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草, 居然是真的!”
徐昌数语气中的诧异透过手机也丝毫不减,听得人不由得跟着心头一跳。
“我把电子版的鉴定报告发给你了。”
迟洄用电脑浏览着徐昌数发来的鉴定书,在一众细节分析中迅速下拉, 看着最后一行字, 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
——鉴定结论:送检样品符合品牌方公示的技术信息及工艺特征。
“表是真的,少说20个, ”徐昌数依旧难以置信,“你确定这是当初漆许送你的那块?”
迟洄确定。
这块表就是当初生日见面会, 漆许当场从手上摘下来送他的。
见面会结束后,漆许送礼物的视频还在网上短暂传播过, 虽然没多久就迅速全平台下架,但那时就有言论提起过表的价值。只是他和徐昌数都先入为主, 以为只是平替或者高仿。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捡瓶子看演唱会的孩子, 能随随便便送块20万的表。
徐昌数一边咋舌, 一边又奇怪:“好端端的, 你怎么会想到要做鉴定?”
迟洄盯着发着荧光的电脑屏幕, 缓缓眯起了眼睛。
是啊,好端端的……
如果不是林尧志, 他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一周前,他去嘉辉处理遗留的合约问题, 结束后正好撞见了林尧志。
准确来说,林尧志是特地来蹲他的——
“迟洄,你好本事啊。”
迟洄睨了他一眼。
和预想的差不多,林尧志得罪金主,彻底失去了靠山,还被金主反手爆出了私生活丑闻,现在正是人人喊打的时候。
他来找自己, 迟洄也不算意外,只是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这是林尧志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结果。
林尧志见面前人无动于衷,情绪逐渐激动:“我已经知道了!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迟洄嫌恶地扫了一眼,怀疑他是被自己的烂摊子逼疯了。
“有病就去医院。”
林尧志却像是没听见嘲讽,自顾自继续:“居然能让宁家小少爷给你当牛做马,我真是要高看你一眼,你现在应该很骄傲吧,这次翻身也是有宁家做靠山?”
“什么意思?”迟洄皱眉。
他和宁家的交集,只有前段时间联系过的风华娱乐的宁照,难道又被谁拍到传了什么谣言?
“别装傻了,你不是很瞧不上背后找金主的行为吗,自己做的就不敢承认了?怕你的粉丝知道自家哥哥其实也是个靠下半身上位的烂人?”林尧志自以为抓住了迟洄的把柄,反唇讥讽。
迟洄看着有些神经质的人,嗤笑一声:“想发疯,找错人了。”说完直接越过林尧志准备离开。
“漆许,之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助理。”林尧志也不再卖关子。
听到漆许的名字,迟洄迈开的脚步一顿。
“他的味道怎么样?你们两个谁操谁?”
迟洄侧头看向林尧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尧志咧着嘴,笑得一脸猥琐:
“漆许是宁家的小少爷,应该是你伺候他吧。”
“当初他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也是你吹了什么枕头风,故意让他针对我?”
林尧志陷入了自己的臆想,语速越来越快。
但迟洄却只听见了那句——
“漆许是宁家的小少爷。”
……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察觉到迟洄的沉默,电话那边又问。
“是不是得问问漆许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徐昌数还不知道漆许可能的身份,只担心小孩不懂事,是偷拿了家里长辈的东西出来。
迟洄闻言沉默,他也想问问漆许,而且也确实这么做了。
即使对林尧志的话持很大的怀疑,但静下心回忆,他确实从与漆许日常相处的一些细节中,察觉到了几分违和。
所以回来后,他抱着试探的态度,询问过漆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当时漆许正抱着什么给它梳毛,闻言一怔,紧接着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就默默避开了。
迟洄看他一脸心虚,心脏也不由得跟着一沉:“什么?”
“嗯……其实,昨天给你带的奶酥不是我做的,”漆许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是我从路边小摊上买的。”
“……”迟洄简直气笑了,“这我知道。”
漆许意外:“你知道?”
“某个傻子连底部的单价标签都没撕,”迟洄捏了捏鼻梁,这下真气笑了,“而且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你只能把面粉做出人类不可食用的效果。”
傻子漆许:“……”
迟洄见问不出来什么,又开始旁敲侧击:“你家人都在荣市吧,有空带我见见他们怎么样?”
漆许愣愣地看过来,唇瓣紧抿,好半晌后才开口:“啊……等有机会?”他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金毛的后颈,佯装镇定,语气听起来却很犹豫。
迟洄抱着手臂,也装作没有察觉到漆许的异常:“行,那我等着。”
只是这一等,就等来了漆许的“忙碌”,那天之后,两人没再见过面。
迟洄当然察觉到了漆许的回避。
同时,细枝末节间的端倪如同扎根的藤蔓,在心底逐渐蔓延,勾得他越来越好奇真相。
可惜关于宁家第三子的信息实在太少,最后也只能另辟蹊径,从漆许送给他的手表着手。
现在看来,林尧志的胡言乱语,很大可能不是完全空穴来风。
电话那头,徐昌数还想再念叨几句,迟洄已经心烦地挂断了通话。
笔记本自动进入了休眠,屋内唯一的光源也熄灭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银辉落在客厅的地上。
迟洄撑着膝盖,低头静静注视脚下的地毯。
浅色柔软的地毯是新换上的,因为他发现漆许喜欢坐在地上撸狗,于是特地挑选了款厚实、触感舒服的。
“漆许……”迟洄喃喃,将这个名字在唇边咀嚼了半晌。
如果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那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呢。
迟洄想不通,烦躁地“啧”了一声,仰靠在沙发背上,只是没等他继续打算,客厅角落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家里那只傻狗正在刨东西。
“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呢。”迟洄走过去,用膝盖将精神抖擞的金毛抵开。
什么以为主人要跟自己玩,叼起一只抱枕跑开,而掩在一堆玩偶枕头里的东西便露了个角出来。
迟洄下意识皱眉,伸手将那块方方正正的东西拿起来。
“平板?”而且还是漆许的。
估计是之前来玩的时候落在这了。
指腹轻点在屏幕上,平板便亮了起来,迟洄看着那卡通屏保,手指不禁蜷了一下。
因为他意识到,漆许的平板没有设置密码锁。
恰在这时,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微信新消息提示——
【一:晚安。】
*
“奇怪,阿姨有看到我的平板吗?”
正在收拾房间的阿姨抬起头:“少爷这次回来就没有看到你带。”
漆许理着衣袖,也没怎么在意:“这样啊,那我可能忘在小公寓忘记拿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好好,整理好了吗?”
漆许转头应了一声:“好了。”说着快步走出去。
屋外是宁映霜,一袭绸缎长裙,长发束得整齐,她笑意盈盈地打量了漆许几眼,抬手将歪了一点的胸针扶正。
漆许同样一身象牙白礼服,裁剪得体的衣服跟随着身体曲线,将腰身勾勒出一道纤细但不柔弱的轮廓,平日里垂顺的头发也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走吧,小寿星,大家都在等你呢。”
今天是漆许的生日。
漆许每年的生日都会大办,今年也不例外,按照漆许外公的想法,在宁家半山庄园举办晚宴。
漆许挽着妈妈一起下了楼,来到宴席主会场。
暮色刚临,户外的灯早早亮起,大大小小的灯光共同织就了一张璀璨、层次分明的光网。
草坪中央的宴会区,长桌上摆放着各类酒水与珍馐,训练有素的侍者们托着银盘,游鱼般穿梭在宾客之间。
衣香鬓影,杯盏交错。
不过生日宴既是庆祝,也是常见的社交手段,漆许作为今天的主角,不得不跟着父母游走在那些名流商贵间。
一圈下来,脸都笑得有些僵。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漆许远离宴会中央,在闪烁的光幕下,时不时打量着推杯换盏的人群。
不知道有没有来。
江应深在宴会开始前发来信息,说路上出了点问题,可能会晚些到。
谢呈衍作为宁家的商业伙伴,也从哥哥那拿到了邀请函。
至于迟洄……应该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不知道他今天生日的。
无他,漆许没敢说。
那天迟洄突然提到要见见他的家人,他就有些慌。
虽然现在也不需要再依靠穷苦人设来博取同情,但谎言一旦开始,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坦白了。
“你在找谁?”
漆许有些走神,被身侧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噙着笑的眼睛。
“生日快乐,小少爷。”谢呈衍举起手中的酒杯,主动与漆许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漆许眨眨眼睛:“谢谢。”
接着谢呈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方形礼盒递过来:“打开看看。”
漆许接过丝绒礼盒,依言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陶瓷徽章。
而且花型和工艺漆许都非常熟悉,因为他自己就有同系列的藏品,一套本来应该是六款,只是有一枚被他弄丢了,作品出自一位外国的手工名师,属于限量款,之后他找了许久也没能补齐。
而谢呈衍送的正好就是他缺失的那一款。
漆许拿起星形徽章,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惊喜地看向送礼物的人:“你怎么知道?”
谢呈衍注视着那双莹亮的眼睛,轻笑:“之前和你视频时看到过。”
有一次两人视频通话,漆许去自己的藏品室放置新购入的模型,期间展示了一下他独特的收藏,正好看到了那一套不齐全的陶瓷徽章。
“喜欢吗?”
漆许摩挲着徽章的棱角,冲面前人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嗯,很喜欢。”
而且除了他的家人,很少会有人送他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
漆许从来不吝啬表达喜恶,但每次从他口中吐出的“喜欢”,都格外甜蜜。
谢呈衍半垂着眸,看着漆许额角散落些许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帮忙拂了上去,语气有些不明:“喜欢就好。”
这段时间,一方面因为漆许的任务需要,另一方面则是谢呈衍的病,两人的肢体接触如同喝水一样自然,所以漆许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欢欢喜喜地收下了礼物。
这时,管家突然找了过来:“少爷,刚才门卫那边说,有个没有邀请函但自称是您朋友的人,您看?”
漆许想起来,应该是苏航,这段时间他比较忙,一直也没回学校,所以邀请函没送过去。
“啊没关系,是我朋友,接待进来吧。”
宴会进行到三分之一,宾客也都到的差不多了,除了名流政要,也邀请了不少歌手演员进行表演,现在歌舞正盛。
宁照正在和朋友闲聊,就在人群中瞥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还是邀请了。”
“谁啊?”卢卡斯正在调试演唱用的麦,闻言凑过来,循着看去,却只看到一道淹没在人群中的侧影。
有些眼熟。
宁照一把推开八卦的人:“唱你的歌去。”
另一个意外的人,是齐岳。
“你也受邀来了啊,”他拉住行色匆匆的人,“最近还好吗?之前一直想约你出来见一面,只是太忙了,今晚等我结束表演,一起找个地方喝一杯怎么样?”
被拦住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一直流连在人群中。
“你是要找谁吗?”齐岳见状不由得好奇。
“我找这次生日宴会的主角。”
齐岳了然,很多人参宴之后,第一时间都是去向寿星道贺:“你刚来是吧,宁家的小少爷刚才还在这儿,现在估计去哪休息了。”
结果话音刚落,话题的主人公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哎!在那儿呢。”齐岳指了个方向。
身边人循着所指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齐岳奇怪:“怎么了?不是要找他吗,走,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漆许刚跟谢呈衍分开,就遇到了几个想要约他去打牌的公子哥,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去玩,婉拒后准备回屋里休息一会儿,却又被来打招呼的人绊住了脚。
“您好,我是这次受邀来进行演出的歌手,我叫齐岳。”齐岳主动做着自我介绍。
漆许的视线却不自觉被他身边那人吸引,盯着看了两秒,才伸手和齐岳回握,从这耳熟的名字中回忆起来。
齐岳,是迟洄当初那个没成型的组合的队长。
“您好,今晚辛苦了。”
齐岳还挺意外,这个豪门世家的小公子比想象中平易近人,于是他侧身,向对方介绍起身边人。
“这位是我以前的队友……”
只是不等他的话说完,一只手就越过他,伸到了漆许面前。
漆许忍不住又看了眼齐岳身边朝自己伸手的男人,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但出于礼貌,漆许还是握了上去。
掌心温热,连指腹的薄茧都如此熟悉,握在一起的手逐渐收力。
在隐约逸散过来的橙花香中,漆许凝望着眼前人,缓缓睁大了双眼。
“生日快乐。漆小少爷。”
“我叫迟洄。”
“那个【最好舔】的【三】。”——
作者有话说:生日快乐——生日居然也不告诉我
漆小少爷——居然对我隐瞒身份
我叫迟洄——居然装不认识我
那个【最好舔】的三——[小丑]
好好:危
谢谢兄弟你老婆眼光不行、别打着狗血的旗号虐受好吗、安溟诺尔、泰逢、爱吐泡泡的小鱼、敬雪曦亭、停停的婷婷、颜玉、Gaman、这就是我的昵称、一口五十个糖炒栗子、我母兰舟、owo、【谕FG】、取名字好难小宝们灌溉的营养液~
第102章
庄园依山而建, 月色下,依稀可见远处山岳起伏的轮廓,异常气派的建筑褪去往日的肃穆, 正展现着少有的活力与热闹。
“先生, 这边。”身着制服的侍者带着路。
前方已经可见灯火辉煌的主会场,江应深低头看了眼手机。
现在宴会过半, 十分钟前给漆许发去的信息没有收到回应。
大概是在应酬。
江应深又给漆许发了条抵达的消息,刚要收起手机, 余光便瞥见不远处小道上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下意识转头,认出那是两个步履匆匆的人影。可惜园内路径交错, 四通八达,那两道身影转眼就隐入了周围繁复的景致中。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瞥, 却让江应深本能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莫名觉得其中一道身影有些眼熟。
“先生?”负责带路的侍者见他停下, 有些奇怪。
低矮的地灯如同散落的珍珠, 被蜿蜒纵横的小径串联起来, 光线朦胧, 但还不至于混淆视物。
江应深盯着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秒,那阵古怪的错觉越发鲜明。
“谢谢, 接下来我自己去就好。”他说。
侍者也没多问,只是体贴地给他指了接下来的路, 便先行离开。
晚间的风偏凉,树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喧闹的中央区域不同,偏僻的花房没什么人光顾。
空气里浮动着鲜花的馥郁,与远处飘来的醇厚酒香混合后,中和出一种宜人却不过分甜腻的芳香。
一缕灰白的烟从唇边逸出,随即消散在夜色中。
谢呈衍虚倚着花房的玻璃墙面,半垂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 又像什么都没看,纤长指间夹着一根细烟,末端的星火在风中时明时暗。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墙的另一边传来,谢呈衍微微侧眸,瞥向发出动静的方向,随即徒手将尚未燃尽的烟捻灭。
连这偏僻的地方都不得一息安生,也不知道那位怕麻烦的小少爷有没有不耐烦。
想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展现出撒娇般的小脾气,谢呈衍不自觉勾了勾唇,好心情地决定让出场地,打算从另一边绕开。
只是他刚迈出一步,敏锐的听觉就再次捕捉到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而且正是从自己准备离开的方向走来。
两边都有人,免不了一阵客套,这让想安静离开的人有些无奈。
谢呈衍轻捻着指尖,掺着不耐的脸上迅速挂上了三分笑意,脚步不停,继续沿着原定的方向走去。
来人的目标也很明确,径直朝着这边而来。
然而等两人完全暴露在彼此的视线中、相互看清脸后,俱是一怔。
“……”
谢呈衍做好了寒暄的准备,却没想到来人会是江应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江应深是循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找来的。
因为不确定具体方位,所以摸索着来到了这处花房,看到谢呈衍,愕然之余,反而不算太意外。
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沉默着打量彼此。
“好巧。”
“你一个人?”
几乎同时开口。
江应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疑惑。
谢呈衍察觉出他话里的隐义,反问:“我应该和谁一起吗?”
江应深一时不确定面前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再看见其他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谢呈衍很快就意识到他是在找人。
“这里只有我。”
谢呈衍表现坦然,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江应深刚要开口,另一面墙后就传来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谢呈衍也听见了,不禁一愣。
倒是把另一边来的人给忘了。
他看着江应深耸肩一笑,刻意压低声音,给刚才那句话做了个补充:“起码两分钟之前是这样。”
江应深没做回应,他知道以谢呈衍的性格,如果真的和漆许在一起,恐怕只会大张旗鼓地宣示主权,不至于做戏骗人。
谢呈衍也不介意被无视,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略带审视地打量着面前人。
江应深抬眼回望。
对视上的一瞬,江应深眼底流露出的细微抗拒,让谢呈衍生出了一个猜测:“你是在找……”
“漆!许!”
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压着火气的低吼打断。
谢呈衍和江应深同时一阵愕然,下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偏头,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
同样处于错愕中的,还有漆许,他被抵在花房的墙上,还没从眼前的状况中完全回过神。
迟洄紧咬着后槽牙。漆许看着眼前人下颌处绷起的青筋,宕机的大脑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这下真麻烦了。
脑袋转得飞快,迅速整理着信息,思考该怎么挽回或隐瞒,但到最后,漆许不得不接受现实。
现在已经纸包不住火了。
他仰头凝望着迟洄,张了张嘴巴,只弱弱地挤出几个字:“你、生气了吗?”
迟洄钳着漆许的肩膀,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反问:“你觉得呢?”
漆许悻悻地看他,很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道歉:“对不起。”
迟洄见他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自己,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火气半点没得到抚平:“对不起什么?”
漆许有点被迟洄冷硬的态度吓到,支支吾吾:“不该、我不该骗你。”
迟洄瞥见怀中人委屈的小表情,这是漆许惯用的招数,每次犯了错就爱用。但迟洄这次却没有心软,逼他继续:“骗了我什么?”
“对你隐瞒了我的身份。”漆许见示弱也没用,只好积极承认。
这确实是漆许所隐瞒的最大的点之一。
迟洄再次确认:“所以恒宇集团的宁映霜,是你什么人?”
“是我妈妈。”
“那宁照是你亲姐姐?”
“嗯。”
即使亲耳听见漆许承认,迟洄还是有种不真切的戏剧感。
漆许揪着迟洄的衣角,悄悄打量他的表情,主动将原委和盘托出:“我当初本意不是要瞒你,只是我怕说了之后,就没办法给你当助理。”
虽然完全不知道迟洄和徐昌数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贫困”的错觉,但漆许当初确实是为了留下,利用了这一点。
“我需要留在你身边……”漆许又诺诺补充了一句,试图讨好让人心软。
这招确实奏效,迟洄眸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紧蹙的眉心也随之稍有舒缓。
可惜效果只持续了几秒。
迟洄紧紧盯着漆许的脸,沉默良久,再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凉:“想留在我身边?”
漆许赶紧点头表忠心:“嗯嗯!”
“那备注【三】是怎么回事?”
漆许闻言一愣,到现在都没搞懂,迟洄是怎么知道自己给他的备注的。
见漆许不说话,迟洄带着强大的压迫俯下身,将人牢牢困在自己的影子下。
“你说喜欢我,结果你连我的名字都不备注,我甚至只是个小【三】?”
天知道他在漆许的聊天软件里,看到自己顶着【三】的备注时有多生气,更让他差点哽出一口血的,是他看到了漆许给自己的标注——
【目标3,187,模特,孤儿,会做饭,最好舔】
棒极了,总结下来,自己就是个【最好舔】的【小三】。
想到这,迟洄更加恼火,恨不能把眼前这个小渣男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所以另外两个是谁?”
从聊天频率和平板里能查到的内容来看,那个【一】和【二】与漆许的关系也不一般。
“……”漆许有些生无可恋,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舔狗对象解释,其实自己不止舔他一个。
“漆许。”
漆许抬眼看过去。
“你是在耍我吗?”迟洄眯着眼睛,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因为人生太顺利,所以随便找个人玩玩?”
随着身前人逐渐下压,漆许被迫扬起脑袋,在对方凌厉的气势下,喉间顿感哽塞。
他看着迟洄,懵懂又茫然地轻轻摇了摇头。
反应过来后狠狠摇头,否认。
“不是,我没有想耍你。”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漆许急促慌张的神情丝毫不落,尽入眼帘,迟洄注视着漆许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不对,”迟洄突然否定,“漆许,你在撒谎。”
漆许果然更加仓皇,拼命摇头:“我没有。”
“你有,因为你是个小骗子。”
确实骗了人的漆许顿时没了辩解的根据,神情变得茫然无措。
迟洄继续,故意曲解刺激:“玩得开心吗?看着我被你吸引,被你耍得团团转,觉得有意思?这是你们公子哥之间特有的游戏吗?”
莹亮的眼睛闻言缓缓睁大了一圈,似乎是难以置信面前人对自己的诬告。
但迟洄依旧毫不相让,步步紧逼:“嗯?是这样吗?”
他目的很简单,他要借此看到漆许的真心。
“呜,”盈润的嘴巴撇了撇,眼底逐渐湿润,漆许倔强地瞪大眼睛,却仍盛不住不断涌出的泪水,一颗豆大的泪花从眼角坠落,被曲解的委屈让声音都变得颤抖,“不是,我没有。”
努力辩解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坏了。
迟洄注视着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心脏一紧,不禁撇开了视线。
“那就告诉我真相。”
“漆许,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
“啪——”一阵非常刻意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迟洄的话未说完,猝然一滞,随即猛地偏头朝声源看去。
就见花房转角的位置,矗立着两个男人,不知道来了多久,更不知道他们听见了多少。
迟洄起身,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不悦地皱眉:“啧。”
漆许沉浸在被误解的难过中,慢了半拍才察觉出奇怪,顺着迟洄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朦胧柔和的灯光下,他对上了两双深邃而晦涩不明的眼睛。
“嗬!”漆许一口气没上来,吓得打了个嗝。
不是因为被外人撞见了,而是因为他从那两道沉静复杂、却意外熟悉的眼神中突然意识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位,就是迟洄口中的“另外两人”。
而迟洄也很快认出了他们,眉心陷得更深,抓在漆许肩头的手无意识收紧。
漆许被抓得有些疼,不由得呜咽一声。
迟洄后知后觉松了手,只是他看向漆许时,眉眼间的戾气没来得及收敛,正好被抬眼的人捕捉到。
漆许心一颤,生出了几分害怕。
于是顾不上其他,在被泪花模糊的视线中,他凭着直觉,冲几步之外的其中一人伸手:“江应深……”
接收到求助的人站在原地,眯着眼睛凝望着朝自己伸来的手,迟疑了几秒才迈步上前,他接住漆许的手,将人解救出来。
迟洄没想到漆许会被自己吓到,一时间忘了阻拦,身前的人便被轻易带走。
漆许半缩在另一人身前,揪着对方的衣服,像是抓住了临时的救命稻草:“学长……”
但救命稻草没理他。
漆许被环在怀中,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快逸散到鼻尖。
混合着木制调的凉飕飕的薄荷香。
但比味道更加凉飕飕的,是那人的语气,谢呈衍掰过漆许的下巴,似笑非笑:“宝贝,你把我当成谁了?”
漆许顿时怔住,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戏谑晦暗的眼睛。
“呜——”
居然认错人了。
这时沉默许久的第三人终于也走了过来。
江应深一把按住谢呈衍的手,将漆许拉到自己身边:“不好意思,他叫的是我。”
迟洄看着他们当着自己面,旁若无人地争抢,简直气笑了:“你们到底是谁?”
漆许既然是宁家人,那这个“哥哥”就不可能是亲哥宁喻,漆许瞒着他的事还有很多。
谢呈衍的目光从在场几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漆许身上,语气戏谑:“或许,我大概是【一】或【二】中的一个?”
“嗝……”这句话一出,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漆许彻底死心。
刚才的对话显然全都被听到了。
比被迟洄撞破谎言更大的麻烦来了——被三个人一起撞破。
漆许默默低下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能在心里疯狂求救:【系统,救我QAQ。】
*
今夜注定无法潦草揭过,漆许只好将三人带到了附近的茶室。
四人分坐在桌前,三双眼睛定格在漆许身上,都在等一个交代。
“今天是我生日……”漆许抠着手指,试图用自己寿星的身份获得罪刑减免。
三人没说话,等他的后续。
纤长的眼睫被泪水粘成乱糟糟的几簇,漆许抬眼觑了觑,小声强调:“你们不能打人。”
江应深、谢呈衍、迟洄:“……”
谁敢动手啊。
都没说几句重话,眼泪就像开了闸。
见他们不说话,漆许蜷着手指,犹豫了一下又补充:“最好也不要骂我。”
“那你就老实交代。”迟洄没好气,但动作却正相反,抬手在漆许湿漉漉的眼睫上擦了一下。
江应深给他倒了杯水:“慢慢说。”
漆许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纠结几秒后,做了个重大决定。
“其实,我绑定了几个系统,是它们给我发布任务,让我当你们的舔狗,只有完成任务,我才能存活。”
“……”
“…………”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迟洄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甚至想摸一摸漆许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向来乐于看热闹的谢呈衍也不知作何表情,只能端起茶水浅啜一口。
最淡定的应该要属江应深,因为这个版本他听过,只是剧情稍有更新——对象由他一个变成了三个。
漆许鼓起勇气将真相和盘托出,但面前三人的表现却不尽人意,异常沉默。
他看看谢呈衍,又看看迟洄,最后看看江应深。
“……”
“是真的!”漆许有些不满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我不是精神病。”
谢呈衍轻笑一声:“宁小姐最近是有物色到什么有意思的剧本吗?”
这是在隐喻漆许的话都是话本剧情。
另外两人一言未发,三人难得保持统一战线。
漆许很委屈,明明自己说实话,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和姐姐没关系,我也没有开玩笑。”
这时,脑海中因为三位主角齐聚而被迫掉线的系统,终于挣扎着冒了泡。
只是它们都不赞同漆许坦白的行为。
漆许自觉没问题,毕竟被三人一起撞破,再不解释清楚,他怀疑自己活不到完成任务。
都这个时候了,先活下来才是关键。
系统们还在叽叽喳喳声明规则。
“可是再不说我现在就要死了。”漆许也有些着急,不小心把与系统的对话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三人齐齐看了过来,目光变得肃穆许多。
迟洄皱眉:“胡说什么呢。”生日当天什么死不死的。
漆许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声说了出来,抬手掩了掩唇。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也不打算掩饰:“我是在和系统们说话。”
谢呈衍眉梢轻挑,没有急着质疑,反而顺着漆许的话询问:“它们说了什么?”
“系统不让我跟你们说实话。”
“那为什么是我们三个?”谢呈衍轻点着桌面,继续问。
漆许看着面前三人,无视了系统的警告:“因为你们是世界之子,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由三个小世界融合而成的,你们分别是这三个小世界的主角。我只有通过和你们接触,才能换取生命值的。”
三位“主角”:“………………”剧情还真是意外精彩。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江应深看不下去,伸手去摸漆许的头:“晚上喝酒了吗?”
只是触及的皮肤温度正常,没有发烧,看脸色也不像是醉了。
漆许将江应深的手拉下来,逐渐有些不高兴:“是你们让我说实话,可是说了你们又不信。”
“你自己想想这话有什么可信度,不如说你是跟朋友打赌耍我们的。”迟洄听笑了,甚至比某位新晋“编剧”还无语。
漆许垂下眼,盯着被抓在自己掌心的江应深的手,突然福至心灵。
“那我证明一下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等三人做出反应,就见漆许捧起江应深的手,对着食指咬了上去。
坐在漆许旁边的迟洄反应最快,刚要伸手去拦,自己手指的同一位置就一痛。
同样食指指根感到无端刺痛的,还有谢呈衍。
漆许咬着江应深的食指,打量了一眼三人的表情,逐渐施力,直到确定会留下明显的齿痕,才缓缓松开了嘴。
从同步感受疼痛开始,另外两人就安静了下来。
漆许为了证明,咬的比较重,江应深的指根处很快就浮现了一片青紫淤痕。
漆许把三人的手拉到一起,示意他们静等片刻。
不多时,谢呈衍和迟洄刚才感到刺痛的位置,同样出现了一道浅浅的齿痕以及淤血。
“看吧,我没有说谎。”
这一不符合科学的现象,足以证明漆许的话不是异想天开。
三人面对这诡异的一幕,对视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看向漆许。
“我真的是你们的舔狗。”漆许强调——
作者有话说:面对好好的脚踏多只船,只有我们纯情大明星反应最大,另外两位反而淡定得很有大房气质(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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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谢呈衍与漆许对视一眼, 目光又重新落回三人的手上,突然想起了之前奇怪却被他忽略的点——
自己身上不止一次出现过不知缘由的痕迹,而他也不止一次无意间见过这种同步现象。
第一次是和江应深将发烧的漆许送去医院, 那时他在江应深的虎口处, 就曾瞥见过与自己手上莫名出现却相似的伤痕,另外一次, 是迟洄和漆许爆出“绯闻”,在迟洄路透的照片里。
只是他那时并没有过多留意, 毕竟不会有人能想到,这种“巧合”是因为超现实因素。
与迅速接受这超量信息的谢呈衍不同, 迟洄皱着眉,在浮现印迹的部位狠狠蹭了两下。
但除了将皮肤擦得更红, 那些痕迹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
“啧, ”他又将手伸到了漆许面前, “再咬一口。”
漆许看着还不死心的人, 舔了舔犬齿, 依言抓起他的手,在对方的腕骨上不深不浅地咬了一口。
咬完迟洄, 漆许又扫了眼坐在对面沉思的谢呈衍,反正不差这一个, 二话没说,顺手就捞起来也给了一口。
被打断思绪的谢呈衍:“……”
毫不例外,痛感与伤痕再次同步。
三道齿印,清晰、整齐地排列在三人手上。
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合理的一幕,他们不得不相信漆许口中的真相。
简直荒谬到令人想笑。
连心中滋生的负面阴暗的情绪都顿时失了落脚点。
江应深指尖轻蜷,触抚着湿漉漉的新鲜齿痕,望向漆许, 现在才意识到,原来第一次见面时,漆许就对自己说过真相。
他说的那些存在脑海中的声音是真的,需要讨好他的任务也是真的。
漆许抠着指尖,也有些无奈,毕竟当初他也花了很久才接受现实:“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短暂的静默后,谢呈衍率先开了口:“所以你接近我们,就是为了完成那个所谓的‘舔狗任务’?”
漆许点头:“对,”说着又瞥了迟洄一眼,“所以我不是在耍你们。”
“怎么才能算完成任务?”谢呈衍轻点桌面,又问。
“只要跟你们互动,越亲密分值越高。”
江应深想起了刚开始和漆许接触时,他含糊透露的信息,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如果完成不了会怎么样?”
漆许挠挠脸颊,声音低了许多:“会死。”
这两个字一出,三人的眉头齐齐压了下来。
“系统说我本来就要死了,必须要靠收集舔狗值来兑换生命点数。”
随着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骤然凝固,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开来。
除了漆许,所有人的心头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们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看得漆许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断气了。
“那个……其实现在没那么严重,我已经兑换了很多生命值。”漆许默默举起手,又补充了一句。
“多少?”迟洄攥着拳,并没有因为漆许含糊的解释感到宽慰,“那个什么生命值,现在是多少?”
这也是谢呈衍和江应深想问的。
顶着三道灼灼的视线,漆许挠挠脸颊,没想到他们最先关心居然不是舔狗任务本身,于是将系统弹窗调了出来。
右上角不断跳动的数字显示:
【10125:04:36:42】
漆许简单换算了一下:“大概还有27年。”都是这段时间的成果。
直到听见以年为单位的生命值,停滞的空气才重新流通,三人都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大致情况都了解清楚后,茶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并不是没有想知道的,相反,三人心里都憋着一个他们最关心问题,只是谁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毕竟这不适合在“情敌”面前问出口。
漆许捧着杯盏轻抿,不时觑觑这个,又看看那个,刚想开口,就被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
是他爸爸打来的,问他去哪了,毕竟是今晚宴会的主角,中途消失不太好。
漆许见眼前三人暂时没什么问题要问,便带着他们一起返回了主会场。
路上,迟洄又想起了一件事:“等一下,你刚才在会场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之前和齐岳一起去向漆许打招呼时,漆许表现得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
“啊?”漆许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没有装不认识你,”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脸盲来着。”
迟洄顿了一下,看着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脸盲?”
漆许肯定地点点头。
迟洄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应深和谢呈衍,见他们一脸淡定,像是早就知道,顿时有种输了的感觉,异常不爽。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漆许仰头回望着迟洄:“可是你一直也没问我啊。”
漆许不喜欢被当成异类或看到别人同情他的眼神,所以没有将自己的病广而告之的习惯。江应深和谢呈衍基本都是他们自己有所察觉,他才没有瞒着。
“……”相处了那么久都没有察觉到异样,迟洄被堵得一哽。
谢呈衍看着两人,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迟洄顿时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
而站在漆许身边的江应深则一言不发,默然打量着迟洄。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迟洄的脸,之前虽然碰见过几次,但每次他都戴着口罩。
刚才花房外,他是通过声音和身形才将迟洄的身份对应起来。
江应深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漆许,垂眸将眼底的思绪敛下。
如果他没猜错,漆许之前就是和这个人做了。
*
今晚的宴席将持续很久,除了酒会,还有各种活动和游戏,甚至贴心地为宾客准备了休息的房间留宿。
于是等漆许应酬完终于可以休息时,三位主角已经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留下来。
这正合漆许的意,他还担心几人二话不说离开,那样以后再想接近做任务恐怕会很困难。
他先让管家把人安排到庄园后的一幢小洋房里,自己也收拾好跟了过去,住到了三人附近的房间。
漆许坐在床边擦头发,盘算着待会儿先去找江应深,接着再是谢呈衍、迟洄。今晚必须逐个击破,好让他们心甘情愿配合自己完成以后的任务。
正思考着措辞,就听见阳台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漆许纳闷地拉开了阳台门,就见与旁边房间阳台相接的扶栏上正蹲着一个人。
“……”
迟洄被漆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跳了下来。
“咳,我找你有点事。”
漆许眨巴眨巴眼睛,贴心建议:“其实可以走门的。”
迟洄偏头不看他:“……走门不方便。”
主要另外两人就住在对面,要是走门,必然会被听见。
漆许回头看了眼房门,认真思索几秒,还是觉得爬阳台应该不会比走正门方便多少。
迟洄装作没看见漆许怀疑的小表情,把人推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又摸了摸漆许湿漉漉的头发:“头发也不吹干。”
漆许揪着脖子上的毛巾:“还没来得及。”
迟洄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也没心思说些其他,自然地摸进洗手间将吹风机拿了出来。
“过来。”
漆许见状乖乖坐到了他身前的单人沙发上。
半湿的发丝缠在指尖,迟洄捻着一缕头发,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深深嗅了一口。
不是漆许常用的洗发水味,但掩盖不了他身上特有的暖香。
熟悉的体香让迟洄本能地感到一阵满足与心安。
漆许察觉到异样,奇怪地转头,结果被一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身体不禁后仰。
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溜走,迟洄眼疾手快地将仰倒的人一把拉住。
漆许被拉了回来,两人一坐一俯身,隔着不足一拳的距离对视。
湿热的呼吸交错。
迟洄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漆许,你接近我是因为任务,那你有没有一点……”
“叩叩——”
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漆许条件反射地偏头朝房门看过去,错过了迟洄眼中深重的情感。
“是我。”门外的人主动开了口。
漆许有些意外,来人是谢呈衍。
迟洄当然也分辨出了门外人,“啧”了一声,眼神中满是被打断的不满。
这个还没解决,又来一个,漆许的脑袋有些卡壳。
“我可以进来吗?”谢呈衍没有得到回应,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漆许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锁门,立马站了起来:“等、等一下。”
谢呈衍闻言动作一滞,没再继续推门。
漆许趁着对方还没有进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迟洄塞进了就近的衣帽间。
“哎,等……”迟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小房间。
漆许还特地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等把人藏好后,漆许才去给谢呈衍开门。
谢呈衍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房间。
“你怎么来了?”漆许没注意到他的视线,问。
他本来还打算去找他们,没想到一个个倒是自己找上了门。
“关于你说的系统,还有些问题想了解。”谢呈衍随口道。
漆许:“哦,好。”
“我能进去聊吗?”谢呈衍又问了一遍。
漆许挠挠后脑勺,最后还是把人领进了屋。
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刚才根本没必要把迟洄藏起来,毕竟他们三个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他也不用再掩饰自己脚踏几条船。
只能怪这段时间练出的条件反射过于根深蒂固,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加迅速。
不过既然藏都已经藏了,现在再把迟洄叫出来好像也有点奇怪,不如就先这样按兵不动。
漆许默默盘算着。
谢呈衍跟在身后,注意到沙发上放着的吹风机,又看了一眼漆许还半湿的后脑勺。
“在吹头发吗?”
漆许摸摸头发,点头:“嗯。”
刚才确实是在吹头发来着,不过是别人在帮忙吹。
“我先帮你吹干。”谢呈衍走到沙发边,顺手拿起吹风机,对漆许招了招手。
漆许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是说亲密接触可以换生命值吗?”谢呈衍看着发愣的人,唇角噙着笑。
漆许只好又坐回了沙发上。
嗡嗡的风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被塞进衣帽间的迟洄靠在门边,尝试了几次也无法听出两人有没有在说话,便悄悄将滑轨门推开一道缝。
就看见谢呈衍占据着自己刚才的位置,正帮漆许吹头发。
迟洄牙都快咬碎了,只想立刻冲出去把人推开,但一想到漆许刚才慌慌张张让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又担心贸然冲出去会坏了漆许的事。
暖融融的风让漆许身上的味道更好地挥发出来。
谢呈衍鼻尖轻耸,眸光骤然一凛:“……橙花的味道。”
他说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被漆许捕捉到,漆许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都忘了,谢呈衍的嗅觉不是一般的好,这么一会儿功夫沾上的味道都被闻出来了。
然而不等他装作没听见,房门再次被敲响:“好好,睡了吗?”
“!”漆许顿时警觉,是他哥。
他又看了一眼谢呈衍。
他哥本来就不同意他和谢呈衍走太近,要是看到大晚上谢呈衍在自己房间,一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阻碍他继续接触。
短短一瞬间,漆许脑袋瓜转得飞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人又塞进了衣帽间。
谢呈衍撑着门框,有点好笑:“亲爱的,你这样显得我们像是在偷情。”
漆许顾不上回答,匆匆点了点头,就又转头去应付他哥。
衣帽间的滑轨门缓缓关上,不算大的空间里有种诡异的安静。
谢呈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盈着笑的眉眼瞬间敛起,目光凛冽地侧目瞥了一眼身后。
正后方,一道黑影抱着手臂,倚在衣柜前。
迟洄看着同样被塞进来的人,冷笑一声:“哼,偷情。”
谢呈衍:“……”
而漆许那边,好不容易把来送礼物的他哥送走,还没来得及关门,就撞上了打完电话回房间的江应深。
“等一下。”江应深将一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递给了漆许。
漆许拿着那盘绝版CD,眨了眨眼睛,这是当初他和江应深闲聊时随口一提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放在心上。
“今天刚找到,去拿的路上出了点问题,所以来迟了,”江应深注视着漆许的眼睛,赶在今天的最后一刻送上了祝福,“生日快乐。”
漆许弯起漂亮的眼睛:“谢谢,我很喜欢。”
江应深点了下头,半晌后,他又试探着问:“我有些事想和你聊,现在有空吗?”
漆许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的房间,犹豫几秒,最后还是将人带进了房间。
漆许将礼物妥帖收起来,刚转身就发现江应深正盯着自己的头发看。
“头发不吹干容易头疼,”江应深走到单人沙发前,细心地将靠枕整理好角度,“坐这边。”
“……”漆许抿了抿嘴巴。
没想到有一天吹头发也能拼着吹。
最终经过三个人的接力,吹干的发丝终于毛茸茸地蓬了起来。
漆许抓着尚有余温的头发,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下一刻这房门又要被敲响。
江应深将吹风机收了起来,见他总是盯着门口看,有些奇怪:“怎么了?”
漆许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我总觉得又有人要来。”
不等江应深好奇为什么是“又”,下一刻,房门果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漆许仰着脑袋,一脸果然如此地叹了口气,接着他熟门熟路地把人带到衣帽间门前:“学长别出声,我去把人打发走。”
江应深:“……”
漆许说完也不等江应深做出反应,径直去开了门。
这次来的是他爸妈,也是来送礼物的。
“怎么不住原来的房间?”漆远舟奇怪。
“这边安静点。”漆许随便找了个理由。
宁映霜见漆许身上穿着浴袍,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洗过澡了?头发一定要吹干吹透。”
漆许歪着脑袋任由妈妈蹂躏,心想已经吹得不能再吹了。
这边漆许和爸妈聊着,另一边,江应深在漆许开门前,自觉推开衣帽间的门走了进去。
然而一抬眼,就对上了两双目露不善的眼睛。
“…………”
漆许和爸妈聊了一会儿,等他们准备离开时,忍不住开口提醒:“姐姐呢?我要睡了,让她不要过来了。”
他今晚不想再听到敲门声。
“你姐姐今晚喝多了,估计已经休息了。”
漆许这才松了一口气,以防万一,这次干脆把房门反锁。
安静下来后,他才意识到问题,有些犹豫地踱步到衣帽间前,将门推开。
狭长的空间里,三人同时抬眼看过来。
漆许挠着脸颊,讪讪一笑。
“嘿嘿,很巧,是吧……”——
作者有话说:迟洄一个人藏时:[愤怒]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谢呈衍加入后
迟洄:[白眼]呵,原来你也见不得人。
谢呈衍:…………
江应深也进来后
迟洄:[化了]……所以到底在躲谁啊?!
谢呈衍:…………
江应深:…………
好好:[求你了]第一次脚踏几条船没什么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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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咔哒——”
门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很静。
漆许被压在门板上, 温热的手掌紧紧扣在后颈,指尖陷入发丝,面前人的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
没有言语, 唇便压了下来。
略显急促的呼吸撩拨着耳膜, 漆许微微仰起头承受着,一手攥紧对方腰侧的衬衫, 另一只手则胡乱攀上对方的脊背。
掌心下,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绷紧后的线条和力量, 以及躯体展露出的一丝焦躁。
距离生日的1v3“幽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却也是那晚结束后, 他和江应深第一次见面。
漆许生日结束的第二天,江应深就又跟着导师出国参加学术交流会, 今天才刚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不知何时开始不断震动, 即使不看也知道是谁。
江应深今天回来, 漆许早早来到小区楼下等他。只是没想到, 迟洄通过漆许分享的照片认出位置, 找了过来。
生日那晚,虽然与漆许逐个击破的原计划稍有出入, 但最后的结果殊途同归——三人都同意了继续帮他完成舔狗任务,直到他收集足够的生命值。
江应深不在的这段时间, 另外两个倒是“尽职尽责”。
于是江应深一下车,看到的就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漆许合理怀疑江应深现在的冲动与急迫,是被刚才迟洄亲他的一幕刺激到了。
“漆许。”似乎察觉到怀里人的心不在焉,江应深哑声叫他。
被叫的人眨眨眼睛。
“只想着我。”江应深说。
漆许注视着那双深邃却不安的眼睛,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服,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用力将自己凑过去, 抱住,用行动来回应对方的要求。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气息,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江应深呼吸不由得一沉,也本能地收拢了手臂,将漆许搂得更紧,紧到两人的肋骨都发出轻微的抗议。
漆许有些吃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打断。江应深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焦躁。
而这份焦躁正是由自己引起的。
双臂缓缓环上江应深的脖子,漆许踮着脚,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炙热的呼吸交缠融合,唇齿间是热烈而毫无保留的厮磨,带着一点濡湿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缱绻。
鼻尖一次次错开,又因为追寻湿滑的唇舌,而轻轻蹭过对方的脸颊,皮肤相触的地方升起一片滚烫。
这个吻太过深入,几乎夺走了漆许所有的氧气,头脑变得昏昏沉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
江应深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过于急促,克制着放开了漆许的唇,微微后退半寸。
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闭着眼,各自试图平复呼吸。灼热的气流喷洒在对方同样湿润、红肿的唇上,又引起一阵细颤。
短暂的停顿里,躁动的渴望在空气中重新积聚,比方才更加汹涌.
早已蠢蠢欲动。
漆许微张着嘴巴,小口喘息,发僵的手指抓着江应深腰间的衣服,将原本整洁的衬衫揉得更皱。
像是一种无言的确认和挽留。
江应深半垂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喉结接连滚动数下。
漆许往下瞥了一眼。
在江应深还在犹豫时,指尖沿着对方的腰腹向下游移,目的明确地落在了冷硬的金属上。
手腕下压,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抵上。
江应深不受控制地喘息一声,抬眼看向漆许。
他知道漆许的意思,也正是如此,总是沉静的眸底倏尔闪过了一丝懊悔。
“等一下,”江应深按住漆许的手,声音有些不稳,“我叫个同城急送。”
他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来得及准备。
漆许仰头看他,莹亮的眼睛眨了眨,意识到面前人在纠结什么。
于是他探进自己的外套口袋,从里面摸索出来个小方盒子,塞进了江应深手中。
硬质包装的边角硌在掌心,细微的刺痛让江应深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那些印刷在包装上的字样和图案,此刻清晰地灼烫着他的视觉神经。
江应深的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耳膜下汩汩奔流。
想到漆许主动带着这个东西来找自己,一种杂糅着意外与欣喜的情绪,毫无预兆地从胸腔里翻涌上来,搅动着本就兴奋的神经。
握着盒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江应深重新抬起头,看向漆许。
漆许也正关注着江应深的神情,见状弯起了眼睛,乖巧又漂亮地朝他一笑:“尺寸应该合适。”
毕竟也见过好几次了。
江应深心中一动,视线更加难以从漆许的眼睛上移开。
漂亮、认真。
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让人心跳失序的讯号。
呼吸彻底乱了。
这是一个由纯粹渴望驱动的吻,激烈而缠绵,褪去了所有的温存与技巧,只凭着本能毫无章法地吻舐。
狭窄口腔中的空气被彼此抢夺、吞咽,又在换气的间隙,溢出短促而压抑的轻吟。
唇瓣是湿润的,灼热的,带着固执的力道反复碾转,每次分开毫厘,都会被更紧密地重新封缄。
相互渴求的吻,在有限的方寸之地,点燃了无声却燎原的火。
等漆许再回神时,已经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
外套掉在床脚,江应深正托着他的腰解腰带,宽松的休闲裤格外好褪,三两下就被剥落。
此刻刚过下午两点,屋外的日光被一层幻影纱窗帘滤过,失去了灼人的威力,却依然保持着充沛的亮度。
柔和的光线洒在凌乱的床铺上,漆许带来的东西被拆开,塑料小包装散落一床。
白日宣淫。
漆许脑子里适时蹦出来这么个词。
江应深跪立在漆许的两腿之间,单手解开被漆许蹂躏到皱巴巴的衬衫,随意丢到了一边。
漆许瞄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视线又从江应深的身前扫过。
垂顺的布料已经被撑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状态。
“……”漆许下意识抿了抿唇。
江应深的手从衣摆下方伸进去。
掌心滚烫,贴着脊柱的沟壑向上抚摩,能明显感觉到手掌下肌肉一瞬间的绷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下人的反应。
漆许眼睫低垂,呼吸微促,却没有一丝抗拒的意思。
江应深暗自舒了口气,伸手捞过一旁的枕头,垫在漆许窄瘦的腰下。
垫起的腰微微拱起,平坦的小腹随之绷紧,漆许轻哼了一声。
一阵微凉的空气掠过袒露的皮肤,他那件柔软的棉质T恤被推到了胸口。
江应深将卷起的衣角递到他唇边:
“咬着。”
漆许闻言乖乖照做,咬着T恤的一角,目光却紧紧黏在眼前漂亮结实的腹肌上,看着尽显力量感的腰,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做好了觉悟,但这是他和江应深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有些紧张。
江应深也没有面上表现得那样平静,钳在漆许腰肢上的指节绷得极紧,连指尖都僵硬到发麻。
他努力维持呼吸平稳,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细致地从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一寸寸巡过。
从颈窝到肩线,再沿着胸口徐徐往下。
很干净,并没有来自另一人温存过的痕迹。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缓地漫了上来。
漆许知道他在看什么,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这些天有所克制——谢呈衍那天留下的痕迹顺利淡去,也没有再让别人添上新的标记。
江应深去研学的第三天,漆许在给谢呈衍“帮忙”的过程中擦枪走火。
最要命的是,他被困在情欲中不上不下时,在他们新组建的四人群里,拨了个群电话……
于是和谢呈衍睡上的事,就这么水灵灵地捅到了江应深和迟洄面前。
迟洄一点就着,漆许好不容易才把人安抚下来,而不在身边的江应深则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所以漆许答应了会等他回来。
漆许今天也算是来履行承诺的。
江应深满意地俯身,在漆许的唇上吻了吻,像是一种奖励。
接着他从漆许带来的东西里拿起一个拆开,戴在了食指上。
潮湿冰凉.无声地贴上来,凉得漆许一惊,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江应深按在边缘,轻轻打转:“别紧张。”
漆许扬起脖子,扫了一眼江应深的手,又抬眼看着他,主动索吻:“亲亲。”
亲吻会让他更容易放松,这是在迟洄和谢呈衍身上实验后得来的经验,漆许也很喜欢这种安抚。
看着身下人主动而依赖的样子,江应深眉目间不禁柔软下来,顺从地低头,含住了红润的唇瓣:“好。”
自带的滑液帮助顺利行进,指节微曲,指腹能明晰感受到肌肉的紧绷与不住的颤抖。
江应深含着小巧的唇珠,用舌尖或轻或重地揉捻,等漆许忍不住逸出低吟,又沿着微微张开的唇缝探入,勾住藏在深处的软舌吮吸。
唇舌纠缠的“滋滋”水声,混合在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中。
亲吻的确有效果。漆许眯起湿漉漉的眼睛,紧绷的肩颈缓缓沉落,原本微僵的背脊也彻底软了下来。
待初始的紧张得以缓解,江应深开始逐步推进.
漆许抓着江应深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每次缓慢而细致地蹭过,都会引起一阵难以言明的刺激。
“哼呜。”
江应深的拇指始终轻柔地抵在细腻的大腿根,支撑的同时也随时感知身体主人的极限。
短暂的停滞后,交叠的两指并行,形成更宽的楔形。每次展合都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触及的肌肉隐约有了变软的趋势。
只是薄膜表面一层的辅助液有限,很快就干涸,行动逐渐受阻。
太涩。
只靠这个显然不够。
江应深垂眸一扫,想到了什么,他撤出手指,将已经干涩的薄膜丢下,俯身拉开了床头抽屉。
漆许不解地睁开眼睛,循着看了一眼,发现他拿出了一瓶维E胶囊。
没等他好奇现在拿维生素出来做什么,就见江应深取出了一粒,直接挤爆。
浅黄色的油从破裂的明胶软壳里流出,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滑落,滴到漆许的肚子上。
江应深轻捻指尖,将液体抹开,看着漆许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成分很干净。”
漆许盯着他油润的手指,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
之前和谢呈衍进行时,对方只用到了套,所以他这次来也只带了这一样东西,现在看来明显是不够。
不过肯定不能拿谢呈衍的例子告诉江应深,于是漆许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用维生素E暂替的方案。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疏忽,漆许主动从瓶子里拿出两粒维E,塞进了嘴里。
尖尖的犬齿轻易刺破饱满的胶囊,油润的液体瞬间浸润了口腔和舌根,带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漆许掀起眼睛瞥了江应深一眼,接着牵起他的手,含进了口中。
柔软湿滑的舌尖绕上手指,舌面挤压着将维E均匀地抹在指间。
江应深有一瞬间的怔愣,意识到漆许在做什么后,呼吸猝然一沉,再抬眼看向漆许时,眼底的浴/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漆许注视着那双兴奋的眼睛,有种被猎人锁定的紧张,心跳加速,呼吸也不自觉变重。
但即使呼吸不畅,唇舌却依旧尽职尽责地服务。
一切都过于自然与适应。
这让江应深不得不想起一个事实——
漆许有过经验。
不止一次。
不止一个人。
于是一心讨好的漆许就见到,面前人的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舔舐手指的动作不禁放缓,漆许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没搞懂自己哪里触了雷。
直到江应深的膝盖往前移了半寸,稳稳卡在自己的腿/间,将双腿顶得更开,粗糙的裤子蹭在脆弱敏感的部位,漆许突然福至心灵。
他想,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熟练,伤到男人的自尊心了。
结果想得过于投入,一个不留意,漆许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厉害。
江应深见状立刻把手指撤出来,托起漆许的后颈让他更方便呼吸。虽然动作温柔,但眉心始终深陷。
“咳咳……”漆许咳得眼角通红,却不忘抓起江应深湿滑的手指,在遗漏的位置轻轻啄了一口,用唇瓣上的油将空白填补完整。
他讨好地笑笑:“可以啦。”
取悦迎合的小表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江应深内心汹涌阴暗的嫉妒如潮水般渐渐退下,唇角扬起一丝自嘲般的弧度,苦涩中混杂着无可奈何的认命与纵容。
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漆许。
即使漆许不属于他一个人。
心甘情愿,无力回天。
漆许不知道面前人在想什么,见他沉默,只眨着亮莹莹的眼睛,小声道:“我没事了。”
是提醒,也是催促。
江应深回神,用沉静而晦涩的目光注视着漆许,对视片刻后,他抬手将漆许和自己身上仅剩的衣物褪去.
动作有些急,老旧床榻与木地板挤压,发出闷闷的响声。
偏凉的被面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随即又被覆上的另一具温热的身体安抚.
两具身体紧密地贴合,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锁骨往下淌,在相贴的胸膛间被碾碎,很快濡湿了接触的每一寸肌肤,滑腻得让摩擦都带着黏着的触感。
江应深伏低身体,唇蹭过漆许的眼角,耳廓,锁骨,留下细碎潮湿的吻,最后落在脆弱的颈侧,吮吸着刻下艳丽的痕迹.
攻势无疑。
“唔!”漆许呼吸骤然一促,一瞬间的刺痛感让他逸出一声闷哼.
脚背绷直,脚跟蹭着凌乱的床单。
并不全然顺畅,但好在准备足够充分,并没有受伤。
短暂的僵持和更深的喘息后,江应深开始动作。
沉缓试探.
丈量彼此的极限.
漆许有些受不住地呜咽出声,慌张又徒劳地蹬了蹬腿。
江应深也忍得异常艰辛,只能吻着漆许的唇,一边安抚一边强行继续。
漆许仰着头,脖颈牵出一道脆弱柔韧的线条,嘴唇微张,断续地逸出一些不成调的泣音。像是哀求,又像是不耐。
内里湿热,在本能地挽留他,江应深的手指嵌入漆许的指间,十指紧扣,按在枕边,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再是试探,而是直接且彻底。
漆许空出的一只手无措地攀上江应深的肩膀,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手指深深陷进结实的肌肉里,留下几道泛白的指痕。
喘息越来越急促、混乱。
江应深不断侵占,又不断安抚。
两人的鼻尖偶尔蹭过对方的脸颊,触感温热潮湿。
漆许在陡升的快感中,感受到了一阵溺水的窒息,仓皇又无措地挠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每进一分都让呼吸更乱,指甲深深陷在江应深的肩头。
泪水更像是开了闸,不断涌出,从眼角簌簌滚落,床单上很快就留下了一片湿痕。
“呜……”不上不下,喘息不及,漆许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江应深吻去漆许眼睫上晶莹的泪珠,又温声哄他:“乖,没事的,我慢慢来,别怕。”
说着也确实停了下来,给漆许喘息的机会。
只是停歇的间隙实在短暂得可怜,漆许的呼吸刚有所缓和,随即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侵袭.
与江应深温柔的诱哄不同,他的动作和亲吻都异常汹涌,仿佛要将漆许的气息和温度都吞噬殆尽。
漆许喉间挤出可怜又压抑的哽咽,声音还未出口,就被另一人吞下,但这个吻很快就变得断断续续。
身下的床单被揉皱,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温热而稠厚,只余下两种呼吸声交缠。
一种沉而重,压在喉底,另一种更急,带着压抑的喘息和嘤咛。
不知过了多久,漆许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下。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厚重的湿棉花,滞涩到无法思考,虚软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迷蒙失神的双眼盯着半空没有焦点。
江应深看着漆许绯红的脸颊,抬手抹去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又穿过汗湿的额发,帮他把碍眼的头发捋到了头顶。
漆许的眼珠迟钝地转了转,好半晌,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带给他极致痛苦与欢愉的人身上。
好累。
但能感觉到.深处的某一部分却依旧精神。
漆许张了张嘴巴。
江应深似乎察觉出了漆许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出口,直接抱着人翻转。
两人的位置当即对调。
漆许整个人被托起,又随着自身的重量压下去.
正敏感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住这种大开大合,漆许脊背猛地一僵,喉间挤出一种被扼住似的呻吟。
“哈啊啊——!”
剧烈的刺激如电流般从相接处蔓延开,迅速传递至全身,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啪嗒啪嗒掉在江应深的手臂上。
漆许撑着江应深的肩头,本能地后仰,柔韧的身体弯成了一道弦月。
江应深揽着他的腰,将人拉了回来,低头含住精致可爱的喉结。
“慢慢来,”他轻声引导,“呼吸……”
紧密无隙的姿势下,汗湿的胸膛贴着另一个汗湿的胸膛,能感觉到彼此心脏隔着皮肉撞击着。
猛烈、杂乱。
是激烈运动后不可避免的生理现象,也是契合后令血液沸腾的极致欢愉。
比心跳更加猛烈的是绵延不绝的攻势。
漫长之后,房间里的空气带着未散尽的燥热,交错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泪液混着汗水流了不知道多少,漆许蔫儿蔫儿地倚在江应深的肩头,眼睛半阖着,长睫湿漉漉地垂下,在眼底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先前激烈的情动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水分与精力,绵软的身体透着一种亟待滋养的脆弱。
漆许明显有些脱水。江应深察觉出了怀里人的状态,手臂从他身后环过,将人搂得更紧。
“要喝水吗?”声音里带着点事后的沙哑。
漆许无意识地舔着干燥的唇角,张了张嘴巴,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虚地挤出一点气音:“嗯。”
江应深靠在床头,拿过事先准备好的水,含了一口,低头寻到那双微张的唇,覆了上去。
舌尖轻轻抵开齿关,清凉的水液徐徐渡过。
漆许的唇瓣几乎刚接触到湿意,就迫不及待地抢夺起来,喉间发出急切的吞咽声,伴随着细小的、满足的喟叹。
一口水很快饮尽,但唇却没有分开。
漆许噙着泪的眼睫低垂着,像只湿漉漉的小狗,唇瓣抿紧,再松开,难耐地、一次又一次地,不断舔舐吮吸,带着一种不掺任何杂念的急切,试图汲取更多的水分。
天真又热烈。
江应深垂着眼,看着仍不满足、在他唇边舔来舔去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于是他又含了一口水,一边继续着渡水游戏,一边抚上漆许柔软的后颈肉,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捏。
汗意未消的皮肤还蒸腾着情欲的热气,黏腻地蹭在一起,交叠的呼吸渐渐急促,来不及咽下的水从嘴角溢出,沿着颈线滑下。
明明已经补充了水分,却依旧很渴。
这种焦渴甚至在逐渐加深的亲吻中愈演愈烈,完全超出了口渴的范畴,更像是某种被刚刚那场亲密撩拨起来,却远未餍足的空虚。
漆许本能地追逐着,用力吮吸着江应深的舌尖,但体内的躁动与渴望远远得不到满足。
“呜呜……”嘤咛声带着焦急催促的意味。
怀中人迫切的索求,让江应深眼神暗了暗,被这无声的邀请勾起了新的欲望,他托着漆许的后颈,重新深深地吻住。
身体的对话,远比语言更直白热烈。
喂水时的温柔耐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力道。
“哒——”空水杯被随意放回床头,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只原本抚在后颈的手滑了下去,沿着汗湿的脊线缓缓向下,抚过平坦的小腹。
掌心滚烫,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又很快被吞没在纠缠的唇舌间。
身体再度密合,体温迅速攀升,刚才那场情事留下的湿黏还未处理,好不容易平息的身体就被重新唤醒。
紊乱的呼吸交织,比之前更加急促,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江应深看着漆许蒙着水汽、失焦的眼睛,呼吸不自觉沉了许多.
节奏由缓至急,像渐渐密集的雨点。
漆许攀着江应深的肩头,小声又难耐地啜泣,那是远大于躯体疲惫的欢愉.
破了,江应深换了一个。
漆许听见熟悉的拆塑料声,偏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床角的一个个小包装。
不记得当时买的是几个装了,看起来不少。
江应深察觉到他的视线,抚摸着细腻丝滑的后背,意味不明地开口:“你和他们用了多少?”
漆许眨眨眼睛,真的认真回忆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不知道……不记得了。”
因为几乎每次,他都会在后半程撑不住昏睡过去。
江应深垂着眸,没再说话,但漆许却敏锐感知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
“……”漆许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交了个错误答案,赶紧找补,“应该没、没有很多。”
江应深抱着人,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也不多。”
漆许一喜。
“把这些用完。”
漆许不喜:“……”
早知道买小盒好了。
万分后悔。
缓慢的研磨预示着下一轮的开启,老旧的床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漆许在快感的折磨下,走神地生出了一丝担忧。
不知道出租房的床质量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n改:求放过[裂开]
生日衣帽间后续:
好好民主:“所以,不同意配合我完成舔狗任务的请举手,以后我会尽量不做过分的举动。”
江应深(抿唇不语):……
谢呈衍(挑眉看戏):……
迟洄(愤愤举手):“我不同意,难道只舔一个不够吗,为什么非要加上他俩。”
好好无辜:“不够呀,系统说各小世界主角那收集的能量,只能用于该小世界修复,不能彼此共享。”
迟洄:……
好好继续民主:“所以,不同意配合我完成舔狗任务的请举手。”
无人举手
好好高兴:“好的,谢谢大家的配合~”
另外:第二个吃上的是我们谢总,不过谢总和好好因为病早就“动手动脚”多次,sex方面很契合,两人的第一次非常自然熟稔,谢总的服务意识也很好,好好全程躺着享受,所以谢总的第一次就跳过不着重描述了(因为正文本来就打算写三章大餐,这三章会细致描写每个主角和好好的做饭过程,定好每个人的做饭风格和节奏,谢本性属于比较凶会玩花招的那种,但怕把小少爷吓跑,又不能上来第一次就玩那么过,谢装温柔绅士的第一次不能体现谢的做饭风格,所以先跳过了)等谢把人套牢了敢玩了再展开描写一下他的
另另外:好好和谢做上“不小心”拨出去的那通群电话,猜猜真正的主谋是谁。
第105章
和煦的风从窗户开着的小缝溜进来, 头顶翘起的发丝跟着摇了摇,漆许跪坐在柔软的地铺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个三角饭团。
圆溜溜的眼里泛着刚睡醒的雾气, 眨了又眨, 就这么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床。
或者说是眼前的狼藉——
昨天两人折腾的还没来得及整理,床单皱巴巴地堆积着, 边缘垂落在地,浅色的布料上, 依稀可见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
地上散乱堆叠着两人的衣服。
最夸张的是那张一米五宽的床,木制床脚断了一根, 整张床朝着倾斜的一侧塌了下来,形成一个狼狈的夹角。
都是十来个小时前的杰作。
江应深端着杯水, 一进门就看见某人裹着被子坐在地上, 一脸空白地盯着床发呆。
“不睡了?”
目睹眼前着眼前的凌乱不堪, 漆许有些宕机, 听见身后的声音, 缓缓转头看过去。
见人眼神呆呆的,江应深不禁蹙了蹙眉, 快步走近,俯身撩开漆许乱糟糟的额发, 在额间探了一把。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江应深松了口气:“喝点水。”
漆许没有接,而是又把视线投向了一旁,唇瓣动了动,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江应深耐心等了几秒。
“……我们把床做塌了。”
漆许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以及对自己和江应深的钦佩。
昨天情欲正浓,床塌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实感, 眼下才终于意识到这场情事的激烈与失控。
漆许也彻底认识到,床上不能乱说话。
这一屋狼藉,就因为他循着本能说了一句“喜欢”。
“……”江应深抿着唇,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战术性喝了口水,试图责任转移:“床的质量太差。”
漆许盯着他手里的杯子,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提醒:“那是我的水。”
“……”江应深喝水的动作一滞,随即又状似淡定地把杯子重新递给漆许。
漆许直接低头,就着他的手喝起水。
目光不经意扫过挂着几道抓痕的小臂,举着杯子的手臂肌肉微微绷起,轮廓流畅而自然。
他还记得这只手钳在腰际的力道。
想到这,漆许又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了一眼面前人。
江应深站在晨光里,下半身穿着条深灰色的居家裤,布料柔软垂顺,勾勒出流畅结实的腿部线条,上半身则完全光裸着。
紧实的胸腹肌线条分明,袒露的胸膛、腰侧乃至臂膀处,遍布着或深或浅的细长红痕,错落而随意,肩头还有数个已经结痂的整齐齿痕。
每一道痕迹,都是漆许极限的证明。
混乱放纵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漆许盯着江应深的手臂想得入神,连杯中的水喝完了都没注意到。
江应深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循着看了一眼漆许。
他盯着那张被水濡湿的有些肿的唇瓣,半垂的眼底思绪隐隐翻涌,喉结不自觉上下一滚。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揽住漆许的后颈,在水润的唇上轻轻落了个吻。
漆许被迫仰头,对上那双欲色浓重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这个眼神昨晚见识了太多遍,每次都伴随着毫不留情的进退和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漆许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微小的动作,牵动了腰肢与臀腿的一片肌肉,鲜明而滞涩的酸痛感立刻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漆许腰一软,没支撑住,无力地往后仰。好在江应深反应迅速,立刻托着后背把人扶住。
江应深隐去眼底的情欲:“哪里不舒服?”
结束后细致清理过,也上了舒缓消炎的药,不过两人一直从下午折腾到凌晨,对承受方来说难免会有些吃力。
“腰,”漆许好不容易才缓过那阵肌肉酸软感,皱巴着脸回答,“还有屁股。”
江应深闻言放下杯子,坐到临时用备用床垫铺成的地铺上,靠着墙,将漆许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我看看。”
漆许裹着被子坐在他怀里,乖乖接受检查。
江应深剥粽子一样将人拆开,露出底下不着寸缕的身体。白到晃眼的细腻皮肤上,同样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痕迹。
从肩颈,到胸前,再到腰腹,都落着些暧昧的印记。有些是唇齿流连的吻痕,有些则是用力抓握后的淤青。
漆许扫了一眼光溜溜的自己:“你怎么不给我穿衣服。”倒不是害羞,只是不太习惯l睡。
“……没有适合你的。”江应深不明显地一顿,淡声回答。
漆许也没在意,十分自然地往身后人怀里拱了拱。
被子掀开,暖气都跑走了,清晨刚起床还有点凉。
江应深自觉地把人往身前带了点,一手揽着漆许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方按住了圆润的膝盖.
“哼呃。”浑身肌肉酸软,一点动作都会无限放大. 漆许不舒服地小声哼哼。
江应深停了几秒等他适应,直到漆许垂下的眼睫不再震颤才继续.
“有点……”江应深难得有些心虚,“不过没有受伤。”
漆许瘫在温热的怀里,懒懒地“嗯”了一声。
不算意外,毕竟有过两次经验,也大概能摸清自己的状况。
“抹过药没多久,”江应深在边缘试探着按了按,“午餐后再帮你上一遍。”
漆许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江应深在他睡着时做了不少。
“喔。”
检查完,江应深的手掌又覆上那截劲瘦的腰肢。他的动作很轻,掌心偶尔抚过几处肌肤,能感到怀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忍一忍,”江应深按着有些紧绷的腰部肌肉,控制着合适的力道揉了两下,“揉开比较好。”
漆许抓着他的手臂,抿着嘴巴点头。
掌心贴着细腻的皮肤,带着温热的体温,力道沉稳地渗透进酸痛的肌肉层里。
偶尔按到某个特别酸涩的点,漆许会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含糊的呜咽,下意识想要蜷缩。
江应深按住他的膝盖防止他乱动。
指尖记住了这具身体在他手中的每一寸变化,目睹怀中人在自己的抚触下慢慢放松,半敛的眸色沉了下来,隐隐翻腾着灼热的情欲。
但看着怀里毫不设防、全然交付的人,江应深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将潮湿的心思藏起来。
漆许的内心倒是没有表现的那么懵懂,因为他隔着一层被子,也感受到来自某处的压力。
不过看江应深的动作,似乎没有那方面的打算,暂时可以放心。
精力真好。
漆许有些咂舌地想。
昨天折腾了那么久,要不是他中途哭哭啼啼耍赖喊累,江应深妥协休息了好几次,恐怕他现在只能躺着。
江应深的胸膛很热,在身上游走按摩的手也很温暖,漆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他准备睡个回笼觉,肚子毫无征兆地“咕噜”了一声。
“……”漆许被自己的肚子吵醒了,捂着瘪瘪的小腹,“饿了。”
“厨房里煲了粥。”江应深也被这声肚子的抗议逗笑了,起身要去给他去端粥。
人体床垫走了,漆许也没了睡意,仿佛有分离焦虑一般,非跟着一起出了房间。
站在客厅,漆许瞥见打包到一起的垃圾,一边整理着江应深临时借他穿的衬衫,一边随意朝里扫了一眼。
结果就在一堆纸巾里,看到了几个不一样的塑料包装。
“……”
这根本不止他带过来的套,应该是昨天中场休息,江应深点餐时顺带下单的。
漆许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瞄了一眼厨房里的人,瘪了瘪嘴,嘟囔:“我下次不给你买了。”说完都没有意识到这点威胁丝毫作用都不起。
果然,江应深并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将煲好的粥盛了出来,一派自然道:“嗯,下次我会准备好。”
“下次”两个字甚至还用了点重音强调。
漆许:“……”
填饱肚子后,漆许才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
手机不知何时关机了,期间迟洄发了不少信息,还打了好几通电话。大概还在因为他把他丢下,跟着江应深走了而生气。
最新的一条消息说想要见面。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漆许只穿着件宽大的衬衫,趴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下还垫着江应深给他准备的厚厚的软枕。
抓着手机,眼珠子转了转,他问坐在一边的江应深:“学长下午有事吗?”
江应深正在联系人上门处理坏掉的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下午确实有事,除了换个床,还有关于刚结束的项目,有一些遗漏的问题需要整理。
但他很清楚,如果说下午要离开,漆许一定会去找另外两个。
他不想。
至少不想漆许顶着一身自己留下的痕迹去找别的男人。
“没有。”他说。
说完,默默调出陈少宇的联系界面,给他发了个还剩一半没处理的文件。
漆许努了努嘴巴,小小地“哦”了一声,给迟洄发消息:「不行呐。」
迟洄那边秒回。
「迟洄[爱心]:?」
「迟洄[爱心]:为什么?」
这个备注还是迟洄拉着他的手强行改的。
漆许抿着唇:「陪学长。」
想到刚才喝粥时江应深提到的,又补充了一句:「去买床。」
迟洄那边顿时炸了。
「迟洄[爱心]:???」
「迟洄[爱心]:买什么床?」
「迟洄[爱心]:为什么要买床?」
「迟洄[爱心]:买床要干什么?!」
盯着对面一连轰炸来的几条消息,漆许弯着眼睛,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因为他最近突然发现迟洄容易炸毛,但也格外好哄。
漆许掀着嘴角哄他:「我过几天去找你玩~」
又在自己的表情包库里挑了个可爱的发过去:「小猫飞吻.GIF」
迟洄那边安静了几秒,最后发来一句:「我也一起去。」
漆许眨巴着眼睛,思考迟洄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床是帮江应深挑的。
「漆许:小猫摇头.GIF」
「漆许:你去干什么?」
他答应了要陪江应深的。
迟洄却锲而不舍:「我也要买床。」
漆许回忆了一下迟洄房间里那个还算宽敞结实的床:「你的床也塌了?」
手机那头的迟洄立刻抓住了字眼:「“也”?」
哦豁……
漆许摸了摸鼻子,倏尔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小心说漏了嘴。
心虚的几秒,对面再次进行了短信轰炸。!!!和???直接刷了屏。
见人抓着手机聊了半天,江应深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漆许的屏幕,在看到最上方的备注后,唇瓣无意识地抿了起来。
「迟洄[爱心]:漆许!解释清楚,什么床塌了。」
漆许正要回复,手机就突然被抽走了。
他懵懵地仰头,看着拿走自己手机的人:“嗯?”
江应深把手机丢到茶几上,面对漆许的不解,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挑起漆许身上宽大的衬衫,将手从衣摆下方探进去,按在了一侧的腰窝上。
“呃。”漆许被按得腰肌一酸,下意识以为江应深要继续帮他揉腰。
然而那只温热的大掌并没有在腰间流连多久,就沿着浅壑,目标明确地滑了下去.
捻上,意味不明地按了按。
漆许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过去:“现在?”
现在做?
江应深抬眼,眸色很沉。他知道漆许问的是什么。
漆许被他盯得嗓子一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是、不是还要出门买床吗?”
江应深重新垂下眼睛,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管药膏:“不做,帮你抹药。”说着旋开药膏,挤出一小段在指尖。
不等漆许反应过来,沾着药膏的指尖,以一种格外谨慎的力度贴了上来。
漆许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抽气。
“不是说刚抹完没多久吗?”
江应深低着头动作一滞,唇线绷成了一道平直的线,没说话。
另一头,迟洄发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又按耐不住打了电话过来。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震动的声音格外大,漆许的注意力被来电铃声吸引,循着看了过去。
江应深见漆许的目光偏移,眉心不自觉陷下,触在边缘的指尖用上了点力。
“唔!”漆许的注意力果然被重新拉了回来。
“我记错了,”江应深沉着眼皮,面不改色,“现在该抹药了。”
漆许注视着面前目光闪避的人几秒,余光扫过还在震动的手机,恍然,随即漾开了笑。
“噗哈!”
江应深疑惑地抬眼看他。
漆许忍着腰酸扭过上半身,一把抓住江应深的领口,将人拉到面前,在对方的唇角亲了一口。
“江应深,”眉眼弯弯,声音都盈着笑意,“你比想象中还不会撒谎。”
也比想象中容易吃醋。
只是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吞入了另一人的口中。
江应深的动作异常耐心,唇瓣摩挲着,指尖则沿着*轻柔地、打着圈地将药膏晕开。
冰凉的药膏渐渐被体温融开,化为一种舒缓的滋润。
漆许的呼吸从初时的屏息,逐渐变得深长而颤抖,揪着江应深领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力道。
比预想中顺利 .
不是纯粹的痛楚。
漆许本能地绷紧,从鼻腔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嘤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挽留。
江应深手上的动作一滞。
漆许的眼角泛着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江应深若有所觉,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腹下的细微触感上,仔细判断着力度与位置,不轻不重地捻了一下。
“!”漆许又是猛地一颤.
江应深瞥了一眼,瞳色渐浓,他阻止了漆许想要往下的手,自己覆了上去。
“我帮你。”
直到漆许呜咽着释然,江应深才沉沉舒了口气,收了手。
他用干净的指节内侧,最后轻抚过那片被仔细照料过的皮肤,.做了个无声的结语。
漆许也累了,将整张脸都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
唉。
他好像也算进步了。
居然在过度使用、身体都没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如此直白地享受到。
江应深帮他擦干净后,精疲力尽的漆许窝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不知道是药起了作用,还是江应深按摩的手法太好,身体的沉重与酸痛突然消退了不少。
于是下午三点多,漆许跟着江应深一起出了门,打算去附近的家具市场重新挑一张床。
然而两人还没走出小区,就被一只庞然黑影窜上来拦住了路。
漆许认狗比认人快,摸着金毛的脑袋揉了揉:“你怎么在这?”
什么摆着它那蓬松的大尾巴,使劲敲打一边的江应深,眼巴巴地瞅着他。
“它想让你摸摸它。”漆许给江应深翻译。
江应深有些好笑,虽然知道金毛亲人,但是似乎每次遇见这只狗,它都异常亲切。
他俯身,刚要摸一把狗头,姗姗来迟的狗主人就咳了一声,金毛闻声回头,正好错过了落下的手。
迟洄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一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金毛咬牙切齿:
“连你也要丢下我,自己去潇洒是吧。”
话里话外,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
漆·槐·许眨眨眼睛,跟他打招呼:“好巧哦,你带什么出来玩呀?”
迟洄弯腰捡起被挣脱的狗绳:“我闲得很。”
他解约后确实空闲了许多,前段时间考虑签约风华,但在知道漆许和风华的关系后,这个想法也暂时搁置了,目前是个待业在家的无业游民。
“不像某人,忙得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语气凉飕飕的。
漆许下意识摸了一把口袋里的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回对方信息。
他讪讪一笑:“嘿嘿,对不起,我好像忘了。”
“走吧。”江应深看了眼时间,打断两人。
漆许点头,冲迟洄摆摆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拜拜,”说完对金毛也摆了摆手,“什么也拜拜。”
迟洄蹙着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睨了一眼站在漆许身边的人,一阵不爽。
然后,漆许就发现,他们走出去好远了,依旧没有跟那一人一狗“拜拜”。
“……”漆许挠挠脸颊,不知道迟洄想做什么,“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迟洄牵着狗落后一步,闻言抬眼,一脸坦然:“我也往这边,顺路而已。”
漆许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附近的家具市场离得不算远,他和江应深打算走过去。
而迟洄这一顺路,就直接顺到了家具市场门口。
漆许确定了,迟洄就是故意跟上来的:“你来这里也是顺路吗?”
江应深也早就察觉到了迟洄的心思,斜睨了一眼。
迟洄牵着金毛,冷哼:“来买床,”说完又看着江应深,不爽地用重音重复一遍,“给、狗、买床。”
漆许:“……”狗窝要来家具市场买吗?
江应深闻言轻嗤一声,真诚建议:“那宠物店比较适合你。”
说的是适合你,不是适合你的狗。
“啧。”迟洄不傻,立刻就听出了他的讽意。
“哎呀——”漆许赶紧站出来将剑拔弩张的两人隔开,一手挎着一个,“既然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迟洄扫了一眼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火气瞬间降了不少,只是刚想开口,他忽然若有所感,脚步一顿,偏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另外两人也察觉到他的视线,跟着停下来,下意识循着看了过去。
身后是一条商业街,今天是周末,人很多,来来往往,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没看出什么异常。
“怎么了?”漆许忍不住问。
迟洄皱着眉,目光在人群中巡视而过,也没有发现刚才那阵怪异感的由来。
他转回头,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点,摇头:“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
三人一狗顺利进了家具市场。
中途休息时,什么乱蹭,不小心把销售人员送来的茶水打翻,撒了江应深一身。
江应深去洗手间处理,漆许本来也想跟去,却被迟洄扯住了。
迟洄得意地揉了一把狗头,心情不错地夸道:“好狗。”
漆许看他,猜测:“你故意让什么干的?”
迟洄无语:“这傻狗比你还不听话,训练它干坏事,我图什么?”
漆许觉得也对,捧着茶水喝了一口。
迟洄打量着坐在身边的人,视线悄然落在了漆许因低头而微微敞开的衣领下。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白皙皮肤上的殷红痕迹时,他的心脏还是重重一落。
迟洄无意识地抬手,按在一块斑驳的吻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漆许被他摸得有点痒,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迟洄的脸色不太好看,看着面前人,叫了一声:“漆许。”
漆许睁着圆润莹亮的眼睛回望:“嗯?”
迟洄的唇瓣轻动了好几下,唇边的话却都被漆许那稚气的眸光挡了回来。
他想说。
我会配合你,帮你完成那些任务。
所以能不能不要和除我以外的人做那些事。
想说。
看到你和别人走在一起,我会嫉妒到发疯。
想说。
我喜欢你。
非常认真地想和你交往。
然而他知道这些话,会换来什么样的答案。
——不可以。
甚至在说出这些充满“独占意味”的话后,漆许会毫不犹豫将人推远。
漆许最擅长用一双诚挚认真的眼睛拒绝。
天真又残忍。
迟洄暗自攥紧拳头,最后还是偏开了视线:“没什么。”
没等漆许好奇追问,江应深就处理好污渍回来了,隐约意识到的什么,就这样又被掩了下来。
三人一直逛到晚餐时间,选好了一张性价比合适的双人床,又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了顿饭。
返回时,漆许很有原则地选择了履行承诺,继续跟着江应深回了家。
迟洄牵着金毛,无比窝火,直到漆许的身影和江应深一起隐入楼道,他才迈步往自己家楼栋走。
然而在进楼时,先前的那种怪异的注视感又出现了一瞬,他警觉地看了一眼身后。
晚上的小区树影重重,虽然有路灯,但还是有很多看不清的阴影死角。
迟洄皱着眉凝视半晌,依然没有发现异常,只好收回了视线。
*
漆许在江应深身边待了三天,就被他爸叫回了家。
加上之前在陪江应深,再次见到谢呈衍时,是在谢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宴上。
漆许是跟着他妈妈一起去的。
宴会上,漆许好不容易找到在和别人聊天的谢呈衍,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打招呼,就被来攀谈的人绊住了脚。
等抽出身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漆许穿过熙攘的人群,终于在远离宴会中心的花园凉亭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凉亭蜷在藤类植物的阴影里,是个恰到好处的藏身之所。
谢呈衍的手肘浅浅搭在木制栏杆上,栏杆上还放着一杯香槟,显然是宴席中途离开的。
花园里的仿古照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侧对着光源,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敛在阴影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平日里或礼貌或玩味的笑意,也没有漆许偶然能瞥见的锐利,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疏离。
这是漆许很少在他身上见到的情绪。
谢呈衍的指间还夹着一根烟,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升起,在他指缝间缠绕片刻,又淡淡散去。
他抬手吸了一口,并不深,烟头短暂地亮起来。
漆许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谢呈衍对气味很敏感,所以不会抽烟。
不过看他的样子,烟瘾似乎也不是很重。
烟灰积了半寸长,谢呈衍漫不经心地用拇指轻弹一下,烟灰无声地散落在夜风里。
漆许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打招呼。
他觉得谢呈衍好像有心事,不确定这是不是能上去打扰的时机。
只是没等他决定好要不要现身,就听见一道慵懒沉缓的声音飘了过来。
“小少爷。”
谢呈衍夹着烟转身,目标明确地看过来。
“最近玩得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享受“接二连三”的□□生活,好好的体质得到了史诗级加强(嗯)
这居然也要锁,我真不行了[裂开]
谢谢黑恶势力从不低调、嘉宝、ppppp、bello小宝们投的霸王票~
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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