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猫头鹰与正义联盟（3）


    超人正在把卢瑟的相关秘密实验室翻个底朝天，原因很简单，蝙蝠侠说卢瑟可能和一起毁灭世界的案件有关。


    这可不是小事，再加上卢瑟和赫雷提克的研发有所联系，新仇旧恨叠在一起，莱克斯集团的人惊讶的发现超人今天的战斗力格外的高。


    卢瑟身在一线直面超人，对此深有体会，但对于超人的愤怒，他也有理由说的，“我毁灭世界干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卢瑟贴墙站着，眼睁睁看着蝙蝠侠在操作台前，对他的实验室上下其手。


    他简直气得牙痒痒，怎么这也能ntr！


    一记凌厉的拳风轰在耳侧，超人在他面前凶神恶煞，“蝙蝠侠说的！”


    卢瑟差点被气了个倒仰，“蝙蝠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


    超人反驳，“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


    卢瑟：？


    好你个超人来他面前秀朋友来了是吧，卢瑟勃然大怒，“你两关系好成这样还要老婆孩子干嘛！”


    好，一提到孩子，超人更来气了，“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再研究氪星科技，赫雷提克的诞生——”


    卢瑟大惊，这锅怎么能在他身上！


    他严正声明，“我只是给刺客联盟提供过来的试验体掺了点超级小子的基因而已，你要报仇找刺客联盟去。”


    超人怒不可遏，他抓住卢瑟的衣领，“只是？！你这个没有任何伦理道德的混蛋！超级小子的基因是——”


    等等？


    超人陷入可怕的沉默，寂静是此时的空气，他缓缓问，“哪个超级小子？”


    超级小子这个称号康纳和乔纳森都在用，但不管是谁在用，放在当前语境下都很可怕。


    卢瑟目不斜视，“不是康纳的那个。”


    超人：“……”


    你的意思是，赫雷提克其实是达米安和乔纳森的基因后代吗。


    有一瞬间超人感觉后脑勺被氪石击中以至于失去意识。


    他放开卢瑟，脸色惨白，缓缓转头看向正在走过来的蝙蝠侠。


    “B……我们……”


    原来我们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


    原来赫雷提克不是儿子，是我们孙子啊！


    在超人要分享这个惊世骇俗的事情之前，蝙蝠镖截住卢瑟悄摸摸想要撤退的路，入墙三分。


    卢瑟轻咳一声，靠着墙重新站定，“总之毁灭世界这件事一定有点误会。”


    蝙蝠侠站在他面前，嘶哑低沉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你向夜枭提供能量增幅器。”


    “我没有。”丝毫不为蝙蝠侠知晓此事而惊讶，卢瑟在心里暗骂居然是夜枭牵扯到他。


    他解释，“才做出来，还没交货，怎么能算是提供呢，对吧。”


    蝙蝠侠沉沉望着他，目光冰冷得让卢瑟不安。


    “我没有找到你的增幅器。”他说。


    卢瑟：“？！”


    “如果夜枭用它来扩大反物质……”


    蝙蝠侠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卢瑟背后起了一身冷汗。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后果。


    只需要仅仅一微克不到的质量，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夜枭的危险性已经得到验证，蝙蝠侠不再管卢瑟，他回头看一眼超人，超人很自觉的跟在他身后。


    “我们现在回瞭望塔。”蝙蝠侠阴郁说，“夜枭想用毁灭世界来达成目的，不能让他这样疯下去。召集正义联盟。”


    超人点头，表情严肃。他在对话中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不知道夜枭是谁，但棘手的超级罪犯这个身份板上钉钉。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告诉蝙蝠侠一件事情，“赫雷提克的氪星基因来自小乔……”


    “我们现在不谈这个。”蝙蝠侠面无表情。


    “好吧，危机解除之后再谈。”超人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表情严肃飘在蝙蝠侠身后，喃喃自语，“突然成为爸爸……小乔一定会很惊喜的。”


    他越说越神采奕奕，甚至握紧拳头，“为了活在世界上当爷爷，SAVE THE DAY！”


    蝙蝠侠：“……”


    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以及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赫雷提克的起源没这么简单。”蝙蝠侠提醒超人，虽然听上去更像是泼冷水。


    夜翼从军事基地拿到的资料里有很多东西，赫雷提克的灵魂来源不明；在物质实体上，而在物质实体上，赫雷提克简直要成为人外异种基因库的合集。如果给实验室时间，除了氪星人之外，说不定会研发出更多变体。


    那么蝙蝠洞系统里他和达米安的基因相似度就很成问题了，蝙蝠侠想他最好拿到血液样本。


    出于一些原因，蝙蝠侠没有告诉超人，夜枭的威胁也和赫雷提克有所联系。


    一切都等到解决夜枭再谈。


    蝙蝠战机划过漆黑天际，超人在旁伴飞。蝙蝠侠坐在战机之中，联络瞭望塔。


    【正在呼叫中…】


    【正在呼叫中…】


    无人响应。


    湛蓝星球在尾翼之后愈发遥远，蝙蝠侠眉头皱起，“瞭望塔出事了，我联系不上钢骨和火星猎人。”


    而超人也震惊的发现一件事情，“戴安娜说她已经知道了，因为我在几分钟之前召集了一批成员前往瞭望塔……我没有啊！”


    超人是没有，但是夜枭利用瞭望塔的权限发送了讯息。


    没有英雄会对瞭望塔产生戒备，白光一闪，他们传送过来，绝对不会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什么。


    海王吸入恐惧毒素，认为自己正身处火山之中，失去战斗力，出局。


    闪电侠吸入麻痹毒素，失去移动能力，出局。


    BOSS们一个接一个从传送阵出现，踩中夜枭设下的陷阱，玩家拎着撬棍冲上去收割经验值。练级忽然变得非常简单。


    至于为什么用撬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撬棍多了一个击中后脑勺百分百造成晕眩/昏迷的状态，放在这里非常好用，简直是收割经验神器。


    在升级的叮呤声响中，玩家眼神渐渐深邃而悠远。


    守着传送门下陷阱，夜枭是真坏啊。


    【叮，您已经升级至86级。】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玩家想练级，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唉，玩家可真坏啊。


    夜枭站在传送矩阵前，若有所思，“差不多了。”


    玩家也寻思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他收起撬棍，“走吧。”


    夜枭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蝙蝠侠差不多该到了。”


    赫雷提克显然有些吃惊，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的欲言又止。


    夜枭还记得他对达米安的在乎……这种感情随之蔓延到蝙蝠侠身上吗？还是对兄弟拥有之物的微妙嫉妒、亦或是殷羡催生的占有欲？


    好几秒后，那双唇抿紧。


    “我们走吧。”赫雷提克说。


    夜枭挑起眉头。


    地雷已经完全展现他的实力，玩家本来寻思继续控制（？）他在这里击败蝙蝠侠，这样玩家就能把蝠带回刺客联盟。但转念一想，地雷可控性太差，所以这次还是算了吧。


    下次玩家悄悄找蝠1v1，嘿嘿嘿。


    但夜枭显然有其他想法。


    好大片的阴影笼罩下来，他降下目光，低沉沙哑的声音含着意味深长，“赫雷提克，你不会把蝙蝠侠视作父亲吧？”


    “还是说……你只是想要一个父亲？”


    啧，这地雷咋又在说怪话。玩家眉头一皱，“闭嘴。”


    什么父亲，蝙蝠侠分明是玩家的早死的白月光和最危险的敌人和原体父亲，总之必然是要被玩家抓回刺客联盟的啊！


    在他们说话时，新的人影在传送门中出现。


    蝙蝠侠吗？！玩家眼前一亮，那高大而健壮的身影，那火红色的披风在身后飞舞……超人抵达瞭望塔。


    穿着小猫头鹰盔甲的男孩笑容渐渐消失，像是大失所望，“怎么是你？”


    “你在期待谁？我该说抱歉吗……不对！”看着一大一小，超人迟到的反应是似乎颇为震惊，“你们是谁！入侵瞭望塔有什么目的！”


    看着他浮夸的演技，夜枭轻轻叹了口气，“让我忍不住联想到另一个蠢货。”


    怎么第一面就开始人身攻击的。但超人没办法指责他了，传送矩阵所在的走廊红光乍亮。


    超人在第一缕光出现时便摇摇欲坠，他难以置信，“红太阳耀斑？！”


    红太阳的照射会让这个宇宙的氪星人失去所有能力。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击败任何人似乎都很简单，哪怕是钢铁之躯。


    但是破风声向着玩家的后背袭来……一条长鞭呼啸而至！


    神奇女侠抵达战场，真言套索袭来，虎虎生风。在她对面，蝙蝠侠也从夜枭背后冲入战局，蝙蝠镖向夜枭袭去，他已经换上重甲，两面包抄之势。


    原来超人是个诱饵，用来吸引注意力，他们趁此时机用备用通道登陆瞭望塔。


    夜枭一把拽住长鞭时，玩家也挥着撬棍击飞蝙蝠镖。飞镖还未落地就在空中炸出一团电火花，落在战甲上估计能给人电得够呛。


    玩家啧了一声，“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夜枭顺从回应，“现在倒也不晚。”


    他们的对话颇有默契，也落在蝙蝠侠耳朵里，他唇角下垂，瞬息已至二人身侧。


    神奇女侠的套索钳制住夜枭，借助配合，嘭地一声重响，蝙蝠侠一记重拳砸在夜枭的胸口上！


    卧槽，蝙蝠侠好生气的样子。


    怎么还在记玩家在阿卡姆的仇啊！


    玩家后退一步，和神奇女侠过招过得染上兴奋的眼睛瞬间清澈下来。而他的后背贴上一道坚硬的身躯……不对，还有谁啊？


    玩家缓缓转头，超人漂浮在后方，对他微微一笑，很好脾气的说话，“所以你最开始以为是谁出了传送阵？”


    玩家：？


    “你怎么还动着？”玩家惊了。


    他果断拿出氪石盒子一打开，但超人依旧漂浮在那里。


    “这是什么？绿色玻璃碎片吗？”超人沉吟着问，从脸上的笑容来看完全是在逗小朋友。


    玩家：？卧槽，难道是因为玩家用非正常手段刷经验，所以策划给超人也开挂了？


    而此时的战局是这样的。


    【LV100蝙蝠侠】【LV110神奇女侠】【LV120超人】


    【LV86赫雷提克】【LV100夜枭】


    完蛋，翻车了。玩家目光清澈的抱住撬棍。


    还没等他细想怎么跑路，夜枭从神奇女侠和蝙蝠侠的攻击中脱身，一把捞起玩家就冲进传送矩阵。


    传送矩阵已经被蝙蝠侠封锁，但夜枭的目的不在传送，他一拳砸在墙面某处，一道隐藏通道居然顿时出现，顷刻间便吞吃二人的身影。


    蝙蝠侠没有追上去，他控制系统，走廊中稳定长明的红太阳灯光熄灭。


    “为什么瞭望塔里会装这个啊？”超人吐槽，显然是第一次知道。


    纷纷扬扬的灰尘从他的脸颊和皮肤四散开来，这是数以万计的纳米机器人。在进入瞭望塔之前，蝙蝠侠操纵着这些东西覆在超人身上，也正是因为它们展开的屏障，超人没有被红太阳光影响。


    蝙蝠侠预料到了夜枭会如何行动。


    神奇女侠也想吐槽，“瞭望塔里怎么也有秘密通道。”


    敌人都比他们清楚建筑构造，这合理吗。


    蝙蝠侠一句话也没说，走向瞭望塔大厅。海王闪电侠火星猎人钢骨齐齐整整的躺在大厅里，都还活着。


    他检查完情况，该注射解毒剂的注射解毒剂，该放回水里的放会水里。


    火星猎人已经苏醒，只是睁着眼看着瞭望塔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蝙蝠侠称呼他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荣恩，入侵者还没离开，用心灵感应搜索他们的位置。我猜他们应该在往停机坪的方向移动。”


    火星猎人看向他，欲言又止。


    “可以。”他谨慎地说，“但我想你应该冷静一下？无人死亡，事情没有非常严重……”


    蝙蝠侠没有任何表情，他阴郁地说，“不要为敌人说话。不管是谁，都应该为自己做出的行动付出代价。”


    *


    瞭望塔的进入方式一般有两个，传送矩阵和停机坪。现在留给他们撤退的只剩后者。


    神奇女侠有一架隐形战机，应该正停在那里。完全能够隐身、不会被任何雷达和影像观测到的战机，应该很有趣吧。但夜枭说起时，赫雷提克走在他旁边，依旧是兴趣缺缺的表情。


    是因为超人的失利？氪石和红太阳光没有起效。夜枭沉思片刻，对他解释几种猜测。魔法或者物理粒子防御，不外乎这几套。


    蝙蝠侠有所准备，当然，蝙蝠侠不准备才奇怪。


    “无所谓啦。”赫雷提克心不在焉，“我要去狩猎了，离开瞭望塔之后别跟着我。”


    夜枭挑起眉头，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不是超人的问题，那就是因为蝙蝠侠了……哈。


    愈发笃定某个猜测，他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甚至含笑问，“就这样狠心？”


    赫雷提克啧了一声，停下脚步，“我的猎物，你不能碰。”


    才喂养过的小狼崽子竟在护食，胃口如此之大，用填饱它的方法竟无法换取应有的回报。


    当然夜枭也没想过这样就能喂熟他。


    夜枭也停下脚步，他不疾不徐的问，“赫雷提克，我刚才为你做了什么？”


    气氛突然有些紧绷，即将抵达撤退点，队友之间产生争执矛盾可不是好兆头。


    当然，如果队友是一枚地雷，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兆头就没有好起来过！


    玩家捏着下颌，“你说好要为我办到的……你后悔了？”


    “当然没有，但我想我应该得到一些奖赏？”


    夜枭语气温和，身形将少年完全遮挡，像是一切如常，“我乐于取悦你，赫雷提克，但施下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小奖励，或许能让我愿意做得更多？”


    不痛不痒的小小奖励。哈。


    赫雷提克侑然扯起唇角。


    他慢条斯理从面具下折出一枚绿宝石耳饰，夜枭见过且认为是他人所赠的那一枚，即便换掉刺客联盟装备也没换下的那一枚。莹莹绿芒衔在少年的唇齿之间，他亲吻它，将它从饰托上咬下，将沾着晶莹湿痕的宝石拍在夜枭胸口。


    夜枭早在他亲吻宝石时就已不再说话，目镜遮掩幽深瞳光，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危险味道。


    赫雷提克却像是恍若未觉……或者说浑不在意。


    “我当然会给你奖励。”他温声细语，“而现在？继续为我带来胜利吧。”


    那唇一张一合，而有人在某一瞬间只想低下头去。


    于是也真的低下头。


    距离在靠近，赫雷提克似乎想要退后一步，夜枭扣住他的后脑勺。可在身后，停机坪的大门渐渐抬升。他皱眉转身，乍泄的白光之中，几道剪影气势斐然，正义联盟正在等待。


    火星猎人漂浮在半空，他看着夜枭，又看了一眼赫雷提克，又看了一眼夜枭，目光渐渐迷茫。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用心灵链接拉了一个没有蝙蝠侠在的频道。


    【火星猎人：等下你们最好拉住蝙蝠侠。】


    神奇女侠和超人打出问号，火星猎人用最短的字数解释清楚情况。


    【蝙蝠侠的平行世界兄弟夜枭在算计蝙蝠侠，想当蝙蝠侠儿子克隆体赫雷提克的多种意义上的父亲。】


    神奇女侠和超人：？？？


    等一下，情况是不是太复杂了。


    再等一下。超人不可置信，【你说这孩子是赫雷提克？！啊？！】


    而蝙蝠侠在路上已经看完瞭望塔的监控，刚才又从门缝里看到另一幕，他很慢，很慢的活动了一下手甲，骨骼带动着金属咔嚓作响。


    “夜枭，想故意激怒我？很好，你成功了。”


    第222章 猫头鹰与正义联盟（4）


    火星猎人为人老实，话不多，拥有心灵感应却从不滥用。


    火星人通过心灵感应交流，思维几乎对彼此透明。但地球人不一样，对于个人隐私极其看重，人与人之间纯靠嘴交流，火星猎人尊重此种文化，阅读队友思维这种事更是没做过。


    但面对入侵瞭望塔的敌人，情况就不一样了。


    敌人不享受隐私权。在发现两只猫头鹰的第一时间，火星猎人发动能力。大猫头鹰的心灵之音杂乱不堪且信息量巨大，就好像满载的压缩包，塞满无用之物，一时间难以找到关键信息。夜枭显然知道他的能力，有针对性的正做出防范。


    但小猫头鹰就不一样了。心理活动干净纯粹得像一张纸，火星猎人翻来覆去的看，上面重复写满了刷经验练级塔塔开……正义联盟都成罪犯的等级标准了吗？


    年纪轻轻，路就走窄。火星猎人很是忧虑。这是谁家孩子？完全被夜枭带坏了吧？


    夜枭的思绪纷杂而漫无目的，但在某些时候，注意力在赫雷提克身上的时候，他的防御会出现漏洞，思维短暂平静下来。


    然后火星猎人就发现这是蝙蝠侠的异世界兄弟和本世界儿子。


    大水冲了瞭望塔，敌人居然和队友是一家人。地球，真小啊。


    火星猎人告诉蝙蝠侠这些信息，但蝙蝠侠表示他都已经知道，蝙蝠侠的家庭复杂程度在联盟是出了名的，所以火星猎人也不多说。等站在停机坪通道尽头，火星猎人打算最后一次读心夜枭，判断他的下一步动向，结果发现夜枭想的东西有点奇怪。


    复杂计划在某一瞬间夏然而止…濡湿的吮吻和粗重呼吸，男孩的傲慢融化成抗拒却又只能承受的喘息。有人想要一个父亲，有人很愿意承担年长者的职责，无论时间和场合……各种画面闪过，火星猎人绿色的老脸瞬间通红，他果断中止思维阅读，无比尴尬。


    而夜枭也显然也从火星猎人的反应中发现读心，他看过来，危险的气势沉冷蔓延，火星猎人毫不怀疑第一个被夜枭杀死的可能是自己。


    夜枭认为如果不是正义联盟打扰，情况就会成为现实，但真的会像夜枭想的那样发展吗？


    不，不会。


    赫雷提克唇角带笑，看似淡定，但内心完全是勃然大怒，甚至已经准备拎起撬棍一棍子痛砸猫头鹰。


    ‘收到礼物不感谢就算了还挑衅……虽然那玩意儿对我没用，但是怎么有人一直在挑衅我就没停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指着欺我现在等级低是吧！’


    ‘等下找机会把人卖给正义联盟吧，说不定可以让老……蝙蝠侠消消气。’


    火星猎人：……


    虽然站在一块，但两个人真的在同一个位面吗。


    人与人的思维可能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火星猎人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叮嘱队友一定要拉好蝙蝠侠。


    蝙蝠侠怀疑警惕一切。


    火星猎人相信蝙蝠侠信任他不会随便读心，也相信蝙蝠侠每次和他见面时都启动着防护手段。


    他是绝不会因为感情而放松戒心的那一个。


    无论如何，赫雷提克显然是在意蝙蝠侠这个父亲的。火星猎人担心战斗会让蝙蝠侠本就复杂的家庭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众所周知，蝙蝠侠有多少罗宾就有多少家庭问题，而且问题不会因为罗宾迭代而消失，只会倍数级增长。


    和队友心灵通讯在一秒不到的时间中结束。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蝙蝠侠已经和夜枭缠斗在一起，把夜枭压着打。


    超人和神奇女侠很想冲上去帮忙，但是顾忌到火星猎人的话，他们一时间犹豫在原地，没有动作。


    蝙蝠侠可能猜到夜枭要做什么，过来的路上就连重甲都穿上了。一路上低气压得大家噤若寒噤，比起拯救敌人，超人和神奇女侠更倾向于让蝙蝠侠揍人消气。


    赫雷提克轻轻往走廊尽头挪动，在火星猎人、超人还有神奇女侠的默默注视下，脚步也没有停止，眼神清澈的路过蝙蝠侠和夜枭的战局。


    完全是把其他所有人当空气。


    显然这就是他心里想的卖掉夜枭了……火星猎人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表情。


    他在心灵链接里说，【不用担心赫雷提克会帮夜枭，他们之间有某种……误会。】


    超人站在旁边，表情感慨，【这身战甲看起来完全是缩小版夜枭，我刚才完全没认出他来……】


    神奇女侠按了按额头，【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孩子控制起来……你们能想象，要是我们三个人没抓住一个孩子，蝙蝠侠会有什么反应吗？】


    不赞同的目光在脑海中浮现，三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冲向赫雷提克。


    赫雷提克大惊，“怎么突然进战斗了！你们刚才都不动的啊！”


    超人神态安详，“对不起了孩子。”


    超人轻而易举将他的反抗镇压，神奇女侠贡献真言套索，把人绑住。


    火星猎人默默提醒，【他不知道夜枭的目的。】


    神奇女侠不置可否，心灵感应不是万能的。


    保险起见，她依旧站在赫雷提克面前，一手握着绳索，另一手叉腰，威严而正气凛然。“说！你和夜枭入侵瞭望塔有什么目的！”


    没有人能在真言套索前说谎，就算是蝙蝠侠也不行。


    赫雷提克盘腿坐在地上，垮着脸老老实实回答，“练级。”


    超人和神奇女侠看向火星猎人。


    火星猎人在这种时候能当测谎仪来用，他叹了口气，“他没说谎。”


    他切换到心灵频道，【我说过，问赫雷提克得不到答案。夜枭很有手段，赫雷提克甚至可能会认为自己才是导致夜枭入侵瞭望塔的主使。】


    超人难以置信，【几个月大的小朋友也骗？！这夜枭这也太坏了吧！】


    火星猎人转头看向超人，有一瞬间像是身上着火以至于失去意识。


    【几个月大？】他缓缓问。


    超人不明白为何火星猎人的表情如此精彩，在纳闷中，他简单介绍完蝙蝠侠告诉他的情况。试验体，诞生于刺客联盟，出生就投入战斗和任务。


    火星猎人听完沉默好几秒，【所以他把世界当做一场战斗游戏，原来如此。】


    蝙蝠侠和夜枭从走廊打到停机坪，又从停机坪打到旁边的等待大厅。瞭望塔主场优势，蝙蝠侠占据优势。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处可供利用的结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将夜枭逼得节节后退。


    “量子炸弹在哪儿？”蝙蝠侠压低声音怒喝，“你就这么想成为此世之敌？！把它交给我！”


    “只想问这个？”挡住一记重击，夜枭问。


    不然问什么？


    问夜枭故意想让他问的问题？赫雷提克为何对夜枭如此重要？不，蝙蝠侠不会开口。他不会让赫雷提克被摆上谈判桌，哪怕是言语意义上的牺牲品也不行。


    见蝙蝠侠不语，夜枭颇为赞叹，“布鲁斯，你比我设想中更能忍耐。”


    回应他是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向夜枭的下颌，蝙蝠侠忍无可忍，“我不会让你把赫雷提克拽进你的泥沼！”


    夜枭不挡不避，结结实实吃下这一拳。他别过脸，吐出一口血，“好吧，我收回我的话。”


    蝙蝠侠拉开距离，正准备再次进攻，目光却突然顿住。夜枭胸甲上有几道浅浅爪痕，这是很久之前的战斗痕迹，他已经见过几次，夜枭一直留着。蝙蝠侠从未细究。但此刻，那些痕迹忽然变得刺目。


    有什么意义？什么样的人留下的？大脑进行分析。痕迹的深度，角度，力道。少年人，轻松愉悦的环境，亲昵的靠近，半是挑衅半是玩耍的在独属夜枭的盔甲上留下印记……在得出结论的那一刻，蝙蝠侠的胸口也跟着一紧。


    赫雷提克。


    神奇女侠于此时出现，夜枭一动不动，任由真言套索落在身上，缠绕、收紧、束缚，他束手就擒。


    但他依旧看着蝙蝠侠。


    “布鲁斯，事情永远不会像我们所设想的那样发展。”


    他轻快地说，语气亲昵，愉悦得令人毛骨悚然，“让我们且看吧。”


    蝙蝠侠原本已经在转身，走向赫雷提克和超人所在的方向。闻言，他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夜枭，在神奇女侠的惊愕目光中，他一拳砸上夜枭的腹部。嘭的重响，力度之大，就算有战甲的避震，鲜血也从夜枭的唇角淌下来。


    但他依旧笑着，声音嘶哑，“哈……这么生气？”


    蝙蝠侠冷漠而没有任何温度的回答，“我从来不强迫让事情如我所料般发展。”


    说话时，一枚蝙蝠镖出现在指间，刮向夜枭的胸甲。


    难听的刮擦声在大厅回荡，那几道浅浅的爪痕被刮得面目全非，一丝不留。


    夜枭唇角的笑容终于消失。


    磨损的蝙蝠镖落在地上，蝙蝠侠转身就走，说话时头也不回，“我只知道人越强求什么，阻碍就越多，越难得到。”


    大家很久没有看到蝙蝠侠如此生气。


    火星猎人干巴巴的劝他，“夜枭没有恶意，或许你可以对他友善点。”


    蝙蝠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火星猎人，你恐怕已经被他故意放出的思维控制。”


    “不，我是说真的，你们需要好好聊聊。”火星猎人放缓语调，语重心长，“你的兄弟想和你儿子成为一家人，这是好事情，你们可以组成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蝙蝠侠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火星猎人不由得露出欣慰的表情，太好了，蝙蝠侠还是愿意沟通的。


    蝙蝠侠路过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超人，带火星猎人去治疗，他现在意识不清醒。”


    超人对火星猎人摇头……唉，你说你为敌人说话干嘛。蝙蝠侠正在气头上，不能唱反调啊！


    赫雷提克被暂时存放在瞭望塔的审讯室。说是审讯室，其实更像一个带玻璃墙的休息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四面白墙，外加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玻璃。


    玻璃后面，赫雷提克绕墙转了一圈，然后蹲在审讯室的门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根细长的铁签……开始专心致志的撬锁。


    蝙蝠侠隔着玻璃望他，却不进入。他很平静的看向超人，“为什么不把他绑起来？”


    “呃，没必要吧，赫雷提克还年轻嘛，被人哄骗着犯了错，其实可以慢慢教育……”在蝙蝠侠平静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下，超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用热视线毁掉门锁的控制系统，“这样就撬不开锁了！”


    蝙蝠侠收回视线，看向神奇女侠，“是谁告诉你量子炸弹和卢瑟有关系？”


    第223章 猫头鹰与正义联盟（5）


    正义联盟将入侵瞭望塔的不法分子成功抓获，按照流程来说下一步就是在拷问室里审，狠狠的审。


    但蝙蝠侠暂且没有这样做。首先是夜枭人老实话不多，老奸巨猾，不做准备去问他得不到答案。


    其次……夜枭的同伙，在监控画面里，夜枭控制住联盟成员之后，欢天喜地举着撬棍扑上去给出最后一击的人，是赫雷提克。


    一周前赫雷提克袭击阿卡姆，蝙蝠侠和他的旧误会解开，新的矛盾和误会却又产生，不欢而散。


    一周后赫雷提克和夜枭一起袭击正义联盟。


    再这样下去，有人说赫雷提克在准备毁灭世界，蝙蝠侠也会信的。


    量子炸弹的事情疑点重重，蝙蝠侠之所以找到卢瑟，竟是从神奇女侠这里得知的。


    “我不知道什么量子炸弹。”神奇女侠说，“我只是得到信息，卢瑟正在研发危险武器。”


    信息来源说来也奇怪，她在博物馆工作，有鬼鬼祟祟的人在展馆角落碰头，一听发现居然是莱克斯集团的商业间谍在和雇主交易。


    “他们说卢瑟在和一个猫头鹰男合作，研发出来的东西极其危险。”神奇女侠说，“所以我联系了超人。”


    毕竟卢瑟搞出来的幺蛾子十有八九都和超人有关，而超人此时又在和蝙蝠侠一起找夜枭。


    商业间谍？蝙蝠侠眉头一皱，总觉得背后没这么简单。


    卢瑟行事很谨慎，普通的间谍能套到情报？而且好巧不巧，碰头的地方在戴安娜隐姓埋名工作的博物馆。


    结合戴安娜的话，蝙蝠侠怀疑有人想利用正义联盟除掉夜枭。


    夜枭与人为敌，蝙蝠侠完全不奇怪。


    他对蝙蝠侠发表过用世界存亡换赫雷提克的言论。惊世骇俗已经不足以形容，放在阿卡姆里都是屈才，扔进幻影监狱估计更合适。现在的情况来看，夜枭正在达成他的目的，接近赫雷提克。


    蝙蝠侠暂时没有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因为不太可能。


    按照夜枭展现出的性格，逻辑关系只能是因为夜枭正在接近赫雷提克，所以有人要利用正义联盟除掉夜枭。


    而要让这两件事产生因果关联，需要有一个角色，赫雷提克对他非常重要，而他知道夜枭的窥觑、还不能出面亲自解决掉敌人。


    要集齐所有条件还是蛮困难的。


    蝙蝠侠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自己。


    超人听从蝙蝠侠的建议，带火星猎人去检查身体。蝙蝠侠低声和神奇女侠说了些话，听得她连连点头。


    夜枭坐在另一件审讯室里，狭小的审讯椅并不舒适，他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椅子里。手甲搭在胸口的刮痕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超人摧毁了他装甲上的动力系统，现在这副装甲更像是沉重的牢笼，但他只取下头盔。


    神奇女侠和超人推门而入，夜枭终于抬起眼皮。


    目光在神奇女侠拎着的真言套索上掠过，夜枭扯起唇角，饶有兴趣地说，“真有意思，名字不同，长相不同，但我依旧在第一眼认为你就是超女王……这就是同位体吗？”


    在他身上，先前被蝙蝠侠磨损盔甲的怒气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奇女侠不语，只是把真言套索套上夜枭的手腕，一昧质问，“你是不是偷了蝙蝠侠的计划书。”


    夜枭淡定否认，“没有，这是我自己拟定的计划。”


    神奇女侠心里一凛。如果是蝙蝠侠的方案失窃，那问题反而不大。但是敌人自己作出的计划……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了解正义联盟的强敌。


    而敌人来自平行宇宙，正义联盟对他一无所知。


    火星猎人把审讯室内的一切都投射进频道。


    【在他的世界，戴安娜的外号是超女王？】就算被夜枭忽略也不沮丧，超人在心灵频道感叹，【真酷。】


    【火星猎人：不是戴安娜。我从夜枭的思维中读到超女王的真名是露易丝·莱恩，那个世界似乎没有戴安娜。】


    【超人：？？？】


    超人震惊了……天呐，露易丝一定会为她的异世界职业感到有趣的。


    火星猎人在夜枭压缩包里看到不少东西，关于另一个世界。趁此机会，他简单介绍在此时会有用的情报。


    【夜枭所在的世界邪恶横行，人类以混乱统治世界，有如我们的反面。而那个世界出现一些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火星猎人语焉不详的带过。【总之他现在决定留在这里了。】


    钢骨加入频道，他刚才进行一整套的自检以用来确认身体没有问题。瞭望塔的监控显示夜枭和赫雷提克在他昏迷时用他做了什么，但他没有昏迷的记忆，也在服务器上找不到任何历史记录。


    钢骨：【我检查了物资室，物品遗失的警报没有触发……他来这里到底有何目的？总不可能是来找我的吧。】


    【超人：掠夺资源？】


    【神奇女侠：或者挑起战争？】


    闪电侠还在恢复状态，有气无力，【或者称霸世界？】


    蝙蝠侠在他们讨论时始终保持沉默。


    同事猜测纷纷，但都猜测错方向。


    蝙蝠侠实在不想说出他得到的结论：夜枭在让瞭望塔和正义联盟成为他展示的舞台，展示他可以为赫雷提克做到何种程度。


    既然他可以击败正义联盟，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他？


    “何必在内部通讯讨论？”夜枭慢吞吞说，“你们大可以直接来我面前问我。”


    好敏锐，站在桌前的神奇女侠眉头一皱，干脆直接开问，“那你入侵正义联盟的目的是什么？”


    夜枭的回应轻描淡写，“赫雷提克想来看看而已。”


    字里行间表露出的意思就好像是陪小孩子来游乐场，但这里是瞭望塔！


    神奇女侠简直不敢相信耳朵，闪电侠喃喃说，【他在阿卡姆一定能生活得很好……】


    何等混乱而随心所欲！而束缚他的方法只有一个……


    或者说约束他的人只有一个。


    单向窗外，蝙蝠侠的脸绷得死紧。


    夜枭没有说谎，赫雷提克才是想来这里的人，夜枭只不过是借机利用场地。


    火星猎人飘在他身后，他已经检查过脑子，没有问题。即便被队友怀疑过状态，此时说话一如既往的温和，“我说过的，夜枭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让赫雷提克接受他。”


    火星猎人很看重家庭，他失去家人因此更容易被爱情和亲情打动。蝙蝠侠不禁问，“你在夜枭的思维里看到什么，这么帮他说话？”


    火星猎人一言不发，但脸红了起来。


    好几秒的沉默，蝙蝠侠的拳头握得死紧，深深吸气，“……那是我儿子。”


    火星猎人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所以我没看了。”


    这已经不是看不看的问题，而是火星猎人一直在蝙蝠侠面前撮合夜枭和赫雷提克。


    这还不如迪克，至少自己养大的孩子，知根知底。


    蝙蝠侠难以忍受，再度重申，“这是在继续把赫雷提克往火坑推。他心理和生理年龄都不大，对世界的认知很不正常。”


    “所以他需要一个可以帮助他树立正确认知的引导者，一个可以包容理解他的朋友，一个完全以他为重心的人。”火星猎人说，“夜枭是最佳人选。”


    蝙蝠侠没吭声，他倒要听听火星猎人有什么高见。


    “夜枭的危险在于他的虚无，这个世界对他意义甚少，他在这里没有牵挂。赫雷提克是约束他的最佳人选。他们可以彼此需要。”


    这意思是两个人还挺天作之合。


    蝙蝠侠简直要被气笑，“那谁来约束赫雷提克？拉尔斯·奥古？我收到的消息说他已经死了，这孩子已经被他推上犯罪帝国的首领之座！”


    年轻人掌握没有边界的权利会是一场灾难。


    火星猎人依旧温和的看着他。


    “当然是你，蝙蝠侠。”


    沉默，蝙蝠侠的嘴唇抿成平直的线。


    所有情绪都由披风所包裹，他冷硬回答，“他不会愿意。”


    火星猎人的眼神更加柔和，“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据我所看，赫雷提克是愿意的。”


    “他在瞭望塔里想过，要送礼物给你消气。他认为你很生气。”


    蝙蝠侠愣住了。


    火星猎人从不说谎，他会相信这一番话。而火星猎人不会告诉蝙蝠侠那份礼物是什么。


    毕竟礼物还并不知道自己是礼物，提前说出来很不礼貌。


    “……我现在去和赫雷提克聊聊。”蝙蝠侠深深吸气。


    火星猎人更加欣慰，这是他乐于见到的局面。而此时，一个人进入瞭望塔。


    绿灯侠哈尔的辖区有多个星球，他不经常呆在地球。几个月前，宇宙扇区有不明墙体出现，似是划出宇宙边缘，绿灯军团绕着边缘绕行几个月，都没有找到尽头，高墙似乎无穷无尽，却也没有任何危险，所以干脆行动作罢。


    而今天回来，绿灯侠对几个同事萎靡的精神状况以及肿起的后脑勺颇为好奇。


    什么？蝙蝠侠的儿子克隆体干的？什么？蝙蝠侠还有个异世界兄弟？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哈尔第一时间就冲向蝙蝠侠……前方的审讯室。这必须得看看热闹啊！


    他嘭地一声推开门，正冷面和夜枭交流反转地球情况的神奇女侠猛地一回头，站在旁边努力装得凶神恶煞的超人也跟着望过去。


    他们的身影将夜枭完全挡住，哈尔兴高采烈地拨开他们，“让我看看蝙蝠侠的儿子！敢打瞭望塔，肯定比他爹有…意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坐在那里，他挑起有几道斜掠旧痕的眉头，语气微妙，“这就是你们正义联盟的绿灯侠？”


    超人和神奇女侠沉默，抬不起头来。


    而在他们后面，蝙蝠侠站在门口，幽幽的目光落在绿灯侠身上，几乎能够让人坐立难安。


    哈尔：“………”


    “害！当年就不该修这么多房间啊！”顶着如芒在背的视线，他豪气千云将大手一挥，“那孩子在隔壁是吧，你们怎么能围在这里，让孩子一个人呆着！让我看看他情况！”


    绿芒从哈尔的戒指中迸射而出，一台绿光组成的电视嘭地落在审讯桌上、猫头鹰头盔的旁边。老旧的雪花特效闪烁之后，另一间审讯室出现在屏幕上。


    门上嵌着一根铁签，而穿着和夜枭同款装甲的小猫头鹰正在跳出通风栅栏，那是瞭望塔建造之处故意留下的假设计，实际上进入之后没几米远就是死路，只能饮恨折返。


    天啊，哈尔真的没想到他设计的这个小巧思居然真的有启用的一天。要知道敌人被抓进来之后，要么直接炸瞭望塔，要么直接袭击人，一般都不会蹿通风管道。


    这孩子咋这么棒啊！


    “策划怎么这么坏啊。”小猫头鹰不高兴的咕哝。


    策划显然指的就是他这个瞭望塔设计者吧！绿灯侠忍不住自豪的挺起胸膛，和颜悦色地对夜枭说，“你儿子真可爱。”


    超人和神奇女侠倒吸冷气。


    夜枭和蝙蝠侠都陷入沉默。


    顶着幽幽视线*2的哈尔：“……怎、怎么了？干嘛都这样看着我，他穿着猫头鹰的盔甲啊！”


    可别再说了！


    火星猎人把哈尔拉进频道，【那是蝙蝠侠的儿子，你面前的是蝙蝠侠的同位体。】


    唉，这么在意这些身份做什么呢。哈尔悻悻，【好吧，好吧……你们的孩子可真棒。】


    火星猎人：“…………”


    到底谁才是火星人？


    而就在这时，屏幕中的赫雷提克默默掏出了一堆东西，放在门口和通风管道里。


    这是什么？


    哈尔好奇的凑近屏幕一看——轰！！！


    巨大的震动在瞭望塔中响起，让人几乎站不稳身体，哈尔扶着桌子大惊失色，“卧槽！这墙是防爆炸的啊！你们儿子不会把自己炸死吧！”


    第224章 终末之日（1）


    “我检查过，他身上没有其他东西——次元储存装置？”超人简直惊呆了。


    其他人也很震惊，大家都是正义联盟老资历了，什么没见过。但是同事家孩子自杀式跑路还真没见过。


    比起了解赫雷提克来这里的原因，现在显然救人更要紧。


    “瞭望塔设计就是这样，蝙蝠侠，这个锅不能放在我头上啊…”


    绿灯侠嘟囔着，准备冲过去查看情况，但是他一转身，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早在看到赫雷提克拿出炸弹的第一时间，蝙蝠侠就已经冲向那间审讯室。


    绿灯侠：“？”


    蝙蝠侠这么激动他能够理解，毕竟那是他儿子。但是其他人怎么也不见了？总不能也是超人孩子吧？


    望着空荡荡的门，他很纳闷，单手叉腰，背对着被审讯之人。


    冰冷的触感忽然掠过手指，他被什么触碰，被摘取下某件东西——


    绿灯侠脸色勃然一变。


    灯戒！他力量的来源！他出手抢夺，却是徒然。在他身后，夜枭站在几步之外，就着头顶惨的光，垂目端详手中的灯戒。


    “你应该更谨慎些的。”夜枭将戒指穿进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绿灯侠瞪大眼睛，一句WTF还没骂出口，铺天盖地的绿光将他淹没。


    *


    玩家没有变成赫雷提克酱。


    他有不少道具，虽然挂着满身DEBUFF是该换号，但是死在老…蝙蝠这里，玩家的脸还往哪儿搁。


    嘿嘿，老蝙蝠。玩家这就开门来找你:D


    【门已经被彻底损毁，无法从内部打开。】


    玩家：？


    没事，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但瞭望塔很坏，通风管道不能用，玩家半天找不到NPC也找不到出口……


    这不应该啊，俺们游戏不该是这样的啊！


    等一下，有的关卡的确不能从正常的路离开，玩家悟了……并拿出炸弹和哥谭之盾就开始炸。


    很好哥谭之盾使玩家避免爆炸伤害，但是烟雾弥漫之间，门和墙体一点损伤都没有。


    玩家…玩家果断选择传送。


    这还玩啥，地图BUG了吧，再留下去没意义，不如跑路。


    他有一个传送锚点可以到神秘之屋，在这时候用刚刚好。


    至于在瞭望塔的地雷怎么办，没事的，地图很坚固，地雷要炸也炸不动。


    神秘之屋的屋灵在角落挂机，顶着它的注视，玩家转了一圈，战损风格的房间空无一物，总感觉差了什么。


    呃，大眼狗不会还在外面吃饭吧！


    通过神秘之屋的正门，玩家再次进入阿卡姆的地下空间。


    【你已进入双球交汇之地。】


    这地方以前是这叫这名吗？浅浅的困惑很快消散，因为入目所至的环境已然产生巨变。


    昏暗中，原本山峦一样的尸体消失大半，尸壁渗出的绿血灿如夏叶，在地面肆意蔓延，最后汇入扩大一倍有余的水潭，那潭水的幽光将整个洞穴都莹莹照亮。


    半壁山阙之上立着一头生物，狭长扭曲的影子垂在玩家脚边。


    似是察觉来人，它猛地扭头，顷刻从山巅一跃而下，朝着玩家所在的位置扑来，喉咙挤出的咆哮在洞穴之中层层回荡。


    “wer—weerr——weerr———！”


    ……然后一头撞在哥谭之盾上。


    巨大的响声，玩家无慈悲的挪开盾牌，低头看着脚边的大眼狗。


    它眨着眼，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它腹部黑色的皮毛依旧平坦，努力滑动四肢也没能够翻身。


    玩家把狗举起来，仔细端详。


    章鱼山已经被啃噬大半。这狗……


    胃口真好啊，难道胃部自带异次元空间吗。


    “继续在这儿吃吧。”玩家和颜悦色。


    吃吧，总比地雷动不动就炸要好。怪不得有句话说，见过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现在玩家观大眼狗也是眉清目秀啊。


    “Wer！”大眼狗挤出幼崽似的呜声，湿漉漉的鼻子开心的蹭向玩家的脸颊。


    看起来比起干饭，它更喜欢呆在玩家旁边。


    【已完成任务：好饿。现在你可以用大眼杜宾…？存取物品。】


    【你存放的东西可能会遗失，偶尔你会发现并非你存放的物品。（警告：不建议存放任何活物。）】


    嗯？意思是大眼狗能产出随机道具了？


    玩家精神一振，扒开大眼狗的嘴，手往里一深，最后掏出来……


    【你没有找到物品。】


    【未能送出的氪石短刀：认真学习父亲的送礼经验后，一位少年想将能够杀死自己的武器送给他的朋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点意思啊，大眼狗成多啦A狗了。


    玩家干脆捞着大眼狗一起出门，无聊赶路的时候能摸一把装备也是极好的。


    博士的位置已经能够确定，玩家打算先做纽约的任务。


    认真说起来，他还可以去纽约看一个人呢。


    直升机掠过天际，玩家坐在机舱里，翘着腿翻阅纽约地区的情报。


    在把士兵传送走之后，他就安排刺客过去找人，现在报告里说士兵自愿和一个男人同居，玩家翻了一下记录，感觉有点意思。


    这个同居人居然为了士兵和纽约的九头蛇大打出手，这下不得不去看看热闹了。


    隔音耳罩隔绝直升机桨叶的噪音，哥谭越发遥远，铅灰色天幕之上的地外轨道，卫星沉默运转，全世界都在远去。


    玩家忽然闻到某种……燃烧的味道。


    我去，不会坠机吧。


    玩家一激灵，猛地站起身——


    他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


    火星向上飘散，男人在篝火对面席地而坐，火光寂寥的映在沙壁上，落拓出二人的身影。


    风沙在洞穴外呼啸，熟悉的场景。


    “我怎么会在这里？”玩家问男人。


    远处有细碎的交谈声，沙漠的子民们谈论风沙，骆驼，一切属于往日之影的事物。


    医师……不，拉尔斯，尚且年轻的面庞一如记忆中那般漠然，火光在他漆黑的眼瞳深处幽幽跳动。


    “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


    他的声音轻而平静，“你是如何重伤倒在沙丘上，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


    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幽深眼瞳框着面前之人的所有表情，一切都无所遁形。


    【以你自己为媒介，捕梦网自动捕获并固定了你的梦境。】


    害，居然是做梦吗。医师是多少个副本前发生的事了，怎么还在追玩家啊？


    玩家义正言辞，表情肃然，“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承认重伤是不可能承认的，守护玩家的逼格！


    拉尔斯看着他。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他轻声说，垂眼望向篝火，那种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消失。


    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玩家谨慎提问，“我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火光在男人眼底跳动，映出某种让人不安的东西。


    他看过来，那漆黑的瞳底浮起笑意吟吟。


    “无关紧要，无论知晓与否，你都要承受你招致的后果。”


    不是，玩家做什么了就要承担后果！


    哥谭有个BOSS叫谜语人，玩家寻思干脆去把人杀了，让看板娘继承他的称号吧。


    但话说回来，玩家做关于看板娘的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说游戏设定还有鬼上身？但DEBUFF没有啊。


    “夜枭的实力和蝙蝠侠不相伯仲，他没有原则，这会让他在某些时候……比蝙蝠侠更强。”拉尔斯说。


    他伸手从脚边拾起一根灰色长羽送入篝火。羽毛在接触火焰的瞬间燃烧、卷曲。


    玩家眨了眨眼，“怎么突然提起他？”


    拉尔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燃烧的羽毛化作灰烬，灰烬被火焰的热气卷起。


    “你和夜枭玩得很开心，甚至送了他礼物，不是吗。”


    拉尔斯像是随意提起一件他浑不在意的事情。火光依旧在他瞳底烈烈燃烧，他轻声说，“你们的关系还真是突飞猛进。”


    啧，怎么有一种在外面鬼混回家，一见面被质问的感觉。


    玩家轻咳一声，“倒也没有很开心。”


    最后被关在房间里还出不去，差点就卡关了好吗。


    不过看板娘居然知道送礼物的事……周围没有刺客在，也没有DEBUFF，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真就是玩家视角的随机梦？


    隔着火光，拉尔斯幽幽看着他，“所以你还是开心的？”


    好的果然是梦，不然这话怎么听起来怨气很大啊。玩家深沉点头，“对，开心，瞭望塔很有趣。”


    沉默。


    漫长的、让篝火的噼啪声都显得刺耳的沉默。


    拉尔斯微微偏了偏头，瞳底里浮起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看不出喜怒。


    “哦，所以在他似乎对你萌生出某种…感情的情况下，或者我可以把你的礼物称为定情信物？”


    “这说法可真奇怪。”赫雷提克说，他站在篝火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那一堆猫头鹰的羽毛。几乎是满不在乎的，他轻快回答，“他很好用。”


    没有反驳。


    拉尔斯依旧坐在原地，表情没有半点改变，但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什么好用。”他问。


    “能力，能让我节省很多功夫。”赫雷提克说。


    “为此送他礼物，让他生出一种你也在乎他的错觉？”


    拉尔斯语气渐渐沉冷，“给疯狗一根骨头，只会让他想吞吃更多的肉……我什么时候教你以身饲狗了？”


    玩家简直大为惊奇，果然是梦啊，看板娘可从来没有提到过如此多次一个他分明厌恶之人。


    不过有些事情是需要纠正一下的。


    “我送他礼物是因为我想，如果他可以为我带来更多，我也很愿意给予更多。”


    赫雷提克淡淡说，“以及你没有教过我这个。”


    拉尔斯沉默良久。


    久到翅羽在火光中燃烧，火星向上飘散，几乎要窜到洞顶，灰烬在飞舞。久到洞穴之外的风沙不知何时已然停止，人声也歇。


    是的，太多东西他都还没有教导过，原本以为时间很长，可以一步一步，结果只是稍不注意，卑劣之徒如附骨之疽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赫雷提克，是我铸就了你。”拉尔斯一字一顿。


    少年始终站在原地，跃动的火光将脸映得忽明忽暗，他望过来，神色柔和而……怜悯。


    赫雷提克轻轻说，“你已经死了。”


    拉尔斯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前骤然一黑，玩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噎在喉咙里。


    ——所以别来管玩家送啥、跟谁玩了。


    啧，送个没啥战斗加成的饰品怎么了，刺客联盟总不可能他送个宝石就破产吧。


    要真是这样，那玩家就要拷打看板娘在天之灵问他把钱都花去哪里了啊！


    直升机已经快要抵达纽约，灰白的建筑群漫入地平线。在过高的尺度下，所有细节都被稀释，所有画面都趋于同一。


    通讯器突然响起。


    “你在哪儿？”达米安问。


    玩家站在舱门前，狂风吹动大氅猎猎作响，“有些任务……在纽约，怎么了？”


    沉默好几秒，达米安说，“我又做梦了。”


    他没有说是什么梦。


    玩家也做梦，但梦里没有达米安。


    达米安在修道院外漫步，他本来想说梦境的内容，但那些细节在醒来之后开始模糊，最后只剩下朦胧不清的情绪。


    ……愤怒以及，惊惧，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什么人。


    新雪融化之后露出大片黑泥地，潮湿松软，冻死的杂草正在变得枯黄。达米安背离修道院，向远处的山林漫步。


    “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梦。”赫雷提克说，“你可以再睡一觉，然后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达米安扯起唇角，“好，我每天只需要两小时的深度睡眠，两小时之后我要见到你。”


    “那好像有点难度。”呼啸的风声里少年的声音有点模糊，“你睡到明天天亮吧，等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不需要，忙你的去吧。”达米安嗤笑着，却在入目所至之处凝固目光。


    “……我也发现了我要忙的事情。”


    新雪融化后，其下的痕迹完全漏出，那是下雪之前的痕迹。


    地面上一连串的脚印，正蔓向森林之中。


    赫雷提克来到修道院之前，哥谭就已经下雪……有人提前来过这里？


    *


    美国，纽约，皇后区。詹姆斯先生在屋顶帮邻居浇菜。


    他没有记忆，没有工作，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出现在纽约，记忆空空如也。


    雪地，火车，头颅蒙着阴翳的碧眼，脑海总是有这几样东西在闪回。詹姆斯茫然的站在路边，路过晨跑的人停下脚步，呆呆看着他……于是詹姆斯被收留了。


    名为史蒂夫的好心青年说他们在百年之前就是好朋友，眼神坚定得像是身在教堂。


    他之后说起很多东西，比如詹姆斯的名字，比如他在和史蒂夫执行任务时从火车上掉落牺牲……


    但鉴于第一句话是百年之前，而詹姆斯寻思自己顶多三十岁，所以在连连点头表示在听的同时，他开始担心新认识的朋友史蒂夫是否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而把他带回家之后，史蒂夫在第一天砸破了上门政府探员（据说）的头，带着他就跑说什么神盾局有内鬼，第二天带着他东躲西藏、说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詹姆斯愈发担心新朋友史蒂夫的精神问题。


    但鉴于真的有敌人掏出枪和武器，詹姆斯觉得他还是先保护新朋友吧……虽然能一盾牌把人都给砸飞的史蒂夫可能不需要他保护。


    现在他们在皇后区一处地方暂居，搬到这里之后跟踪袭击者再也没露过面。史蒂夫偶尔外出处理事情，詹姆斯就待在家里看他带回的书，学习当今世界的一切。


    邻居是个深肤的拉美裔女人，有一次忘记带钥匙，敲门寻求帮助，詹姆斯帮她从阳台翻进去开门。一来二去熟络起来，詹姆斯得知对方在哥谭工作不常回来，而对方看他似乎对房间里凋萎的盆栽感兴趣，于是提出送詹姆斯一些植物当礼物。


    回应当然是拒绝，毕竟能在这里住多久尚不明确，他无法养任何东西。女人似乎明白了，于是詹姆斯欣然得到一个帮她照顾植物的兼职工作。


    纽约的天空湛蓝无垠，詹姆斯站在破旧公寓楼的楼顶，远处一连片摩天大楼上闪逝的光影能晃进眼睛，而他拎着烟灰色的园艺水壶，泡沫箱里的莴苣在细密的水柱中伸展长叶。


    对所能接触到的现实，詹姆斯有很奇怪的感受，一切都很陌生，却又不自觉的幸福，像是长出翅膀般轻盈，他可以自由的做任何事情。


    自由是一个伟大的字眼，人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但依旧有某种阴影……


    他抬起空空如也的水壶，动作忽然顿住，对面的天台站着个少年，墨绿色大氅包裹着身体，他有双记忆中的眼睛，鲜活的、含笑望过来。


    有一阵电流窣行着越过脊背，在他见到史蒂夫时也有类似的感受。


    手里的水壶咣当砸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忽然语言很贫瘠，找不到任何词语填进嘴里。


    “看来你现在生活得很不错嘛。”隔着数米的距离，男孩高兴的说。


    “为什么这样说？”詹姆斯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因为你在笑啊。”他语气轻快。


    不，有一种酸楚的撕裂感要将灵魂撕裂，可詹姆斯真的听到自己带笑、但沙哑得更像是哽咽的声音，“……我、我是不是认识你？”


    少年点头，他依旧没有越过天台之间数米的距离。


    “谁！”一阵暴喝骤然响起，未见其人，先……先见其盾牌。


    那盾牌滚圆硕大，红与蓝色的涂装当真是优美热情，砸过来的力度当真是强而有力。


    大眼狗嗷呜一声跳起来咬向盾牌，被盾牌带着飞走，玩家震惊的……看向手里黑漆漆的哥谭之盾。


    见鬼，在配色上完全输了啊！


    第225章 终末之日（2）


    盾牌在空中掠出半圈，带着大眼狗飞回袭击者手中，而他挡在士兵面前。


    那张坚毅俊美如雕塑的脸满是严肃和戒备，湛蓝色的瞳孔熠熠生辉，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将光芒破损。


    玩家的目光死死黏在漂亮NPC……持着的盾牌上。


    “巴基，你没事吧？”史蒂夫戒备的持着盾牌，一边略带紧张的低声问身后的人。


    敌人一直在追杀在后，史蒂夫在楼下听到东西掉落的动静，急急忙忙跑上来又听到詹姆斯异常的声调，下意识判断是敌袭。一个盾牌就砸了过去。


    没有得到回应，詹姆斯按着头，呼吸沉重，细密的汗水渗出额角。


    他的状态让史蒂夫更加凝重，就连盾牌的重量不太对都没发现。


    忽然出现的这孩子是神盾局——不，是九头蛇的人吗？是敌人吗？


    男孩启唇，史蒂夫不动声色的弯曲膝盖，预备发力准备随时到来的战斗。


    “……好帅。”男孩喃喃说。


    史蒂夫：“？”


    换做其他某些人，可能会认为收到肯定并开始自信。但美国队长是一个无比正直的人，而他的敌人也不可能派一个会被他长相迷倒的人来追杀。


    他一观察，才发现男孩也拎着盾牌，望向美国队长之盾的目光微妙而渴望，小孩子路过零食橱窗时也常常露出此种垂涎欲滴的神情。


    再一仔细端详那张黑色铸铁盾牌，上面镶嵌着一圈又一圈的花纹，中央赫然是一个词——


    “哥谭？”


    史蒂夫愣了一下，观那盾牌的字样形状，一个结论冒出来，简直匪夷所思，“……哥谭的井盖？”


    “不，这是哥谭之盾。”男孩深沉地说，“你在哪里搞的涂装？”


    “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里，我会很高兴告诉你。你和巴基是什么关系？”


    玩家歪着头，“巴基是谁？”


    “是我的名字…昵称。好久不见，赫雷提克。”詹姆斯嗓音沙哑，他的手在史蒂夫肩膀上拍了拍，“别紧张，我刚才只是又有些头疼，赫雷提克是我的朋友，放轻松。”


    他的头疼的确是老毛病，史蒂夫闻言表情松动。


    可是总觉得巴基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错觉吗？还是说因为恢复了一些记忆？


    一边想着，史蒂夫放下盾牌，此时终于隐隐发现盾牌重量有些不对劲，似乎挂了什么东西。


    但还没来得及检查，詹姆斯随之说了一句话，没头没脑的，“它真可爱。”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史蒂夫面色骤变，精神再度紧绷。


    难道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洗脑词？！


    巴基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向自己手中看去，这时候史蒂夫才注意到一只黑色毛茸茸的小动物正咬在盾牌边缘，强大的咬合肌让它稳稳挂在那里，赫然是一只小狗。


    显然它就是盾牌重量不对的原因。


    史蒂夫不由自主地也说，“确实，它真可爱。”


    这么可爱的小狗当然要还给它的主人，但是它的主人跳过天台，更关心史蒂夫的盾牌是哪里来的，看起来也想要一块同款。


    史蒂夫一边把狗从盾牌上取下来，一边遗憾告诉赫雷提克，“呃，你可能很难弄到同款，首先它是由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振金制作而成——”


    史蒂夫将盾牌举过头顶，忽然陷入沉默。


    小黑狗已经兴高采烈回到它主人腿边，但盾牌边缘，它留下几排密密麻麻的孔洞，望上去依稀可以看到点点湛蓝，那是天空的颜色。


    史蒂夫：“……”


    什么狗有好几排牙齿，还能咬穿振金？


    詹姆斯捡起地上的园艺水壶，放回旁边的钢脚手架。


    他在天台边缘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于是赫雷提克也一挥大氅席地而坐，曲起一条膝盖，半条小腿晃悠在几十米高的建筑之外。史蒂夫站在他们之后几米之外的地方。


    “你来找我？”詹姆斯问。


    “我来看你。”赫雷提克轻快的说。


    看是一个不带任何强行意义的词汇，看一株草不需要将它连根拔起，看一只鸟不需要将它射杀在天幕里……詹姆斯明白他意思，他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来带走我。”他说。


    “我带你走干嘛？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开心吗，所以我要去做我的任务了。”赫雷提克懒洋洋说，一条手臂搭在膝盖上。


    “是不是你把我送到的这里……”詹姆斯说，忽然沉默，因为少年朝他心照不宣的眨了眨眼。


    他笑起来，“谢谢。”


    好一会儿他问，“你还在里面吗？”


    他们指的是谁显而易见，因为史蒂夫还在身后，所以他没有直接把那个词语说出口。


    最近他们解决不少九头蛇的敌人，詹姆斯先前以为是史蒂夫的敌人，现在记忆恢复，他意识到这是冲他来的。


    是他给史蒂夫带来危险。


    他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给史蒂夫带来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什么，赫雷提克转头望来，碧瞳写满坚定，“你知道的，我对刺客联盟一心一意。”


    什么九头蛇，玩家真不熟。


    等一下，看詹姆斯这欲言又止的表情，这隐隐带着决然的回望…玩家嘶了一声，匪夷所思，“不会吧，你想回九头蛇？”


    詹姆斯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不是——”


    “那就是想让我把你带走？也行。”玩家捏着下颌。


    但已有人听到关键词，很不乐意。


    “什么回九头蛇！”身后有美国队长大惊，旋即沉怒，“我不会让你带走巴基！”


    好哇！一句话打出战斗线，玩家已经拎着盾牌起身，准备迎接红名和他的战斗胜利战利品。


    但是意想不到的人站前方，灰色装甲挡在美国队长面前，只留给玩家一个熟悉背影。


    “有必要激动得像妻子离家出走的丈夫么，还是你不自信你的朋友会选择留在你身边？”夜枭淡淡说。


    绿色半透明的结晶拔地而起，将史蒂夫的腿包裹，完全限制他的行动。


    史蒂夫在复仇者联盟见过一些其他超级能力者的资料，正义联盟的主要成员就在其中。因此他一眼认出对方的能量和手上的戒指……


    史蒂夫的惊讶里带着困惑，“绿灯侠？”


    夜枭：“……”


    此时玩家已经几步窜到夜枭身边，扒拉他战甲手套上闪亮亮的灯戒，戒指太刺眼了，一眼就能瞧见，感觉是贵重道具。


    摘不下来，但是可以看物品描述。


    【绿灯戒指：每次具现化造物都将消耗一定能量。使用者的意志力越强，能够发挥的威力越大。】


    玩家倒吸一口冷气，“真是绿灯侠！”


    夜枭：“……”


    被其他人如此称呼，夜枭无动于衷，但此时他轻轻叹气，任由赫雷提克的双手依旧抓着他带戒的手掌，他抬起另一只手。


    玩家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捏住了。


    夜枭语气温和，“你叫我什么？”


    就算被捏着脸，玩家也理直气壮，“绿灯侠。”


    冰冷的手甲拇指碾过嘴唇，压在下颌，夜枭慢慢说，“说起来我发现一个比瞭望塔更有意思的地方……”


    玩家的眼神瞬间清澈，“夜枭，你说。”


    在他们交谈时，史蒂夫正在用盾牌击碎绿灯能量，让他停下动作的原因是巴基走过去，和他面对面说话。


    “因为我，你一直被九头蛇追捕……抱歉。”他低声说，“我要和赫雷提克离开。”


    “……？”


    史蒂夫显然不能接受，难以理解，“就算没有你，我迟早也会和九头蛇交战，你的到来只是让我提前发现他们的存在。”


    “我知道，但你是美国队长，而我曾经为九头蛇杀过一些人——”


    “这又怎么了？！”史蒂夫抓紧盾牌，弯曲膝盖，居然硬生生让绿灯结晶碎裂。


    基于为对方考虑而引发的争端和抉择，谁都无法说服谁。


    玩家站在旁边，简直对他们的争吵叹为观止，“这就是挚友吗。”


    “更像是恋人吵架。”夜枭不带感情的评价。


    胡说什么呢这地雷，玩家眉头一皱，“你谈过恋爱吗？”


    夜枭忽然陷入沉默。


    哼哼，没谈过恋爱还敢这样说，被玩家发现了吧。当然，玩家是完全不在乎NPC谈没谈过恋爱的，他现在完全沉浸在教育地雷的快乐中，简直是意气风发眉飞色舞，“我有挚友，这就是挚友啊！”


    夜枭：“……你和你挚友这样？谁？达米安？”


    别管！玩家现在立志要让挚友们齐齐整整！


    站在二人中间，他豪气千云的抓住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你们的敌人是九头蛇，我的敌人也是九头蛇，那我们应该是一伙的啊！大家一起走吧！”


    史蒂夫&巴基：“？”但是这样动作和说话是不是有点奇怪？


    夜枭淡淡说，“我来这里也正是因为此事，有一个对九头蛇的战斗计划，史蒂夫·罗杰斯，你想加入吗。”


    在史蒂夫眼里夜枭是绿灯侠，代表着正义联盟。虽然没穿制服很奇怪……但他现在不也没穿美国队长的衣服吗？出于对英雄组织的信任，他选择听夜枭的计划。


    吵完架的朋友之间气氛有点冷凝。但赫雷提克一向是不读空气的，史蒂夫现在完全知道这一点。楼下是两个人的临时安全屋，以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男孩拽着他们轻车熟路的找到门口，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提前做过调查。


    然后史蒂夫又看到他拿出来一枚钥匙捅进锁眼，吧嗒一声，门开了。


    史蒂夫沉默，缓缓问，“孩子，为什么你有钥匙？”


    赫雷提克抿着的唇翕动几下，像是意识到错误般的羞涩。史蒂夫目光柔和了点，私自调查并且非法取得民宅钥匙，他觉得青少年要是已经认识到错误，那还是可以原谅的。


    “上次撬锁半天没开，我寻思用钥匙方便点。”赫雷提克轻咳一声，不好意思的说，“那我还是用撬的吧。”


    史蒂夫：“。”


    对面的邻居的房门打开，邻居女士刚好在家？詹姆斯刚想帮忙解释几句，就看到那位平时表情淡淡但为人热心的女士将什么东西递向赫雷提克，赫然是一枚铁签。


    玩家和颜悦色地接过，“谢了。”


    黑玛瑙瞳底浮起淡淡高兴，但在扭头看向其余人时很快隐没。轻轻朝他们点了点头后，在两位邻居呆滞的注视下，她面不改色的退回房门，将门关上。


    这地球的门就是比瞭望塔好撬，玩家飞速开门仅仅用时一秒，成功保存自己身为刺客逼格。你们也来试试看吧.jpg


    他美滋滋的推开门，却已经有人站在客厅之中，沉沉望来。他收拢披风，身形在地上拖出漫长的影，一直垂直玩家脚边。


    玩家：！


    我超，蝠！这里怎么会刷新蝠！


    第226章 终末之日（3）


    蝙蝠侠站在那里，披风逶迤垂地，阴郁而黑暗，与奶油色温馨客厅完全不搭，让人不禁很想问你是不是走错片场。


    此情此景，玩家不由得退后一步，并眼疾手快的关上门。


    门启出一道缝隙又很快关上，夜枭站在缝隙另一边，虽然没有看清楚里面，但也从他的动作判断出什么，不由得沉吟，“怎么了？你看到了谁？”


    “我开门的姿势不对。”玩家深沉回答，并拎出撬棍。


    野生蝙蝠侠！带上武器挂好BUFF并且摇出下属，今天必然将人打晕绑回刺客联盟！


    玩家做好万全准备，兴高采烈的冲进门，但客厅空无一人，已经没有那道踪影。


    玩家：？？？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人呢？他那么大一只蝠呢？


    “在找我？”身后传来幽幽声音。


    蝙蝠侠站在门边的墙前，玩家一惊之后是忍不住的狂喜，他挥起武器，想要重击蝙蝠侠后脑勺让人失去意识。


    蝙蝠侠稳稳拽住撬棍的另一端。


    玩家：？


    蝙蝠侠握着撬棍的手收紧，力度之大，恍惚能听到骨节嘎吱作响的声音。这一棍凌厉而凶狠，破风声呼啸，完全能够体会到其主人迫不及待的……杀心。


    他唇角下垂，周身的气势似乎更加沉冷。


    以一种摒弃任何情绪的嘶哑声音，他沉沉开口，“我是来谈正事的。”


    夜枭站在赫雷提克后方，手掌搭他的肩膀上，以一种注视蝙蝠侠的状态，他不紧不慢的俯身，低声在赫雷提克说话。


    “我们需要正义联盟的帮助，不是吗。”


    闻言，赫雷提克遗憾叹气，竟然真的放弃撬棍不再攻击。夜枭淡淡微笑起来，蝙蝠侠有一秒考虑过把棍子砸他脸上的可能性。


    超人不知道从何处出现，正和美国队长握手，当真是无比官方和谐，从他们的配色到脸完全够上时代杂志……史蒂夫的表情渐渐变得恍然大悟。


    “神盾局已经被九头蛇渗透，正义联盟也注意到了？”


    超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是眼神透出清澈的茫然，“啊？”


    蝙蝠侠面无表情，任何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会被阴郁可怖的气势所慑。


    “对，但我现在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美国队长，没有证据和切实威胁之前，正义联盟不会有任何行动。”


    超人：？


    等一下，他们不是来找夜枭和赫雷提克，取回量子炸弹和绿灯戒指的吗？


    史蒂夫很快明白意识到问题所在。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接触不多，但彼此都有所调查和听闻。


    对于正联这种多名成员被定义为违法分子的非官方组织，和政府相关机构的行动更应慎重，蝙蝠侠和超人是以个人名义出现在这里的。


    但谈到证据，除了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之外，现在还真没有什么能够印证九头蛇和军方的联系，史蒂夫一时之间犯了难。


    【已触发任务：危机验证】


    【夜枭在瞭望塔系统里留下关于九头蛇的信息，暴行累累，暗示有邪恶之徒藏在军政之中操控国度。正义联盟当然会做出反应，正义之人时常为正义所困，四面楚歌。但蝙蝠侠对其他人隐瞒下情报…如果信息有误，冒然行动意味着把正义联盟推上风口浪尖。】


    【和蝙蝠侠一起找到九头蛇与军方的关联线索。】


    【任务奖励：正义联盟的支持，解锁瞭望塔训练室。】


    刚才玩家在看到有任务之后果断收手，老蝙蝠的任务！不过证据类任务，唉，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研究所音容宛在啊！


    玩家迫不及待的问，“我可以当证据吗。”


    他的主动让蝙蝠侠陷入沉默，目光又是好几秒的停顿之后，他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一步，更靠近玩家的同时也关上房间门，像是随手为之。


    “不行，你算是切实威胁。”他回答冷硬，微抬的下颌凌厉。


    玩家：“……”


    他轻轻后退一步。


    蝙蝠侠往空气里加了什么，好辣。


    他的动作似乎让蝙蝠侠的脸绷得更紧。


    而超人在心灵频道里叹气，【BAT，不能这样打击孩子积极性。赫雷提克身上肯定有线索，我们应该听他说的话。】


    【我在就事论事。】


    【那就更该相信了。】超人说。


    蝙蝠侠没有再回答，内外的空气都诡异沉默下来，沉默得几乎让人要难以忍受。


    夜枭是在场唯一脸上带笑的人，他温和说，“那就分头行动吧，有不少披着军方名头的九头蛇基地，你们可以挑一个亲自去看看。”


    他不着痕迹的引导着谈话，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赫雷提克上前一步，双手握起蝙蝠侠的一只手。


    颊发在脸侧轻晃着，他仰头看来的碧色的眼瞳呈着世界上最闪亮的星星。赫雷提克深情款款的问，“我知道一个BOSS的坐标，肯定有线索，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蝙蝠侠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少年人表情，沉默，赫雷提克的反应大大超出他的意料，这是有什么新的阴谋？


    明明是想要得到的亲近却让他犹豫，他不认为自己是能到幸运眷顾之人。


    即便如此……


    “好。”他说。


    夜枭远远站着，几乎像是夹在二人之间，他轻轻啧了一声。


    *


    博士的数据流可能会到处乱蹿，玩家之前捋过战斗思路，如果他不知道这段信息可能会让博士春风吹又生，这不太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必然是要人齐齐整整入土为安的。


    袭击基地服务器让数据流转移，风险太大，不好办。系统提示说有任务能提供帮助的道具，但玩家做完根除隐患只得到一个道具升级的选项。


    【升级哥谭之盾：成为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并且解锁自定义涂装。】


    【升级变装盒→基因编码盒：变人类动物植物，变男性女性武装直升机，你是亿万生命的合集，你是一粒种子，没人能看穿实体。】


    ……


    玩家的目光放在最后一个道具上。


    【升级信号转接器→信号系统：连接信号后可以进行网络攻击，虚拟的一切化作真实呈现在你的眼前。】


    【你获得了信号系统。】


    【检测到你身上存在两个定位器，来源[夜枭][蝙蝠侠]，是否移除并方向定位？】


    玩家：？


    他就说怎么被找到得这么快，追踪器同时吻上来，不愧是反转世界同位体啊。


    史蒂夫和詹姆斯的吵架暂告一段落，因为玩家提到那个BOSS的名字，博士。


    九头蛇大多都是单对单层联系，这是士兵所知的最大级别的人。


    “……我只从朗姆洛那里零星听到过他的信息。”詹姆斯说，“他从没在人前露过真身，上次在天剑基地也只是操纵机械人出现。”


    蝙蝠侠知道，他手上有夜翼从天剑基地得到的资料，而给夜翼下任务的是军方的人。


    军方内部已经发现九头蛇的存在，不然不会和编外义警合作。


    通讯器响起一条消息。


    【夜翼：那个邪教徒醒了，他说他听到神启，神说祂饥饿，于是他去阿卡姆为神获取食物……那些神经病能好吃吗。】


    【但是从刚才开始，他忽然意识混乱，一直狂喜的在说什么终末之日要到了。我不好说他是不是神经病发作，只能先注射镇定剂。我会去查查终末之日是什么。】


    蝙蝠侠皱了皱眉。各地出现的自称占星师结社的人，要么有能力，要么是单纯神经病，当然也可能是有能力的神经病。


    邪教徒在当前的优先级不高，当前重要的是九头蛇，赫雷提克的诞生有九头蛇的手笔，这样研究所的情况也能说得通了。拉尔斯当时在和九头蛇争夺赫雷提克的所有权。


    “关于博士，有更多的信息吗？”蝙蝠侠问赫雷提克，不动声色的试探，“听起来你和他很熟悉。”


    男孩站在窗前，已经维持垂眼下望的姿势很久，蝙蝠侠向下看，后巷里人迹罕至，流浪汉坐在墙边，不好说是不是刺客联盟的人。


    美国队长这座安全屋非常好，好就好在周围全是隐藏的刺客，蝙蝠侠来的时候差点认为他们早已经和刺客联盟达成某种合作。


    “不熟，完全不熟，就一个普通九头蛇。”赫雷提克当机立断的回答，轻描淡写地理了理大氅的领口，“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纽约有全世界最大的地铁系统，行人从地面经过，从窖井向下，深入层岩，地铁通道在黑暗中缄默。


    吧嗒，一个人从窖井跳下轨道。


    玩家兴冲冲的带路，一头猛扎进黑暗，“走这里。”


    史蒂夫有点犹豫，“在这种地方设置基地？不太符合神盾局的风格。”


    蝙蝠侠：“神盾局是什么风格？”


    “高科技，光鲜亮丽。”史蒂夫低声说。


    蝙蝠侠：“我也有一栋高科技、光鲜亮丽的地上基地。”


    史蒂夫：“……”


    这是在为赫雷提克说话？从见面开始，他就弄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更是困惑。


    超人透过X视线左右看了一圈，“老市政厅地铁站，这里好像买门票也能进来参观？我写…看过一篇这里改造成旅游景点的报道。”


    那在场的平行世界反派、哥谭单推人、百岁老人*2都是第一次听说。


    至于游戏玩家，他完全没有在听的。


    詹姆斯略微好奇，“为什么要改造成景点？”


    超人为他解释，“因为太老了…这是一百年前通车的第一批站点，二战结束的当年，新列车迭代，这些站点全部关闭。”


    这个时间点让史蒂夫皱起眉。如果这里真的和九头蛇有关，那战争结束的当年，九头蛇就已经渗透进官方？


    当你看到一只蟑螂，那说明蟑螂已经到处都是。


    蝙蝠侠拢着披风缀在最后，赫雷提克走在前方，已经答应一起行动，突然消失的可能性很低。蝙蝠侠终于能放松想一些问题。


    他怀疑赫雷提克现在和九头蛇战斗的原因。提姆传来的消息说是因为九头蛇袭击刺客联盟，但拉尔斯在和他战斗之后死亡，怎么想刺客联盟的一部分人都应该来先找他的麻烦。


    蝙蝠侠以为赫雷提克会是第一个人，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九头蛇身上，九头蛇恐怕有什么他的弱点或者把柄。


    不然呢，难道是赫雷提克在意他吗。蝙蝠侠沉沉吐出一口气。


    隧道内的空气沉闷，不知不觉之间，夜枭放慢脚步，和蝙蝠侠像是并肩而行。


    “我还以为你把量子炸弹的情报告诉了你的同伴们，”夜枭语气闲散，“让他们去查那些可疑的九头蛇基地……看来你并不相信他们。”


    夜枭不知道赫雷提克的诞生和九头蛇也有关？蝙蝠侠冷漠回应，“我现在不相信你会用量子炸弹。”


    夜枭从善如流的回应，“对，所以我早已把它放在一个地方。你觉得找到它的人是会将其摧毁还是按照说明启动？”


    蝙蝠侠已经厌烦夜枭的弯弯绕绕，他面无表情，“直说吧，你想利用正义联盟达成什么目标。”


    在瞭望塔和蝙蝠侠交手之后，夜枭就已经预料到蝙蝠侠会得到结论，闻言也不遗憾，在昏暗中他勾起唇角，“互相利用而已，你不觉得九头蛇对地球是个很大的威胁吗。”


    “你的威胁程度也不遑多让。”蝙蝠侠反问，“这种威胁是不是有你添砖加瓦？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你把炸弹藏在九头蛇基地了，要正义联盟一个个去找？”


    “当然有这样考虑过。”夜枭坦荡承认，“但我发现我走进一个思维误区，似乎有更好的缘由让你们行动，正义……不是吗？”


    他淡淡说，“正义之人时常为正义所困。蝙蝠侠，最后你会为了你的正义和赫雷提克为敌吗？”


    拉尔斯要是看到有人以监护者的身份开始自居，恐怕没有拉撒路之池都会立地复活。蝙蝠侠冷冷说，“你的假设不会成立，因为赫雷提克不会成为邪恶之人，我不会让你把他带进黑暗！”


    火星猎人一直隐身跟在最后，听着一连串对话，他忽然明白了，他喃喃说，【……所以你一直在当众表示要严肃对待袭击、不要相信赫雷提克？如果你主动提出他只是受夜枭引导，可能会有人认为你是在包庇他，但如果你说要严格处理，这样大家就会考虑到赫雷提克受到引导的可能性，为他开脱——】


    蝙蝠侠回头幽幽看了他一眼。


    火星猎人瞬间闭嘴，【抱歉，这是单向通讯，不要担心。】


    地球人，真复杂啊。


    话题中心的玩家在地铁猛冲。


    这副本的位置咋这么难找，又不是地铁跑酷，很打击玩家的战斗积极性啊。


    最开始进入隧道，墙上还有斑驳涂鸦的彩画，越往深处走洞壁就越单调，只剩薄薄的灰尘。


    但是……


    脚下的枕木传来细微的震颤，很轻。


    玩家咦了一声，错觉吗？


    不，超人也发现了，他的超级听力听出来什么在靠近，语气匪夷所思，“列车？”


    这条线路早就废弃了，哪里来的列车？


    来不及思考这个，脚下的震颤越来越强，碎石在脚边跳动，灯光和低沉轰鸣从隧道深处正急速逼近。


    哪里能藏啊？玩家可不想副本没进就撞大运。


    一路上隧道有不少避车洞，离他们最近的在十几米外，玩家刚注意到那个洞口，蝙蝠侠已经几步而上，甩出钩爪枪带着他跃进洞中的阴影。


    很快夜枭也挤进来，似乎还遗憾的叹了口气。


    灯光刺破黑暗。一列地铁从隧道深处呼啸而来，铁皮的货箱没有车窗，带起的风卷着腥臭扑卷，不过顷刻就消失在前方。


    “好快的货运列车。”超人说，他把史蒂夫和詹姆斯放向地面，“里面有装东西……气味不太正常，我去看看情况。”


    玩家回头看着列车来的方向，歪了歪头。


    “怎么了？”蝙蝠侠问。


    玩家：“有人撞大运了。”


    蝙蝠侠：“？”


    他跟着看向视线落点，热成像显示中空无一物。但赫雷提克说有人，他关闭热成像开启夜视模式，忽地沉默。


    一团没有任何温度的肉体蜷缩在那里……列车上掉下来一具尸体，但他却还在颤动。


    【LV80半机械改造战士】


    有点眼熟的ID，玩家还能看到薄薄的血条，他拎着刀凑近，打算补个刀。白给的经验，不要白不要。


    但是一靠近，玩家却忽然顿住。


    此人的后脑勺空无一物，边缘焦黑，像是已经失去头盖骨有一段时间，但偏偏他还睁着眼，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史蒂夫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样他还活着？”


    那张脸被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双眼球在眼眶里极速颤动，掠过在场众人，定在一个人身上。


    看着玩家，有一瞬间他的眼瞳彻底翻白，他痛苦的呻吟，“赫…赫…”


    不是单纯痛苦构成的嗬嗬声，所有人都听清楚他在念两个名字。


    “赫雷…赫雷提克……士兵……”


    在这个名字念出来的第一时间，玩家啧了一声。


    不是因为想起来此人的身份，而是那的血条消失，而系统传出提示。


    【已触发任务：进化之路】


    【被你杀死的骑手出现在这里，显然你离博士已经很近，但此人为何还活着？】


    【想办法抢救他，你可以更快定位博士的位置……以及得知一些有趣的东西。】


    不要啊，玩家不想在游戏里还当医疗兵啊。推平副本也是一样的，玩家打算扭头就走。


    ……然后发现有人已经半跪在NPC旁边。


    【蝙蝠侠对半机械改造战士使用了肾上腺素。】


    玩家：。


    你去和医师去坐一桌好吗！见到人就想救，到底什么毛病！


    史蒂夫的表情很严肃，“为什么他认识你们？”


    士兵盯着男人颈侧的皮肤，那里有过缝合的痕迹，现在已经完全绽开，露出金属的颜色。


    他摸了摸金属手臂，低声说，“九头蛇的改造实验大概可以分成机械和生物两个方向。这个机械改造人改造程度比我更高，他可能在哪里得知过我们。”


    夜枭眯起眼，看向赫雷提克。而男孩站在蝙蝠侠旁边扯他披风，“你在忙着救我的敌人诶。”


    “活着的敌人比死亡的更有用。”蝙蝠侠说。


    “那你救了他待会儿就不能阻止我杀人啊。”


    “这是潜入行动，赫雷提克。”


    “把人杀完就是潜入啊！”


    “……”


    好强大的逻辑和内核。史蒂夫真的没想过赫雷提克居然也是和巴基一样的试验体，他从头到脚都写满自信或者说自我，看上去是被偏爱着长大、没受过多大打击的那种孩子。而且能力斐然……他和巴基能找到安全屋并且没有追兵，显然是因为赫雷提克安插了一堆人当他们的邻居。


    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成为被九头蛇改造过的试验体？


    同时史蒂夫想到更多东西，他的面色难看起来，“如果男人是从刚才的货运列车上掉下来的，那车上……”


    蝙蝠侠侧耳倾听着什么，沉默片刻，他说，“超人检查了那辆列车，那是清运专列，上面载着的都是半机械改造人的尸体。”


    列车从基地驶出，不知道会把他们载到哪里。


    肾上腺素对机械改造人的生命体征几乎没有恢复效果，但他依旧活着，即便没有大脑也存在意识。


    蝙蝠侠推测他的体内有另一套系统正在发挥认知和维生。但比较奇怪的是，只要一看到赫雷提克，此人的体征就会增强。


    玩家捏着下颌，“恨的力量这么强吗？”


    夜枭：“你对他做什么了？如果是很过分的事情就别说了，蝙蝠侠会不高兴的。”


    蝙蝠侠：“。”


    玩家嘶了一声，“也没做什么啊，他是九头蛇的人，在阿卡姆的时候想袭击我，结果被我开了一枪？”


    蝙蝠侠不想承认他有点欣慰赫雷提克不是无缘无故杀人或者虐杀。


    改造人的眼睛忽然有了焦距。


    他抓住蝙蝠侠的手臂，不像垂死之人该有的力气，但他的眼睛看的不是蝙蝠侠，而是玩家。


    那双眼睛几乎已经填满血丝，越过蝙蝠侠的肩，直勾勾盯着玩家。


    他张开嘴，喉咙里涌出一口黑沉沉的血。但那没有阻止他发出声音。破败、嘶哑、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


    “我脑子里的东西……拿走。把它拿走——”


    玩家瞪着他抓着蝙蝠侠的手臂，很不高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已经没脑子了。”


    “不，我有。”他说，颤抖又像是哭泣，“它让你救我，不是吗……救我，救我！把它拿走！”


    第227章 终末之日（4）


    玩家饶有兴趣的眯起眼。


    有点意思啊这NPC和关联任务……他一向助人为乐，和颜悦色的答复，“行，这就救你，你再忍忍。”


    赫雷提克手握长鞘，抽刀而出。


    刀身一斛清光从蝙蝠侠的侧脸闪逝而过，他旋即起身抓住刀身，于是机械改造人抓住他的手臂也随之落下。


    蝙蝠侠声音沉下，“赫雷提克。”


    “你看，你又阻止我。”赫雷提克也压低声音。


    他们握着同一柄刀对视，分毫不让。


    蝙蝠侠当然要阻止，改造人说的话透露出某种不妙的信息。有种情况下已经失去肢体的人类还能感受到手脚存在的幻痛，人失去大脑不在此列，但此人现在还存在认知，显然有另外一种东西取代大脑的功能。


    说不定在他的脑子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


    而赫雷提克也曾是九头蛇的试验体，他是否也有这种情况？


    夜枭也知道形势，但他这时候不说话了，显然不想当那个打击赫雷提克积极性的人，他知道蝙蝠侠会开口，干脆作壁上观。


    弟弟到底什么毛病？蝙蝠侠暂且不想管他这些心机，现在要先对赫雷提克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是赫雷提克倏然一笑，手滑下刀身，“好，我救他，记住，你欠我一次。”


    蝙蝠侠：“？”


    等一下，赫雷提克是故意装作要杀人的？


    蝙蝠侠想问到底欠什么，人情还是其他东西……但男孩已经松开手，施施然向机械改造人走去，任由蝙蝠侠拿着刀站在原地。


    夜枭站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


    大眼狗不知道何时又跑出背包，绕着改造人打转，看起来很想咬对方一口尝尝味道。


    玩家用腿把才喂过的狗拨到一边去，一管血瓶直接泼到改造人头上。


    那张惨白脸上的血污由着溶液稀释滑落，打湿额前卷曲的头发，他直勾勾盯着玩家，舔过嘴唇的溶液。


    “还不够。”他嘶声说，眼瞳深处的猩红消弭，最后沦为一派黑沉，“依旧饥饿……”


    很快他发不出声音，因为新的试管粗暴的捅进他的嘴，几乎要抵到喉管。


    阴影压下来，赫雷提克垂着眼，他的五指扣进血肉模糊的后脑，在软绵绵的软烂脑干中摸索。


    漆黑如鸦羽的睫毛在脸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自始至终，他的动作凶狠而又暴戾，偏偏说话轻声细语，“饿的到底是谁？你还是它？”


    机械改造人含着试管无法回答，粘稠的目光黏在脸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发现了什么东西。】


    玩家研究了一下没头脑的脑子，似乎有什么滑腻的东西从指尖掠过，细寻却发现整个脑子都是这种手感……他伸出手，竟然丁点血肉都没沾上。


    有点神奇，剩余的脑组织依旧活跃，却似乎完全缺失身为血肉的特性，反而像是…成为了新的皮肤？


    足够深的接触，而这具躯体似乎在系统的判定中已经死亡，复活效果生效了。


    【在复活增益和酒神因子的协同作用下，你成功让这具躯体恢复生机。】


    嗨呀，这下玩家也成神医了。他感叹着抽手而出，把人丢在原地。


    半死不活的机械改造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好一会儿之后他黑色瞳孔恢复光彩，像是意识回笼。


    “…它消失了吗？你把它带走了吗？”他趔趄着站起，“我是洛尔，谢谢你。”


    玩家浑不在乎，“要谢谢蝙蝠侠去，SKIP。”


    拉撒路之池的生效程度似乎有点超乎蝙蝠侠意料，“它的效果不该这么好。”


    玩家被夜枭抓着擦手，夜枭说什么不要随便碰不干净的东西，他左耳进右耳出，浑不在意，只是扭头对蝙蝠侠说，“那得看是谁拿过的。”


    蝙蝠侠看起来也想要一管血瓶，玩家从夜枭那里抽出手，随手抓起一支就递过去。


    夜枭看着他们，短暂的若有所思，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


    “它到底是什么？寄生虫？”史蒂夫问，“你怎么会知道赫雷提克能够帮你？”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一切不过是意识混乱之人的谵妄之语。


    洛尔黑黢黢的眼睛过来，几乎能让人发毛的注视，“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博士说这是进化之路。”


    进化之路？进化成丧尸吗？


    史蒂夫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是说不上来，他低声对同伴们说，“我带巴基检查过身体状况，当时的结果是除了记忆受损之外一切正常……赫雷提克呢？”


    “疯狂幻觉过度感知凝血障碍——怎么了？”玩家忽然发现身边的NPC都望过来。


    啧，你问玩家状态，玩家只能拉出DEBUFF栏报菜名啊。


    蝙蝠侠沉默着没有说话。


    洛尔站在原地，他捂着自己后脑勺，目光蜻蜓点水似的掠过在场的所有人，“竟然没有被重置……那我的战友或许也还没有被推上手术台。”


    一种干瘪无机质却流露出悲伤的语气，几乎能触发恐怖谷效应。


    蝙蝠侠：“重置？”


    “有一种全自动化的机器，可以将意识彻底抹除。”洛尔说，“我上手术台之前听到有人说服务器受到攻击，基地手术全靠系统操作，可能是这个让我现在还活着。”


    巴基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很奇怪。他不认识洛尔，但战友这个词勾起他的回忆，九头蛇的确制造过不少士兵，他们很喜欢将敌人洗脑、然后为自己作战。


    如果有曾经和九头蛇对抗过的战友……


    而蝙蝠侠皱起眉，夜枭也向他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明白此时彼此心中所想。


    敌人有办法真正杀死赫雷提克。


    这里和他的诞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进入基地出乎意料的简单，隧道尽头是一扇高大的圆形密闭门，没有安保，没有任何标识。仅是拉下一旁的拉杆，大门无声抬升.


    一片黑暗，好似深渊巨口。


    一切悄无声息，安静，异常的安静。在离地面数百米的地下，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


    “没怪啊。”赫雷提克咂舌。


    洛尔走在前方，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恢复，斑驳破烂的黑色紧身衣贴在他身上，印出肌肉的轮廓，像一层刚刚活过来的皮。


    只有后脑勺，一个向内凹陷的空洞，没有血再流了，黑黢黢地敞着，像另一张没闭上的嘴。


    “人不在这里。”他说，“除了处理货物，没有人会走这条路。”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的声响传来。


    全副武装的一堆守卫从中冲出，没有任何异状的从货物堆前路过，为首的士兵拿着对讲机下着指令。


    “今天要加运处理一批垃圾，清洁工马上会把他们带过来，你们快点把剩余的货厢清空。”


    血条呼啸而过，玩家站在货物堆后，没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蝙蝠侠一直按着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也没打算松开，像是怕他忽然冲出去。


    他也没在意，只是扭头看向没头脑，“你待会儿不要再说话了。”


    这人居然是乌鸦嘴！


    洛尔居然真的闭上嘴，指了指旁边的应急门，比了个向上的姿势。


    詹姆斯忽然低声说，“我想留在这里，如果还有人有救……”


    【救人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这将对角色好感度以及队伍构成造成影响，谨慎选择。】


    玩家早就把好感度提示给关了，不过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要是选择救……


    这还不把老蝙蝠给迷死！


    玩家和颜悦色，“你留，你留。”


    嗨呀，带队友打本唯一的优点就是可以多线操作了。


    在短暂的商量后他们兵分两路，史蒂夫和巴基留在这里。但转过头时，洛尔已经消失不见。


    夜枭站在大开的应急门前，朝里面抬了抬下颌。


    洛尔站在通道里，他的手指抠进后脑勺那个空洞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扯着什么。柔软如泥土的肉质碾在指尖，被看一眼后就扔在地面。


    “它还在。”他喃喃说，瞳孔再度恢复血红色，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神经质的狰狞，“我要把它挖出来……这里有一台机器，可以把它挖出来。”


    虽然说着【你们】，但蝙蝠侠发现他的眼睛只直勾勾落在赫雷提克身上。


    蝙蝠侠的某块雷达不动声色的响了一下。


    这人很奇怪，奇怪的人还包括夜枭，他已经安静了有一段时间。


    正当蝙蝠侠这样想时，夜枭放慢脚步，他注视着前方赫雷提克走在前方的背影，“你知道九头蛇对他做过什么实验，所谓的找证据也只不过是加入的借口。”


    蝙蝠侠不置可否，他淡淡说，“绿灯戒指，量子炸弹，猫头鹰法庭的情报……”


    夜枭：“成交。”


    *


    洛尔对基地非常熟悉，闷头就往前冲。玩家也不拦他，只是兴致勃勃的跟在后面。


    正经在九头蛇干过就是好啊，轻车熟路的，少了一堆找路的麻烦。


    实验室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活物，天花板有些奇怪，像是无数轨道的拼合。洛尔一进门就直冲观察窗后的手术室而去。


    玩家环视一圈，说是没头脑能找到博士，但这里长得不太像BOSS战场地，有点太普了，不太符合游戏喜欢搞大场面BOSS战的风格。


    不过有台电脑，蝙蝠侠正站在前方。


    玩家也凑过去。难道博士会在这台电脑里吗？


    电脑正在启动。


    电脑正在启动。


    玩家好奇问，“坏了？”


    “不，只是运行速度太慢。”蝙蝠侠说。在等待的间隙，他忽然问，“为什么不换新的躯体？”


    “达米安不喜欢。”赫雷提克耸耸肩。


    短暂的沉默，蝙蝠侠想到夜枭，想到夜翼，最后这些字搅乱变成达米安。


    最后他喉咙里挤出不知何意的唔声，“humm…”


    好像猫猫呼噜，可爱。玩家的眼神更加怜爱，解释道，“有些状态更换躯体也没办法解除。”


    蝙蝠侠这下不呼噜了，他沉思，“状态通过某种方式在不同躯体的基因层面呈现……量子纠缠？”


    玩家：？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是吧，完了，还真给NPC们找到解释角色继承状态的说法了。


    现在玩家就好奇游戏还要怎么解释系统的事，没头脑NPC提到的话都是进化之路任务的内容。


    进化之路……把人都进化成没头脑吗，那很可怕了。


    蝙蝠侠从安全模式访问系统，基地内网处于离线状态，不知名的病毒正在疯狂扩散，服务器的所有算力都调动到投入防御与对抗，以至于系统响应缓慢，几乎停止对外服务。


    “谁会在这个时候进行网络攻击？”蝙蝠侠皱起眉。


    赫雷提克目光清澈，转身就走，“对啊是谁呢，我还是去看看没头脑什么情况吧……”


    蝙蝠侠没有怀疑他，如果赫雷提克能办到这种程度网络攻击，就不会去瞭望塔找钢骨了。


    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赫雷提克带他们一来，基地就中病毒。


    蝙蝠侠：“……”


    算了。他缓缓离开电脑，打算也去看看洛尔的情况。


    以及路上的守卫是不是也太少了？内网病毒爆发，这时候应该怀疑有人要袭击，守卫更严密才对。


    这座基地反而像座空城……空城计？


    这个念头升起，手术室内传出凄厉的尖叫，几乎让人精神一凛。


    洛尔果真有问题，在他不在的时候发难！还好夜枭在——


    蝙蝠侠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进门内，随后陷入沉默。


    洛尔衣衫不整的抓着一个声波检测仪，死死往裸露的胸口怼，胸腹惨白没有任何血色。


    对着赫雷提克，他神情激动的指着一侧巨大的投影屏幕，眼瞳又恢复充血奇异的红色，“我说了，它真的存在！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赫雷提克和夜枭站在一起，一大一小的表情如出一辙，沉吟且沉默。


    实时影像投在墙壁上，脊柱之上一片雾蒙蒙的灰白色，之中的确有什么细小的颗粒在蠕动。


    赫雷提克缓缓点头，“有没有可能那是蛆，你都死了多久了。”


    夜枭提出新的见解，“也可能是寄生虫。”


    洛尔听完更激动了，怒气冲冲，要是说他想把眼前不相信的人都杀掉都有可能。


    蝙蝠侠：“……”


    有时候真的不太确定夜枭的存在是好事，他太顺着赫雷提克了。要是哪天赫雷提克指鹿为马，夜枭恐怕都会点头说对。


    洛尔咬紧牙关，他现在的癫狂和一路上的表现相去甚远，就好像从伪人变成鲜活的人。他转身将手探向身后，扯下摇摇欲坠的破烂衣物。


    “我要证明给你们看。”他神经质的说着，“真的有，真的有。”


    他的后背让玩家挑起眉头。


    无数长长的裂口，和颈侧如出一辙，青白的皮肤脂肪之下，鲜红欲滴的肉层开敞着，好似削了皮的西瓜，若隐若现的银光嵌在其中，竟是脊柱。


    他一副要将手探向皮肉的姿态，但在即将触碰到血肉时，动作忽然顿住。一句短促的啊叫从喉咙里挤出，像是鸟类死前发出的最后一道有气无力的啼鸣。


    肩颈怂下去又直起，他缓缓转过身，眼睛重新恢复为黑色，连同冰冷的理性和冷静回归躯体，他再度看向玩家。


    “我想到新的办法，为什么你不也来检查一下？”他说，“你也应该检查一下，不是吗。”


    得，还有互动环节。


    洛尔伸出手，检测仪在他手中。赫雷提克却不靠近。


    “我的耐心差不多耗尽了。”他说，有点兴趣缺缺，“博士在哪里？”


    洛尔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蝙蝠侠身上，蝙蝠侠很奇妙的意识到这是在寻求他的支持……因为之前赫雷提克面对他的时候服软了？


    夜枭看过来，又叹一口气。


    不是咂舌就是叹气，蝙蝠侠简直不知道他这一路上什么毛病。


    他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从他们的沉默里洛尔得到答案。


    “好吧。”他说，出乎意料的并不遗憾，反而有点微妙的愉悦。


    “博士在伊甸园，我带你去。”


    蝙蝠侠忽然皱起眉。


    心灵频道火星猎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蝙蝠…美国队长……失控…活建筑……氪星人……小心……】


    心灵链接被干扰，明明之前都还一切正常。


    活的建筑？小心氪星人？超人又被魔法操控了？


    下一秒，轻盈的咔嚓声响起，不比寒冰开裂的声音重多少。


    蝙蝠侠一顿，这是……


    轰——！！！


    轰鸣炸响，网状裂纹眨眼之间爬满整个墙面，眨眼之间，墙面整片垮塌。烟尘还没散尽，一道人形轮廓就出现在缺口中央。一道人形身影出现在其后，无数双眼瞳红光烁亮。


    密密麻麻，错乱不堪，每一只都在盯着他们。


    蝙蝠侠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冲去，赫雷提克在那里！但他只抓住一把空气。


    地板像是嘴唇般裂开缝隙，将赫雷提克吞下，那双碧绿的眼睛睁大了，他嘴巴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的存在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


    “——”


    蝙蝠侠几乎想跟着跳下去，但脚下的地面再次震颤，地板的裂缝居然在合上，而一道激光唰地扫过他脚下的地面！


    蛋白质的焦糊味在升腾，不是正常地面烤焦的味道。


    蝙蝠侠抬起头，敌人漂浮在半空中，但他并非飞翔，机械臂在他身后延伸，连接着天花板，将他带到这里，像牵着一只提线木偶。


    而那张脸，已经无法说是人类的脸部，没有头发，红色的血肉上嘴唇和眼瞳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每一只眼睛都在积蓄红光，但偏偏他的身体由金属打造，看上去就像是被一只随便拼凑在一起的玩具。


    而这样的怪物居然不止一个。一条机械臂…两条……眨眼之间，六条机械臂带着六头怪物一字排开，摆在黑洞之前，熄灯橱窗中的展示物那样整齐。


    夜枭冷不丁嗤笑，“氪星人真的该看看这个。”


    蝙蝠侠的脸色很难看，又落向赫雷提克消失的地方。“速战速决，去找他”


    在那里，地面最后只留下一点尖端……地面裂缝合拢之前，夜枭掷出的飞镖卡在那里！蝙蝠侠话音刚落，飞镖轰然爆炸，地板颤动，炸出一道豁口。这似乎让地板吃痛，边缘抖动着，甚至没有愈合。


    夜枭侧了侧头，淡淡说，“去吧，你不是欠他一次？”


    蝙蝠侠一怔。时间不多，他将一枚盒子塞给夜枭。


    “可能会有用。”话毕，他转身跳进那道狭窄的缝隙。


    夜枭留在原地，垂眼看着手里的铅盒，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枚氪石制成的戒指。


    品味有点低，不像布鲁斯的风格。还和灯戒绿一块去了。


    在他评价时，前方的机械臂解除，怪物们被放了下来。


    算了。


    “我本来不喜欢用这种外物的。”他轻声说，慢条斯理的套上戒指。


    话音落下，绿灯亮起。


    *


    蝙蝠侠在黑暗中下坠。


    一离开那个房间，耳麦中自动播放来自蝙蝠洞的留言。基地中有信号屏蔽，而这里竟然没有。


    留言中芭芭拉的声音干涩而凝重，【B，我之前取过神秘之屋的腐化样本，检测出来结构在数据库中没有对比，这是一种非地球的产物……扎坦娜说那是被邪神同化后的衍生物。】


    【正好卡珊拿回来赫雷提克的血液和一些组织样本……】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是检测数据错误还是…在第一次检测里，两种的成分相同，但我没有办法复现第一次结果。】


    【我也没有告诉扎坦娜这件事情，她说所有同化都该被清除，因为它们会毁灭世界。】


    信号又开始不稳，蝙蝠侠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判断他坠落得有多深，他简短回应了一句话，“赫雷提克不会，我在处理。”


    他张开披风，轰然砸落在地。在信号消失的前一秒，消息发送成功。


    若隐若现的哼笑声从前方传来，赫雷提克的声音，蝙蝠的听觉是如此敏锐，他第一时间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他撞出黑暗，忽地眼前烁亮。他竟撞进一片巨大的光源，无数透明培养舱如矩阵般阵列在广场之中，密密麻麻摆满整个空间，在中央留出一条宽阔的路出来。


    赫雷提克和洛尔站在道路起点，像是相谈甚欢。


    见他出现，洛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蝙蝠侠脸上的表情更是冷得像冰，一会儿不见赫雷提克就和敌人有说有笑……显然是敌人又开始在口蜜腹剑！


    他冷冷说，“你又想骗什么？你是故意引我们进基地的吧？”


    第228章 终末之日（5）


    无法移动，然后掉下地板。玩家只能说一个字：6。


    策划不干人事他早已见识过，但是没由来硬控搞这一出，是演都不演了吧。


    坠落的时间比想象中长，他终于脚踏实地，脚下是一层灰白色的、不知名的沉积物，踩上去竟然有点软。


    新地图异常空旷，头顶掉下来的那个裂缝此刻已经消失不见，猩红嶙峋的天花板向四周延伸而下，像是血肉巨物的胃腔。在其中，成千上万的培养舱排列整齐，看不清其中有着什么。


    但这场景……看起来就很复制粘贴。再结合这基地磕碜的场景，游戏开发到后期经费不足、偷工减料了是吧？


    好吧，这也是各类游戏不得不品的一环。至少发售了，没像某些游戏那样直接砍掉剧情线。


    培养舱之间留出一条通道，冷白的灯光从舱体中漏出来，玩家迈步往前走。


    洛尔站在道路尽头，背对着玩家。他赤裸着上身，脊背的伤口仍在，像穿旧的皮空荡荡地挂在躯壳上。他后脑勺的空洞似乎有什么蠕动。而他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灰色镜子，干净而光滑，直直连接着几乎有三四层楼高的红墙。


    镜子里倒映出洛尔的面容，透过镜子，那双黑色眼睛直直地望着玩家。


    “欢迎来到伊甸园，赫雷提克。”他的声音在空旷室内荡出淡淡回音。


    玩家从培养舱之间走过，拿出一把长刀，“你也不演了？”


    “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蝙蝠侠和夜枭在你面前演戏吗？”洛尔无辜的说。


    “行了博士，就我两你就别装了。”玩家问了个比较好奇的问题，“进化之路是什么。”


    千万别是让所有人都变成没头脑好吗，这也太奇怪了。


    洛尔没有回应，他只是回答，“进化成更加完美物种的过程，拥有所有生物的能力，又能在同一中保持独立……”


    啧，叽哩哇啦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好不容易关心一次剧情，结果换来的是谜语人。


    玩家不打算再听，恰好此时头顶传来奇怪的咕叽声，他抬起头，墙壁正在蠕动，裂开一道口子，像是要生了。


    又有人掉下来了，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啊，刚才和玩家一起在上面的就两个人，如果是夜枭玩家就——


    漆黑的身影，蝙蝠侠！


    玩家当机立断的扔开刀冲过去，张开手臂，重物砸进怀里的冲击力让他往后踉跄了两步。


    得亏级别高了力量也变大了，不然这下得给玩家砸趴下，在蝙蝠侠面前弄得颜面尽失啊！


    爹，你可以依靠玩家可靠的胸膛。


    满脑子都只有对自己等级的满意和欣赏，玩家笑意吟吟的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笑容却渐渐淡下去。


    蝙蝠侠咬着牙关，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玩家眯起眼，看向镜子前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你对他做了什么？”


    洛尔依旧没有转身，镜子里那张脸浮起微笑。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他正在接受穿越无名之雾的后遗症而已，看来只是理智丧失的幻觉，真……幸运。”


    在他说话时，后脑勺的空洞正在扩大，后背也绽开无数细微裂纹……玩家见过这个，这是他在医师的往日之影里产生过的崩解症状……这地图有点东西啊。


    那么蝙蝠侠会不会出现这种症状？


    没时间想，把蝙蝠侠放到地上，玩家撕开一颗糖果，塞进蝙蝠侠嘴里。


    能够维持理智的糖，这下自产自吃了。


    但是蝙蝠侠的牙关紧咬，玩家只能粗暴的将大拇指先抵进他的齿列，再把糖塞入撬开的缝隙。


    “你还真是关心蝙蝠侠，问题的答案也能抛开不听。他是你最近的新欢？”洛尔……不，博士说。


    做出这样的回答，他几乎已变相承认身份。


    胡说什么呢。玩家眉头一皱，这是旧爱啊！


    没等他回答，同一时间，周围培养舱的舱门纷纷降下，其中没有液体，其中竟是保养良好的机械构造体，表面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脸上没有五官，平滑无比的金属光可鉴人，倒映着玩家的身影。


    【LV90同化中的机械体】


    【被同化的振金表层：曾经很坚硬，现在只能小幅度增加防御力。】


    【同化矩阵：细胞之间相连再相连，虚无正在编织一张血肉的网络。】


    一个机械体走出培养舱，它的手是闪亮的金属刃，比玩家的刀更长更冷，猛地向玩家攻来。


    “看看你能不能走完这条路，走到我面前来吧。”博士说，“这就是进化之路。”


    凌厉的破空声呼啸！不能躲避也不能后退，因为要保护的NPC正在身后，这也正和玩家之意。战斗就应当进攻，逆水行舟，不战则死！


    玩家反手就是一道凌厉的横斩！双刃相接，他将其踹开。


    不知何处传出博士的声音，“拉尔斯·奥古这个老东西疯疯癫癫，整天不知道在做什么，明知你的重要性却浪费你的天赋和时间。多漫长的岁月，依旧没达成他清洗人类创建新世界的目标……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做样子倒很冠冕堂皇。”


    玩家：“他爱干嘛干嘛，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嫉妒？”


    博士：“我嫉妒？好笑。”


    新的机械人从培养舱走出，一个又一个，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玩家，“资源应该在更能发挥他作用的人手里。”


    玩家不语，只是打开命运商店。


    【你已使用1枚命运点数兑换超级力量。】


    身后又有机械体袭来，玩家侧头避开，顺势抓住其中一只机械体的手臂，像抡起一根金属棒一样，把它整个身体挥起来，狠狠砸向旁边的同伴！


    巨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炸开，金属躯体脱手一路撞飞同类，贴着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最后砸至培养舱上，炸出闷响。


    但培养舱依旧坚固得纹丝不动，连点裂纹都没有。


    博士的声音还在响起，声音里带上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而夜枭和蝙蝠侠……恕我直言，他们甚至没有拿到这场游戏的入场券。”


    他一停顿，“用蛮力可不像你的风格，如此护人心切？”


    不是，纯粹是合理利用游戏机制打得更爽……但听到关键词，玩家DNA动了，“什么游戏？”


    第二波怪物从舱体中出现，是勉强维持人形的怪异生物，有的长着鱼鳃，有的拖着蜥蜴尾巴，有一只的眼睛里正在积蓄红光——热视线。


    玩家轻轻拿出氪石短刀，好的，还好刚才兑换爽了一下，不然这会儿就没得用了。


    博士：“当然是度过终末之日，末日已经临近了。”


    玩家否认，“我觉得不至于有。”


    什么铺垫都没有就世界毁灭，以为这是小说作者写不下去了直接强行陨石天降吗，就算是漫画里要毁灭世界都要铺垫个好几话。退几步说，真要毁灭，玩家在这儿呢，必然能打出HE结局，毁灭是不可能毁灭的，望周知。


    “随你怎么想，但事实不可否认，”博士说。


    就在这时，玩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博士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一块又一块的肉从他身上掉落，就像是虫害的树纷纷扬扬掉下尺蠖，最后只剩下振金骨架，心脏和脏器依旧在其中运转着……但很快，振金的骨架也融化下去。


    他成为了一滩软泥。


    ……但镜中的人影依旧站在那里。


    那不是镜子而是类似玻璃的薄膜，倒映出另一片空间。另一个博士站在那里。


    完好无损的，无机质审视的，透过那层玻璃，望着玩家，“你站在进化之路的前沿，赫雷提克，你是带领人类度过危机的希望。”


    在他身后，那些培养舱正在降下屏障，露出更多的机械体和怪物。


    “这么一说我是救世主了？”玩家忍不住笑。


    天啊，更多的敌人！二阶段！


    他正准备冲上去，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别信他的鬼话。”


    蝙蝠侠醒来了，脸色苍白，看到玩家在和敌人战斗，他几乎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像是从噩梦中苏醒看到现实一切美好那样的劫后余生。他加入战局。


    “他不确定你有寄生虫，只是想研究你。”


    叽哩哇啦说什么呢，塔塔开好吗！玩家已经兴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扭头把氪石短刀抛给蝙蝠侠就继续战斗。


    氪石一离开，玩家就可以继续开心氪命运点割草了！


    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短刀，又抬头看他，他在和氪星人战斗上有着丰富的经验，但是赫雷提克这样把顺手的武器丢给他……


    他的舌尖抵了抵口腔的那颗硬糖，甜得发烫。


    “寄生虫？真是难听的说法。”


    博士的声音里带上毫不掩饰的轻蔑。“蝙蝠侠，你没有任何超级能力，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这里就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蝙蝠侠反手把氪石刀捅进最近那只可能有氪星基因的红眼猿猴胸口，那双红眼光芒渐歇，紧接着血色飞溅，淋在蝙蝠侠的下颌。


    “想让我闭嘴？排队去吧。”他语气平稳，“而你在我的敌人里甚至排不上号。”


    博士一言不发，但是下一秒，一些原本正在攻击玩家的怪物，齐齐调转方向朝蝙蝠侠涌去。


    博士：“赫雷提克，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我是让你进化的唯一希望。我说过，你想要其他东西我都可以满足你…想想看，所有人都匍匐在你脚边，你可以拿他们当奴隶，为所欲为。”


    拿这个诱惑玩家？战斗玩家要奴隶干嘛？不如给能带飞玩家的大腿。


    玩家眉头一皱，“我觉得不行。”


    沉默片刻后，博士说，“真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塔塔开！爽！


    最后一个机械人的头颅在玩家剑下炸开，金属碎片溅落一地，而博士已经不知去向，地面归于平静。


    蝙蝠侠站在不远处，手中的氪石短刀还在滴着黏稠的液体。怪物不是人，不用遵守不杀原则，蝙蝠侠不顾敌人死活时强得可怕。他的呼吸沉重，但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新的敌人。


    没有了。至少暂时没有了。空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


    蝙蝠侠转头看来，声音低沉，带着刚刚剧烈战斗后的沙哑，“赫雷提克，不管你和他过去有多亲密，不要相信他的任何鬼话，他想要活捉你。”


    赫雷提克没回答，那双碧绿的眼睛只是看着地面。


    地面除了一动不动的残骸什么都没有，蝙蝠侠的心往下沉了一点，脸色有点发黑。


    没有反驳，难道真有什么过去？现在暧昧对象连人都不是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胸口，不容置疑地猛地一推。


    蝙蝠侠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什么冰冷的东西。他一愣，他竟被推进身后敞开的培养舱。


    赫雷提克的脸色很冷，他把门关上。


    在里面看外界是很神奇的状态，赫雷提克诞生在这样的地方。


    蝙蝠侠没有挣扎，只是隔着那层玻璃，对上那双碧绿的眼睛。


    “如果你还在因为那天生气，我道歉。”他说，“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第229章 终末之日（完）


    赫雷提克看着他，目光有一瞬间竟是困惑。


    “为什么要道歉？”好几秒后，他似乎理解什么，叹了口气，“那是你应有的反应……毕竟你是他们的父亲。”


    蝙蝠侠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否为某种冷嘲，可是赫雷提克直视他的眼睛，温和静谧得像只小狗。


    “以及我没有生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很喜欢你。”


    直白到出乎意料，以至于让人怀疑耳朵的话语。


    一时之间蝙蝠侠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超乎意料，一具温暖躯体压进他怀里。赫雷提克张开手臂，即便隔着战甲似乎也感知到体温，灼烧到滚烫。


    这是一个拥抱。


    丝毫不介意血污，赫雷提克把额头抵在他胸口的蝙蝠标志上，轻轻吸了口气。


    “永远不要对我道歉，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事情。”


    “……你一点都不生气？”


    “因为没有什么比你还活着更让我高兴。”


    蝙蝠侠僵站在原地，好几秒之后，他抓着赫雷提克的手慢慢松开，笨拙的想搭上近在咫尺的脊背。


    在布鲁斯·韦恩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在安慰他时会拥抱着抚摸他的后背。人总是会用上从父母那里学到的东西，即便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孩子成长到他父母死去的年龄，也成为一个父亲。


    手悬在半空，几乎要触及到脊背，但失衡感骤然从身后袭来。


    舱壁降下，蝙蝠侠猝不及防之下落空后倒，跌进培养舱内，他甚至来不及抓住什么维持平衡，而赫雷提克向后退了一步。


    舱壁快速再度合拢。


    “赫雷提克！你要做什么？！”在短暂的愕然后，蝙蝠侠不可置信的问，他的声音在舱内回荡。


    才说过那些话，才拥抱过……为什么现在要这样做？！


    不妙的结论于瞬间诞生了。蝙蝠侠一拳砸上舱壁，但它纹丝不动。


    刚才在外面完全看不清内部，直到进入其中才发现这竟然是单向玻璃，外界一览无余，侧壁刻着一个比五芒星复杂得多的纹章。


    声音能传递出去吗？不知道。因为赫雷提克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无动于衷，可是蝙蝠侠看到了……地上的血依旧在蔓延，那是死去的怪物尸体正在融化……和融合。


    红色越来越多，最后混成一滩不分你我的血肉，蠕动抬高成一座粗糙的小肉山丘。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蝙蝠侠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道理？”


    “赫雷提克，把门打开。”


    没有看身后的怪物，赫雷提克的手指印上舱玻璃，轻轻抚摸了一下，留下几道血痕。


    最后他蘸着血在舱壁上画了个小小的蝙蝠标志。


    “不，等我回来找你。”赫雷提克说，“一切结束之后，住进我的房子吧。”


    声音沉闷的传进培养舱，原来听得见。


    蝙蝠侠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很无力，忽然之间。


    果然赫雷提克是想要保护他……可蝙蝠侠已经是身经百战的成年人，他自九岁之后就再也没想要过任何人的保护。是不是倒反天罡了呢，保护孩子明明是父亲该做的事情。


    赫雷提克在这样的地方睁开眼过吧，他们是否在共享同一种视角？


    蝙蝠侠紧握拳头，深深吸气，他猛地拳向面前的玻璃，砰的巨响炸开，但培养舱纹丝不动。


    有一瞬间他像是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无能为力的愤怒和恐惧依旧如此清晰。


    血肉之墙在升高，赫雷提克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要回答，他抽刀转身，站在血肉之山的面前，身影无比渺小。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他依旧回头看了培养舱最后一眼。


    ……下一秒，他被洪水般的红色淹没包裹，蝙蝠侠的眼前只剩一片血红。


    他砸得拳头满是血，一道裂缝出现在玻璃。


    他咆哮着，“赫雷提克！！！”


    在回声中，来自蝙蝠洞的电波迷路了，在苍茫的世界无法找到蝙蝠侠在哪里。


    【我查到这个终末之日了，又一个另类的世界毁灭流言。有人认为古神正在沉睡，而格赫罗斯会无休止的鸣响，唤醒所有的古神，让世界毁灭……老实说赫雷提克的狗是有点吵，但是我想我们不至于杀掉他的狗吧？】


    【我联系不上赫雷提克，提姆和达米安也是……千万别告诉我，你正和他在一起，而且没告诉其他人。】


    【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你两是真的一个德行。】


    *


    玩家一看博士走了，地上的怪正在渐渐浮现血条，就猜到BOSS还有三阶段。


    差不多马上就能结束了……三阶段要是BOSS再不真死，狗策划你就等着吃玩家的投诉信吧！


    但是他没猜到三阶段的怪居然是超级大号史莱姆，浑浊凹凸不平的表面，似乎和四周的墙壁一个质地，而且血条长得超出视野。


    玩家拿剑戳了一下，史莱姆抖颤着本能收缩，渗出丁点绿色的血。伤害是有的，但连条血皮都没下去。


    【LV？？？血肉聚合体】


    【污染：接触古神碎片后产生的血肉化异变，品尝起来别有一番独特风味。】


    【同化：混沌而盲目，万事万物皆在其中。获得所有同化者的能力，大幅度削减接触者理智值，并极大几率使其获得同化矩阵。】


    太好了，居然是显示不出等级的问号。玩家目光清澈的扭头，看向锁着蝙蝠侠的培养舱。


    幸亏蝙蝠侠看不见。玩家可以用翻滚拱地刮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望周知，没人看到就是没丢脸。


    但是头顶的墙壁也忽然融化，铺天盖地的淋下来。


    玩家：？


    这建筑质量不行吧，豆腐渣工程啊。


    出乎意料没什么重压的感觉，黑暗绵软而温柔，温暖包裹着四肢百骸，像是回到无比安全之地，婴儿蜷缩在羊水。


    然后挤压，他诞生，压进第一口世界的空气。


    巨大空荡的房间，一个人站在白墙下的控制台前，他的身后摆满黑色服务器，但是上面爬满藤蔓似的血管。


    博士用着一具洛尔的身体，他侧头看向玩家，面无表情，“一路追到这里，看来你是真的想我死。”


    玩家：……


    玩家不语，只是转头看向身后。顶墙贴地的史莱姆将他吐出，它的体型过于庞大，蠕动异常缓慢，似乎只有本能。


    啧，玩家的蝠呢。


    轻轻收回目光，玩家深沉点头，“对。”


    算了，来都来了。


    “你做出的选择很不理智。”博士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玩家已经拎着长刀冲至他身前。


    史莱姆诞生时没有主动攻击意向，显然是受操控的大怪，这时候不干掉博士，难道要等他开技能吗。


    长刀轻而易举的切开敌人脖颈的血管，不比切开一张纸复杂多少。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蔓延，没有沾湿他的半点衣服。


    这么简单？


    玩家回过头，忽然顿住了，那具躯体依旧站在原地，但是脖颈的切口处有什么在起伏，像是有虫在蠕动着，很快，一只肥软的红色肉虫从伤口中钻出小半截身体，博士抬手抚摸着它的头。


    他此时依旧没有即将死亡的恐惧，只是微笑。


    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先杀掉总没错。玩家瞬间冲过去。


    但就眨眼的功夫，博士向后倒去，径直倒向身后的史莱姆，像是一滴水混入海洋，他顷刻之间融化，而原本呆呆的史莱姆开始拉长身体。


    无数的触肢在眨眼之间迸射而出！


    就算是墙面，在这种速度下可能都会击穿出裂痕，但它们并未以蛮力击杀赫雷提克，只是追逐。


    聚合体的身体组织过大，触肢更是数以万计，很快它织成的巨网将玩家捕获了。


    层层叠叠的触肢将他裹紧，最后只留头在外部。那只红色的蠕虫在聚合体的皮下若隐若现，触肢将玩家的头压过去，要他们对视。


    博士轻声说，“这是通向进化的钥匙，终末之日来临只有它能够拯救所有人。”


    这词有点耳熟，好像游戏最开始看板娘也说过？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卧槽这还打什么。


    玩家决定使用剧情拖延时间大法，“所以这个日子快到了？”


    他嘴上说着，闷声点开背包开始翻有没有能用的道具。


    “没人知道。你见过无名之雾，祂是看守监狱的狱卒。当沉眠的祂苏醒，说明囚犯已经醒来，而将祂唤醒的势必也会唤醒其他沉眠之物。”博士说，“终末之日可能明天来也可能永远不会来，但等他真的到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所以你的救人的方式是把人都变成鬼。”


    “这是迟早的事情，那日来临，所有肉体都会化为同一，失去个人意志。但我发现已经被同化的人不会再被融合，所以这只是提前研发接种疫苗而已。”


    博士喋喋不休，有人自认即将获得一切时总是很容易话很多，缅怀过去发生和得到的一切，当然这很大程度上只是自我感动以及烘托出现在的成就不易而已。


    轻描淡写说什么没付出什么、成功唾手可得的人才是最讨厌的，不是装逼犯就是神经病，也有真正的幸运儿，万一挑一，幸运得让人咬牙切齿。


    “但很遗憾，你没有妥善处理好接种失败的试验体。如果没有意识控制，污染会无节制扩散，你在乎的人还有整座城市都会陷入危险。”


    博士的声音在肉山中传递。“你不该发动网络攻击困住我的数据流，更不该来这里，有人死去都是你的错了，赫雷提克。”


    纽约是座有着八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地上的行人无知无觉，工作族在和遥远的父母通话，放课的年轻人彼此结伴走过斑马线，聊天内容不外乎过得如何今天吃什么。而血色的线正在地脉中延伸，一些地面塌陷了，传到地面微微震动。轻而微不可查，像一场幻觉，无人在意。


    超人已经检查完那一列车的货物，整辆列车外部平平无奇，内部却刻满泛着银光的纹章，每个集装箱中都堆叠着尸体，其中没有任何存活的生物，而箱壁也满是印痕。


    【这里需要帮助，超人。】火星猎人火急火燎的链接上超人，他看到的一切也映在火星猎人眼睛里，他惊怒无比，【走，不要再呆在那里！千万不要破坏任何门印！】


    超人也不得不离开，列车巨震，正在倾斜，前面几列车正在坠落。带他出来时车尾砸进深不可见底的洞，好一会儿过去就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像是被黑洞吞吃。


    没有探查的时间，超人赶往火星猎人的位置，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他惊呆了。


    堪比噩梦般的景象，肢体扭曲的基地守卫挂载在开敞的集装内部，像是展示柜里的玩偶，他们还在发出惨嚎，但是目光已经凝滞成灰白阴翳，生长的血肉将箱体内部长满了，只绕开有着印痕的地方，和超人见过的如出一辙，只不过有一笔缺漏。


    “这是什么鬼东西？”超人问。


    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火星猎人就用心灵之力将他完整包裹，免得超人也被污染。他已经完全现身，远处史蒂夫和詹姆斯在试图用火焰灼烧这些怪物，有那么一些作用但不多。


    “还记得印记的模样吗？那是门印。我们需要把这片区域封死然后刻上它。”火火星猎人脸色绿得发青，“如果它蔓延出去，这座城市完蛋了。”


    他没有说他联系不上蝙蝠侠他们……基地内的形式或许比这里更严峻，这个集装箱的印记是有人故意少画一笔！


    绿光把肉泥包裹在一起压在角落，看起来很适合放进蒸锅做成青团。切断肢体还会聚合实在是不堪入目，细碎切成臊子堪能入眼。夜枭抹掉手指尖的碎肉，绿灯能量在接触那些渣滓时泛起焦灼黑烟。


    委实说他现在不希望任何脏东西沾到自己，倒不是洁癖……蝙蝠侠和赫雷提克还在下面。


    基地地动山摇，地板的活化程度比之前更甚，他花了点功夫才下去。靠着灯戒的念动力悬在半空，夜枭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冷得像冰。


    巨大如泥的生物在培养舱间蠕动前行，像是梳齿间的果冻，它包裹着无数尸骸，呼吸，颤动，竟是一种活物。


    最坏的情况，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阻拦清理那些怪物，结果还有更多。


    如果他们接触到这东西……


    密集的锤击声在空腔内回响，分不清哪里传出，但是其中一柱培养舱上印着个空心的蝙蝠标志，裂纹在其上绽开，血水在其下流淌。


    夜枭朝着那块地方冲了过去。


    基地最深也是腐化最早诞生的核心，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下，尖端闪着寒芒。只有活体才能接受置换手术，一切都要在意识清醒时进行。


    触手压着男孩的小腿让他双脚跪地的同时，又绑缚着他的双臂高举，滑腻肉肢将他后颈汗湿的散发拨开，露出温暖细腻的后颈，机械臂针尖离皮肉只有丁点距离。


    “接受置换，活下去，然后拯救所有人。这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案，不是吗。”博士说。


    千万性命无足轻重，但一旦伤害要落到所爱的人身上，所有生命的重量都压下来。


    “真恶心。”黏腻的触感压在皮肤上，赫雷提克皱眉。


    “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我要完美的、不会受到侵蚀的躯体。”博士说，“你是万中无一的奇迹，我始终没有弄清楚你身上的奥秘…这些虫会把同化一切东西，除了你，赫雷提克，为什么？但那也不重要了。”


    因为他马上就要进入这具身体。


    玩家才懒得管他，只是翻着包找道具，不管怎么样先把控制技能解除。


    他看到了一件东西，眼前一亮的把它放出来。


    下一秒，视野变换。


    黑暗一片里无数光点在眼前绽开，每一点都是一道视野。美国队长持盾砸过来，喃喃着结束后一定要清洗盾牌，一片绿芒里蝙蝠侠和夜枭声音极冷的争吵又合作，还有眼前的一切。


    机械臂正在切开男孩后颈的皮肤，像是意识到异常的凝血功能，它留下的伤口极小，粗糙肉肢把自己拉得纤长，侵入伤口，贪婪向内钻营。


    这是软泥怪的视野，因为他已经成为祂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都对祂敞开，满怀爱意。


    与视野出现的还有其他东西，系统的提示音。


    【[污染]已解锁。】【[同化]已解锁。】【你现在可以使用同化体的所有能力。】


    【检测到拥有的新技能，命运商店已解锁相关新兑换内容。处于当前角色时，包含物品均可免费兑换。更换角色后，兑换价格统一调整至1命运点数。所有内容不会因角色的变更而下架。】


    【欢迎回来，赫雷提克。】


    要成功了，终于要成功了。猩红的肉虫贪婪的向那具躯体里伸展，绕着脊柱的缝隙窣行，找机会进入神经。


    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博士也能感受到一阵的狂喜，这是人类应有的情绪，脱离洛尔后消失，此刻终于又复苏。


    他没有骗赫雷提克，无数实验证明被古神残片污染同化后会失去为人的一切，乃至意识。但科研人员的思路之广……如果在无意识的同化体中加入新的意识？或者用某种方式控制它们？还有意识体是否会能避开污染？


    所以博士做了无数试验，设计一个人工智能系统，最后将自己也变成数据体，只要植入污染体中就能活下去，但被污染后的一切都太丑陋了，多余的器官和肉瘤，这都是生而为人所不能忍受的一切。


    只有赫雷提克是不同的。


    【别害怕，会成功的。】他的意识，随着侵入大脑而蔓延，哄着男孩或者自己，因为濒临成功的喜悦而颤抖，【我会想办法把你移植新的躯体里，或许你不会让它异变？我记得你穿过裙子，女孩的身体怎么样——】


    思维在此时断裂，剧痛袭击了它的神经，还未挤进身体的部分受到攻击。


    痛苦传递到躯体中，人类感到痛苦的本能是尖叫哀嚎，但博士和躯体融合度还不高，于是男孩只是微微张唇，喉咙里挤出小猫似的哭喘，睫毛沾湿、满脸泪痕。


    【什么东西？！我明明把所有人都拖住了！】博士狂怒的咆哮。


    在现实世界，在被污染的机房里，一头生物疯狂啃咬着血色长虫，将其咬断。半截虫子掉落在地，哀嚎抽搐，又被一只爪子踩住撕咬。


    那黑色尖尖的耳朵，那毛茸茸的额头，那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


    大眼狗！


    玩家背包都翻遍了，最后决定就是大眼狗了！


    “Wer！”大眼狗动作堪称暴怒，祂血色的瞳孔表膜绽开，一圈又一圈利齿展开，顷刻之间就将半截红虫撕咬吞下。


    失去血色的手指伸向后颈，把剩下半条红虫拽出，扔在地上。红虫掉落在地，卷曲着弓起身子，在狗即将冲来之前，它顷刻之间弹出，钻入聚合体中。


    聚合体剧烈颤动起来，因为那只狗又紧接着向它冲来，触肢和机械臂纷纷阻挡，但它啃噬路上阻拦的一切，将其拆吃入腹。


    赫雷提克站在后方，随手在颊侧抹干净手上的血，他自己的血，两抹殷红有如战痕，而他微笑着，愉悦的回答一个先前问题。


    “为什么？可能因为我就是奇迹本身吧。”他轻描淡写的说，举起手中的刀。


    “现在到我的回合了。”


    *


    数小时后，一场罕见的地震袭击纽约，3.6级，震源深度2km，震中位于曼哈顿，无人员伤亡报告。


    有阴谋人士怀疑地震没有如此简单，两千米的震源太浅，常见于局部应力释放区域。都市常有流浪汉进入地铁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尸骨无存的传言，是否地下存在秘密试验基地？又是否为附近页岩油气开发，导致区域性沉降？


    “地质调查局没有作出回应，纽约市政厅不予置评。”


    新闻播放着记者的采访报道，餐馆老板嘘了一声。


    “……而有民众发现，超人正在绕纽约上空飞行，疑似在寻找需要帮助的民众……”


    餐馆老板从后厨端出食物，哇哦了一声。


    地震在纽约是真不多见，但是这年头危险的事情多了去了，什么外星人啦神明啦，能被地震一下子震死说不定还很幸运。所以地震也没引起太大规模的恐慌，一些心有余悸的人呆在街上，驱车离开建筑密集地，以至于此时餐厅顾客稀少。


    老板端着盘子去角落那片的卡座，满满的汉堡薯条可乐，放下餐之后他目不斜视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心里犯嘀咕，坐着的几个人看起来满正常，又美又帅，怎么身上一股怪味儿呢。


    火星猎人从隐身中解除，沉默不语的嗅了嗅自己的手臂，“……明明已经收拾过。”


    詹姆斯：“……还是有味道？”


    史蒂夫也抬起手，皱着眉，“有吗？”


    黑寡妇很确定，“有。”


    基地垮塌，所有东西连带着门印都埋葬在地底。赫雷提克失踪，大家希望他最好只是换了个身体。这孩子有氪星血统，超人觉得他没事肯定已经爬出地面了，于是满天空飞着找人。


    没人直接说他可能已经死了这种话，死亡这个词对于任何知道生命之重的人都是一种残忍。


    在基地外，火星猎人指挥着人刻了很多门印，但这垮塌是否会导致污染泄露并不明确，史蒂夫出来后联系了黑寡妇告知她这件事情，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而且对于政府内部也颇有了解。


    托马斯和布鲁斯对坐两侧，穿着制服，没有半点相似的脸是同样的面无表情，两个人始终一言不发，都在看信息。在座的人也知道，他们在找赫雷提克的踪迹。


    火星猎人帮忙屏蔽了他们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他端起一杯可乐，“门印是尤格索托斯的印记，他掌管门扉，印记可以阻挡一切污染甚至封印旧神……邪神信徒曾在火星让一整个区域产生异变，就连植物和建筑都活化成血肉，当局得知门印的存在时已经太晚，摧毁了整片土地才让克制污染，但直到火星毁灭那里都没有恢复生机……我没想到地球居然也有邪神和祂们信徒的踪影。”


    詹姆斯：“尤格索托斯？邪神？”


    火星猎人：“没错，祂是我所知的邪神中最为活跃者，喜欢用投影在人世间行走，据说祂能连接时间与空间，过去与未来……有人说诞生于无名之雾，又据说无名之雾是祂的化身。这些事情的真假谁都说不明白。”


    “你听说过终末之日吗？”蝙蝠侠冷不丁问他。


    火星猎人把喝空的可乐杯子放在桌上，“有类似的说法，一个古老的末日传说。格赫罗斯会唤醒所有沉眠的古神，让宇宙走向毁灭……那一天就是终末之日。还有个相关的传说，祂因此被驱逐出邪神的世界。”


    蝙蝠侠皱着眉本来在思考问题，却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一种极危险的感应，他抬起头……是餐厅老板又端着食物过来了。


    老板毫无异状爽朗一笑，把东西放下，“也有可能是它太吵？没人喜欢不受自己控制的闹钟，这时候只能把它电池抠了扔到角落里。”


    火星猎人在他出现时又默默隐身，走后重新出现，他点评，“也是一种思路。”


    “我会把消息告诉局长……讨论地下的东西怎么清理。”这不是小事，几句简短的聊天后，黑寡妇离开了。


    “物归原主。”夜枭把两枚戒指扔给蝙蝠侠，也打算起身离开。


    蝙蝠侠抬起眼，“你要去哪儿？”


    “我对干坐没有兴趣。”夜枭淡淡说，“他可能已经回了刺客联盟。”


    处理后续是有道德的正义人士要做的事，跟他没关系。


    在他离开之后，蝙蝠侠微微点头，“我挽留过他。”


    大家都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他和火星猎人。


    火星猎人问，“你在等人？”


    蝙蝠侠很平静，“我不知道。”


    真是奇怪的答复，在蝙蝠侠身上就更奇怪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呢。


    赫雷提克的行踪还是影响了他，火星猎人最后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他也离开了。


    餐馆老板在吧台托着腮，看着他们陆续离去，火星猎人发现不知何时电视已经关闭，老板的思维活动近乎停止……是在发呆吧？他没有多想。隐身着离开大门，向天空飞去。


    没有他的能力，现在任何人经过橱窗都能看到纽约路边快餐馆里坐了个蝙蝠侠了，会被人质疑是冒牌货的吧，确认真假之后又被哥谭人怒斥背叛之类的……但他也一动不动，这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他不知道是认真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赫雷提克会不会出现，或许夜枭的思路才是正确的，他已经回到刺客联盟了。


    面前餐盘里完整的汉堡渐渐变冷，圣代也要融化了，夕阳暖橙的光穿进玻璃，给桌椅食物都渡上一层橙色。风铃声在门口响起，那是有客人进入的提示音。


    蝙蝠侠猛地抬起头……他选了个很不错的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门口，看到街道路口的全景。但他收紧下颌。进店的是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黑肤女人，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老板正拿着菜单走过去。


    他低下头，沉默好几秒，然后掏出几张大额美钞，压在餐盘底下。


    又是一连串的风铃声，他没有再抬头，但旁边的位置忽然一重，新鲜湿润的沐浴露气息飘过来。


    “还好你不听话没在底下等我。”少年絮絮叨叨的说着，亲昵的抱怨，“谁成想这狗吃BOSS尸体居然能地下都空到塌掉，我又不是没喂它……”


    远处门口的位置传来狗叫声，还有老板的怒骂，他正被一只小黑狗咬住袖口，“还没吃饱？还想咬我？你是真的当狗都不安静。”


    蝙蝠侠缓缓转过头，赫雷提克的头发湿淋淋的，雪白的绷带覆盖在脖颈。看到餐盘，他歪了歪头，“你没吃这些东西不会是因为没带蝙蝠标志吧？”


    啧，好娇气的老蝙蝠哦。


    没关系，玩家给你整点蝙蝠标志！


    拿起盘子里的圣代，玩家用蝙蝠镖挖起一团雪泥。蝙蝠侠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注视而来，然后他手里的圣代被拿下去，放回桌上。


    “赫雷提克。”蝙蝠侠说。


    玩家：“啊？”


    阴影笼罩，是一个拥抱覆过来，蝙蝠侠的下颌轻轻抵着他的头顶。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他低声说。


    玩家呆了一下，“怎么还护食啊？”


    蝙蝠侠：“……”


    蝙蝠侠缓缓说，“赫雷提克，你真的要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好让我开始教训你吗？”


    玩家：“……”


    啧，这蝙蝠侠咋这么凶啊！


    蝙蝠侠放开他，拿起圣代里的蝙蝠镖开始切汉堡，他像是绝不经意的提起一个话题，无比平静。


    “你想去韦恩庄园做客吗？阿尔弗雷德很早之前就给你准备好了房间，还让我问你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第230章 瓶中的恶魔（1）


    蝙蝠镖不适合切任何东西，但有人在使用它上是一把好手，因而那个汉堡连面包带肉被切下一小块。刀口干干净净，汉堡肉渗出淡粉色的汁水。


    但切开后蝙蝠侠也不吃它，只是目不斜视的继续切割，专心致志，不紧不慢，像是某个话题只是随口一提。


    赫雷提克一无所查，他爽快答应，“好啊，等我还有点任务，做完见。”


    蝙蝠侠停下动作，一小片面包因此卡在飞镖尖角，“没有具体时间？一般来说这是推脱的说法。达米安一开始经常这样——”


    他忽然一顿，因为赫雷提克凑过来，低头就着蝙蝠镖衔走那一小片食物，含混不清地说，“我没有推脱。”


    蝙蝠侠盯着空荡荡的飞镖，好几秒之后，他如法炮制叉起一块肉饼举起，“我知道，但合理的日程安排也很重要。”


    这就是要定一个时间的意思？


    玩家一边嚼食物一边陷入沉思，“三天后？我还有一堆九头蛇的怪要刷。”


    击败博士后，玩家喜升90级，游戏系统还升级了。虽然除了更新一大堆商店技能兑换，连带着最终任务也出现之外，玩家半点没弄明白是升级了什么。


    【已触发任务：刺客联盟之主】


    【你的名字在黑暗的金字塔顶端扩散，所有人都会知道，任何胆敢和刺客联盟为敌的人都会碾落到泥里。你即是威名本身。处理剩余的敌人，并回到损毁的南伽圣殿。】


    一般来说，出现任务标题是游戏名字的情况，那就证明游戏要结束了。玩家简直是热血沸腾，现在只想塔塔开。


    剩余的敌人显然是指其他那三十几座基地的九头蛇，玩家此前已经把任务分包给了底下的刺客NPC，就是进度很慢，现在他寻思还是得自己去刷。


    蝙蝠侠面前的汉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用纸巾擦着湿润的蝙蝠镖，“哥谭市政也有九头蛇的人，我查到有一千万的不明金钱流失，我因此抓住他们的尾巴。”


    这数量咋这么耳熟。


    玩家嚼嚼嚼的动作停顿，狐疑起来，不会博士给他的钱就是从这儿薅的吧。


    而蝙蝠侠继续说，“后天怎么样。下午三点，蝙蝠洞可以为你提供情报协助，然后我们可以吃晚饭后行动。不带礼物。”


    啊？玩家艰难咽下去汉堡，大惊失色。到了地方还不能拿蝙蝠侠的东西当礼物？


    啧，这蝠不会要破产了吧。


    玩家凝重的点头，“行。三天后。”


    玩家立志三天做完最终任务成为联盟之主，然后莅临蝙蝠洞……将蝙蝠侠塞进神秘之屋。


    蝠，破产也没关系，玩家可以养你。


    不过等等，如果达米安夜翼蝙蝠侠神谕都是蝙蝠系NPC。那玩家把蝙蝠洞占领，好像也行？


    玩家陷入沉思。


    一口答应之后，男孩若有所思，这认真的样子显然已经把话听进去，三天之后的见面已然板上钉钉。


    蝙蝠侠不动声色松一口气。赫雷提克的喜好和行动难以预测，很难说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忽然离开，也很难说他会不会因为刺客联盟而和蝙蝠洞划清界限。不过蝙蝠侠一路试探下来，得到满意的答复。


    他对九头蛇的话题没有抵触的话……


    蝙蝠侠若无其事的问，“我们在基地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有些好奇。”


    赫雷提克依旧披着大氅，宝石系扣搭在领口两侧，他取下宝石，那居然是一个伪装的小型记录仪。


    “我录像了，你拿去看吧。”


    蝙蝠侠：“？”


    难以想象这东西会和赫雷提克有关，他沉默片刻问，“……记录任务？”


    “差不多吧。”赫雷提克托着腮说。


    他眺望着窗外，烟紫色正在摩天大楼上蔓延，每一块玻璃幕墙忽然都成为巨大拼图组成部分。感恩节之后就是圣诞节，车水马龙掠过街道，把对面橱窗暖橙色的光撕扯成断续的光斑。明亮的红橙黄色交织在一起，光带像是篝火似的在他瞳孔中映亮。


    他忽地笑起来，“有次听到有趣的话，录下来也没办法给他看。后来觉得有点遗憾，所以干脆弄了个来带着。”


    表情和语气无疑是在怀念什么，蝙蝠侠警铃大作，“他是谁？”


    赫雷提克抽走他手中已经擦干净的蝙蝠镖，漫不经心的说，“不重要，他已经死了。”


    “不过他有句话说得很错，死去的人还是会影响我成为谁的。”


    唉，看板娘不死，玩家怎么当联盟之主，怎么打出游戏结局呢。


    不过当时没看到看板娘笑话着实可惜啊，啧。


    蝙蝠侠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玩家趁机吸了吸蝙蝠，给了他更多蝙蝠镖，并拒绝他像是随手还过来的更多蝙蝠镖。


    玩家把糖拿走了，飞镖没动，“你自己留着吧，不够找我要。”


    他之前在哥谭找蝙蝠宝箱刷了一大堆飞镖呢。


    蝙蝠侠：“……为什么蝙蝠镖会不够？”


    唉，真是要面子的嘴硬老蝠啊，家资拮据还硬撑。玩家慈爱地安抚他，“没什么，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蝙蝠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玩家已经斗志昂扬的溜出快餐店大门，黑玛瑙起身跟在他后面。


    做任务！做任务！


    哦不对，还忘了点什么。


    玩家紧急刹车，路过黑玛瑙，瞬间冲回快餐店门口。


    一个路人NPC站在那里，而大眼狗正咬在他的手臂上，人飞狗跳非常热闹。行人自然的从他们周遭绕开，如流水避过礁石。


    大眼狗什么时候又从包里窜出来了！


    玩家安详的伸出手，试图抓狗，“谢谢你帮我停狗，辛苦了。”


    NPC也伸出被咬着的手，只不过是和玩家握手。他呲着的一口大白牙在黑肤上异常显眼，用力的晃了晃手，他热情洋溢的说，“小事，小事。还是你让它消停闭嘴更辛苦。”


    商业互吹结束，玩家把狗一抓，高高兴兴的扭头走了。


    做任务！做任务！


    黑玛瑙依旧站在那里，她困惑的问，“……您刚才去了哪里？”


    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玩家也困惑的眨了眨眼。


    可还没等玩家说话，黑玛瑙像是觉得这个问题过去唐突，她轻声道歉，“抱歉，我不该问这个，接下来您有什么任务安排？”


    玩家把一张羊皮纸扔给她，“查一下这是哪里。”


    击杀博士后，玩家例常舔图找到了这玩意儿，不知道是哪里的地图，上面除了七歪八扭的线之外没有任何文字，只用红圈标注了个地点，看起来是藏宝图。


    本来玩家对藏宝图没什么兴趣的，但一想到蝙蝠侠家境拮据，玩家寻思还是多刷点资金吧。


    那么现在就到猎杀时刻了。


    九头蛇基地！你的玩家来了！


    神盾局的局长尼克·弗瑞早已经察觉到内部的暗流涌动，一直隐忍不发等待合适时机，刺客联盟突然之间对九头蛇大规模袭击他更是乐见其成。


    没有什么比邪恶势力彼此征战更让人开心。这是好事，只需要作壁上观


    看狗咬狗一嘴毛，等到合适时机渔翁得利就好。但他忽然从黑寡妇那里听说九头蛇和邪神不清不楚，导致的污染搞不好要美国陷落，此事在已经毁灭的火星亦有记载。而正义联盟又通告说有个反派制作量子本态炸弹交易给了九头蛇，指不定世界要一键重启。


    尼克·弗瑞：“……复仇者联盟还有惊奇队长在哪里！”


    在极快的时间里雷霆行动展开了，而神盾局的特工们发现有人似乎在和他们抢人头……本来应该是刺激万分的抓捕清除，什么同伴啊背叛啊信仰啊让人撕心裂肺的戏码，结果大家进入基地之后发现九头蛇们已经躺在地上，死得很安详。


    刺客联盟下手怎么这么快！这不就显得他们效率很低很弱吗！


    一时之间无形的竞争开始了。在这种竞速下，九头蛇隐藏的间谍们通通被抓出，基地被清除，一派生机勃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如果要拍剧集《神盾局特工》，和九头蛇的戏份能占两三季，结果现在不到三天，雷霆行动让尘埃几近落地。


    蝙蝠侠在瞭望塔观测两方行动的情况，他看过赫雷提克提供的录像后就一直在推动神盾局下场。博士所做的实验实在惊世骇俗，他没有对神盾局透露。


    很难信任筛子的保密程度，况且要杜绝有人模仿实验的可能。


    赫雷提克的特殊之处蝙蝠侠隐约有所猜测，赫雷提克的基因，还有在研究所时他在幻觉中观测到的未来，都指向一个可能。


    但没有必要做出结论。


    赫雷提克的物质构成不影响他为人的本质，不影响他在蝙蝠侠的眼中是谁。


    火星猎人飘过来，“超人找到夜枭藏在塔里的量子炸弹了，他会处置。”


    蝙蝠侠点头，“两天了，绿灯侠去哪儿了？”


    火星猎人罕见的沉默，“他在找夜枭，夜枭在找赫雷提克，赫雷提克在杀九头蛇。”


    为什么这三个人没有相遇也很简单，赫雷提克太能跑，两天清理了好十几个九头蛇基地的负责人，而夜枭到了地方之后往往找不到人影，此时绿灯侠赶到……于是面对绿灯侠的往往是一大堆荷枪实弹的九头蛇特工。


    蝙蝠侠：“……”


    他还是处理一下家事吧。


    蝙蝠侠联系不上达米安，而提姆……他真没想到提姆居然在刺客联盟，甚至还有刺客联盟信息网络的权限。


    蝙蝠侠第一反应是其中会不会有拉尔斯·奥古的阴谋。虽然信息源都说他葬身火海、死无全尸，但是蝙蝠侠内心深处依旧抱有怀疑。


    然后得知是赫雷提克给的提姆权限，蝙蝠侠就只能按着额头呼气了，头疼。一个敢给一个敢接，蝙蝠侠斟酌着告诉提姆要是不愿意直接拒绝，没有必要为获取情报而卧底。


    提姆在视频通话那头猛敲键盘，身后黑气森森，“这群混账恋童癖九头蛇，看我马上派刺客把他们送上天——”


    蝙蝠侠：“……”


    在他的注视下，提姆改口，“把他们送给神盾局。”


    此间乐，不思蝙蝠洞恐怕就是这种状态，蝙蝠侠完全没想到提姆这么适应刺客联盟，怎么感觉继续下去，提姆马上就会成为刺客联盟骨干了？


    他捏了捏鼻梁，“你有听说和赫雷提克关系很好的刺客死亡吗？”


    蝙蝠侠还在想赫雷提克在餐厅提到的那个人，没由来的在意。赫雷提克很少回头看，要是他会怀念某个人，这个人对他的意义绝不普通。


    蝙蝠侠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个人，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另一个。赫雷提克时常会模仿他周围之人的语言和行为习惯，这也是为什么蝙蝠侠默认孩子们留在刺客联盟……影响总是潜移默化，近朱者赤。


    这个人的死亡是否会对赫雷提克造成负面影响？蝙蝠侠必须考虑这个，但他对赫雷提克在刺客联盟的交际情况尚不明确，


    提姆沉吟，“赫雷提克认识的刺客死了？不会吧，他带的人行动伤亡率完全是0啊……哦不对，在我来之前，拉尔斯和他的卫队似乎死得蛮多的……”


    听到某个关键词，蝙蝠侠有一瞬间有如后脑勺被按进拉撒路之池，以至于有一瞬间意识模糊。


    好像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拉尔斯·奥古！怎么死了都还阴魂不散！


    得确保拉尔斯真的死得透透的，蝙蝠侠当即决定把此事提上日程。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他问，“达米安现在情况如何？”


    提姆释然的闭上眼，“挺好的，他在这儿想嘲讽谁就嘲讽谁，还没人敢对他还嘴，赫雷提克的态度是谁对达米安有意见就是对他有意见……”


    说着提姆忽然反应过来不太对，混乱即将终结，刺客联盟的局势日渐明朗，达米安居然至今都没有联系蝙蝠侠？


    说起来这几天他都很少见到达米安，他在做什么？


    修道院依旧矗立在悬崖之上，任由惊涛拍岸。玩家刷满100%的任务进度，兴冲冲的跳下战斗机，落在修道院的墓地前。


    唉，刷怪是真的赚，没有枪没有炮但是敌人能造，到处拾战利品好快乐啊。


    遥远的山坡上，泥土湿润而松软，黑沉透彻，在这样干净的黑色里，任何其他颜色都显眼无比。


    无数的十字架簇拥着同样洁白的小径，一道身影站在道路之间，纯白色的斗篷落拓而下，在风掠过时扬起他黑色紧身制服的一角。


    啧，这背影，虽然换了衣服，但玩家依旧闭着眼都能喊出来是谁。


    他兴冲冲的冲过去，“达米安！”


    听到身后的动静，达米安侧过头，轻轻扯动唇角，眼底浮起没有温度的丁点笑意，很快隐没。


    “哦，是你回来了啊。”他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