。
迟洄盯着看了半晌,最后默默将照片保存下来,又给漆许回了一句:「我刚回来。」附带上一张小区大门的照片。
两人已经这样相互报备了好几天。
这也是迟洄主动要求的。
刚打算再进一步就见不到人,堪比断崖式分手,差点没让他憋闷死,只能靠漆许发来的照片安抚焦躁的情绪。
信息发过去没得到回复,迟洄看了眼时间,猜测对面是又睡着了,这几天漆许习惯在餐后睡午觉。
想到昨晚两人也是,打着打着电话漆许就睡了过去,迟洄不受控制地扬了扬唇:“小猪。”
所幸漆许最近的状态还不错,大概是家里人照顾得好。
迟洄收起手机,打算有机会再试着问问能不能去见他。
正盘算着,就迎面撞上了个熟人。
迟洄戴着口罩,对方显然没认出,擦肩而过的瞬间,迟洄主动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江应深闻声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等看清迟洄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有事?”
虽然他们通过漆许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两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迟洄没有错过面前人眉间闪过的一丝抗拒,以为对方在为他对漆许做出的事而生气。
毕竟在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就把人家弟弟拐上了床。
生气也情有可原。
迟洄难得耐着脾气,试探地询问:“漆许,他还好吗?”
江应深拧眉,不太理解漆许的朋友为什么会向自己打探漆许的近况。
他和漆许这段时间一直通过手机联系,最近几天似乎回了本家,说是陪爸爸妈妈,发来的照片和视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还好。”江应深简单回应。
从漆许哥哥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迟洄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应深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人,正想说没什么问题自己就先走了,就听对方又问:“那我可以去见见他吗?”
这征询的语气将江应深问得一愣,打量的眼神不禁变得古怪。
“只是看一眼。”迟洄解释。
江应深通过面前人的表现,隐约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这人好像把他当成了漆许的什么人,在小心翼翼征求同意。
江应深垂眼沉思片刻,最终决定不作解释,而是延续这个误会,回绝了迟洄的请求:“不太方便。”
毫无疑问,这个回答带着私心。
迟洄不意外,却仍旧有些不甘心:“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只是想确认他身体有没有恢复。”
江应深又从他的话中捕获了意外的信息,略一思索,唇瓣便不自觉抿了起来。
于是他利用迟洄透露出的信息,一边试探,一边再次拒绝:“他需要好好休养,所以不方便。”
迟洄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还想再争取一下时,口袋里的手机不适时响了起来。
谢呈衍打来的,估计是和计划相关的事宜。
“那我就先走了。”江应深见他面色变得凝重,正好借机离开。
迟洄站在原地,看着江应深的背影,“啧”了一声,才有些颓丧地接起电话。
而江应深走出去视线后,就忍不住给漆许拨去了视频。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另一头的人显然是刚睡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镜头,就又趴回了枕头上。
江应深只能透过镜头看到毛茸茸的半边脑袋。
“漆许。”担心漆许又睡过去,他叫了一声。
漆许确实困,隔了几秒,半睡半醒地含糊回应:“嗯。”
“身体还好吗?”江应深盯着镜头里的人,不动声色地套话。
漆许反应了半天才理解问题,又埋着头闷闷“嗯”了一声。
“还有哪里不舒服?”江应深继续引导。
“屁股……”漆许全凭本能,如实回答,“屁股痛。”
养了好几天,其他地方已经没什么问题,只剩下腰和屁股还有些不舒服。
只是他回答完,电话那头却莫名沉默下来。
漆许意识昏沉,眼看着就要在这片静默中再会周公。
——不对。
——声音不对。
被落在梦里的脑子终于追了上来,漆许猛地惊醒,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不可置信地嗫嚅着唇瓣。
“江……应深?”
江应深脸上没什么表情:
“嗯,是我。”
“继续睡吧,我晚点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好好:后背一凉。总觉得那句“继续睡吧”后面还隐藏着一句“睡了就不用醒了”。
没想到这几天小心翼翼当“客服”,最后败给了瞌睡(小猫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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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江同学还是博士在读?”
江应深礼貌接过保姆送来的茶水, 看着对面坐着的面容姣好的女士,点了点头:“是。”
宁映霜眼里漾着和善的笑,打量的视线却不加掩饰。
“听说之前都是你在帮忙照顾我们好好, 挺辛苦吧。”
江应深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不会。”
漆许抠着手指, 一会儿看看江应深,一会儿看看坐在对面的爸妈, 顿时有些头大。
下午的那通电话结束也才几个小时,没想到江应深真的直接找了过来, 更没想到他爸妈今晚也早早回来了。
于是几人正好撞上,有了眼下齐聚一堂的局面。
和宁映霜的笑意盈盈不同, 漆远舟没什么表情,目前为止一言未发。
江应深先前见过宁照和宁喻, 现在看来, 那对兄妹长得更像父亲, 而漆许的容貌则继承了明艳的妈妈。
宁映霜显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 笑眯眯地问了很多话。
“江同学多大了?”
“老家是哪的?”
“之前谈过恋爱吗?”
……
“……”江应深觉得这种聊天风格有些熟悉, 当初和宁照第一次见面似乎也是这样。
看来当初刚接触到漆许时,他展现出的奇奇怪怪的聊天技能, 跟家人脱不开关系。
江应深一一回答,认真的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
眼看问题越来越不对劲, 漆许终于忍不住打断:“妈妈!你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聊得像是查户口。”
宁映霜闻言一耸肩,撑着下巴笑眯眯道:“妈妈只是比较好奇,第一见你带朋友回家。”
漆许很无奈,觉得不能再让他爸妈和江应深聊下去:“学长跟我去房间吧。”
江应深看了一眼漆许的父母,点头。
宁映霜见他们要走,提醒:“待会就要吃晚餐了哟。”
漆许拉着江应深头也没回:“让阿姨把饭送到房间里吧。”
他和江应深还有个很棘手的问题要解决。
“啊~亏我推了一个会议赶回来, 有人都不陪我吃饭。”宁映霜佯装委屈地抱怨。
漆许知道他妈妈又在玩苦肉计,说是赶回来看热闹的还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站在二楼的平台,撑着扶梯往下看:“哥哥姐姐待会儿就回来了啊,让他们陪你。”
江应深跟在后面,见他半个身子都倾在外,本能地抬手护在前面。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又和负责晚餐的保姆说:“阿姨,学长的口味比较淡,做点清淡的吧。”
交代完,他重新牵起江应深的手,拉着人继续上楼。
他们离开后,坐在客厅的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好好还挺喜欢人家的。”宁映霜倚在漆远舟肩头,对自家孩子很了解。
想到江应深的表现,又说:“那孩子看起来也钟意咱家好好啊。”
刚才聊天,对方的眼神时不时便会落在漆许身上,还有楼梯上下意识护住人的小细节。
作为过来人,不难察觉到江应深的心思。
漆远舟也知道,所以才更加担心。
漆许在家的这几天,他们这才发现他这段时间同时往来好几个对象,对待的态度都是如出一辙的示好粘人,显然不是单纯的交朋友。
“我担心好好被我们惯坏了。”漆远舟说。
从小到大,漆许喜欢的,基本都会满足。
同样的模型,仅是颜色略有差别,也会全部买下;拍卖场的饰品,只要是感兴趣,就会专门为他拍一整套;想吃的食物、想去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在物质层面,漆许几乎不需要做出抉择。
所以二十年来,漆许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会自然而然地认为,喜欢的就可以同时拥有。
以前漆远舟不觉得有问题,因为他们完全可以为漆许的喜欢买单,但是随着漆许情感需求的延伸,他不得不开始担心。
漆许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狭隘”的领域。
它不允许动摇,不接受贪心,要求在纷繁的可能性中,做出唯一的、坚定的选择。
宁映霜看得更开,至少目前来看,江应深这个人品性端正,也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
及时止损是一个成年人本该具备的能力。
而漆许也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和促使他成长的契机。
再不济,最坏的情况下,漆许辜负了对方,他们也还可以给予物质上的补偿。
“儿孙自有儿孙福,还这么年轻,让他们慢慢折腾去吧。”
另一边,两人进了屋。
从上楼开始,漆许就觉得身后人太沉默了,他关了门,有些心虚地转身。
“学长……”
江应深垂着眼皮,目光落在宽松后领下露出的一隅,紧紧盯着边缘即将消散的瘀痕。
漆许被他看得一愣,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痕迹,就要伸手去掩。
只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后颈,就被另一只手挡了下来。
江应深捉着漆许略微泛凉的手,犹豫着将后颈处的领口挑开,完整露出那片斑驳骇人的痕迹。
正在恢复中的淤血扩散开,青青紫紫一片,显眼到刺目。
江应深无意识咬紧了齿关,手也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陷在掌心。
“我当时,没有咬这么重。”
这片青紫上叠加着几道错乱的咬痕,显然不止是他那晚和漆许厮磨时留下的。
漆许没想到江应深会直接掀衣服,本能地想要隐瞒,但刚对上那双如沉潭般的眼睛,他就犹豫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底溢出不可遏制的嫉妒和痛苦。
江应深已经知道了什么。
现在撒谎不是很好的选择。
见漆许不解释,江应深眸色又沉了几分,继续追问:“……是和我住在同一小区的那个朋友吗?”
漆许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甚至连这个都猜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江应深,好半晌才开口,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漆许没有否认。
江应深的心随之狠狠一坠,他后知后觉,自己潜意识期待着漆许的辩解。
甚至哪怕不是实话。
握着的手不自觉松开,垂落到身侧,一片寂静中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漆许咽了咽有些发紧的喉咙,大脑同时转得飞快,思考眼下的情况该怎么哄。
“漆许。”沉默许久的人终于开口,只是单纯地叫了一声。
漆许仰着头,身体下意识凑过去,像是生怕错过什么:“嗯。”
江应深静静注视着他,目光变得复杂,深厚的眸光中闪烁着犹豫和挣扎。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
江应深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
漆许愣了一下,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回答。
他眨眨眼睛,点头应和:“我也喜欢学长。”
喜欢。
仅是从漆许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就足够让江应深心神一震。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歧义,拧着眉解释:“我说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不是漆许那种对任何事物都抱有的好感。
解释的语气罕见地有些重,似乎急于展示真心,又像是在埋怨某人过于单纯,无法得知、无法回应这份情感。
漆许仰头盯着江应深,从那双迫切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心头倏尔掠过一缕陌生的情绪。
一闪而过,却意外沉重。
江应深半垂着眼睛,落在漆许脸上的视线异常专注,还夹着几分无法抑制的紧张。
漆许回望。
良久后,他说:“我说的也不是。”
这段时间,他就算再迟钝也隐约明白,他对江应深的喜欢,不是朋友间合得来,也不是亲人与生俱来的亲近。
漆许重新牵起江应深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歪着头,用软绵绵的语气讨好:“我没有骗你。”
所以不要生气。
江应深几乎不透光的瞳孔忽而扩张,下压的眉眼之下是迟来的欣喜与不可置信。
呼吸重了许多,江应深轻喘一声,捧着柔软的脸颊肉,不受控制地俯身靠近。
近乎虔诚的吻落下。
漆许睁着圆润的眼睛,没有拒绝。
干燥的唇瓣彼此碾压,辗转,试探。
江应深喜欢这种缓慢、由浅入深的吻,漆许垂下眼睫,主动张开唇瓣,接纳。
湿滑的舌尖沿着上颚滑进,深入,再深入。
唇舌交缠着,发出令人耳热的滋滋水声。
但随着不断加深的吻,江应深内心越发焦躁急切,一种手中珍宝无法握住的仓皇感几乎要将他吞没。
呼吸不禁急促起来,他揽着漆许的腰,把人重重压在怀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漆许后颈的齿痕上摩挲。
虽然被有些粗鲁的动作弄得不舒服,但漆许还是乖乖仰着头配合,予取予求。
江应深努力压抑住内心的不安,放缓了节奏,含着柔软湿润的唇瓣,呢喃般请求:
“漆许,能不能选择我。”
当初循序渐进的想法此刻单薄到可笑,他现在不再祈求一个机会,而是贪心地渴望更多。
想要独自占有。
漆许两只手攀在江应深的肩膀,闻言眨了眨眼睛。
那双黑亮的眼睛折射着屋里的灯光,显得纯洁而诚挚,如同一个懵懂单纯的稚童。
然而吐出的言语却又那样残忍——
“不可以。”
缠绕的唇舌一凝,胸腹间翻涌的期许和兴奋轰然覆灭,连体内沸腾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冷透的血液逆流,江应深僵硬地拉开距离,看着漆许,唇瓣轻动:“什、么?”
江应深撤得突然,漆许的舌尖还没来得及收回,有些无处安放地沿着唇角舔了一下。
“我喜欢你,但是不能答应你。”
他没办法选择江应深,因为做出选择意味着忠贞,而他没办法抛弃另外两个,系统还需要他接触不同的主角,来收集修复各自世界的能量。
凝在漆许脸上的目光覆上了一层晦暗的情绪,江应深扶着漆许肩侧的手下意识收紧。
“为什么?”
视线下滑,钉在清瘦锁骨处的吻痕上,江应深产生了一个不愿接受的猜测。
“……你和那个人在交往吗?”
漆许不确定他说的“那个人”具体是指哪一个,但哪一个都不是交往的关系。
他摇摇头:“不是。”
眼睫颤了一下,江应深自己都没察觉到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想到漆许身上的痕迹,眉头又陷下:“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也……喜欢他吗?”
漆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最后只回答了前者:“应该算是……炮友……”
准确来说,是对方的舔狗,但是这不太好解释。
“……”江应深的唇线抿得更直,盯着漆许锁骨上散的只余一星点的吻痕,齿关咬紧。
漆许不知道江应深在想什么,只能悄悄打量着对方的脸色。
既然瞒不住,他选择了实话实说,不过现在有点担心江应深会发火。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的舔狗除了舔自己,还有其他目标,都不会高兴吧。
只是不等漆许观察出个结论,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少爷,先生让我送点水果过来。”
屋内静默的两人对视一眼,漆许抿了抿嘴巴,从江应深怀里退开。
江应深的手失去支点,落回了身侧,手指轻蜷,心口和空落落的掌心一样失落。
漆许越过他去给保姆开门。
江应深侧身盯着漆许的背影,眼底压抑的情绪不再掩饰。
嫉妒、愤懑、悲伤……
阴晦负面,汹涌而上,在深邃的瞳孔里映出极其复杂的暗光。
但等漆许接过果盘返回时,江应深垂眸,迅速将那些阴暗的情绪尽数敛下。
“阿姨说晚餐还需要半个小时,学长先吃点水果吧。”漆许试图缓和这尴尬压抑的气氛。
江应深看着因为他而变得紧张不安的人,深深叹了口气。
“好。”
虽然面前人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漆许莫名觉得周身的低气压收敛了许多。
更奇怪的是,漆许提心吊胆了许久,直到晚餐结束,江应深都没再提及刚才的话题,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泰然。
就好像刚才的表白和请求都是漆许自己的幻觉。
用晚餐后,江应深在漆许的邀请下留宿一晚。
当然,是单独给他准备了客房。
把人送到楼下的客房,漆许站在门外,犹犹豫豫地看了江应深半天。
眼看对方准备关门,漆许没忍住伸手挡了一下。
“学长没什么要说的吗?”
面对他晚餐前的坦白,江应深并没有作出下一步反应,陡然断掉的情绪不上不下,吊得他难受。
江应深握着门把手,掀起眼睛看向漆许,静静注视了几秒。
“晚安。”
“……”漆许眨眨眼睛。
最后也没等到江应深更大的反应。
漆许坐在浴缸边缘,盯着和江应深的聊天框,无意识轻咬嘴巴里的软肉。
一番纠结后,他还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转身打开了淋浴头。
洗完澡,漆许披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瞄放在洗手台上的药膏。
那是之前从医院拿回来的,不过他只用过一次就搁置了。
因为自己抹药的感觉太怪异了。
眼下他又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重新尝试一下,毕竟总是好不了,一直躺在家里也不算个办法。
漆许如临大敌地盯着药膏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
他把手机随手放到一边,拿起药膏。
乳白色药挤在指尖,泛着明显的凉意,漆许摸索着往下探去。
“呃。”好奇怪。
只是碰到边缘就很奇怪。
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接纳迟洄的。
漆许踩着浴缸边缘,尝试着调整了几个姿势。
没系好的浴袍沿着肩膀滑落,随动作敞开一大片,露出的半边身体被热水熏成了健康的粉色。
漆许顾不上其他,努力往里挤,好不容易探进去一截,正要继续,突然听见了外面的一阵沉缓的脚步声。
“?”漆许动作一顿。
他的房间在单独一层,这么晚了,谁会来他房间?
脑海中把家里人都想了个遍,但现在谁来都不好,他门都没锁。
漆许赶紧撤回手指。
只是他单脚站立,起身太着急,结果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底朝天。
浴缸边的香薰被打落,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漆许攀着浴缸边缘,龇牙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身后的浴室门被猛然推开。
江应深站在浴室门口,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明显一愣,接着不等漆许反应过来,立刻快步上前。
“没事吧?”
漆许看着蹲到自己身边的人,轻眨眼睫:“你怎么来了?”
江应深的视线无声落下。
漆许身上的浴袍原本就松散,经过这么一摔,彻底散开,半遮半掩却完全没有意义,粉白皮肤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痕迹,关键部位一览无余。
只是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我看你给我打了电话。”江应深克制着情绪,默默收起视线。
漆许有些茫然地看了眼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我没有啊。”
江应深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抿了抿唇:“可能是你误触了。”
电话打来时他在洗漱,所以没接到,后来给漆许发了消息也没收到回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想上来看看。
漆许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他湿手挪手机时不小心碰到了。
江应深垂着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敞开的下身,又扫向地上的狼藉。
最后定格在一管药膏上,不由得皱眉:“你在做什么?”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一目了然。
包括身上的痕迹。
于是立马找补般拢住浴袍。
江应深见他紧张地揪起衣襟,试图掩盖胸腹上还未消散的吻痕,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没控制好情绪。
他无奈放缓语气,重新问了一遍:“你刚才在做什么?”
漆许打量着面前人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生气,才支支吾吾回答:“……上药。”
江应深又看了一眼那管药膏。
消炎用的。
给哪上药不难猜。
“……”江应深敛眉,“我抱你出去。”
漆许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香薰瓶,点点头,主动伸出胳膊。
江应深毫不费力地把人打横抱起,起身时,视线再次从药膏上扫过,最后一并拿了起来。
漆许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被抱回了床上。
房间里是无主灯设计,周围一圈的灯带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江应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漆许,眉眼掩在阴影中,其间情绪看不真切。
“……学长?”漆许被笼罩在投下的影子里,仰头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江应深抬眸回视:“嗯。”
“我没事,学长可以回去休息了。”
其实漆许想拉着他留下一起睡,但刚刚才被抓包“脚踏两只船”,还是先老实点比较好。
江应深抿唇,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漆许的话:“没事?”
“嗯,没事的。”好在刚才只是动静大,除了有点肉疼,倒是没受伤。
江应深的目光沿着窄瘦的腰际缓缓下移。
漆许奇怪地看他,不明所以。
“不是要上药吗?”江应深将手伸过去摊开。
漆许看着对方掌心里已经被得有些抓变形的药管,张了张嘴巴:“啊……”
他愣愣地伸手去接,只是不等碰到,江应深就阖起了掌心。
漆许抓了个空,疑惑抬眼:“?”
江应深似乎有话要说,唇瓣嗫嚅两下,却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将药膏还给了漆许。
铝制管身已经留下了另一人的体温,漆许攥着药,无意识摩挲了一下硌手的边角。
他以为江应深就要走了,低着头等了几秒,却发现站在床侧的人完全没有挪动的意思。
漆许重新抬起头,看过去。
即使被掩在阴影下,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投来的视线让人深陷,江应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紧绷到发痛的喉咙。
漆许注意到了江应深逐渐迷离的目光,盯着对方上下滑动的喉结,新奇地眨巴眨巴眼睛。
随即,落在身上的阴影越来越深。
直到温热的呼吸扫过眼睫,漆许才条件反射地闭上了双眼。
江应深吻在了漆许纤直的眼睫上。
“不要这样盯着我看。”
会让我想吻你想疯了。
漆许闻言睁开一只眼睛。
江应深正垂眼盯着,抓包了某人不听话的瞬间。
被揪住的漆许慌慌张张重新闭上眼睛,只是不到一秒,又睁开了。
因为他意识到江应深的眼睛和嘴巴说的不一样。
那不透光的眼底,明明渴望着。
漆许睁着圆润的眼睛,将江应深完整地写进眸底,然后朝他乖巧地扬起了唇角。
江应深的呼吸一沉,透过澄澈的眼底,看见了自己压抑的欲望,阴暗心思几乎呼啸着翻涌而出。
他重重地喘息一声,抬手盖住了那双让自己无处遁形的眼睛。
漆许“唔?”了一声,询问的话语被碾碎在唇边。
和刚才循序渐进的吻不同,这次江应深动作着急了很多,漆许只能张开嘴巴勉强配合节奏。
拢起的浴袍在两人的磨蹭下散开,稍冷的空气掠过皮肤,激得漆许打了个冷颤,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
江应深察觉到身下人的闪退,单膝跪到床侧,他一手撑在漆许身侧,另一只手则沿着漆许的后颈一路下滑,抚在光洁的后背上,把人往自己面前推。
遮在眼前的手移开,漆许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看。
江应深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眼睫暴露了一些他的焦躁。
江应深很清楚。
这一切都不对,无论是时机、情感还是出格的行为。
他和漆许之间的感情不正常,理智拉扯着、警告着,要在混乱扩大前及时叫停。
但漆许仅仅只是看着自己,就会让仅存的理智变得不堪一击。
我好像疯了。
江应深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深吻逐渐变成了噬咬,连漆许的呜咽都嚼碎了吞下,但依旧无法缓解深处的郁结。
那是理智与欲望在角力。
漆许也终于察觉到江应深的不安,主动伸手环住他的后颈,将胸膛紧紧贴了上去。
彼此的心跳和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
漆许轻轻拍着江应深的背,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样安抚着他。
江应深逐渐倾压过去,支撑不住两人重量的漆许只能顺势倒在床上。
但江应深依旧没有停止亲吻,撑在漆许的上方,不断攘夺漆许口腔里的空气。
来不及咽下的涎液沿着唇角流下,唇舌纠缠着发出黏糊糊的水声。
漆许的胸膛剧烈起伏,却并没有因为难以呼吸而心生退缩。
他其实也很享受另一人迫切的需要。
这场开端不明的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等到漆许从快要融化的脑袋里找回一点思绪时,江应深原本抚在脊背的掌心,已经不知何时落到了下方,在边缘轻压。
漆许突然惊醒般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揉捏的大掌。
江应深动作被迫停了下来,垂眸看他。
“你也,”漆许咽了咽口水,“要和我做炮友吗?”
江应深闻言,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倒映着江应深的眼睛瑟缩轻闪,漆许解释:“因为我不能保证只和你做这些。”
虽然现在再说明已经有点晚了,他们已经做了很多越界的事,但他担心越过这条线后,江应深会更加执着于正常的恋爱关系。
这是自己目前无法给他的。
所以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如果江应深不能接受,那他以后就用简单的肢体接触来收集舔狗值好了。
哪怕效率比较低,不过得益于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暂时不用太担心生命倒计时的问题。
漆许自认为考虑还算周到。
而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眸光沉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怨恨漆许,怎么总能用这种天真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这样想会让你好受点吗?”
漆许眼睫快速扇动两下。
“我知道了。”
江应深垂下眼睛,声音低了许多。
“你就当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江姓学长:爱上了一个花心的蝴蝶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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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刚才在浴室打破的香薰逐渐逸散开, 房间里隐约多了股薰衣草的香味,但依旧掩盖不了漆许身上特有的暖香。
江应深不自觉地俯身下压,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不知道身下人是紧张还是害羞, 小口微微翕动着, 像是在吮吸抵在边缘的指尖。
半敛的眼睑下,瞳孔骤然一缩, 江应深沉沉地喘了口气,喉咙哽涩到难以吞咽。
漆许躺在床上, 心里莫名痒痒的,他无意识伸出手, 沿着面前挺拔的眉骨轻蹭,试图捻开紧蹙的眉心。
每多一分触碰, 江应深的呼吸就沉上一分, 最后忍不住一把捉住漆许的手, 贴在唇边轻吻。
“漆许。”声音哑的厉害。
漆许乖乖应着, 主动扬起上身去吻他。
又是一个绵长潮湿的吻。
沉溺间, 江应深不知何时有了动作,带着冰凉药膏的指尖挤进来。
“呃!”毫无防备的人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咬紧齿关,血腥味迅速在口腔中弥漫开。
漆许睁开眼, 看向被自己咬伤的人,但江应深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新添的伤口,继续深入。
指腹很热,但药膏很凉。
江应深在给他上药。
漆许第一次头脑清醒着感受,头皮发麻的同时,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兴奋。
挣扎间蹭到了江应深,对方也不出所料有了反应。
于是漆许顺理成章地踮着脚踩上去。
毕竟江应深说完那番话后, 他自然地认为对方同意了那个约定,也做好了准备。
江应深闷哼出声,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然而待上完药后,他却一把捉住撩拨自己的脚,利索地把人裹进了被子里。
“?”漆许被卷成一团动弹不得,愣愣地看他,“不做吗?”
江应深额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显然忍耐到极限。
他哑着嗓子拒绝:“睡吧。”
漆许的困意早就被搅跑了,盯着面前人眨巴眨巴眼睛。
“……”江应深察觉到某人还有些不死心,本就拉扯到极点的理智差点崩断,几乎不敢再看漆许。
“还有些肿,”他咬着牙,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警告自己,“也没有准备的东西。”
漆许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东西”是什么。
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点。
江应深用手指上药都有些吃力,没有辅助,恐怕真得裂。
想到这,漆许忍不住瞟了一眼身边人的下身。
轮廓清晰,起伏有致。
“……”漆许打了个哆嗦,怂兮兮地收回想法。
偷瞥的视线和龇牙咧嘴的小表情,尽数落进另一人眼里。
漆许自觉把头埋进被子里装死:“学长晚安。”
被毫不留情抛弃的江应深:“……”
第二天再睁眼,是上午十点,漆许没能见上自己新晋的P友。
问了才知道,江应深最近正在跟进一个实验项目,昨晚挤时间赶来的,所以一大早漆许还睡着,他就动身返回了学校。
江应深离开后,漆许又在家待了两天,期间总觉得他爸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于是最后挑了个爸妈不在家的时间,漆许偷偷返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刚下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准备出门的人。
谢呈衍也是时隔一个多星期,终于再次见到了漆许。
“病好了?”
漆许挠着脸颊,点点头:“嗯。”
为了延续先前请假的理由,他跟对方说的是自己回家养病去了。
谢呈衍没说话,略带审视地,将漆许上下扫量了一遍。
漆许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处的无菌敷贴。
身上的痕迹都淡去了,只有后颈被叠加咬过的几口还没恢复,因为有江应深的前车之鉴,他特地用无菌贴遮了起来。
谢呈衍注意到漆许的小动作,撩眼一扫,目光却落在了单侧的耳垂上,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你现在要出去吗?”漆许没注意到面前人的异样,问。
谢呈衍缓缓收回晦暗的视线:“准备去见迟洄,”顿了一下,又说,“要一起吗?”
漆许闻言眨眨眼睛,想起这段时间,迟洄和谢呈衍似乎一直在继续之前的计划。
上次俱乐部的交易,中途出了点状况,但好在并没有露陷,最终还是打消了赵亮的疑虑。
那晚结束后,赵亮履行了承诺,网上有关迟洄私生活和过往经历很快被压下来。
这些天,迟洄也一直在和赵亮接触,还算顺利地融入了他那个圈子。
虽然这本不该是漆许需要关心的事,而且按照宁喻所说,也不应该随便掺和进谢家的麻烦中,但他还是点头应下来,跟着谢呈衍一起出了门。
还是在之前那家酒店,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电梯。
从负二层停车场的电梯上行抵达,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谢呈衍扫了一眼,视线突然落在角落一个低头看手机的男人身上。
漆许见前面的人上了电梯,正要跟上,就被身边人一把拉住。
“?”他不解地转头看过去。
谢呈衍又看了一眼那个戴着口罩的人,恰在此时,似乎是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电梯里的人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几乎是在认出谢呈衍的瞬间,迟洄便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但下一秒,他又注意到了站在谢呈衍身前的人。
“?”
看着迟洄眼底未经掩饰的讶异,谢呈衍心思一转,忽然伸手捻住漆许小巧柔软的耳垂。
漆许面向谢呈衍,并不清楚电梯里的情况,怕痒地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不上去吗?”
“不急。”谢呈衍扬了扬唇。
漆许以为他还要去做什么,没再多问,侧目瞟了一眼即将关闭的电梯。
只是他匆匆一瞥,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神色焦躁的人。
迟洄想出去,却被人严严实实挡在了角落无法挪动,只能看着电梯门在眼前缓缓闭合。
谢呈衍揉捏着手感意外不错的耳垂,俯身靠近漆许的颈侧,轻笑着吹了口气。
于是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迟洄看到的,是谢呈衍挑衅的笑容和过分亲昵的动作。
漆许捂着颈侧,看着谢呈衍眨巴两下眼睛:“怎么了?”
谢呈衍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约定好久没做了。”
漆许闻言愣了一下,直到温热的指尖从耳廓轻搔而过,他才恍然想起:
谢呈衍说过,亲密的接触可以缓解他的病状,而漆许也需要通过互动换取舔狗值,因此他之前答应过给对方当“药”。
而距离两人上一次互相帮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漆许突然领会,迅速扫了一眼谢呈衍的腰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要在这里吗?”
所以刚才才没有急着上电梯?
漆许没有明说,想法却都写在了那双亮晶晶的眼里,看得谢呈衍不由得好笑。
虽然意识到漆许会错了意,但他非常乐见其成,遂学着漆许的样子,俯身压低声音:“所以可以吗?”
漆许转头看看左边,没人,又看看右边,有两个刚从车上下来,正朝这边的电梯走来。
看着一脸认真的人,谢呈衍眼底不自觉漾开了笑,故意催促:“嗯?”
漆许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抱住了谢呈衍。
“先抱抱,有人来了。”
谢呈衍感受着主动贴上来的温软,只觉得这些日子里的疲乏和躁郁一扫而空。
只是怀里的人格外小心严谨,掐着时间,在那两人走来前撤离。
陡然撤回的温度比不曾拥有更加难以适应。
漆许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低落,抿了抿嘴巴,扫了路人一眼,最后还是牵住谢呈衍的手,拉着人进了电梯。
谢呈衍有些意外,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眸光轻闪。
电梯很快到达指定楼层,漆许紧紧挨着谢呈衍,担忧:“你好点了吗?”
是不是要在见迟洄之前找个地方缓一缓?
漆许的注意力都在谢呈衍的身体状况上,并没有注意到电梯外某个等了许久的身影。
“不然……”
他牵着人走下电梯,只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拽得身形一歪,后退着重重撞在身后人的怀里。
漆许下意识抬眼,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脑袋有些宕机。
悬在半空的手,看样子原本是打算拉他的,只是没想到被谢呈衍更快一步拦截了。
落空的人即使戴着口罩,也不难看出他此刻的不爽。
迟洄看着紧紧相贴的两人,目光钉在交握的双手上,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会和漆许一起?”
话是对漆许身后的人说的。
漆许终于从熟悉的嗓音中确认身份,看着迟洄缓缓睁大了眼睛。
“不如先换个地方再说。”谢呈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提议。
三人正好挡在电梯口前,已经有人投来了探询的视线。
迟洄“啧”了一声,不好再说什么,他看向漆许,再次伸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漆许偏头看了眼谢呈衍,只好先松了手,懵懵地跟上迟洄。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不是说在老家,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会跟别人一起来这里?”迟洄迫不及待追问。
漆许心虚地挠挠脸颊:“我偷偷跑出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就跟过来了。”
本来确实打算明天回来,只是家里人好像不同意他继续搬出去住,只好提前溜出来。
迟洄这段时间一直着急想见上一面,但都被拒绝了,担心让漆许为难,他只能乖乖等着,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跟着谢呈衍来的。
想到这,他又不爽地瞥了一眼谢呈衍,被瞪的人对上他的视线,毫不在意地扬唇。
迟洄额角一跳,重新看向漆许,放缓了语气:“身体好点了吗?”
漆许点点头:“嗯。”
见漆许气色不错,迟洄松了口气,然而下压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凝住了。
他看到了漆许耳垂侧面的一小块红痕。
想到刚才停车场的电梯外,谢呈衍对漆许动手动脚,迟洄立马警觉起来,伸手在耳垂上蹭了蹭。
擦不掉,不是沾上的东西,而是吮吸后留下的痕迹。
“啧。”迟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利刃般投向谢呈衍。
谢呈衍顶着敌对的视线,神色不变。
他从进屋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从迟洄的言语和表现可以得出信息:
一,漆许消失的这段时间,不是和迟洄在一起。
二,漆许耳垂上的吻痕,不是迟洄留下的。
三,迟洄并不知道他的情敌不止一个。
谢呈衍半垂着眼,若有所思。
迟洄满腔火气,但又没有发作的立场,只觉得分外憋屈,也更加肯定了他要尽快完成合作的想法。
漆许坐在两人中间,眼珠来来回回转悠,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不敢吱声。
好在这场沉默没持续没多久,谢呈衍和迟洄终于开始了正题。
平常他们见面只协商,谁也不想和对方共餐,但今天有漆许在,两人不约而同拿起了菜单。
漆许自己都还没怎么挑,从餐前水果到餐后甜点就被安排妥当了。意外的是,两人点的还都很对他胃口。
漆许挠挠头。
哇噻,这种了解程度,已经快要分不清谁是谁的舔狗了。
一边吃着两人给夹的食物,一边听他们的对话,漆许这才发现,他躺平的几天,他们的计划进度比想象中还快。
迟洄已经两次见证赵亮的交易现场,甚至其中一次,谢呈衍的目标谢炳林也在。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但是目前来看形势不错。
接下来就是按照原有的计划,由迟洄带着谢呈衍提供的假合作接近谢炳林。
等敲定完细节,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漆许也被投喂到胃都撑起来。
离开时,眼看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要变得尖锐,漆许赶紧打断,表示自己和迟洄还有私事要解决,让谢呈衍先走。
谢呈衍闻言眸色一暗。
好半晌后,他俯在漆许耳侧,低低一笑:“之前没做完的事,我会一直期待。”
漆许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拥抱的后续,只是不等回答,迟洄就把他拉到了身后。
“慢、走、不、送。”迟洄几乎要把几个字嚼碎吐出。
谢呈衍也没计较,看着漆许眉梢轻挑,转身离开。
等人消失在视线中,迟洄才磨着后槽牙说:“别着急,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解决。”
等解决掉身上的麻烦,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漆许提出交往。
漆许仰头,虽然不知道迟洄让他等什么,但他本身也没什么好着急的:“好。”
迟洄注视着乖巧回应的人,眸光不自觉软下。
他带着私心诱哄:“那以后不要跟谢呈衍走太近。”
在期待的目光下,漆许微微一怔,便再次顺从点头。
迟洄扬起唇角,伸手拨了拨漆许纤长的眼睫,愉悦感几乎从胸腔满溢而出。
然而他忽略了漆许的一个小毛病——
口头上的回应总比做起来漂亮——
作者有话说:好好耳垂上吻痕的来龙去脉:
江姓学长早上离开前去好好房间告别,睡得迷糊的人压根没意识,黏黏糊糊地乱回应。
江:“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宝听见的:=事#@?#
宝回应的:唔唔嗯呃。
江:“药膏还要继续用,最近……不要和别人发生关系。”
宝听见的:@#*&%发生关系
宝回应的:屁股…&#…屁股#@&
江:“……起床后记得用点唇霜,嘴巴有点肿。”
宝听见的:@#&#……嘴巴%&
宝回应的:嗯嗯,亲亲。
江(发现某人在说胡话)(故意曲解)(俯身贴在耳边):“……亲哪里?”
宝耳朵痒:耳…耳朵。
江:“好。”
所以…………[彩虹屁]
谢谢豆浆是苦的TT、Lc、77413721、安溟诺尔、男的只有割了才老实、熙熙、Gaman、qian、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泰逢、眼盲男友窝囊丈夫冷漠乘客俏寡妇、爱吐泡泡的小鱼、千灯影、爱吃香菜、请务必更新、我母兰舟、风止凉、这就是我的昵称、烂黄瓜给我滚、奉雪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0章
一场暴雨过后, 荣市迎来了一段时间的晴日,气温不知不觉升到了可以穿短袖的程度。
病假结束后,漆许重新回到临瀚, 工作日跟在谢呈衍手底下实习, 偶尔在他发病时安抚一下,周末不是陪江应深吃饭, 就是待在迟洄身边,又因为俱乐部那晚的事, 被叫回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漆许简直忙得像只陀螺,恨不能用泥巴捏出几个小人, 给他们人手发一个。
而他也察觉到,自从这次回来之后, 三个男主的态度都隐约发生了变化。
其中迟洄尤甚, 变得格外容易不安。
漆许怀疑是因为跟谢呈衍的合作压力太大, 为了安抚他, 只能极尽可能地顺着, 什么甜言蜜语都用上了。
光是“喜欢”都快说成了口头禅。
某日难得闲暇,两人窝在家里看电影, 剧情发展到后半程,女主角问男主角:“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现在的一切, 你还爱我吗?”
迟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启发,突然掰过漆许的脑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如果我不当明星了,你还爱我吗?”
漆许含着颗圆滚滚的葡萄,盯着迟洄,眨巴眨巴眼睛,陷入了沉默。
爱?
这个字好像不能乱用啊……
漆许有一套自己的衡量标准, 有些东西可以随口答应,但有些却慎之又慎对待。
比如江应深的“选择”,比如迟洄的“爱不爱”。
迟洄不知道某人在抠字眼,见他一脸认真地思考,简直气笑了,以为漆许真的介意他失去明星身份。
“漆许!!”
漆许一抖。
葡萄被咬破了,汁水浸润舌根,一阵酸甜。
“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应该说,不管我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吗?!”
刚才电影里的男主角就是这么回答的!
而且哪怕不当明星,又不是钱没了,又不是脸不在了,有必要犹豫这么久?
迟洄盯着漆许被葡萄撑得圆鼓鼓的脸颊,暗自磨了磨牙,只想凑上去狠狠咬一口。
漆许瞟了一眼根本分不清人物,导致看得云里雾里的爱情电影,有样学样:“哦好吧,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但这妥协一般的回答,让人更憋闷。
迟洄咬牙切齿地咬住漆许鼓起的脸蛋,最后气不过,又从他嘴里夺了半颗葡萄过来。
“……”
漆许捂着脸颊有些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按照意愿回答迟洄还不高兴,最后也只能当他最近压力太大了。
两周的时间就这样过得飞快,好在所有的事情都在往计划的方向发展。
月末最后一天的凌晨,城市尚未完全苏醒,针对谢炳林的逮捕悄然展开。他多年经营的利益网被警方一纸通报击穿,与其关联密切的人,包括赵亮,均被带走接受调查。
直到在家庭聚会的餐桌上,漆许听见他哥和妈妈在聊关于谢氏旁支爆出的新闻,才意识到谢呈衍布的局有多大。
甚至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谢呈衍的计划铺垫了如此之久,根基稳固,所以即便当初与迟洄的合作被拒绝,推翻谢炳林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迟洄的加入,让这个必然结果更快地到来了。
由于谢炳林在临瀚持股,临瀚上到股东,下到相关员工,都接受了调查。作为幕后推动者、明面上的临瀚管理者,谢呈衍也陷入了漫长繁琐的审查流程。
公司里的事宜暂时搁置,由他负责培养的漆许更是顾不上,索性给某个小实习生放了几天假。
迟洄同样因为和赵亮的接触,被带走接受调查。
结果不知道被从哪冒出来的狗仔拍到,配文“迟洄凌晨被捕”,一时间,在网上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我就说他之前的热搜怎么突然被压了下来,搞了半天跟赵亮是一伙的,这嘉辉娱乐真是蛇鼠一窝。】
【果然纸包不住火,活该。】
【粉丝也别洗了,这要是还能洗白我倒立吃屎。】
……
不过这场骂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事件发酵的第三天,迟洄的个人账号接连发布了三篇声明。
很快,#迟洄与嘉辉解约、#迟洄否认曾猥亵助理、#迟洄揭露赵亮恶行、#“群星”解散真相、#迟洄忍辱负重八年,一个挨着一个登上热搜榜。
网络风向完全逆转。
【我去,这瓜怎么越吃越大。】
【谁来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警方那边的通报都出来了,还不能证明吗?】
【我当初说迟洄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都说我妈飞了,他是我从没出道前就一直关注的,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迟洄你的天终于亮了,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迟洄这八年真是越扒越惨,最好的几年被耽误了,zl你不得house。】
随着热度越来越高,迟洄当初的那些队友,或是蹭热度,或是真心,纷纷露面转发博文帮助澄清,将事件推上了高潮。
只是让迟洄没想到的是,不久,一个新账号发表的博文被顶了上来,以第一人称解释了“猥亵助理”事件的全部经过。
而账号另一边,正是现在才知道真相的康宁。她在伴侣的陪伴下,将当初在医院做的SAE Kit结果以及遭遇披露出来。
这一举既帮助迟洄澄清谣言,也给赵亮的罪状又添了一份证据。
至此,迟洄洗清了身上所有的流言。
“之前你让我帮忙……”
漆许正窝在沙发里,对跟康宁交接的人交代细节,就听见他姐从身后冷不丁开口。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照继续:“就那个迟洄,他最近找过我。”
漆许想起来,是他之前拜托他姐帮忙签下迟洄那件事。只是迟洄似乎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发展,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了?”
“目前看来是有来风华的想法,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宁照最近也有关注网上事件,和当初漆许拜托她帮忙时不同,现在迟洄不仅摆脱了一身黑料,声誉恢复,身上也没有合约束缚,更重要的是,以现在的曝光度,简直就是个炙手可热的金种子,宁照也来了些兴趣。
漆许听完也感到有些意外,迟洄明明之前还因为退圈的事发脾气,怎么突然又变了。
他看着宁照摇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电影表了个衷心。
宁照就随口一问,见漆许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没在意,又换了话题:“没有就算了,明晚朗月阁有个商宴,你跟着宁喻一块去。”
“对了,你生日也快到了,姥爷说今年在庄园老宅给你办。”
漆许没意见:“好哦。”
*
次日晚宴。
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不刺眼的光,将场内照得如同白昼。
宴会主办方是个百年历史的瑞士腕表品牌,今晚是新系列腕表发布会暨慈善晚宴,还邀请了不少当红明星驻场。
漆许跟在宁喻身边,时不时打量着那些穿着礼服的俊男美女,走神地想,如果迟洄没有遇到糟心事,今晚说不定也会受到邀请。
宴会过半,漆许跟着他哥见了不少业界商贵,听他们谈论各种市场趋势,逐渐有些无聊。
好像还不如随便缠着一个主角,坐在身边看他们工作也比在这里有意思。
他低头盯着手里香槟,看着气泡顺着笛形杯壁轻盈上升,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思念。
宁喻很快发现了身边人兴致缺缺,于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是主办方设置的静默拍卖区,拍卖所得将捐入今晚宣布的慈善基金。
“自己去挑。”
漆许闻言来了点兴趣,放下酒杯朝着展厅走去。
正式的拍卖在宴会尾声,此刻展厅里人不算多。
漆许站在明亮的展台前,目光依次扫过精心陈列的腕表。
这个品牌以工艺精湛和低调奢华著称,设计风格也符合漆许的喜好,当初迟洄生日会送出去的那块表,就是这家旗下的子品牌产品。
流连的视线最后定格在一枚白金表盘的机械表上。
拍卖助理见他感兴趣,主动帮他把表拿出来:“这是经典款,正式场合或者日常佩戴都很合适。”
表盘干净素雅,但微微侧动角度,就会浮现出精致的暗纹,表壳厚度适中,边缘做了细致的抛光处理,表冠上刻着一个极简图腾。
“先生是自己佩戴还是打算送人呢?”
这枚表既保持了正装表的得体,又在细节处暗藏玄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个适合它的身影。
漆许眼睫轻眨两下,取下了对应这枚腕表的竞标。
“送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漆许也认真起来,开始有针对性地物色其他款式。
最后,除了一开始看中的那枚,又选了一枚线条利落、表圈经过细腻拉丝处理的石英表,以及一枚三眼六针、覆着一层防眩光的蓝宝石表镜的黑色机械表。
带着三枚竞标从展厅出来,漆许心情不错,打算返回去找他哥,却在路上迎面撞上了个人。
对方手里的红酒泼洒出来,溅到了两人身上。
“啊草,”那人看着自己沾上酒液的西装,烦躁地低骂一声,正要找麻烦,却在看清人后一顿,“是你?”
漆许意识到似乎是认识的人,也抬眼看了过去。
只是眼前的男人实在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他回忆了好几秒,也没能从记忆中找出对应的人物。
“装什么傻?还以为有迟洄给你撑腰?”
听他提起迟洄,漆许这才由声音联想到了一个人。
——林尧志。
“妈的,你知道这身衣服多少钱吗。”
见漆许盯着自己发呆,林尧志火气更大。虽然漆许只跟在迟洄身边干了一个多月,但此刻却成了他发泄的目标。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都要败迟洄所赐。
嘉辉娱乐因为迟洄被搅了个天翻地覆,不光赵亮,公司内部的好几位老总都被拖下了水,其中也包括他的金主。
最要命的是,他背着金主偷吃的事被捅了出来,手里的资源一朝撤回不说,更是面临封杀。
所以他必须要在今晚的一众大佬中,重新抱个大腿。
只是刚才碰了好几次壁,现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怎么会在这?当服务员还是钓到了金主?”
他今天能参加这场晚宴,还是托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才得到的入场券,所以看到漆许出现在这,自然而然往龌龊了想。
漆许意识到眼前人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然而不等他开口,林尧志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顾不上继续找茬,他直接略过漆许,朝着宴会厅中央走去。
漆许循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宁喻。
“……”
漆许眨眨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浅色西装被染了一小片,手上也沾了红酒液,黏糊糊的。
刚才的好心情有点被破坏,他蹙着眉,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简单处理完身上的酒液返回时,却注意到宁喻身边多了个男人,那人正带着显而易见的目的,笑得一脸讨好。
漆许经常跟他哥出入各种宴席,对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
不过走近后,他才认出了那人,好巧不巧,正是刚才离开的林尧志。
有些好笑,原来真正来找金主的是对方。
宁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浅蹙的眉心却暴露了他的嫌恶与不耐烦,看到漆许后,眉头才松了些许。
“好好,该回家了。”
林尧志讨好了半天却被无视,闻言不由得循着宁喻的视线转头看过去,结果与漆许隔空对视上。
漆许弯着眼睛,故意冲他礼貌笑了笑。
林尧志一怔。
漆许没说话,越过他,走到宁喻身边。
宁喻看他手里攥着竞标:“挑好了?”又扫到他身上的酒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怎么搞这么狼狈?”
“不小心撞到人了。”漆许笑得漂亮,随口一解释。
林尧志的视线在宁喻和漆许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见两人关系如此亲近,脸上挂着的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他张着嘴巴,好半晌才问出口:“宁总,你们……认识?”
宁喻这才正眼看他,注意到了他衣服上的同款酒渍,从漆许的态度也察觉出问题。
“看来林先生和我弟弟之间发生了什么。”
“弟、弟弟?”
林尧志有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漆许被宁喻包养都想到了,却没想到他们是家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他是您弟弟,刚才,刚才是我不小心……”喉间因为惊慌哽塞住,林尧志结结巴巴道歉。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宁家在荣市的地位不容置疑,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傍上宁家的原因。
只是他只知道宁氏长女育有三子,宁喻、宁照早早便独当一面,是众所周知的宁氏未来掌权人,唯独幺子查不出任何信息。
谁能想到曾经跟在迟洄身边当小助理的漆许,就是那个被隐藏保护起来的幺子。
宁喻轻笑一声,声音却透着凉意:“林先生似乎不该是对我道歉。”
林尧志闻言抬头,对上宁喻凌厉的视线,心头顿时一紧,额角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汗珠。
他赶紧看向漆许:“对、对不起,小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说了蠢话,我向您道歉,您不要跟我这种人计较。”
漆许只觉得林尧志变脸如此迅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煞白的脸色,并没有接受道歉的意思。
宁喻见状准备留给漆许自己解决,朝他伸手:“竞标给我,我拿去给竞拍委托处理。”
漆许把刚才挑好的腕表竞拍标给他,又说:“我自己付钱哦。”
宁喻挑了挑眉:“自己买?”
“嗯,我要送人的。”
宁喻没再说什么,拿着东西离开。
等宁喻走后,漆许才重新看向身边人。
林尧志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惨败的脸色加上沾了污渍的衣服,显得格外狼狈,只是他还不死心地盯着宁喻的背影。
“你找错人了哦,”漆许歪着脑袋,状似好心地提醒,“我哥哥是无性恋。”
林尧志很不甘心,咬着牙却不敢说什么。
漆许继续自顾自替他打算:“我姐姐也不行,她最近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而且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尧志努力挤出一个谄媚的笑:“你、您说笑了,我只是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漆许闻言沉默下来,打量好一阵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林尧志没想到他会突然给名片,愣了一下,紧接着心下一阵窃喜,以为漆许是要给自己机会,两只手恭敬接过。
只是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漆许轻飘飘道:“我的衣服也不太便宜,”说着直接转身,“赔偿的事宜跟这个人协商吧。”
林尧志把烫金卡片翻转,发现居然是一个律师的名片。
漆许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身朝他灿然一笑:“还有之前你指使别人把我关进仓库的事,也一起处理吧。”
林尧志如同被人闷头敲了一棒,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漆许知道当初的事是他找人做的,如果漆许要追究,以宁家的势力,自己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
再没有心思继续物色新的对象,林尧志灰溜溜地溜出了宴席,准备离开荣市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
路过商场前时,商场大屏上正好在播放迟洄代言的广告。
前段时间迟洄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很多品牌撑不住压力,纷纷下架了合作广告,只是这几天,迟洄重新洗白回归,那些品牌又迫不及待将广告搬了出来。
林尧志瞪着大屏上的人,简直要把一口牙咬碎:“妈的!”
迟洄有什么资格嘲讽他,他自己不也还是靠后台,居然还是抱上了宁家的大腿。
都是有金主的人,谁比谁高贵。
林尧志想到这突然一滞。
迟洄和自己一样……
既然手段一样见不得光,不如抓着这个弱点要挟一番,拿点好处再走——
作者有话说:好好看电影:会动的广播剧
谢谢风止凉、安溟诺尔、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停云、Gaman、红菱、停停的婷婷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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