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拿这个考验义警


    “主人是在和蝙蝠侠战斗之后重伤身亡的，和少主有什么关系？”


    “但战斗发生的地方疑点重重！”


    白幽灵没带兜帽，板着脸看向梅林，“您发现了什么？请细说。”


    因为他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梅林稍微缓和表情。


    白幽灵作为拉尔斯的副手，是毫无疑问的死忠派，在这种问题上，立场不会有任何偏颇。


    他偏向赫雷提克？没可能的事！


    数个小时前，梅林四处搜寻，没找到拉尔斯的踪迹，但发现他和蝙蝠侠的战斗痕迹，痕迹在一处大桥结束。梅林搜寻无果，折返回到大楼继续调查，却出乎意料发现一件事情。


    “蝙蝠侠没有进入过利维坦大楼的上层区域。”


    几枚黑色的炸.弹碎片落在桌上，梅林双手撑在桌上，注视着对面的白幽灵，“那里没有半点他的战斗痕迹！”


    只要是战斗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虽然已经经过打扫，但是梅林还是能在墙面、地面找到蝙蝠镖或者钩索留下的刮痕。


    五层以上没有半点痕迹，而蝙蝠侠破窗的位置正在五楼！


    “那上层区域的损毁是谁干的？”梅林缓缓问。


    白幽灵沉默的看着他。他或许罹患白化病，头发和皮肤都是不见光的惨白。此刻淡紫色的瞳孔浮上阴影，看起来有些阴森。


    “你的意思是有人监守自盗，自导自演。”他说。


    梅林纠正，“不，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第一反应。”


    该隐习惯性闭嘴，他很懂如何在无聊的政治斗争中明哲保身，但一想到赫雷提克，他还是开口说话。


    “是你先前就在暗示，梅林，不怪人会这想。赫雷提克是最不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梅林冰冷反问，“你怎么知道？”


    该隐重新闭上嘴。


    教堂里的大家都知道，唉，你来晚一步啊。


    见他沉默，梅林轻哼一声，自以为将其问倒。他旋即问一个问题，“是谁找到的恶魔之首的尸体？”


    他组织人手搜寻整整一天都没找到！


    白幽灵没吭声，而梅林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答案，他直起腰，“看来是赫雷提克手下的刺客找到的。”


    “又是谁急着打扫战斗区域？可惜手法太糙了点。”


    该隐根本不信梅林说的半句话，要是赫雷提克做得出这种事，那教堂的一切简直是奥斯卡级别的表演……退一万步说，赫雷提克真这样做了，唯一的利害相关可能性是恶魔之首在外面有其他念念不忘的狗，而赫雷提克很嫉妒。


    恶魔之首好几百岁，在外面有其他狗好像也正常。


    该隐沉默，感觉又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矗立，要在他这个中老年人面前强行打开…错付的忠犬和处处留情的花心…停，还是关注眼下吧。


    梅林找到的证据都指向赫雷提克存在某种嫌疑，他现在信不信不重要，白幽灵的态度才关键。


    该隐望向白幽灵，白幽灵只是看着梅林，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表情也肃然起来，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该隐的心一沉，而梅林扯了扯唇角。


    不枉他第一时间赶到……这可是板上钉钉的线索！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谁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梅林冷笑，“搞不好是凶手找到尸体还说是恰好发现。”


    该隐摇着头，他站起来和梅林相对，“这样定嫌疑不太好吧。”


    “啊我没找啊。”一道声音说。


    梅林陡然一惊，目光望向窗户的位置，赫雷提克坐在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他双手压在身侧，歪着头的样子带着明媚的天真，曲着的腿稳稳落地，他笑着问，“你们在干嘛，怎么把门锁了？”


    没有背后说人闲话的心虚，梅林只感觉额角青筋直跳。


    锁门就是为了验你身份啊！没有边界感的家伙能不能出去！


    不能。让玩家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他好不容易才摸到这里。


    玩家巡查任务区域，所到之处大门无不敞开，而这里居然有一道没开的门，他看到就是一喜，显然任务之道就在其中啊！


    结果没想到是NPC们在这里开早会，唉，玩家没出场，NPC们也要开会，真惨。


    “嫌疑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梅林大声说。


    “解释吧赫雷提克！我一无所获，也没发现你的人手在搜寻，你是怎么找到恶魔之首尸体的？！”


    玩家理直气壮，“我没有找啊。”


    梅林简直要被回答气笑，“难不成尸体还会自己跳出来？”


    “你好聪明啊。”玩家大惊。


    “你以为我会信吗？！你怎么不说是恶魔之首还活着亲自安排的一切！”


    还在装傻！梅林忍无可忍，重重一拍桌。


    嘭地声响，而赫雷提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很是高兴的说，“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我就说吧，我都没有去找，尸体怎么会自己出现。他一定还活着。”


    赫雷提克竟然还不相信现实，一副找到理解者的激动表情……但他面对的是他的抨击者，他将敌人的嘲讽视作赞同。


    命运如此无常可笑，有的人几乎产生怜悯。


    梅林死死瞪着他，像是要从那张脸上判断出任何虚假，“别再装疯卖傻了，赫雷提克。恶魔之首已死。你的人在找到他时有没有做多余的事？！”


    赫雷提克的表情淡下去。


    而梅林还在质问，“你都做了什么？！”


    赫雷提克站起来，一言不发的扭头就走。


    他像是意识到此人并非他的认同者。


    这事闹得，玩家还以为碰上了聪明NPC，结果是傻子来着，浪费时间。


    梅林在身后咆哮，“站住！你是不是心虚了！”


    玩家走向大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Skip。”


    梅林额角青筋暴起：“赫雷提克！！！”


    “少主，您息怒。”白幽灵跟在后方说，“事情可能有些误会。”


    到底是谁生气啊？！还误会？难不成他看到的都是假的？！


    梅林气得胸口痛，“总而言之我不同意让赫雷提克代理刺客联盟！”


    玩家对什么误会没所谓啦。但梅林你要说这个，玩家可就不困了啊。


    他回头感叹，“犹大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啊。”


    梅林：“？”


    梅林脸色铁青，你居然敢用我的台词来攻击我？！


    赫雷提克拉开桌首的椅子，将椅子调转方向后坐下，一条手臂压在椅背上，他单手撑脸，饶有兴致问梅林，“那你觉得应该让谁来坐？”


    梅林：“当然是达米安。”


    该隐不由得感叹，“奸臣已经…”


    瞥到梅林要吃人的眼神，他改口，“恶魔之子现在已经加入蝙蝠侠的阵营，这不合适吧。”


    梅林冷冷说，“那还有谁？恶魔之女们都在失踪之中，没人能担得起责。”


    “你们可真有意思。”女人淡淡说。面容陌生的青年站在她身后，就像是侍卫。


    塔利亚怎么会在这里！在二人吃惊的目光下，她站在赫雷提克椅子的后侧，一席墨绿色的长裙更衬得面容艳丽，而她冷淡的看向梅林。


    “那我来接手？你又想怎么说？”


    梅林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好几秒才挤出话，“……您能保证不会偏向蝙蝠侠？”


    没有利益交换，在科技时代自然生育一子的含金量不用多说。


    塔利亚扯起唇角，“梅林，原来你这么有意思。”


    而该隐差不多明白了，梅林在搅浑水。他争论的目的是没有继承人能成为代理……但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站在最后的青年沉思着一言不发。而此时有刺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白幽灵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白幽灵的脸色豁然变了。


    他打断争论，“抱歉，赫雷提克大人，您能否随我出来一下？”


    赫雷提克歪了歪头。


    长而冷寂的走廊，刺客守在每一扇房间的门口。他们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正对一片空茫的白雪。


    “我刚才得到消息，南伽圣殿遭到不知名敌人的攻击。”白幽灵说。


    南伽圣殿是刺客联盟的圣地之一，在联盟中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而白幽灵要知道得更多，“主人的尸体本来要被送往那里的拉撒路之池。”


    如果不是昨天赫雷提克的剧烈反应，尸体现在已经运抵圣殿。


    是谁做的？敌人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他们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白幽灵的安排？


    “必然有内鬼和敌人勾结。”白幽灵轻轻说。


    以前他以为这个人是赫雷提克，后来才发现误会颇大，内鬼另有其人……且身居高位。


    赫雷提克的目光投向窗外，有些出神似的，一时之间白幽灵怀疑他有没有在听，甚至担心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否扛得住接下来的一切。


    可是他回应时，答案一如往昔。


    “我会解决掉他们。”


    NPC像是很是悲伤担忧的走了，玩家没在意，只是满足继续盯着窗外，然后打开通讯器。


    【您有一条新信息。】


    【博士：你现在或许很忙，希望这条消息没有打扰到你。】


    窗外的庭院，细雪纷飞，塔利亚站在庭院中，裙摆在雪地拖曳出波纹。


    不能打字，会妨碍玩家截图，于是干脆拨过去通讯。


    秒接。博士说，“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也就几天没联系而已，难道你对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赫雷提克的声音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


    “可以这样说，我对你……甚是想念。”


    上一次通讯的剑拔弩张完全消失，他们的对话能让蝙蝠侠深深呼吸拉尔斯直皱眉头。


    或许有人真的皱起眉头。少年坐在窗台上，微笑着不知道和谁人通讯，温声细语。


    “那看来也没有太想，这么多秋过去到现在才来消息。”赫雷提克曲起一条膝盖，伸手接起天上飘零的雪花，他扯着唇角问，“消息这么灵通，圣殿的事情是你干的？”


    “什么圣殿？”博士反问，“你可没和我说过。但我有想和你说的事情，我之前的预测一一应验，而接下来的刺客联盟会让你很不好受。转投向我，我会支持你在刺客联盟站稳脚跟。”


    玩家都要当联盟之主了你现在和他说这个？


    “听起来是要给你当狗。”玩家懒洋洋的回答。


    “给拉尔斯当狗可以，现在给我当狗就不行？”


    一直没什么波动的机械声线下沉好几个调，“你不会真以为未来你能安稳继承刺客联盟吧？别忘了你为我做过什么，如果被拉尔斯的那些死忠者知道……”


    “你看，又急。”玩家叹了口气，“我也没说拒绝你啊。”


    博士：“……”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这样威胁我。”玩家难过的说，在他目光落点的位置，塔利亚踏入回廊，完全见不到影子。


    博士：“……”


    “我现在很伤心，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也不管对面什么态度，玩家挂掉通讯，跳下窗户。


    这博士居然敢威胁玩家，他死定了:)必须得想办法把人干掉……要是他和袭击没关系，玩家就每天跟着塔利亚！


    【对于九头蛇的橄榄枝，你没有回应，你没有拒绝。】


    【已触发任务：根除隐患】


    【没人喜欢被威胁，总有人认为，只要手握把柄就能够将人拿捏。如你所料，博士成为你的绊脚石。你再次用手段拖延答案，但博士要求你直接回应的日子不会太远。在一切暴露之前，你要做出行动……虽然刺客联盟的人可能不会信他的半个字。】


    【找到博士在刺客联盟的内鬼。】


    冷风凛冽，塔利亚拢着披风，双手抱臂。


    赫雷提克离开后，塔利亚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离开，提姆伪装成她的侍卫跟出去，此刻，他们在回廊下说话。


    “你是更合适的人选，不是吗？”提姆说。


    塔利亚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侦探的徒弟，呵，这是想用她把赫雷提克从浑水里摘出去。


    “你们都弄错一件事情，没有合适之谈。刺客联盟不是资本集团或者封建国度，任人唯亲唯贤。”她冷淡回应，“我的父亲决定一切，真正追随他的人把他的话语视作真理。”


    “听起来像是某种狂热的宗教组织。”提姆说，“他把自己看作神明？”


    “他的追随者把他看作神明。”塔利亚说，“现在赫雷提克是圣子了。”


    “那刚才的会议上……”


    “失败者没有话语权，被驱逐的才是异教徒。”塔利亚淡淡说。


    一只猫头鹰停在覆雪的树枝上，压弯枝头，大团的雪花滑落。


    赫雷提克从树下经过，猝然被雪团拍了一脸也不生气， 只是甩甩脑袋将其抖落。


    猫头鹰低头朝着他咕咕叫，他仰头眨了眨眼，也回应，“咕？”


    这动静吸引廊下二人的视线。


    吸引猫的人也会喵喵叫，但鸟类习性是另一回事。


    塔利亚收回视线，“猫头鹰只为狩猎出巢，它不会对猎物之外的东西产生兴趣。”


    “我没想吸引它。”赫雷提克凑到她身边。


    他的个子比记忆里高了不少，却依旧没什么边界感。塔利亚很不适应这种亲密的状态，达米安长大之后他们母子之间的距离渐行渐远，所有孩子和父母都是如此，塔利亚坦然接受。可赫雷提克不是这样，严格意义来说他甚至不算她的孩子。


    “那你是在做什么？”塔利亚说。


    幼稚的举动会看起来很蠢，虽然赫雷提克在她眼里就没聪明过。塔利亚本来怀疑过小笨狗在这关头唤醒她是为了获得支持，但她很快推翻这个念头。没这么聪明。


    赫雷提克又小小的咕了一声，他捏着下颌，自顾自笑起来，“原来猫头鹰是这样叫的啊。”


    塔利亚：……


    见鬼，父亲到底怎么带的孩子。连鸟叫都没听过么。


    “把注意力放在当前的事情上。”她冷硬的说教，故意不去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睛，“梅林无关紧要，我来负责。白幽灵和你说了什么？”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玩家简单把圣殿受袭的事情和她一说，塔利亚陷入沉思，“圣殿袭击的事情你必须尽快处理，现在有无数双眼睛正看着你。”


    玩家把目光放回树枝上，猫头鹰依旧站在那里，硕大的眼睛幽幽注视着他们。


    “放心，我已经有处理的人选。”他温和的说。


    “可以信任的人？”


    “那是相当的可以信任啊。”玩家感叹。


    在拒绝博士之后，系统就弹出一连串的提示。


    【敌人即将袭击刺客联盟的各个基地！请尽快处理。】


    【检测到你已拥有拉尔斯的密钥，刺客联盟局势地图已可以在通讯器上查看。现在你可以委派人员进行处理。】


    玩家打开通讯器一看，那张他曾经见过的世界地图上不少红点正在闪烁，这正是即将遭到袭击的提示。


    每个红点都代表一个事件，事件的严重性从S到C不等。玩家摸索了一下玩法，大概是事件点开都可以委派人员，人员会负责处理该事件，等级越高的NPC成功的几率越高，用时也更短。


    玩家现在只有几个可用的刺客NPC，塔利亚已经在修道院的事件占用中，还剩该隐扎伊尔黑玛瑙，但他们的事件处理评定都是A和B，处理S级有点艰难，更别提每个都只能安排一个事件。


    达米安倒是SSR，但玩家舍不得把人派出去，万一肉包子打狗，变成黑化BOSS回来了怎么办。


    玩家滑到列表最后，敏锐的发现在刺客列表旁边有一个很小的蝙蝠logo标签，目前有两个角色名字亮着。


    【SSR提姆·德雷克，SSR/R卡珊德拉·该隐】


    【SSR/R卡珊德拉·该隐：在需要武力值的事件中表现为SSR，在沟通类事件中表现为R。】


    呃，好偏科，还是来看看红罗宾吧。


    就算是达米安也只能放进一个事件，玩家震惊的发现红罗宾居然可以重复塞进所有事件框里！


    开挂？bug？


    【SSR提姆·德雷克（特质：世界第二侦探）。敏锐的洞察让他能够发现事件之间的隐秘联系，提高1000%的事件处理效率。】


    【你已完成前置任务线，现在只需要将NPC加入你的阵营，就能派遣他了。】


    什么！这是神卡来的吧！


    很好，提姆，你成功引起了玩家的注意。之前他其实不明白为什么看板娘要单独留下红罗宾的，现在他完全理解一切了。


    糟老头子眼光不错嘛！现在玩家就把人笑纳了！


    于是提姆就发现赫雷提克用一种小狗似的眼光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就好像在看一根满是肉的骨头。


    背后一寒的感觉袭击了提姆，他本能地向后退一步。


    “可以信任的人……我？”


    他真的很想指着自己，然后问赫雷提克有没有搞错。


    赫雷提克现在的处境不妙，提姆已经在想办法了，但他想的办法是捞人离开刺客联盟，而不是留在这里做事！


    他求助的看向塔利亚，但恶魔之女裙摆一扬，目不斜视的离开了，就好像完全没看到他们。提姆怀疑是塔利亚认为她不在场，他更有可能接受赫雷提克的求助。


    见鬼，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是蝙蝠侠阵营的人，在这个关头处理刺客联盟的事情，只会让你遭受非议。”提姆表情认真严肃，苦口婆心，当真是为了赫雷提克考虑。


    赫雷提克安慰他，“没关系，你可以加入刺客联盟啊。”


    “我是红罗宾，我怎么可能加入刺客联盟，不可能的事！”提姆义正言辞的拒绝。


    “可是你明明来都来了。”赫雷提克指出一件事情。


    提姆：“……”


    无法反驳，他人都在这里了，也就一个名头的事。


    “而且加入我的刺客联盟不一样的啦，帮我把这件事做完就行。”赫雷提克说。


    提姆原本想说他会帮忙的，但不一定要用加入刺客联盟的方式。可是赫雷提克忽然皱起眉。


    “啊，还是说你不愿意帮我吗？”赫雷提克呆呆问。


    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事情，语气都犹豫起来。在短暂的沉思之后，他说，“你不想做的话就算啦，本来这些事就和你没关系。”


    天啊他好懂事，被拉尔斯荼毒、经历这么多之后还是这么为他人考虑——再考虑到他为家人们的付出，提姆的坚定拒绝摇摇欲坠。


    区区加入刺客联盟而已！


    “我愿意。”他扶着旁边的墙，撑着额头，“别说了，我愿意。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来处理。”


    然后提姆就被领到控制中枢，塞了刺客联盟的控制权限。


    类似蝙蝠洞的地下中枢，宽阔的屏幕上展示出刺客联盟的一切，赫雷提克在旁边期待的看着他。


    提姆：？？？


    “这是能随便开放给我的东西吗？”他喃喃。


    这种感觉就像是坐在路边喝咖啡，结果忽然被塞了一整叠黑卡说帮忙付个钱。一杯咖啡只要三十块，你给人黑卡干嘛啊！这不是考验义警吗？


    提姆不缺钱，但是面对刺客联盟的控制网络——好的他完全理解芭芭拉迪克杰森为什么如此担忧赫雷提克了，这孩子看起来城府很深，但为人处世上纯良得要命啊！


    “不要把控制权限给别人。”提姆认真严肃的说。


    玩家深情看着他的SSR，“你不一样。”


    提姆捂着脸，像是有点无力。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握住赫雷提克的手，一字一顿，“就算是我也不行，找几个你信得过的人过来全程监督我，知道了吗？”


    玩家点头，“嗯嗯嗯嗯！”


    【你选择将所有事件都分配给提姆·德雷克，在这种情况下需要至少安排两个角色才能开启事件。】


    于是几分钟后，卡珊德拉站在中枢，困惑的看着周围。


    “什么？”她问。


    她本来在和该隐打架来着，赫雷提克忽然就出现还把她拽了过来。


    提姆捂着额头，“……换一个，卡珊德拉是自己人，要有任职回避。”


    哦哦，是因为先前他们的分类都在蝙蝠家族底下吗？玩家悟了。


    有人不在啊！


    几分钟后，达米安双手抱臂，皱眉扫视着周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他很快注意到屏幕，表情更难看了，“啧，德雷克，你怎么会有刺客联盟的控制权限？！你做什么了？！”


    提姆：“…………”


    提姆觉得达米安的口气更像是质问他对赫雷提克做了什么，是不是下了迷魂汤。


    老天爷，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权限就突然吻了上来啊！


    一边，玩家期待的看着系统。


    【已满足所有要求，提姆·德雷克将会处理接下来的出现的所有地图事件。】


    【已获得成就（身兼数职）。只要有责任心，肩膀上的责任就会越来越多。蝙蝠洞和泰坦塔，德雷克和韦恩集团，现在又要加上刺客联盟。五份工作是提摩西·德雷克的极限吗？没人知道这一点。】（命运点数+1）


    好耶，事件解决了。


    那现在玩家就得去料理一下犹大了，这人必然就是博士的内鬼:)


    中枢的大门降下，玩家冲出地道，忽然在石砌的走廊中停下脚步。


    尖锐的风声向后脑勺袭来，一道黑影倏然降下！


    玩家拔出刀，叮的声响，刀与刀刃相接！蒙面的刺客凶狠看着他，身上还穿着刺客联盟的衣服。


    一击不成，他后撤几步，冷冷说，“异教徒，你今日必然死在此地！我们要终结恶魔的——”


    话音未落，血花四溅。咚的声响，是尸体落地。


    很快又有新的呼啸声，玩家躲开袭击者，面对远处正在调转身体的利爪，陷入沉思。


    【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解决入侵者！】


    原来第二波攻击的意思是有两拨人来攻击吗？


    嗨呀，来得好啊！


    第212章 一颗地雷（二合一）


    蝙蝠侠每次事件都来得迟是有原因的。


    他很忙，真的很忙。哥谭是一个高速运转的洗衣机，混乱翻卷不停。阿卡姆越狱的囚犯需要处理，丧钟和雇佣兵们也非等闲之辈。


    而今天他还多了一件事情必须要解决：在夜枭手底下保护世界不会毁灭。


    数小时之前。


    在离开神秘之屋后，为了保证安全，蝙蝠侠把孩子们都遣到安全的地方。


    但没多久押送邪教徒回蝙蝠洞的夜翼又回来了，应该远程支持的神谕正一脚踹飞敌人……这是好事但好得不是时候。


    杰森就不提了，蝙蝠侠一句话都没说完他人就没了。


    结果看来提姆是最听话的那个，说回去分析刺客联盟情报就真的再也没回来。


    这是唯一让蝙蝠侠欣慰的事，就连胸口的闷痛都松了些许。


    但是奇怪的事情很快出现。


    在他和丧钟交战时，利爪们骤然出现，像是神话中的石像鬼，从天而降，却不袭击蝙蝠侠，只是围攻着扑向丧钟。


    丧钟像是也没想到这一出，被撵得到处跑，‘什么鬼东西’的怒骂传了好远。


    什么情况？蝙蝠侠皱起眉。


    “蝙蝠侠。”


    低沉、沙哑，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质感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熟悉的声音蝙蝠侠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回过头，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夜枭，你回来得可真快……你还要做什么？”


    灰色的重甲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步出。


    “他在哪儿？”夜枭问，沙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古怪的亢奋，“你看到赫雷提克了，对不对。他在哪儿？”


    蝙蝠侠的下颌咬得死紧，声音带着冰冷的怒火，“这么多利爪还不够？你非要他不可？想都别想！”


    夜枭曾经把赫雷提克做成利爪，蝙蝠侠绝对不会让他再度成功。


    夜枭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甚至没有解释的意图。他只是慢吞吞地、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蝙蝠侠本人在这里，可是他有一些小鸟不在……把人带回蝙蝠洞了吗？


    没关系，蝙蝠侠会做取舍的。


    夜枭温和的提起一件事情，“布鲁斯，你想不想知道，多少当量的反物质炸弹……才能将一颗类地行星在物理意义上彻底抹除？”


    蝙蝠侠：“？？？”


    一点都不想，以及夜枭怎么会知道这个！


    但他旋即想到某件事情……这句话有如惊雷，直直击中此前因线索不足而搁置的某个问题——夜枭跨越平行宇宙的壁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你炸掉了你的地球？！”蝙蝠侠的声音沉下去。


    巨大的物质湮灭所产生的能量足以撕裂时空结构，形成一个短暂而不稳定的奇点……能够恰好将位于爆心附近的物质抛射到其他宇宙！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调查里的托马斯神父才会如此低调，一直在教堂离群索居，对在猫头鹰法庭的地位没有半点兴趣。


    夜枭根本不是主动前来这个世界的，也并非有意加入法庭……他只是随意找了一个巢穴落脚！


    而他现在是要做什么？


    把赫雷提克和这个世界放在天平上，然后逼迫蝙蝠侠做出选择？


    夜枭温和说，“把他给我。”


    莫大的荒谬，再一次…再一次！蝙蝠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得不到他，你就要炸掉这个世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夜枭轻声说，“把，他，给，我。”


    一个人和几十亿人，在任何理性、道德乃至生存的维度上，答案都毋庸置疑。


    夜枭有巨大的筹码，他用来交换一个人。用几十亿条生命和一颗行星换他蝙蝠侠的儿子！


    在夜枭眼里，人和世界到底是什么重量？


    蝙蝠侠意识到夜枭疯了。不，自决定炸掉原来世界、并付诸行动的那一刻起，夜枭就已经彻底地步入疯狂。


    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远比失去理智的疯狂要更可怕。


    幽暗的冷意在蝙蝠侠眼底蔓延，事关世界安危，这已经不是哥谭内就能解决的问题。


    蝙蝠侠阴郁说，“赫雷提克已经离开了，他是独立的人不是物体，你对他——夜枭！！！”


    他抑制不住怒喝，因为听到赫雷提克不在这里的消息之后，夜枭当即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蝙蝠侠想要追上去，但是利爪们很快拦住他的行动。


    *


    坐在中枢里的提姆正在熟悉刺客联盟的控制系统。


    手握权限，他现在是最能纵观全局之人。但他忽然注意到修道院的监控不太对劲……有的刺客身上带了摄像头和监听装置，提姆可以清晰的从监控画面上看到刺客视角。


    而现在有一个画面是伏地状态，一大摊血在蔓延，佩戴者显然已然死亡。


    切换画面，切换画面——提姆简直要把键盘敲出火星子，达米安察觉到不对，第一反应是去外面查看情况，但是控制室的门被锁死了。


    “德雷克！”他回头咆哮。


    “别叫！我在操作系统！”提姆也咆哮，他认出敌人了，“猫头鹰法庭！这帮阴魂不散的鬼东西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一连串漆黑的利爪从监控画面中掠过，速度快得只在屏幕上留下模糊的残影。


    嘭！


    一声闷响，玩家一脚踩在扑击而来的利爪背上，旋身与另外两只围过来的利爪搏斗。


    唉，这利爪真是麻烦，杀又杀不死，切起来又很麻烦。限制行动绑起来？玩家现在也没绳子。


    几轮交锋，最后玩家只能遗憾的把它们用剑钉在地上。


    利爪在脚边徒劳挣扎着，玩家四处张望。


    哪里还有怪，挺急的在线等——啊不，在线找。


    “赫雷提克，修道院有猫头鹰法庭入侵！”通讯器传来提姆急促的声音，还有猛击键盘的噼啪声。


    玩家：“我在处理。敌人不止利爪，还有内鬼。其他基地什么情况？”


    提姆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其他基地？！”


    玩家语气温柔，“嗯，看到地图上的红点了吗？”


    “这不是满屏幕都是红点吗？”


    提姆：“…………”


    沉默震耳欲聋，他喃喃说，“这是你的计谋吗赫雷提克……不…你应该没有预测到大规模袭击，不然已经提前预警…但是为什么我在这里，门又被锁了……”


    有人的CPU要烧了。


    玩家目光清澈的挂掉通讯。什么计谋，什么锁门，不知道哇。


    呃，好像忘记什么人，算了还是先战斗要紧。


    扎伊尔此时从长廊的拐角奔来，身后带着其他刺客，从衣服上的破损来看显然经历了一番战斗。


    看到玩家，他眼前一亮，如同看到了主心骨，“赫雷提克大人！”


    远处又闪过黑影，玩家刚想冲过去杀利爪来着，嘭的一声，利爪直直扑在地上，脑门上顶着一团淡蓝色污渍，而且还有扩大的趋势。


    角落里的黑玛瑙收起枪。


    哎哟，这啥玩意儿？玩家眼睛都亮了。


    扎伊尔呈上来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黑色绒布上嵌着五支蓝色试管。“这是实验室研发出来的新产品。”


    【你获得了冰冻药剂。可附魔在刀剑和子弹上，可让敌人陷入极低温效果。】


    赫雷提克拿起一支药剂，冰蓝色的液体在其中震荡，融入金粉般的色泽。


    在和猫头鹰法庭交战受困、还让赫雷提克重伤之后，扎伊尔痛定思痛，想把部分哥谭的活动资金投入实验室，研发能够克制利爪的冰冻药剂，免得重蹈覆辙。


    但他还没来得及向赫雷提克申请，总部就把东西发了下来。说是恶魔之首钦点配给的东西，现在果然派上了用场。


    “不过有些奇怪，这些利爪没有和我们缠斗，行动模式更接近搜索……它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扎伊尔说。


    “他们想要什么？”赫雷提克捏着下颌。


    扎伊尔也不知道啊，修道院只是临时驻地，根本没什么东西。有价值的就只有人……


    考虑到之前的交锋，总不能是赫雷提克大人吧。


    这个念头让他的表情骤然严肃。


    那是绝对不能给的，这是绝对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而在此时，另一支穿着刺客联盟标准装束的小队从尽头的拱门快速进入走廊。扎伊尔皱起眉头，这些人面容陌生，不是赫雷提克在哥谭的势力。


    ……白幽灵手下的人？


    这些人扎伊尔真不熟，只是听说有刺客悄悄问他们的人，询问赫雷提克和恶魔之首平时的相处，揣测某种不同寻常的关系。


    无聊的家伙们，赫雷提克大人恪尽职守，尊敬上司爱护属下。教堂里的事情？古话说抵足而眠，上下属关系亲密很正常。扎伊尔已经训斥完来问的一拨人，莫要造谣！


    那支小队靠近到一定距离，看似要与他们汇合，然而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为首的刺客抬起手中的枪，瞄准一旁正在给子弹上膛的赫雷提克！


    扎伊尔瞳孔骤缩，就要怒吼出声，而寒光比声音更快，是钉住利爪的刀！直直贯入那刺客的咽喉。


    突然的一幕，刺客们都惊住了。


    “先别管猫头鹰法庭。”赫雷提克说。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具被他击杀的叛徒尸体，只是头也不回的扣动扳机。已经附魔过的子弹击中失去长刀桎梏的利爪，利爪软软倒地。


    在死寂之中，在惊怒无比的手下面前，他是唯一的声音。


    “有叛徒在我们之中，处理掉他们。”


    哥谭据点的刺客之间彼此熟识，这种默契和信任刺客成为坚固的壁垒。所有陌生面孔都被列为怀疑目标。而很快，意识到身份败露的叛徒们眼中凶光毕露，不再伪装，他们拔出刀，刀刃相向。


    “终结恶魔的统治！夺走拉撒路之池！”


    怒吼和刀剑碰撞的锐响，忠诚与背叛，无数战斗在修道院各处发生。


    赫雷提克一路向前，混战在他所到之处尽数湮灭。他永远只会带来一个结果，胜利，一往无前的胜利，他就是胜利本身！


    低温休眠的利爪倒在背叛者的血泊里，血泊倒映出少年的身影，他终于站在离开建筑的大门前。


    门上刻着浮雕，轰——！


    玩家推开大门，热浪翻涌着迎面撞来，半数天空都被红彤彤的火光映亮，汹涌的火舌舔舐着修道院的建筑群，血和焦油融合着吞没雪地。整个世界都在熊熊燃烧。


    只剩唯一尚未被火焰吞噬的地方，那座矗立在前方尖顶指天的教堂，但这是迟早的事，炙热的空气扭曲它的轮廓。


    拉尔斯·奥古的尸体还在其中。


    一个人站在漆黑的教堂前方，站在那扇巨大的尚未着火的黑色木门之下，身影由烈焰模糊不清。


    玩家拎着滴血的剑走近，他终于转过头。


    火光将那脸上的表情映照得明暗不定，梅林漠然说，“这都是你的错，赫雷提克。”


    赫雷提克的眼底倒映着火光，他几乎笑起来，尾音挑起，“哦？我何错之有啊？”


    “你出卖刺客联盟的基地坐标，是你想要恶魔之首死。”


    梅林也拔出剑，带着替天行道的凛然，他字字如刀。


    赫雷提克微微点头，“所以你和博士半点关系没有，利爪也不是你引来的。”


    “你果然认识他。”梅林缓缓说，“那你就更该死了，赫雷提克。”


    “你和蝙蝠侠沆瀣一气，将他狙杀。塔利亚和达米安也默认此事发生。今后我会召集联盟的兄弟姐妹，而今日，我要在此为联盟清除你这最大的毒瘤，与他们一并——”


    伏诛二字尚未出口，梅林只觉眼前一花，劲风已至身侧！赫雷提克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冰冷的杀意伴随剑刃的尖啸撕裂开空气。


    “你的遗言真是又长又废话啊。”他笑着说。


    叽哩哇啦什么呢，和玩家的剑说去吧。


    塔！塔！开！


    念台词放狠话，最后沦为遗言，这是BOSS战不得不品的一环，但数值膨胀时常会让战斗结束得太快，BOSS死了台词还没念完。


    这时候，有的人不禁就要问了，给BOSS设计如此多台词到底有什么用？唉，PLAY的一环罢了，毕竟BOSS越是自信满满，越是摆出掌控一切的姿态，玩家击败他们的时候爽感也就越强。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止住一切声音。


    梅林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染血的剑尖。他的喉咙里再也挤不出半点声音。


    【你已击杀马尔科姆·梅林。】


    【你获得了梅林的秘密通讯器，已解锁相关认证措施。现在你可以使用该通讯器了。】


    玩家站在尸体旁边，满意的砸了咂嘴。


    这麻烦东西终于死了，爽吧！爽得头皮发麻口牙！


    他蹲在尸体旁边，拿出拾取的通讯器随便按动了几下，紧接着对着尸体的脖颈抬起剑。


    战斗仍在修道院各处激烈进行，然而下一秒，所有仍在负隅顽抗的叛党刺客，他们的内部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熟悉，年轻，带着毫不掩饰的的愉悦。


    “你们的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广场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正在厮杀的刺客，无论是何阵营，都下意识纷纷扭头看去。


    教堂内部正在燃烧，温压让大门上方的巨大彩窗猛然炸裂，炙热的火舌从破口处蹿涌而出，琉璃碎片飞溅如暴雨。


    逆着冲天烈焰，赫雷提克的面容在阴影中模糊不清，只能瞧见映着火光的瞳孔和弯起的唇角……以及手中拎着的、一样圆滚滚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朝着叛党最为密集的战场中央，随意地抛了过去。


    圆球骨碌碌地在融化的泥泞里翻滚，停下。


    梅林的头颅。


    那张脸的脸定格在惊怒、茫然和超出意料的恐惧里，只有火焰的光在他失去神采的瞳孔里跳动。


    死寂，只有狂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离头颅最近的叛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梅林已死，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赫雷提克愉悦的说，“战斗，或者死？”


    有人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怎么可能……”“拉尔斯的猎犬…”“恶魔！”


    赫雷提克真的是人吗？阻截他的人都失去联络，就连梅林也死在他的刀下。联盟从未听闻过他的败绩，有人说他无痛无泪，有人说他是胜利的化身。


    面对这样的敌人，有什么胜算？


    恐惧会在群体之间传染，扩散速度迅如涟漪。只要有一个人表露出恐惧而未被抑制，全盘皆崩。


    有人面如死灰扔下武器，有人负隅抵抗做最后的挣扎，扎伊尔和白幽灵成功汇合，听从赫雷提克的命令将所有人都清洗。


    而赫雷提克……


    玩家站在原地，美滋滋地在还算干净的披风内衬上擦手，嗯，干净多了。


    塔利亚不喜欢别人脏兮兮的靠近，他可以一边去找塔利亚一边清理路上的敌人，一边杀人一边再想办法把脸擦干净。


    嘿嘿，英雄救美。试问，哪个NPC能拒绝一个混乱中力挽狂澜、肃清叛逆、然后带着擦干净的脸和手，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面前的玩家呢？


    这还不把妈咪给迷死！


    风声骤然朝后脑袭来。


    啧，什么东西。玩家本能的躲开，回头看了眼，是花窗碎片向下碎落，教堂里面看来正在熊熊燃烧。


    哦，教堂烧了，刚才炸的那一下烧的？玩家还以为什么事呢，一惊一乍的，这里面也没东西啊，就放了个看板娘尸——


    玩家：？


    卧槽，火龙烧仓？！


    来不及细想了，玩家扭头就往教堂大门冲。


    梅林搁这儿帮看板娘消灭证据、平账来了是吧！玩家还没检查尸体的伤疤，看他是不是替身啊！


    来不及思考，因为教堂里已经在烧烤了。


    玩家一个急转身，扭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那扇正在燃烧的教堂大门狂飙而去！


    *


    战斗趋近尾声，失去首领的叛军不过乌合之众，失去斗志的叛党唯有被屠戮殆尽这一结局。修道院地下，一处冷寂的房间被彻底遗忘了。


    尖耳的阴影在房间中沉默的站着。


    夜枭站在那里，微微低头，凝视着面前打开的低温培养舱。


    男孩躺在那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夜枭的手指印在他的脸颊上，那块软肉压陷下去。


    他不在这里。


    ……他在哪里？


    他思考这个已经思考过无数遍的问题，收手，转身，出门。


    走廊里，横七竖八倒着利爪们的躯体，夜枭路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利爪是群很无聊的生物，鲜少思考，满脑子都只有效忠法庭。而法庭则更加无聊，更好的哥谭、集体的长远利益，以这些陈词滥调稍加煽动，他们就会同意一切事情。


    夜枭不喜欢在这些无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所以他们都成为过去式。


    联络频道里有其他汇报的声音，不在蝙蝠洞，不在其他地方……


    他在这里。


    沿着尸体铺就的路径，夜枭一路向上，行至大门前。门上的浮雕在火光中异常狰狞。


    那绘制着一个故事，男人行进在迫害教徒的路上，一道光将他击倒，复活的耶稣在他面前显现，自此他皈依，成为耶稣忠诚的信徒。


    但也不过是无聊的花纹而已。


    门敞开着。门外的世界正在燃烧，火星飞溅之中，崩裂的花窗划过他目镜的边缘而坠落，像是烟花炸响。


    林肯·马奇的身影出现在他侧后方，声音压得很低，“赫雷提克有点手段，混乱快被他压下去了，据说他在刺客联盟的外号是拉尔斯的猎犬…”


    似乎猛然意识到这个话题在夜枭面前提及极为不妥，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生硬地转折，“刺客联盟研制出来暂时瘫痪利爪的药剂，我抢到一支……夜枭？你、您在听吗？”


    夜枭没有回答。


    一道影子连着教堂的轮廓映在冰冷的目镜上，少年黑色的长发在热浪和疾奔之中飞舞，温暖的火光将他小半张柔软侧脸映亮。他推开教堂的大门。


    熊熊烈焰将夜枭覆盖着金属面甲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一种近乎病态的、冰冷的专注。他微微张开唇。


    赫……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教堂巨大沉重的橡木正门早已被火焰舔舐得脆弱不堪，此刻轰然倾塌！上方一部分的拱券结构也承受不住重量与高温，燃烧的巨木裹挟着砖石与火星，朝着门前那片区域，铺天盖地地砸落！


    林肯只感觉面前一阵劲风掠过。


    ……夜枭朝着那正化作火焰地狱的教堂冲了过去！


    第213章 一颗地雷（2）


    教堂已被火光占据，成排的榉木长椅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直冲穹顶，数米之外便橙灰色模糊一片。在这样的烟雾里，人很难分辨方向。


    【你正处于燃烧地形中，身体所受到的灼伤伤害将会累积。无论你是否触碰火焰，呼吸条都会随时间而消耗。（09:59）】


    十分钟内必须找到棺椁，时间还满宽裕的嘛。


    玩家的脚步未曾停止，他直直向着前方冲去。就算不看地图，他也记得棺椁在教堂尽头的祭台上。


    那玩意儿是什么材质的来着。


    玩家：……


    啧，用木头当棺材是方便火化吗？


    他原本有些放松的脚步霎时提速，几步奔跑，十字架的阴影在前方若隐若现。教堂最深处还没有烧起来！


    而与之浮现的还有一道身影。隐隐绰绰的看不真切，只能大概判断是个男人。


    他站在棺椁旁，周围的地上倒着几个抽搐的刺客，一只白色塑料桶翻倒在地，褐色液体汩汩流淌。


    而此人拽起油桶，没有任何犹豫的倾斜桶身——


    将油倒在了棺椁上。


    “停！”玩家大惊。


    听到他的声音，对方倒油的动作顿住，转头隔着烟雾望过来，那张脸彻底蒙在刺客面罩之中，无法窥见眼神和表情，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似乎也相当愕然玩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一瞬的功夫，他猛地将油桶一扔，同时朝棺木扔下火折，一转身便消失在了火光里。


    火折即将落向棺木之中。


    嘭——！飞镖霎时将其击飞。下一秒，玩家冲到棺椁前，当即就要推开棺盖。


    检查身份要紧！


    周围的火光很快会蔓延过来，时间要来不及了，玩家将棺椁推出一半，割开看板娘胸前的衣服时简直忍不住吐槽。


    “躺在这里可真轻松，是吧？”


    有人是躺赢狗，具体是谁玩家就不点名了。


    无人阻拦，衣料被轻易割开，一层又一层，直至最后一件里衣也剖开。


    当时大概捅向替身的位置在哪儿，左胸？


    火光在尸体上扭曲而闪烁，玩家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胸，一道低沉声音便自身后很近的距离响起。


    “赫雷提克。”


    声音有点耳熟，玩家下意识回头望去，入目所至的冷灰色的盔甲，映着摇曳火光。


    “夜枭？”他诶了一声。


    夜枭现在更关注另一件事情。目光越过少年的肩头，他望向敞开的棺木。


    赫雷提克冒着危险来到这里，竟是为了一具棺材。棺材里装着谁？答案几乎立刻揭晓。棺盖已推开大半，其中躺卧的男人双目紧闭……拉尔斯·奥古。


    能更换躯体的意识，拉尔斯许诺的试验体，现在冲来找尸体……哦，哦，原来是这样，夜枭忽然笑了。


    “赫雷提克。”他缓缓在唇齿之间碾磨这个名字。


    被他呼唤名字的人转过身望来，“怎么了？”


    哎哟，这下利爪入侵的任务线有说法了？


    玩家高兴的和他打招呼，“我这会儿在忙，等会儿——”检查完尸体在聊。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袭向他的胸口，狠狠将他向后推去！


    砰！脊背重重撞上坚硬冰冷的棺椁边缘，紧接着，金属手甲强硬扣住他的腰侧。就那么向上一托、一按，赫雷提克坐上棺盖。


    没等他说话，又是砰的一声响，是后脑勺撞上木板。


    夜枭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同时身躯欺压而上，冷硬沉重的护甲抵着髋骨，将人死死钉在棺盖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赫雷提克的长发凌乱的在周身散落，只要他一侧头，就能看到棺中的尸体。


    但现在他只能看到夜枭，目镜在眼前愈发放大，阴影盖住火光压下来。


    “赫雷提克，你和他一起骗我。”夜枭低声说。


    “啊？要发疯等会儿发，现在别打扰我做正事。”赫雷提克皱着眉，一只手撑在夜枭冰冷的胸甲上，想把人往后推。


    挂在花窗之间的饰墙帷幕正在燃烧，破碎的火星像是光雨般飘落，空气逐渐稀薄。在他的声音落下后，有一瞬间世界很安静，就连木柴烬灭时的噼啪作响都后退。


    夜枭笑起来，胸腔低沉的闷笑。


    “哦，我又发疯了。”他轻声说，“也对，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胸甲还残存着几道浅浅的刻痕…但现在有人已经没有爪子。


    没有管胸前的手，但夜枭掐着赫雷提克下颌的手用力，要他侧头去看棺椁中的人，去看拉尔斯·奥古的那张脸。


    “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他愉悦地说，“还真是主仆情深啊，闯进火场来救援尸体……也是，拉尔斯把你送给他人你都接受，区区大火算什么？”


    被固定视角，只能面对看板娘死脸的玩家：？


    啊？什么救援？


    不过这个视角的位置…好像再脸往前挪点，就可以看到看板娘胸口了耶。


    玩家目光清澈的挣扎，虽然腰被掐着压得更紧，但他也大获成功，在挣扎中头挪到棺材板的边缘。余光下瞥，就能看到他刚才割开的看板娘衣领。


    尸体已经露出大半胸膛，皮肤干燥灰白，紧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但没有任何伤痕。


    玩家：？


    【已完成任务：替身。卡牌·AT防护立场已发放。】


    没有找到理应存在的伤口，结论似乎已经很明显。玩家有点难以置信……他居然判断失误？


    还是当时捅刀的位置记错了？


    算了，既然任务都完成了，那就当看板娘真死了吧。真死了好，玩家再也不用担心猜忌了。


    没来得及欢呼，玩家眼前一花，是脸硬生生被强行扭正，夜枭低头看过来。


    在看到尸体后，夜枭能够明显察觉到赫雷提克反抗的消失。他呆呆看着死去的人，像是全世界就只剩那一个存在。


    于是夜枭失去最后的一丝耐心。


    “为了他在我面前演戏是什么感觉？”


    夜枭慢慢问，“把你送来送去，他是不是喜欢看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每个字玩家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最开始见到夜枭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回来了。


    玩家看了一眼还剩五分钟的呼吸条，谨慎的提议，“要不我们出去细聊？”


    兄弟，有什么事好商量，你这样玩家害怕。


    夜枭短促的笑了一声，头盔几乎要压到玩家的额头，“出去？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来，你舍得拉尔斯·奥古的尸体？”


    玩家忍不住解释，“尸体现在已经没用了。”


    没有表示出相信与否，夜枭淡淡说，“因为他会在其他尸体上复活，就像你一样？”


    玩家.EXE正在响应。


    卧槽，难道夜枭是天才？他沉思，“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浓烟有如实质的环绕在周边，氧气在越来越少。远处有人咆哮，白幽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惧。


    “赫雷提克大人，你在哪儿？！这里还有敌人，你带出主人的遗体了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教堂尽头，大理石十字架的阴影依旧沉默地矗立，而其下停放的棺椁，棺盖已经被推开大半。夜枭正弯着腰，将赫雷提克死死压在冰冷的棺盖之上。两个人的脸靠得极近。


    白幽灵目眦欲裂，“夜枭！你他妈的在做什么？！”


    而在他说第一句话时，夜枭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消失。带出遗体，哈。


    “赫雷提克。”他看也不看白幽灵，只是直起身。


    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冰冷的指铠滑过少年的鼻梁，碾过柔软的嘴唇…最后死死抵在喉骨上。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且冰冷，“你又骗我。”


    “赫雷提克，你又骗我。”


    啊？玩家一句话都没说啊！


    被压住喉骨，玩家发不出声音，但有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要被剧情杀。


    然而，夜枭却忽然松开了手，甚至后退半步，撤开身体。


    好机会！抓住这空档，玩家一个翻滚离开棺材盖和夜枭的桎梏范围，他一起身回头。夜枭依旧站在棺椁前，手中却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油桶。


    他随手将油桶扔到一边，没有半点液体洒出，在满地狼藉中撞出哐啷巨响。


    在三面破损的窗洞之前，最后一点帷布的残骸正燃烧坠落，飘然如蝴蝶。手甲接住它，目光注视它。它是两簇熊熊燃烧的烈焰点燃在夜枭的目镜间，夜枭伸出手，看也不看的把它放进棺木之中，就像是将一片花瓣抛入垃圾桶。


    熊熊大火在棺中腾然而起，夜枭背对着火光。


    他温声说，“赫雷提克，你现在还想要什么？”


    没啥想要的，玩家只想感叹一件事情。


    先是神秘人，然后是夜枭……看板娘还真是人死众人烧。


    等等，不对，怎么夜枭头顶出血条了，还是黑色的啊！


    【LV90夜枭】


    颜色沉郁得不祥，与周围跳动的火光格格不入。红血条见多了，黑色还真是第一次见。难道这就是……


    地雷的进化形态？！


    灼热的气浪与一道快到模糊的灰色残影同时扑面！玩家本能向侧后方疾撤，轰的一声重响，夜枭已经出现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好快的速度，和夜枭以前的战斗风格完全不一样，果然是进化了吧！


    玩家好奇问，“你改进了装甲的推进系统？”


    没有回答，夜枭冰冷的目镜倒映着玩家和火光。他抬起手，数枚微型飞镖从臂甲疾射而出，尖啸着冲向教堂已经摇摇欲坠的穹顶。


    精准命中承重结构，早已被火焰侵蚀的砖石结构再也无法支撑，大块大块的碎石与燃烧的梁木连绵砸落！


    “小心！”白幽灵的惊呼从另一侧传来，他正带领一队刺客赶来支援，然而碎石正砸向他们的头顶！


    就算刺客们避开直击，塌方也瞬间形成一道燃烧的屏障，彻底阻绝他们前进的路线！


    ……同时也切断玩家唯一离开的路。


    【你正处于燃烧地形中，身体所受到的灼伤伤害将会累积。无论你是否触碰火焰，呼吸条都会随时间而消耗。（01:59）】


    “夜枭？”玩家歪了歪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依旧没有回答，夜枭再度发动攻击。甚至更加迅猛致命。


    玩家叹了口气，他很慢的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行，就是想打架是吧。”


    第214章 一颗地雷（3）


    玩家现在的等级80，打LV90的地雷本来只是多花点时间的事。但这块地形限制，玩家凡人呼吸条一旦耗尽就会窒息而死。


    坏地雷，指着这时候来炸玩家是吧:)看错你了。


    AT立场一开，玩家索性放弃任何闪避，直接和夜枭对攻！


    短短数分钟之前的拥抱像个幻觉，短暂、由火光凐灭，现在他们刀刃相向。


    夜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大多时候他都是个没表情的男人。玩家扑过去，夜枭居然也不闪不避。当然，他的重甲防御颇高，没有躲的必要。


    这也在玩家的意料之中。


    当剑被挡开时，他滑下袖口的匕首直冲着夜枭裸露的下颌而去！


    他想这样做很久了，全身就露出这么块皮肤，不就是在勾引人戳过去吗。


    叮。骤然滑下的透明面罩阻挡匕首。


    玩家：？


    好家伙，在这儿防你玩家一手呢。罪加一等！


    夜枭的唇角似乎上扬些许，依旧没有闪避，他张开双臂，玩家觉得自己被铁钳狠狠箍住了。


    “这才是你的目的？！”玩家大惊。


    夜枭就是想抓住玩家，啧，他要干嘛。


    夜枭依旧没有说话。无能之辈才会放狠话，用空洞的语言威胁证明什么东西，真正强大的敌人是安静的，等听到他说话，只能证明一件事情，他已胜券在握。


    在剧烈的挣扎里，夜枭的视线往地上一瞥，昏迷在地上的袭击者不知何时苏醒了，挣扎着起身扑过来。夜枭抱着人，羽状的钢铁披风掠过，——轰！


    剧烈的爆炸点燃地上的焦油，让教堂深处最后一片区域也被火光淹没。


    视野边缘泛起黑色，不是被气的，而是呼吸条快耗尽了。每次呼吸都像在往喉咙和鼻腔灌入水泥。玩家试图屏息，但只能让感受好点，呼吸条依旧在下降。


    “和你恶贯满盈的主子一起埋葬在这里吧，赫雷提克！”又一个苏醒的人从地上跳起来。


    夜枭终于开口，冷冷带笑，“当我死了？”


    那你和看板娘死一块吧。玩家无慈悲。


    玩家冲向小怪，他看到对方怀里半掩半露的东西了，那是炸药。


    【00:07】


    叛党刺客冲过来，玩家也冲过去，没人会怀疑这是要交战，但是赫雷提克居然拽着人着往旁边尽头的墙翻滚！


    【00:05】


    他们穿过火场，几乎两个人身上都点燃了。夜枭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冲过去——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矗立在海崖上结构已经摇摇欲坠的教堂炸出破洞，一道燃烧的身影被抛出来，坠下刀刃凌厉的高崖，直直坠向其下翻涌的黑海。


    用最后几秒的时间，玩家成功抵消爆炸伤害。呼吸条开始上升，但火焰伤害开始累积，对血条的伤害不大，可是没由来的让人……恐惧。


    那是残存在基因中的一种本能。


    真奇怪，总不能玩家的祖先被烧过吧。


    下方就是波涛汹涌的海水，或许可以靠这个灭火。但是当玩家抬起头时，他愣住了。


    尽管黑夜，但天空中有无数的白色海鸟在盘旋，绕着悬崖，它们或许将巢筑在教堂的房檐或者嶙峋的崖壁上，大火和爆炸让它们离开巢穴，但是又不舍得彻底放弃自己的家……或许巢穴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崽，于是只能在天空下绕着圈地盘旋，叫声如此凄厉，因正在生离死别。


    画面戛然而止，他重重撞进海水。无数泡沫翻滚着淹没视野，咸涩的海水呛入口鼻，原本上升的呼吸条又开始下降。


    要不丢掉这个角色吧，上悬崖回到BOSS场地也蛮麻烦的。有具躯体就在修道院，换起来还很方便。


    在他放弃上浮时，过度感知效果生效，一段画面骤然涌入。


    红色，到处都是红色。他站空荡荡的房间里，正对的落地窗外，整个世界都在燃烧。世界再无火与烟之外的东西，他几乎是整个贴在男人的胸膛上，一只手紧紧压着肩膀。视野忽地黑暗，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


    【结局：遍历宇宙。】


    【你死亡，退出游戏，试图再一次降临。无法登录，无法登录，无法登录，对不起亲爱的玩家，出于保护您的第一原则，服务器连接通道已经关闭。家人推开你的房门，亲爱的，你玩得太久，该陪我出去走走。但世界巨变，一切化作火海，囚笼由人打开。有人说——】


    “我找到你了。”夜枭低声说。


    【恭喜你达成夜枭的失败结局。进行任何一次降临都必须携带夜枭，且无法和任何角色羁绊。进入游戏（确认/拒绝）。】


    【已获得成就：别招惹虚无荒诞主义。给他一个目标，他就敢拉着无数个宇宙陪葬。如果你就是他的目标……唉，祝你好运。】（命运点数＋2）


    靠啊，怎么夜枭的坏结局都打出来了！看结局描述还是夜枭跨世界开盒开到玩家现实去了。


    以及这落地窗好眼熟…这不是玩家的房间吗！这个打破第四面墙的设计有点离谱了吧！


    啧，果然建筑设计风格千篇一律。不然总不能是游戏厂商偷偷搜集玩家信息还使用设备的音视频权限和设备吧。


    等等，好像还真有可能。


    玩家：。


    玩家被这个结局搞得不太高兴。地雷猝不及防劈头盖脸就开始炸，还说玩家骗他，玩家又什么都没做，好好解释他们还不听。


    一个蝙蝠侠一个地雷都这样，他们真该感谢这是游戏，不然玩家一定把人带回自己房间好好教育:)


    【命运出行，用过的都说好！是否使用1枚命运点数，寻找最近的司机？】


    用用用！玩家才不要打出这个BE结局，他要回去继续和地雷大战三百回合！


    水下或许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地方，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隔着深水，燃烧的教堂投下日轮般的光晕。周围的鱼群好奇的围过来了，银色闪闪的腹部在水下清晰可见，在他们眼里掉下来的男孩可能是一道很不错的菜。


    我一点都不好吃的啊，男孩忍不住想笑，一连串的气泡从他的唇角里散逸上升。


    在他眼里这些鱼群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吧，很少见到所以睁大眼睛观察……有时候人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静静看着什么，任由自己坠落。


    一头巨大的鲸鲨正在迅猛冲来，它来接人了。


    一道阴影重重撞入水中，鱼群惊慌四散，阴影轰出一道尖锐的次声波让鲸鲨惊慌得扭尾就跑。阴影下冲，再下冲——他紧紧抓住了赫雷提克！


    上浮，夜枭最后的动力全用来推进速度，等到最后一格动力消失，他们离海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盔甲自身上解体，坠入脚下，于是最后一级助推启动，自爆系统激活，猛烈的气浪把他们重重破出水面。


    漆黑无垠的海面，夜枭紧紧搂着赫雷提克，男孩惨白的脸压在肩膀上，气若游丝。他目光梭巡着最近的海岸，那张素来表情寡淡的脸现在爬满狰狞。


    夜枭曾经有一个弟弟，在他面前死在漆黑脏污的小巷里。夜枭曾经有一个助手，被人分尸装在礼盒中呈于他的面前。可以用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语堆砌描述他们，但是他们都死了。他爱过的人似乎只有一个下场。


    布鲁斯死时，夜枭认为一切皆因他的错误，是他软弱无力幼稚彻底，后来他拥有力量，将哥谭攥入手心，但世界，但命运，以绝对居高临下的蔑视态度对他扇下耳光。


    ——理查德死了。


    他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而选择离开夜枭洞。夜枭等他回来，笃定他一定会回来，但等到的只有六等分的礼盒，里面呈着他抚养长大的男孩尸体。


    而赫雷提克，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他就是命运用死亡堆砌的谎言。


    在拉尔斯·奥古放弃他时，在几道爪痕留在胸口时，夜枭真的以为能拥有一只完全属于他的利爪。可是赫雷提克死后在刺客联盟的其他身体中复苏，活跃的克隆体只有一个，都是他。


    岸边越来越近，迅猛的巨浪将他们冲上海滩。四周满是嶙峋岩壁，再也不见修道院的半点影子。天空竟又下起大雪，这片海滩是纯正的黑色，雪花落在浅浪冲刷的滩上，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他们湿淋透彻，赫雷提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附着面颊与脖颈，他的温度在渐渐变冷，夜枭只剩下一层很薄的紧身战衣，甚至找不到东西包裹住他让他温暖起来。他只能抱着赫雷提克，死死挤压着男孩的胸口，有那么一会儿时间甚至摸不到脉搏。


    反正他会复活……可能会复活在修道院他找到的躯体里吧，也可能会复活在拉尔斯·奥古旁边。瞧，别人主仆情深，你是哪里来的东西，想来横插一脚？


    夜枭又想笑。


    最初是刺客联盟故意让赫雷提克接近他吗？刺客是在说谎言吗？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了。


    来不及拨开赫雷提克脸上湿漉漉的头发，夜枭压下头。


    啪，凌厉清脆的一耳光，他的脸侧过去。


    夜枭舔掉唇角咸涩的海水，古怪的笑了，“啊，就这样讨厌我。”


    赫雷提克收回手，一连串的闷咳，失血的唇色愈发寡淡。他撑起身体吐掉喉咙里咸腥的海水，拿出血瓶往喉咙里灌，说话时的声音很沙哑。


    “行，我又讨厌你了。”他捏碎空掉的试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你这不是会说话吗，我还以为你突然成了哑巴。”


    夜枭没护甲，但赫雷提克还有匕首，夜枭几乎以为他又要扑过来，以命搏命。但赫雷提克只是站在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才离开溺水状态，少年人的眼眶泛着红色，额发淌落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你还是当哑巴吧，每次开口都在说怪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如闭嘴。”


    “那我想这巴掌是我应得的了。”夜枭低声说。


    “你想攻击我还不准我反击？！”赫雷提克勃然大怒。


    夜枭有一瞬间在揣摩这句话是不是有其他含义，好几秒之后他缓缓说，“你觉得这是在攻击你。”


    “不然呢？！你难道嘴里含了血瓶吗！”


    玩家一怒之下就又怒了一下，看地雷这状态，搞不好还带炸药想把玩家炸死啊！


    第215章 一颗地雷（4）


    赫雷提克的反应永远出乎意料。夜枭见过很多人，大多乏味可陈一眼能够看穿，但赫雷提克？对于夜枭来说他像是一本异族的书，认得出每一个符号，却拼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意义。


    一个人的观念是他经历和思想的合集。


    赫雷提克有过类似的经历，还是他见过什么？


    夜枭现在没法细想这个，赫雷提克正在说话。


    “突然出现又突然反水，在我检查尸体时候干扰我，还赶走我的鲨鱼。”赫雷提克瞪着他，清澈碧瞳乘上厌烦，“不管你到底想来找什么，我都不会帮忙的。我们之间结束了。”


    说得夜枭真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于是宣判他死刑。


    夜枭骤然被气笑了。


    他深深吸气，雾蓝色的瞳孔像是凝着针尖，“我来找什么？我来找你，赫雷提克！”


    “告诉我，为什么你在刺客联盟。”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夜枭凝视面前他读不懂的书，声音染上自嘲，“留下一具尸体，哈，你微不足道的其中一具——”


    【已触发任务：还是解释吧】


    【……夜枭是你坚定的支持者，只要你开口哄几句……】


    玩家看都不看就拒绝任务，凭什么要玩家解释！等着被玩家砍死吧混账地雷！


    “游戏基础设定我要怎么和你解释？”


    玩家都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生气，“能用的躯体都在刺客联盟，我不复活在这儿，复活在哪儿？你车后备箱？”


    夜枭没有说话，下颌收紧。


    无法反驳，他没有给赫雷提克可以回来的地方。


    “你说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别人说我要复活一具尸体你信，我说尸体不会复活浪费时间没有用，你听了吗？”赫雷提克的语速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不高兴，他拔出匕首，“我好不容易有一个角色能离开主人视线——”


    凌冽海风将雪花撕碎向海岸飘洒，夜枭被这番话镇住了。


    某些记忆浮现，拉尔斯的反语魔法。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那天是……你的灵魂和我说话？”*


    “死后有灵魂很奇怪？怪还是怪你没有刺客联盟吧。”


    赫雷提克冷冷说，想到什么似的，他微笑起来，“当然你现在也别想得到刺客联盟了，他真死了，联盟马上就是我的，而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没有对拉尔斯·奥古的半点缅怀，只有对地位的渴望。夜枭感觉他似乎对这本书有了更深的理解……但赫雷提克说死也就是真要夜枭死。


    凌厉的刀光在眼前闪过，夜枭能阻挡，但他没有。


    匕首捅进腹部，夜枭的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伸手握住赫雷提克的手，这几乎让腹部的刀越发深入，但也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维持不变。


    夜枭低头看向他，看他惨白的脸，沉沉吐出一口气。


    “成为利爪留在我身边……”他停顿片刻，嘴唇抿得死紧，“我以为你这是在完成他的命令。”


    夜枭说不下去，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最不可能也最艰难的事情就是剖开思维、和盘托出给他人看。


    他低声说，“这是我的错，不要生气。”


    赫雷提克只冷冷说了一个词，“战斗。”


    夜枭没动。这辈子真是头一次想哄人，要拿什么做赔礼？利益交换的一套准则忽地摸不清是否会产生效用。赫雷提克的性格并不安分，年轻人惯爱追求新奇和刺激的东西。夜枭完全理解。只要赫雷提克愿意，夜枭很乐意寻求任何一切他想要的东西。但是……


    如果你拒绝我…


    如果你要离开我……


    夜枭沉沉看他，语速很慢，“今晚上的袭击是有人故意分裂刺客联盟的结果……我有发现一些来自哥谭市政的动静，可以帮你找到幕后黑手。”


    赫雷提克冷冷和他对视，少年人泛红的眼尾无损瞳光明亮。好几秒之后，像是意识到夜枭绝不会动手，他甩开夜枭的手，湿淋淋的血把他们的手掌都浸润，而他头也不回的往浅滩之上的戈壁走去。


    沉默，只有海浪冲刷。


    夜枭收紧下颌。


    刚才的一番话已经是极限，他不会再说出挽留之类的话。凝视着赫雷提克离去的背影，阴郁和隐藏得很好的侵略性终于从他的眼底散发出来。


    没关系，示弱不能得偿所愿，还有一条路，洗脑、禁锢，强硬手段总能让人屈服。要怎么样摧毁刺客联盟……蝙蝠侠和他的盟友查清楚量子炸弹切实存在之后会来找他的，赫雷提克很喜欢理查德——


    噢，夜枭有办法了。


    黑沙滩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茫茫白雪像是破碎的花瓣，将远离沙滩的戈壁淹没了。站在戈壁前，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皱着眉问，“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夜枭一怔。


    【你拒绝任务，但依旧获得任务奖励。夜枭和他的猫头鹰法庭会在接下来的所有袭击中为你提供帮助。】


    【已获得CG：雪与海。嘴唇可以吮吸生命也可以救人性命，就像一本书无法收纳雪花却能可以阅读。有人对书的态度是可以不翻阅，不可未拥有。】


    【你正处于寒冷状态中，寒冷量表累积满后将扣除相应生命值，暴露在寒冷的时间越长，降低移动速度最高可至100%。】


    这黑色血条真是奇怪，捅一匕首就没了。不知道是有隐藏战斗限时，还是说玩家伤害不够导致的。


    无所谓，总之看在夜枭能有助战的份上，玩家决定让他再多活几天再发卖:)


    坠个海也不知道坠哪里来了，还得回地图，玩家打开地图琢磨着研究一下路径，夜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找个避风的地方生火。”


    玩家冷酷拒绝，“我要回修道院。”


    “赫雷提克，你现在的状态继续下去只会生病。你在发抖。”夜枭说。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他有意外时第一时间靠近，“找个地方先休息。”


    少年人裹着他湿淋透彻的披风，在这个温度里恐怕已经冻结成冰。发丝之间夹着雪，就连黑如鸦羽的睫毛都覆上零星雪花，脸和唇色是病态般的苍白。


    “……”他皱起眉。只一眨眼，睫毛上的雪便从碧瞳前坠下了。


    玩家垮着脸不甘心地意识到他是对的。就算可以靠血瓶度过寒冷状态的扣血，但是移动速度降低的确没有处理好办法，最高100%的减速意味着一只猪儿虫扭得都比玩家快。


    夜枭出乎意料是野外生存的好手，几乎是环视一圈之后，他就发现一处海涯边的山洞。


    山洞寒冷而宽阔，数十平米的空腔昏暗一片，洞口呼啸的风声伴随着雪花纷坠。


    鲸鲨没有上车成功，命运点数已经返还，玩家本来想挂上去继续找司机，但是忽然意识到联系下属好像更快点。


    【玩家：来这位置接我。】


    【扎伊尔：您情况怎么样受伤严重吗我马上带人过来】


    【已撤回】


    【扎伊尔：收到】


    寒冷条还在下降，只不过是速度变慢而已。


    但就几分钟的功夫，夜枭不知道去哪里捡到几块木板，打算用石头打火。


    他身上盔甲之类的装备都遗失，现在就剩靴子和一套紧身衣，黑色湿透，贴着流畅分明的肌肉。配合此情此景……噫，好凄凉的山顶洞人。


    玩家冷不丁笑出声，地雷你也有今天！


    夜枭转过头，他拧起眉，手掌覆在玩家的额头，语气很沉冷，“……赫雷提克？”


    “干嘛。”


    玩家在背包里翻火折子，他可不想喜提冻死结局，要是这样，简直无颜面对刺客联盟乡亲父老。


    但是没等他摸到道具，一道阴影覆下来，炙热坚硬的胸膛压下来，他被湿冷海水气息的怀抱覆盖了。


    夜枭把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玩家呆了一下，而就这么一个呼吸的功夫，夜枭已经卸掉他身上那件件浸透海水沉重如铅的大氅放到一边，又把他湿淋淋的长发捋到颈后，拧了拧水。


    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隔着那层薄到可耻的紧身战衣，温暖几乎是贴着皮肤传递过来，甚至可以听到胸腔心跳的声音。


    而玩家只是瞪着前面那堆微弱燃烧的小火堆。不是吧，还真让他给点燃了？


    寒冷条在急速降低，玩家寻思那就不需要用人的体温保暖了，但在准备离开时，夜枭平静说，“前几天，哥谭有人联系猫头鹰法庭，询问是否要一起对付刺客联盟。”


    【根除隐患的任务进度已更新。】


    咦？玩家这下不动了，“谁啊？”


    *


    教堂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火焰燃烧。结束战斗的刺客们在想办法灭火，但是这里没有水利设施，突然大雪天气又让直升机难以工作，最后只能用设施从马厩旁的井水中引水。


    白幽灵站在废墟前，陷入焦虑地狱。


    扎伊尔一开始不明白他在焦虑什么，但得知赫雷提克人在里面，他脸色一变，几乎想冲进去。


    “少主的备用躯体在地下室，我已经差人去检查。”白幽灵怒喝制止他，“稳重点！遇事慌成这样以后怎么服侍少主！你现在还有其他工作。——爆炸发生在最深处，无人机拍到有石块残存在悬崖上。”


    扎伊尔咬着牙脸色不好看，但也当即反应过来，“我安排快艇在周围海域巡查。”


    白幽灵微微点头，眼底冒出凶光，“如果发现夜枭，想尽一切办法杀掉他！”


    “夜枭也在里面？”扎伊尔一愣，这就是白幽灵这么不安的原因？他安慰同僚，“战斗起来，他一定不是赫雷提克大人的对手。”


    不，这不是战斗不战斗的问题。


    白幽灵舌苔泛苦，但有些话实在是不能和别人说，就连刺客联盟的同事都不能说。


    在教堂看到夜枭他很焦虑，教堂炸了赫雷提克生死不明他很焦虑。而他看到的画面让焦虑爆表中又夹了暴躁，夜枭对赫雷提克做了什么！


    停放棺椁的教堂何尝不是灵堂，而夜枭的所作所为…就算不在灵堂，也不亚于是在雷点蹦迪，绝对能让看到这一幕的人无比暴怒。


    白幽灵不安的理了理衣领，根本不敢想今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局势让白幽灵这个不信仰宗教的人都开始祈祷。


    上帝啊。保佑赫雷提克平安无事的前提下，炸死夜枭那个混账吧！


    一柄刀抵在后心，来得猝不及防，白幽灵顿住了。


    扎伊尔低声说，“达米安大人。”


    “……赫雷提克在哪里？”达米安冷冷问，几近咬牙切齿。


    居然把他们关在地下！这算什么，保护？！他达米安需要保护？！


    这问题真的很难回答，达米安是真的会杀人，搞不好白幽灵就会成为一根串串香。而白幽灵暂时不想死，他在斟酌，所以沉默。


    扎伊尔不太担心同事死活，他只是有一种再次见到曾经偶像的复杂感。


    最后他干巴巴的说，“赫雷提克大人在和夜枭的战斗中失踪……”


    达米安皱眉。


    开什么玩笑呢，夜枭和赫雷提克战斗？此人对赫雷提克居心叵测心怀鬼胎别有用心，别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


    “失踪就是他把赫雷提克带走了。”达米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做下结论。


    也就是在这时候，扎伊尔收到赫雷提克的消息。他大喜，“找到人了！”


    白幽灵简直谢天谢地，就算背后抵着刀也大松一口气。


    达米安把刀从白幽灵背后放下，“在哪儿？”


    半小时后。


    火光在洞壁投下摇晃的影子。火堆前，一个男人靠着粗糙的岩石，他身材健壮，几乎赫雷提克整个圈在怀里。赫雷提克仰着头，似乎正在听男人说话，湿润黑发贴着他的下颌，蜿蜒着粘附在脖颈，而男人的手绕在他的腰间，手掌收拢。


    白幽灵和扎伊尔站在洞口，保持着同一个凝固的姿势。


    “……不是。”白幽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谁？”


    达米安额角青筋鼓起，他暴怒的咆哮在山洞炸响，“……夜枭！！！我要杀了你！”


    第216章 0214


    “夜枭死了？”


    “没有，”刺客低声否认，犹豫一瞬后他说，“根据坐标抵达位置之后，他和赫雷提克大人正在一起，然后独自离开了。”


    昏暗的房间，在刺客回答之后陷入绝对沉默，半点细微声响都没有。


    矮圆桌上，米色土瓷瓶插着素净的马蹄百合，旁边放着黑丝绒的首饰盒，看起来是崭新的，还未打开过。


    一盏茶杯被搁回桌面。


    咔哒一声，不轻不重，但偏偏让听到的人胆战心惊。


    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坐在桌边，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他拿起首饰盒，在手中把玩，语气不紧不慢，“你倒是把事情说得客观。”


    冷汗从刺客的额角淌下，他把头垂得更低。


    这的确最为客观中正的叙述，但是省略一些细节。


    比如赫雷提克在夜枭怀里，而达米安差点和夜枭打起来。


    面对达米安的暴怒，夜枭倒是神色自若，脸都不朝他们的位置转一下。赫雷提克要站起身冲找达米安，夜枭还扶他一把，温声让人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达米安把赫雷提克快速检查一遍、挡在身后。面对满脸戒备的恶魔崽子，夜枭端详手臂上的一根长发，却也不丢弃，只是捻起。


    而后他对达米安说，“回去路上要给他保暖，还有退烧药，他的体温还没降下去。”


    达米安拎着剑，脸色难看，“这话用你说？夜枭，不想被我杀死就离赫雷提克远点。”


    “这可不行。”夜枭温吞地说，“对吧，赫雷提克。”


    黑玛瑙从后面出现，抖出大氅把赫雷提克包裹住。少年整理着他的头发，闻言瞥一眼夜枭，在画面中的神色忽地不虞。


    “只是暂时不行。”他说。


    “好吧，那就暂时不行。”夜枭竟然依旧温和的点头，很好脾气，“你有需要的时候找我，我随时恭候。”


    达米安看了一眼赫雷提克，不知道从他的反应得出什么结论，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直接选择动手。


    “夜枭，我看你是真的想死。”


    而此时林肯·马奇带着其他利爪出现，一片混战，模糊不清的色块。


    画面戛然而止，时间飞速回退，屏幕定格在少年整理头发的一帧上，垂落的眼睫遮挡他的所有神色，唇色如血，就连露在发丝之外的耳尖也泛着粉色。


    指节在桌边敲了敲。夜枭正在试图操控赫雷提克，达米安察觉到什么？


    他对赫雷提克的态度倒是稀奇，有种近似育雏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在他眼里夜枭是个威胁……不用考虑具体会威胁什么，看到教堂、看到山洞一幕的人自然会懂。


    看到其中一幕就够了，能够两幕全部见证，倒还有些难度。


    房间里又响起一声笑，极冷的森寒。


    打开的首饰盒扔回桌面，依稀透出幽绿光芒。冰冷目光只在垂落于其中时柔和些许。他冷冷说，“正义联盟在找夜枭，帮他们一把。”


    ＊


    猫头鹰法庭的人忽然出现，达米安没有留下夜枭。因为赫雷提克的身体状况，他不甘心的作罢。


    达米安怀疑赫雷提克被夜枭威胁了。


    有人一向是当场报仇报冤，忍受不了半点延迟满足。能够让赫雷提克不开心还忍耐？还乖乖被人抱着？


    按照某个人的性格，估计宁愿自杀。


    夜枭手上不会有什么赫雷提克的把柄吧？


    赫雷提克满脑子要继位，只有这件事能威胁他，有什么能让他无法继承刺客联盟？


    亲手烧了外公被夜枭发现？不，不成立，如果是这样，夜枭不会说出什么‘有需要来找我’这种话，说得像是要满足什么需求……


    等等？


    有一瞬间达米安仿佛后脑勺被撬棍击中，以至于失去意识。


    夜枭不会给人下药了吧！


    刺客联盟依旧驻在修道院。昨夜的火势看起来汹涌，实际上只有教堂和居住区损毁得最为严重，剩下三分之一的地方没有起火。


    房间里，赫雷提克倚在软榻上，臂弯里圈着一个精致的黑铜暖炉，脸上的表情懒散而恹恹，但在看到达米安时，侧来的眼睛霎时明亮。


    “哟，达米安。”玩家兴高采烈的打招呼。


    玩家现在身上挂了好几个DEBUFF，什么失温症、吸入性损伤、凝血障碍，蛮影响后续战斗的。医生可以解DEBUFF，玩家在等NPC呢，结果没想到等到达米安了。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白幽灵和研究员。达米安朝他略一点头，双手抱臂，一言不发倚着一侧的墙。


    就算很想问赫雷提克和夜枭的情况，他也只能先忍住。


    白幽灵有点失望的收回视线。


    他其实也很想问赫雷提克关于夜枭的事情，但是赫雷提克一句‘他对我有用’就把所有话都挡了回来。


    他本来希望看起来最为激动的达米安能够让赫雷提克开口。结果达米安在他们刺客面前根本懒得说话，一整个目中无人的态度。当然他以前在刺客联盟也是这种状态，大家毫不意外。


    唉，这两兄弟之间的关系也是很神奇，要是放在历史上，早就手足相残，结果没想到他们如此兄友弟恭。


    顶着如芒在背的注视，研究员干咳了一声汇报。火场、坠海，烟尘和海水裹挟着极端冷热几乎要摧毁这具躯体，赫雷提克还能移动且保持意识清醒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赫雷提克这个项目代表着奇迹本身。


    于是研究员给出最优建议，“换一具躯体吧。”


    赫雷提克答应得也很干脆，看向角落的白幽灵，简直是豪气干云，“去把我两米的角色抬出来！”


    达米安握紧拳头，感觉有人可能头又痒了，但看到抱着暖炉的赫雷提克，他深深吸气，还是把手放下。


    研究员一离开，达米安听到赫雷提克的自言自语。


    “等等，不行。”


    没有等他欣慰，赫雷提克继续说，“差点忘记已经没有两米，现在已经是个子最高的了。”


    达米安：“……”


    合着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


    白幽灵很欣慰，“对的对的，我去准备下一具。”


    对个屁，达米安烦躁的啧了一声。他现在知道赫雷提克只能在死亡的情况下切换躯体。


    赫雷提克给提姆的权限让他们看到不少东西，其中之一就包括赫雷提克的观察记录。没有署名，疑似研究员写成，口吻客观而冷静，像在观测玩具。最开始的记录日期密集排列，到赫雷提克用死亡回归南伽圣殿之后开始减少，后面甚至开始记录他对食物的偏好，最后一封记录只有寥寥几句，关于时空穿梭可能性的只言片语，此后再无其他内容。


    白幽灵离开了，他们终于独处。


    “没有其他办法？”达米安问，“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治疗？拉撒路呢？”


    赫雷提克挑起眉梢，“用处不大，这是最快最方便的办法。”


    他依旧坐在那里，披着厚重的绒领大氅几乎让身形看起来更加纤细。达米安比任何人都要知道这躯体中的灵魂有多自由肆意，有多能忍受生存带来的痛苦。他曾经在心里发誓要保护他，但现在——


    达米安的表情很差。


    自从夜枭出现又离开之后他好像就没高兴过。


    在玩家忍不住又要开始毕加思索前，达米安沉沉看着他。


    “所以在把我排除在战斗之外后，你现在要让我接受你独自面对敌人重伤，不如直接死亡来解决问题这件事？”他语气压抑着什么。


    哦这个啊，玩家还想说是不是达米安喜欢夜枭呢。


    而且准确来说他也不是被敌人打出满身DEBUFF的，全怪地雷炸了…算了，玩家眨了眨眼，“那下次不关你了嘛。”


    达米安却不依不饶，“不止这个，还有更换身体。赫雷提克，此种途径是很好用，但它正被你无节制被滥用。”


    “现在正是紧要时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敌人提前控制你的躯体？用药物或者其他东西。”


    啊这，系统不至于如此拉胯吧。


    但是策划很有可能整出这种花活啊！比如换躯体换太多，醒来发现直接黑屏大结局，上书几个大字：过多的死亡让刺客联盟怀疑你的能力，你已失去联盟之主的资格，痴情的玩家啊请再等一周目吧。


    玩家原本怀疑的眼神彻底清澈起来，“你说得对。”


    “以后不要再用杀敌一千四损八百的打法！”


    “嗯嗯嗯嗯。”


    达米安微微点头，几步走到玩家身前，单手拢在身后，“手。”


    玩家：OWO？


    搞什么搞什么？玩家好奇的把手从大氅里探出来，达米安抓着的手腕，把袖口一捋，银芒一闪而逝，针管扎进手臂。


    【达米安正在提取你的血液样本。】


    玩家：“O.o？”


    达米安：“别动。”


    鲜红的液体很快充盈到刻度线，达米安扭过头，“黑蝙蝠。”


    卡珊德拉居然一直都在，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拿走血液样本之后又递过来棉团。达米安依旧抓着赫雷提克的手臂，大拇指将棉团紧紧压在血点上。


    卡珊看着他们，最后闷闷憋出一句话，“我会很快送到，然后回来。”


    这是要干嘛？不过他们高兴就行，就当补偿把人锁起来了。玩家高兴和她道别：“路上小心。”


    他原本还想挥挥手，但是达米安把他的手握住了，于是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挥。


    卡珊好像更难过了。她抿着唇，小心翼翼的捏了捏他的一根手指摆了摆，然后迅速跳出窗外。


    达米安依旧握着他的手。少年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达米安的体温正常，因此掌心下的冰冷更加明显。他把赫雷提克的手塞回大氅，调整暖炉的位置。差不多止血了吧，他扔掉棉团，站在赫雷提克面前。


    “现在没有其他人，回答我一个问题。”他严肃说。


    玩家也跟着严肃起来，“爱过。”


    达米安：“。”


    真是好一个字正腔圆，他深深吸气，忍了又忍。冷静达米安，看在孩子脑子不好使又虚弱状态，就让让他吧。不然还能怎么样，不管他？那有的混账马上就要来捡漏了。


    忍住一拳砸狗头的冲动，达米安绷着脸，“我是认真的。”


    玩家眨了眨眼，“干嘛这么严肃……你说吧。”


    达米安：“夜枭是不是给你下药了？”


    玩家：“？”


    没有的事啊，玩家困惑。面对他的否认，达米安的表情却更难看。


    “吊桥效应还是斯德哥尔摩？”


    二者的共同效果大概就是让一个人精神依赖另一个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家拽着达米安的衣领，捧起他的脸，忧心忡忡。可别是病了吧。


    “你别动，我检查一下你的DEBUFF——”


    达米安却不听，“那你和夜枭怎么回事！”


    他被人拥抱住了，力要他倒下。达米安顾忌赫雷提克的状态，手撑着软塌没有彻底压下去。


    “做什么？”他问。


    有人不语，只是用力。他们一起叠躺在软塌上。


    赫雷提克环臂抱着他，确认什么之后，理直气壮拿一句话回答两个问题，“取暖啊。”


    他很亲昵的用脸颊蹭着达米安的侧脸，原本冰冷的皮肤很快温暖起来，因为有张脸忽然涨红。


    沉甸甸的暖炉，略扁的形状，在两个人之间，由体重压在腹部，温度透过衣物，几乎穿透皮肤进入五脏六腑。异物的压迫，理应带来不适，偏生有另一个人在，异物像是脐带，将他们连在一起。


    温暖的……不分彼此的……几乎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晕眩。


    赫雷提克真的把眼睛闭上，抱着达米安挪了个姿势变成侧躺。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达米安低声说。


    赫雷提克抵着达米安的额头，懒洋洋的说，“夜枭有个东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利用他能快速解决九头蛇的问题。”


    达米安的追问不停，“什么东西？怎么利用？这人危险程度不亚于外公你知不知道，哪天你可别被他骗了还给他数钱——”


    赫雷提克慢吞吞说，“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啧。”达米安再也没说话。手臂绕过一片脊背，生疏的把人往怀里按。


    他的呼吸很浅，但是均匀，稳定。


    可算安静了。鲜血浸润手臂，玩家挪了下手藏起来，美滋滋的继续取暖。


    【和达米安待在一起让你感觉很好，失温症带来的减速效果暂时移除。】


    嗨呀，抱着原体，就连失温症都要治好了。


    达米安可真是，神医啊！


    *


    刺客联盟在世界各地的势力遭受前所未有的袭击。


    事先得到命令，大部分据点成功抵御了袭击或及时撤离，但零星的战火仍未熄灭。


    形式动荡，恶魔之首了无音讯，一切都由赫雷提克和他的手下负责。在这种情况下，一封邀请函悄然送至各位刺客大师手中。地点在哥谭，署名为奥古。


    刺客联盟高层普遍存在一个共识。奥古不是血统姓氏，而是头衔和身份象征。一种权力的印记，有资格坐在那张位子上的人才能佩戴。


    于是他们来到哥谭市郊的废墟。


    烧焦的树木在窗外投下嶙峋的影子，木炭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从窗棂间涌入。一只灰色猫头鹰落在枯死的枝头，下一秒，苦无破空而至，它扑腾着翅膀远离。


    窗内，白幽灵收回手，很不满意，怎么就没钉死在树上。


    房间内的长桌已经坐满，桌首和左位无人与座，大家都在等待奥古。


    第三列，该隐坐在西瓦女士对面，语气平直，“我和梅林来哥谭有一段时间……”


    西瓦女士那张成熟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其自然地扭头看向旁边，然后和他换了个位置。


    动作行云流水，嫌弃溢于言表。


    该隐：“。”


    铜虎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换位，仿佛早已习惯。理查龙坐在该隐旁边，闭着眼，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门忽然打开，塔利亚走了进来。


    有人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有人视线飘向那张空置的主座。但塔利亚没有走向那张椅子，她在旁边落座，神情淡漠，仿佛那只是理所应当。


    那么主座是谁的？


    西瓦挑起眉，浅淡的好奇心在升起，她看向‘已经在哥谭呆一段时间’的该隐，而该隐目不斜视，不对他的目光做任何表示。


    西瓦：“。”


    砰地一声，门被打开了。


    只剩最后一个人，只剩最后一个答案。所有人都站起身，却是披着大氅的少年走进。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顺着指缝滴淌。


    白幽灵递上手帕，他随手接过，擦拭着手指，带着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笑容很明媚，“都到齐了？不好意思啊，我这里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没什么能招待各位的。”


    “这是您的位置。”白幽灵说，为他拉开椅子。


    赫雷提克居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塔利亚和该隐没有任何意见。


    西瓦问，“……梅林在哪儿？”


    一颗头颅骨碌碌滚过榉木长桌，停在所有人视线中央。梅林的脸凝固在最后的惊愕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


    “噢，这也就是邀请大家来这里的原因。”赫雷提克轻快说。


    第217章 联盟间章


    这场会议白幽灵和扎伊尔已经准备已久，在利维坦大楼那一夜、恶魔之首失踪之前，集会的邀请函就已经递出。


    该隐也很早知道这件事，在大都会恶魔之首就对他和梅林提起过，等天剑基地的任务结束后就会联盟宣布赫雷提克的继承身份。但突如其来的各类意外让事情一拖再拖。


    唉，拉尔斯阁下怎么就这样去世了呢。该隐又想叹气。


    是不是因此梅林才选择背叛联盟，在前夜孤注一掷？该隐不知道。在人已死去的当下，只剩猜测。想来一开始屡次提及达米安也不过是他用来反击的理由，现在一看最关心达米安的居然是赫雷提克。


    白幽灵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当前的情况。


    梅林背叛恶魔之首，恶魔之首身亡，异教徒继任刺客联盟。


    没有人在这时候质疑赫雷提克，血淋淋的手和头颅已经暗示他的态度。


    要么同意，要么被摧毁。


    所有人都低头表示对决议的认可。


    “拉尔斯阁下是在和蝙蝠侠的战斗中遇害的，我们要为他复仇。”该隐冷冷说，“我提议向蝙蝠侠宣战！”


    该隐还真是一反常态的敢发言，不怕被人一刀砍死？


    西瓦看了一眼塔利亚，大家都知道她和蝙蝠侠有过一段还生下孩子，而赫雷提克就是达米安的克隆体。但她遗憾的发现塔利亚依旧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不置一词。


    蝙蝠侠这个名字引发一阵的沉默，白幽灵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这是个好提议，也是他事先和该隐商议好的引导话题，既可以复仇，还可以让赫雷提克在复仇行动中树立威信。


    当然，白幽灵还有其他想法。


    赫雷提克本来该在阿卡姆杀死蝙蝠侠，但他没有，没人知道他是不能还是不想，现在是个验证的好机会。如果是后者……


    赫雷提克靠在椅子里，他慢吞吞说，“蝙蝠侠现在不重要。”


    白幽灵心里一紧，不是吧……难道蝙蝠侠真的是魅魔吗，指着奥古家魅惑！


    从恶魔之首到塔利亚到达米安再到赫雷提克……这蝙蝠侠咋这么坏啊！


    “梅林策划袭击，纵火焚烧主人的尸体，而他的身后，站着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组织。这也是各地叛乱和袭击事件的幕后主使。”


    赫雷提克淡淡说，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枚硬币在他指尖翻转、抛起、落下。叮，硬币落在梅林的头颅旁边，旋转了几圈，叮呤倒下。


    所有人都看清上面章鱼形状的纹样，冷硬伸展着触手。


    “……九头蛇居然已经渗透得如此之深？！”


    “如果是它们就说得通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西瓦的目光落在赫雷提克脸上，近乎审视。


    隐隐察觉到赫雷提克接下来要说什么，她隐晦提醒，“九头蛇的势力派系很复杂，而且和美国军政纠缠不清，这是强敌。”


    该隐眉头一皱，“一听到强敌你的斗志就被削弱了吗？”


    西瓦根本懒得理他。


    真是难为这两个人还能坐一张桌子……但塔利亚皱眉不是因为他们，赫雷提克居然这么在乎父亲？她怎么不知道。这几个月是发生了什么？


    “九头蛇理应为他们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塔利亚冷冷说，直接表态，要不是在岛上被九头蛇实验人员阴了一手，她不会最近才苏醒。


    “死亡原本只该是一次短眠。”赫雷提克缓缓说。


    他站起身，环视长桌上的人群，脸上依旧带着笑，凌厉、泠然，这时候有人才注意到他没有血色的脸，“我从未相信主人死去，但一场大火摧毁我最后的希望。我已调查清楚，梅林和九头蛇合作出卖基地位置、焚毁棺椁，九头蛇才是害死主人的真凶。”


    有人被这番话说得动容起来，即便是现在，赫雷提克也依旧称呼前任恶魔之首为主人。白幽灵听得更是感动不已，以至于这话里有些奇怪的东西都略过。


    “这已不是九头蛇的第一次挑衅，我要将伸向过刺客联盟的肢体尽数斩断，让幕后主使死无葬生之地，如此才能告慰主人的在天之灵。”赫雷提克说。


    陆续有人起身，“我支持对九头蛇宣战！”


    “为拉尔斯阁下复仇！”


    白幽灵在心里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赫雷提克没有被蝙蝠侠魅惑！只是暂时有更值得打击的目标而已！


    玩家满意的点头，太好了，一箭双雕，蝙蝠成为剧情大BOSS的可能性降低，还可以销毁玩家和博士认识过的黑历史了！


    【在拉尔斯的认可、塔利亚的认可、刺客的认可之下，你离顺利掌握刺客联盟只剩一个敌人的距离。在九头蛇大举袭击之前反制他们，捍卫你的王座！】


    【主线任务更新：捍卫王座→九头蛇与博士】


    【敌人可以是蝙蝠侠，可以是猫头鹰法庭……你选择九头蛇，因有人在威胁你时就已有取死之道。你成功引导刺客联盟将九头蛇定为敌人，但成功是暂时的。】


    【*彻底*杀死博士，在你曾为九头蛇工作的情报暴露之前（倒计时：14D）】


    【杀死博士可不是什么简单事，夜枭能给予你多少帮助是个未知数，真要论起给与你帮助，谁能比得过你最忠诚的游戏系统呢。或许你可以再检查一下任务列表，有些未完成的任务会给予丰厚奖励。】


    游戏快通关，系统都要拟人起来了。玩家感叹着翻开任务列表，现在支线只剩【好饿】和【根除隐患】两个任务还没做。


    首先排除喂大眼狗的任务，奖励是连通其他空间……玩家总不能是用它把BOSS给传送去异次元吧！


    不过根除隐患任务还没完成就有点奇怪……漏了什么？


    会议已经结束，达米安不知道跑去哪儿了，玩家独自坐在房间给自己扎了个绷带，陷入沉思。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是什么呢。算了还是先想任务吧。


    如果说杀死梅林之后，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道具……


    不需要去停尸间检查梅林的尸体，因为玩家在杀完人之后就已经摸了尸。他拿出拾取到的通讯器。


    【梅林的秘密通讯器：里面或许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唉，又要翻别人的通讯器了吗，玩家精神一振。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漫画，啧，忽然有点怀念达米安的通讯器……


    简单翻了一下内容，玩家咦了一声。


    梅林和博士居然有一整串完整的聊天记录。


    梅林：必须面谈。


    博士：纽约。


    呃，这是哪儿？玩家沉思，他正想点进去细看，屏幕上的文字却开始像被火燎过的纸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地褪色、消失。


    【已完成任务：根除隐患。一次任意道具升级功能已发放。】


    而此时，白幽灵也摸进房间，站在角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简直就是把有任务的感叹号放在了头顶。


    玩家：“有话直说。”


    白幽灵深深吸气，“我最后看到夜枭出现在教堂和您战斗，然后教堂才爆炸的……”


    “嗯，怎么了？”


    “所以主人的尸体被焚和九头蛇有什么关系……？”白幽灵喃喃说，会上的赫雷提克的说话很好很让人感动，但有些话白幽灵真的越想越不对。


    “明明应该是夜枭做的吧？要复仇我们应该解决夜枭才对啊！”


    啧，这小白，这么敏锐，玩家还怎么开展游戏！


    他叹了口气，语气忧伤，“是啊。”


    赫雷提克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想到夜枭对赫雷提克的所作所为，白幽灵忽然有点不安。


    “您是有什么其他考虑吗？”他委婉问。


    “夜枭对我们还有用，他会协助处理九头蛇。”赫雷提克说，这是他对达米安用过的说法。不过面对白幽灵，他补充，“等解决完九头蛇，再处理他。”


    但是天下哪里有这种免费的午餐！夜枭给刺客联盟打白工？谁会信啊？此人一定别有图谋！


    图谋什么呢。


    再一回想到夜枭对赫雷提克的所作所为，好像一切都有答案了。


    白幽灵摇摇欲坠，“我知道您很想解决九头蛇，但也不至于用自己做代价吧。”


    赫雷提克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我没有吃亏。”


    怎么能没吃亏呢！


    ……等一下，考虑到赫雷提克身体状况不佳被夜枭劫持在怀的情况，难道说？


    有一瞬间白幽灵像是后脑勺被猫头鹰击中，以至于失去意识。


    ……赫雷提克不会患上斯德哥尔摩了吧！


    见鬼，这还不如被蝙蝠侠魅惑啊！


    提姆双眼无神的从他们身边飘过，目光到处搜寻，他穿着红色卫衣，仿佛红幽灵。


    离开好几步，他飘回来，声音虚弱，“哪里有咖啡？”


    玩家：“！”


    他还说一直忘记什么呢，原来是忘记喂红罗宾了啊！！！


    第218章 超级侦探分析中


    很喜欢不眠不休的工作，全身心为一件事奉献所有的智力精力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一定已经变异，提姆还是正常人，所以他不语，只是一昧在修道院游荡，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咖啡在哪里。


    喝一杯咖啡他就可以原地复活——开玩笑的，咖啡因要是这么有效，还要拉撒路干嘛。假使真的有效，刺客联盟现在应该是AAA咖啡豆采购公司，而蝙蝠侠会很愿意和拉尔斯争夺商业版图，用咖啡豆诱捕赫雷提克……


    喔，赫雷提克就在前面。


    太好了！没有咖啡豆他也捕捉到赫雷提克了！


    等等，他现在应该捕捉咖啡豆才对。


    赫雷提克有点震惊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听说咖啡这个词语，又或者看到一只不应该存在于此的动物口吐人言。提姆选择前者。


    孩子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咖啡，总而言之拉尔斯·奥古罪加一等，有什么都是封建老东西的错。


    在提姆要解释之前，视野忽然晕眩，天啊别不是晕倒吧，喔不是，是被抱起来了。


    提姆：？


    以一种标准手臂过脊背和膝弯的姿势，赫雷提克表情严肃目不斜视的抱起他就跑。提姆总怀疑要不是他现在似乎身体状况不佳，能直接给人举过头顶。


    站在旁边的白幽灵目瞪口呆满脸惊恐，“您这是在做什么啊！！！”


    赫雷提克不语，只是一昧前进，然后把提姆塞进了……他的被窝。


    “怎么会这样呢。”他坐在软榻边很担心的看过来。


    提姆有点感动，什么，这是被孩子照顾了吗。


    玩家很忧虑，才做完会议事件，他家的SSR卡精力值怎么只剩1点了呢。


    这样没精打采可不行，还有一堆事件没做完呢，在玩家出去战斗之前想想办法吧！


    说到咖啡，玩家包里还真有。很早之前从夜枭的房间里拿的。


    他试图把咖啡塞进小红的嘴里，但得到果断的拒绝。


    提姆坚定的挡住自己的嘴，“不。”


    玩家困惑，“这不是你要的吗？”


    看着他手中那枚宛如果冻杯似的橙色胶囊，提姆忍不住澄清，“我不是胶囊咖啡机。”


    用嘴萃取咖啡这种事办不到啊！


    “而且我也没有咖啡成瘾。”他说明，“只是习惯。”


    白幽灵跟上来，看到他们简直大为欣慰，可能是因为两个人没有躺在一张床上。


    “这里没有咖啡和咖啡机，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他说。


    赫雷提克手里拿着这东西没有引起白幽灵的注意，大家都知道，赫雷提克有一种检查房间囤积物资的习惯，可能是在哪次任务里随便搜到的。


    没有多嘴一问，白幽灵永远不会知道他幸运的躲过再次被猫头鹰痛击后脑勺的厄运。


    好的，赫雷提克似乎完全理解胶囊咖啡必须要有配套的咖啡机处理，他不在坚持。空气很冷，泛雪的天光从窗外涌入，他的瞳光温润清澈得像一面镜子，倒映出提姆正要下床的身影。


    短暂思考后，他歪着头说，“那你睡觉吧，睡一觉就能恢复精神了，我每次都是这样的。”


    提姆忽然心里微微一动，在这种寒冷的气温里，在陌生之地，有人关心实在是件很让人的感动的事情。更别提赫雷提克现在身处临危受命群狼环伺的艰难之境，来自他的关心就更加可贵了。


    然后提姆发现赫雷提克掀开被子一幅准备上床的姿态，一边问，“还是说你也要有人陪着才能睡着？”


    也是什么意思？有一瞬间提姆宛如后脑勺被撬棍击中以至于失去意识，太好了无缝享受婴儿般的睡眠——个鬼啊！


    他摇摇欲坠，被撬棍敲得整个脑子都清明不少，谁要赫雷提克陪睡，简直不用思考就能推出结论。拉尔斯·奥古！


    畜生啊！


    白幽灵脸上浮着安详的笑容，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说，“要不我陪红罗宾先生？”


    提姆杀气森森的微笑，“不用了谢谢，我自己睡就行，我又不是变态。”


    “这话怎么说的呢，拉尔斯大人也不是变态啊。”白幽灵眉头一皱。


    提姆：“行，变态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白幽灵：“？？？”


    玩家还在感叹自家SSR的省心程度，真懂事。而且几句话下来精力值就从1/100提到高了40，难道玩家也是神医？


    总不能还有其他MVP吧！


    白幽灵被提姆几句话怼得说不出话，望过来的眼神满是求助。赫雷提克你说句话啊！


    提姆也望过来，低声对玩家说，“跟我出去一下。”


    【提姆·德雷克有些话想要私下和你说。】


    诶？是要干嘛？难道是有情报？


    玩家：“小白出去一下。”


    嗨呀，比起自己移动，不如差使NPC。


    白幽灵：“……”不如不说啊！


    白幽灵幽怨的离开了，但提姆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放松下来，他简单检查一圈房间，而后问玩家一件事情，“你知不知道有些刺客身上始终带着微型视频探头？”


    他甚至靠这个目睹了赫雷提克和夜枭在教堂……恶俗啊！


    赫雷提克站在窗边，外面枝头上的猫头鹰正被暗器驱逐，他捏着下颌，“现在知道了，怎么？”


    提姆疑心他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谁能有权限，谁就能监控你的行动！”


    “喔，那就监控吧。”赫雷提克的回答轻描淡写。


    提姆完全明白了，赫雷提克对此安之若素恐怕也是一直生活在控制狂手下造成的。而这种状态又会吸引更多控制狂……好绝望的轮回。


    “那现在你也可以监控我了。”赫雷提克忽然说。


    提姆：“……”


    好几秒后他回应，“我不会这样做的。”


    要是真的控制狂，这简直是邀请。提姆岔开话题，“大部分袭击已经抵御成功，别感谢我，我就做了预警和一些人员指挥调度…真正有意思的是网络攻击，对方的攻击方式很灵活。”


    为了让赫雷提克能够理解，他简单做了个比方，“就好像有个人用斧头劈用脚踹刺客联盟的大门，甚至伪装身份让大门认为他就是拉尔斯·奥古。更神奇的是，发起攻击的真实服务器位置不尽相同，但是都在同一时刻启动，精确到毫秒。”


    这听起来的确有点意思，再联想到博士从来没出现过的真身，情况就更有趣了。


    【你获得了标注服务器真实地址的地图，或许可以用来发动攻击。】


    “不过我也有个疑惑。”提姆说。


    什么，居然还有SSR困惑的事情，那玩家必须给出解答了！


    “拉尔斯突然派遣你去阿卡姆做什么？”他问，“抛开针对蝙蝠侠的部分，刺客联盟在那里似乎另有其他任务。”


    “除了针对蝙蝠侠还有其他任务吗？”玩家眼神清澈。


    提姆沉默一下，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那没事了，出去玩吧，我休息一下。”


    好吧，玩家噔噔噔打算出门找夜枭去砍九头蛇了。不过离开之前他余光瞥到桌上，胡桃木色的桌上有一块黑色方盒的阴影，一看就是能拾取的东西。


    他房间里原本有这个吗？算了不重要，玩家随手拾进背包。


    在赫雷提克离开之后，提姆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这不是从刺客联盟网络权限里得知的信息。提姆和蝙蝠洞重新取得联系，夜翼把在阿卡姆废墟中找到的邪教徒带回蝙蝠洞，此人正处于神志不清之中，扎坦娜正在处理。


    刺客联盟先前在大都会遭到攻击，拉尔斯不组织人手反击，反而派赫雷提克前往阿卡姆，这本身就已经足够奇怪。拉尔斯死前做的事情，其一是派遣赫雷提克前往阿卡姆，这可以看作是将他调离，而今天暴露其二，他已提前安排好集会。


    提姆设想没有他们在，赫雷提克现在的情况会是如何。突如其来的袭击，刺客联盟风雨飘零，而赫雷提克被推上这个位置——他没有任何帮助，紧接着能够得到的支持完全来自拉尔斯·奥古安排留下的人手。


    这太奇怪了，简直就是像是拉尔斯已经预料到一切，手把手让赫雷提克坐稳联盟之主的座位一样，这样的人会没料想到他死后敌人会有的疯狂攻击吗？会没想到赫雷提克会腹背受敌吗？


    如果想到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故意让事情发生！要让赫雷提克受苦！


    但是为什么？


    达米安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翻进来，看到提姆时，把眉头皱得很紧，“你怎么在这儿？赫雷提克呢？”


    提姆神色莫测的望着他，好几秒之后，他缓缓问，“拉尔斯是不是恨赫雷提克？”


    “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会这样觉得？”达米安先是反驳，而后很快反问。


    虽然赫雷提克被他养得很糟糕，但被外公憎恨的人一般下场是尸骨无存，能继承刺客联盟？


    提姆却不回答，只是问，“如果拉尔斯恨一个人，他会怎么报复？”


    问题真是越来越奇怪，就好像达米安会很了解拉尔斯会如何做似的。当然，他们血脉相连，更别提达米安受过拉尔斯的训练，他们完全理解彼此会如何思考、如何行动。


    达米安面无表情看着提姆，碧瞳冷凝，任谁都能察觉他的怒气在积攒。


    提姆知道他有时候很讨厌在刺客联盟学到的、和蝙蝠侠所教授相悖的一切。达米安在还未找到自己的道路时，就被拉尔斯和塔利亚放上鲜血之路。


    提姆几乎认为得不到答复。这样就只能用其他线索分析拉尔斯的行为逻辑了，会浪费很多时间。


    软榻乱糟糟的，白底织物上是棕绿色交织的繁复植物花纹，几乎可以想象另一人在上面的状态。达米安看了几秒，目光挪到窗外，光秃秃的枝丫上空无一物。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夺走对方的重要之物，以相同的方式更甚十倍之势报复。”他冷冷说，“这就是奥古。”


    达米安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提姆没有阻拦，他被脑子里忽然闪过的一个念头定在原地。


    如果死亡是一种抛弃的话，拉尔斯有意让赫雷提克感受他无法体会到的、死亡的痛苦？


    ……拉尔斯·奥古真的死了吗。


    ＊


    玩家真的被小红的一个问题问住了，当时小白在那儿，的确是有其他任务的样子，但是玩家满脑子都是蝙蝠侠，也没关注其他的。


    要是回头他家蝙蝠也问这个问题怎么办！


    白幽灵在走廊站着，委实说他有点绝望赫雷提克身边莫名其妙的人真是越来越多。难道一个人死去后，内心的空洞要就要用更多的人来填满吗，那为什么都是蝙蝠侠的罗宾，刺客联盟要成第二蝙蝠洞了啊！


    唉，还是主人好，专一，一直都喜欢同一种……等等，不对！


    白幽灵脸色惨白，一件从未思考过的事情在眼前浮现…主人想要复生的尸体…那赫雷提克岂不是成代餐了吗？


    而此时赫雷提克幽幽出现在他身边问，“你那天晚上在阿卡姆干嘛？”


    白幽灵：“……”


    救命，救命，这要怎么说啊！


    第219章 猫头鹰与正义联盟（1）


    有几秒的时间里，白幽灵一动不动，而眼神异常的深邃，就好像有什么宇宙和公式在他背后展开。


    然后他以一种绝对笃定的口吻说，“没什么，那不重要。”


    “赫雷提克大人，我们的目光要往前看，过去不会带来任何意义。”他表情肃然，“当下才是唯一清晰确定之时。”


    叽哩哇啦说什么呢，成哲学家了是吧。


    “当时要复活什么人，结果你拿错成我的尸体。”玩家怜爱的提醒，“那个人是谁？有什么意义？”


    这小白，自己当时工作出了错都不重要？虽然看板娘已经死了，但玩家还记得呢！


    白幽灵再度陷入某种沉默，他似乎想抬手整理衣领又放下手，不太敢动作，表情隐隐有点绝望。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玩家捏着下颌，“你不应该出现这种错误啊。”


    宛如受到工作肯定，白幽灵不由得骄傲挺起胸膛。是的，他没有弄错！当时谁能想到棺木里的尸体和赫雷提克长得一模一样啊！要知道这可是刺客联盟的传家宝之一。


    而赫雷提克歪着头，“难道说是和我很像的人？”


    白幽灵冷汗涔涔，才挺起来的脊背默默怂回去，“您别猜了——”


    再猜不会猜到什么‘原来我是替身’之类的东西吧！


    赫雷提克却不理他，捏着下颌自言自语，“总不可能你没拿错，要复活的就是我吧。我好像是有一具……”


    好离谱的猜测，白幽灵长舒一口气，怎么可能呢！


    他当机立断，“您别猜了，我完全不知道具体情况，甚至从未见过尸体。只知道那是具很古老的尸体，几百年前就已死去。”


    “无法用拉撒路之池复活？”


    “是的，大多复活手段都无法起效。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在占星结社再度出现后，主人会让他们一试的原因。也许这具尸体很有研究意义。”白幽灵说，“占星结社是群邪神信徒，但在魔法方面还是有些能力。”


    他的用词相当谨慎，可能，也许，都是猜测的词语。


    赫雷提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他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果他已经回到过去，如果他记得留在沙漠中的尸体——他会意识到什么吗？他会如何看待这一切？


    可赫雷提克只是不甚在意的说，“好吧。”


    就这简单一个词语，他不甚在意地从白幽灵身边走过了。


    白幽灵微微松了口气，转身跟上他，“那您现在要去哪里？”


    “找夜枭处理九头蛇。”


    “哦，处理九头蛇好啊……”


    等等！不对！什么夜枭！白幽灵加快脚步，“多带点人出去吧，夜枭此人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很是危险，您现在重伤还没更换躯体——”


    赫雷提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目光要往前看，过去不会带来任何意义。当下才是唯一清晰确定之时。”


    白幽灵：“……”


    这不是他说过的话吗，不要啊为什么要说这句话，难道主人才死就要成为过去式了吗，难道斯德哥尔摩是真的夜枭要成为新欢吗。


    白幽灵绝望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赫雷提克离开。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白幽灵满脸痛苦的往回走。他打算去赫雷提克的房间看看。


    房间没有人，红罗宾不知何时也离开了。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桌面。


    上面原本放置着的黑色丝绒盒子已经消失不见。


    *


    玩家打算前往哥谭。


    上次在山洞里，玩家和夜枭约好在哥谭见。夜枭说博士联系过他，玩家无所谓，但夜枭说他有量子炸弹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真的很妙曼。别说毁灭九头蛇了，毁灭全世界都能办到。之前的夜枭坏结局有打破第四面墙的元素，让玩家怀疑游戏真有世界毁灭的走向可能。


    他还没把蝙蝠侠抓到手，这种事不要啊！


    去哥谭可能遇到蝙蝠侠，按照上次他怒气MAX的状态，指不定要问玩家阿卡姆的事情，玩家一问三不知，那多尴尬。小白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那玩家只能老实把锅都给看板娘了。


    没事的，反正看板娘已逝了，不会把锅掀掉。


    不过说起来从房间里拾取的盒子可以打开，让玩家康康是什么东西——


    【一枚绿宝石耳钉：除了好看之外似乎有其他用处，佩戴后会产生某种效果。】


    诶？难道是像变装盒一样，每次都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的道具？


    *


    哥谭，夜晚。


    潺潺江水从桥下涌过，夜枭站在桥边，墨色的江面之外，两岸一片连绵的高楼大厦，“这里风景不错。”


    真是好有一番欣赏风景的闲情逸致。


    林肯带着猫头鹰面具，站在旁边很绝望，他觉得现在不是风景如何的问题。


    但他嘴里还是发出认同的声音，“确实。”


    在他们说话时，身后的桥面偶尔有车驶过，这些车型号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靠近他们时猛踩油门，加速绝尘离去。在哥谭看到有奇装异服的人站在路边，就连玩具遥控车来了都得猛踩油门，更别提他们的位置还传来隐隐的哀嚎声。


    有一排倒霉蛋正半死不活的被吊在桥下，哀嚎是正常的。等到明天，媒体们就会收获一整版的头条新闻，哥谭一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这座桥的横梁下。而猫头鹰法庭在海外的人会知道夜枭是认真的，要么接受现在猫头鹰法庭的改变，要么死。


    成为法庭之声之后，夜枭把议庭爆改一言堂，用雷霆手段解决掉一批不愿意服从他的法庭议员，立马死亡是这些人最幸福的下场。林肯本来很想铁骨铮铮，但看完夜枭的手段之后觉得在他手底下韬光养晦也什么不好的。


    不是说铁骨铮铮不好，但是暂时潜伏更加海阔天空嘛。


    但今晚的情况，让林肯有些不安。夜枭此前虽然下手颇狠，但行事都很隐蔽。把尸体吊在公共场合太张扬了，像一种公开展示，不符合他的行动风格。


    “今晚上的动静很大，估计蝙蝠侠会很快过来。”他提醒。


    “他没空。”夜枭语气淡淡，“有人想毁灭世界，总得好好查证一下真实性。”


    林肯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夜枭回过头，侑然扯起唇角。


    这个笑容很恐怖，让有些猜测横生，情况忽然变得可怕起来，林肯忍不住后退一步，他转移话题，“我去处理其他事情。”


    夜枭的目镜清晰冰冷的倒映出林肯·马奇远去的影子。


    猫头鹰法庭制造出来的欺骗玩偶……到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的具体身份。蝙蝠侠也不确定，所以在夜枭的计划里，再过段时间林肯会很有用。


    总得给蝙蝠侠和他的孩子们找些玩具，好让他们的注意力离开赫雷提克。


    等夜枭再转过头，少年已经坐在桥粱的栏杆上，双手撑在身侧，微微向前探着身子向下看。


    狂风从江面席卷而上，把他的长发吹得凌乱飞舞，大氅的绒领将他半张脸簇拥在柔软的阴影里，周遭光影交错着掠过他的侧脸，照亮了他耳垂上那枚小小的宝石。而他的小腿垂在栏杆之外，脚下的河水湍流不息。


    “很有用的威慑办法啊。”赫雷提克感叹，和宝石同色的瞳孔闪闪发光。


    夜枭的目光停在他耳垂上片刻，不动声色提出相反的意见，“没那么有用。”


    少年果然转过头，那张脸完整在眼前浮现，他挑起眉梢，“怎么，你的敌人不怕死？”


    他的另一侧耳垂空无一物。


    赫雷提克不是喜欢这些装饰的性格，他是实用派。


    耳钉没有实用性，所以……


    夜枭没有任何异状的转过头，面对滔滔江水，他平静说，“不，我的敌人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所以他们展示的时间越久，效果越好。但这里的哥谭不属于我，等到明天，有人会把他们放下来。”


    又在游戏里学到了没用的知识啊。


    玩家对夜枭战利品的兴趣很快就消失了，还是干正事要紧，他跳下栏杆往前走，“说正事吧，地……量子炸弹，你有什么计划。”


    玩家向前走，夜枭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步伐几乎重叠在他的影子边缘，“我和博士合作，把量子炸弹给九头蛇。”


    玩家脚步没停，“然后？”


    夜枭微微偏了偏头，“正义人士会倾巢出动，翻遍九头蛇所在的每一寸土地。”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吧，但玩家指出一件事情，“要是九头蛇启动炸弹打算毁灭世界？”


    夜枭的语气依旧很温和，“那全世界就一起死。”


    玩家倒吸一口冷气，“我也要死？”


    “对，你也要死。”夜枭扯起唇角。


    玩家默默掏出剑，他才云淡风轻的解释，“只是玩笑，量子炸弹当然不会在九头蛇手上，他们找不到任何东西。”


    卧槽，好心黑的地雷。玩家还以为他利用地雷已经很坏了，没想到地雷更坏。


    “那你会毁灭世界吗。”玩家幽幽问。


    “那你确认量子炸弹真的存在吗。”夜枭反问。


    不存在那跨世界开盒坏结局是怎么打出来的啊！


    玩家打开队友界面看了一眼，太好了，地雷现在的精神稳定度居然还是0耶。


    算了还是先不要听地雷说话了，玩家冷酷无情的SKIP，单方面宣布新目标，“我要先解决博士。”


    夜枭对此没有表达任何疑问，他简洁地问，“位置？”


    大有一种玩家指哪儿他打哪儿的气势，但玩家没回答，只是幽幽盯着他。


    于是夜枭知道了，他沉吟片刻，“我们去正义联盟找一个人，如果我所料不差，用他的能力……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正义联盟？听起来怪耳熟的，但玩家拒绝，“怎么，你一个人解决不了？我还有其他事情。”


    结合纽约以及小红给出的地点，玩家其实已经差不多圈定博士可能在的位置，到时候带着人一个个打过去就行，还正好练级了。


    但是他寻思得给地雷找点事做，不然有人一闲下来搞事怎么办。


    夜枭轻声说，“是吗，真可惜，要知道正义联盟收藏了不少有趣的道具，如果运气好，我们说不定可以见到世界战斗力顶尖的几个人……并且击败他们。”


    玩家目光清澈的停下脚步，他回过头，“哦我忽然没事了，正义联盟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吧！”


    一路走一路说话，他们此时站在沿河的堤岸上，路灯在夜色下昏朦的切分出一个又一个光圈，夜枭站在其间一片窄窄的黑暗里，在他几步之隔的地方，没有答话。


    看着玩家的脸侧片刻，他用一种没有任何异样的语气说。


    “如果正义联盟的人知道我们正在合作，那你也会成为怀疑对象。你应该改变一下装扮……你觉得如何？”


    第220章 猫头鹰与正义联盟（2）


    瞭望塔在地球轨道上沉默的运转。


    这里是正义联盟的眼睛，仅对联盟成员开放。但大部分时间联盟成员都不会呆在这里，英雄们都很忙，拯救人类，拯救城市，只有在大型危机出现，他们才会在此处聚集。


    今天瞭望塔由钢骨值班，正好蝙蝠侠要他帮忙分析点卢瑟的实验信息，听说他和超人在卢瑟那里发现一些很危险的迹象。


    钢骨通过正义大厅的传送矩阵抵达时，火星猎人已经在这里。他漂浮在观察窗附近，望着下方蓝色的地球。


    “没去地表？”钢骨和他打招呼。


    “最近两个月很多国度都在庆祝节日。”火星猎人的声音缓慢而温和，“我想我还是呆在瞭望塔比较好。”


    火星猎人没有过节恐惧症，但是一涉及到节日焰火就必不可少。而他很害怕火。


    就算有心灵感应能力，能够读心，但火星猎人也实在把握不住能够避开火焰。地球的情况很复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一辆车从街角冲出，而后座的人把头探向外面，狂笑着一路放烟花，警车在后面闪灯狂追……


    地球人的精神状态真的太复杂，火星猎人感应不住。


    钢骨理解的点头。


    钢骨走到控制台前，开始例行的系统检查。瞭望塔的运转一切正常，通讯信号稳定，传送矩阵上一个传送者是他，此刻正在待命——


    等等，他的动作一顿。


    【传送矩阵：钢骨。已完成。】


    【传送矩阵：未知。已完成。】


    有谁跟在他后面进来了！


    下一秒，所有的屏幕在同一瞬间黑暗下去。


    火星猎人声音凝重，“钢骨，你的信号……”


    “发不出去。”钢骨的声音沉下去。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金属门毫无预兆地滑开。钢骨猛地抬头，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带着猫头鹰形的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站在前方的少年歪着头左右看，像是那些第一次到正义大厅参观的中学生。


    在他身后，男人的暗色重甲几乎要融进阴影，垂下的目镜之后，目光似乎只落在男孩身上。


    “……夜枭？”数据库极快匹配出男人的名字，上传信息者为蝙蝠侠。


    来源哥谭，危险性极高！


    几乎是钢骨叫出夜枭名字的瞬间，钢骨眼前一花，夜枭已经到了他面前！


    好快！来不及多想，钢骨抬手轰出能量炮，蓝色的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冲击波震得操作台的屏幕龟裂。


    而他咆哮，“火星猎人！”


    敌人入侵，钢骨想要通过自身的系统向外发射警报，但是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无声无息，没有定点回音。


    他的信号被切断，沦为一座孤岛，这是被改造之后第一次失效！


    母盒技术超过人类科技几百年，谁能够办到这一点？


    【信号转接器已启动。检测到信号[瞭望塔][钢骨][刺客联盟]，所有讯号已完全清除。】


    玩家站在原地，满意地点点头。好用，这道具比想象中好用。


    【装备·改良的利爪战斗服：增加20%的攻击力和移动速度，大幅度提高隐蔽性；和夜枭组队时，夜枭的战斗力增加+20%，精神稳定度不再下降。】


    换上改良的利爪服装之后，玩家就跟着夜枭来到瞭望塔。此时夜枭已经和钢骨交上手，灰甲的身影在能量炮的火光中穿梭，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几乎是把敌人压着打。


    好家伙，这战斗力，地雷打玩家是不是放水了啊？


    玩家正准备加入战斗，好好体验一下战斗的快乐，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


    并非切实的接触，更深的灵魂层面，无形的手伸进他脑子搅动，粘稠、冰冷，像是意识暴露在他者的审视下。


    有点恶心。


    玩家甚至没回头，抄起剑就往身后砍，剑刃劈空，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凌空甩起，狠狠地撞向身后的金属墙壁。


    轰——！脊背砸在冰冷的墙面上，玩家咳了一声，抬头时，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玩家面前。


    绿肤红眼，没见过的建模，长得蛮有强度美的。


    火星猎人漂浮在半空中，“……谢谢夸奖。”


    玩家舔掉唇边的血，虽然不知道他在谢什么，但依旧从善如流的一挥手，“小意思。”


    嗨呀也不知道这BOSS是什么等级，要是太高了就不好玩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渐渐浮起一种困惑。


    “……你只想来这里玩？”


    啊？不然呢，不然玩家过来干嘛。玩家也困惑的盯着BOSS……头顶的血条。


    【LV120火星猎人】


    【心灵控制：预判敌人接下来的行动，并能够操纵身体。他倾听你的思维，于现在，于此刻。】


    【虚体化：如烟雾般散开，免疫一切物理伤害，凝聚成形时偶尔会出现衣物缺少状态。】


    【超级视觉：探测视线范围内的热能和电磁波，一切无所遁形。】


    啊？这还是人吗？玩家的表情凝固了，“开挂？”


    早说有挂比在啊！要是知道，玩家就不和夜枭来这儿了，预判免伤加透视，还怎么打！


    火星猎人表情很微妙，“我不是人，也没有开挂。你和夜枭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玩家没理他，只是努力扭动，就像被翻过来的蟑螂想爬起来。但无形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他只能动弹手指。


    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金属撞击的轰鸣隔着半个主控室传来，夹杂着能量炮充能的嗡鸣和钢骨压抑的咆哮。隔着半个战场，隔着飞舞的金属碎片，夜枭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两枚小小的东西一前一后划过空气，越过整个主控室，朝着玩家和火星猎人的方向飞来。


    火星猎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仰头，那两枚东西在他的视野里放大。一枚燃烧的火柴，以及其后小小的火柴盒。


    摇晃的、橙红色的火焰，在空中翻滚。


    火焰。


    火星猎人忍不住后退一步。


    同一时刻，玩家感到身体压力一轻。


    他眯起眼，扑过去一把接住火柴盒！


    【火焰在场的情况下，火星猎人的各项能力已被禁用。】


    哦呼，挂没了，那现在就是玩家的时间了！


    一分钟后，火星猎人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你击败了火星猎人。】


    他似乎真的很恐惧火，委实说玩家也有点怕，没忍住共情了一下。在BOSS倒在地上、系统提示弹出来之后，玩家就没有再动手，只是看角色面板。


    哇，越级战斗，玩家居然连升两级，就这样升到八十级……夜枭搞弱点针对这么强的吗。


    远处，夜枭也获得胜利，他用电子病毒暂时瘫痪钢骨的控制中枢，钢骨一动不动的瘫坐在椅子里。


    夜枭的目光扫过整个主控室。


    “我们的时间不多。”他语气简洁，“你想用他找人……还是参观这里？”


    【请作出你的选择。】


    【A.母盒科技让钢骨能够接入查询地球上的一切网络，他在网络世界中潜入得比任何人类都要更深，说不定能够发现某些幽灵。为你节省找到敌人的时间。】


    【B.瞭望塔是正义联盟的据点，找找看可能会发现有趣的道具。】


    【十分钟后，强大的敌人将会进场。】


    那还是先推任务进度再舔图，玩家几步窜到机械人面前。他眼睛里的蓝光一闪一闪，像是被卡住的程序。


    系统框在眼前浮现。


    【请说出你的问题：___。】


    玩家：“博士在哪里博士在哪里——”


    钢骨声音机械，“无法链接地球网络。”


    玩家：？


    “你把信号打坏了？”


    他扭头看向夜枭，而夜枭目镜后的目光落在玩家身上，像是若有所思，他回答，“没有，我设计的病毒不会破坏网络桥接。”


    哦，等等，好像是玩家开的信号屏蔽。玩家面不改色地把头转回去，取消信号转接器。


    “我去做点事情。”夜枭说，“很快回来。”


    他往大门走，没几秒就不见踪影。


    钢骨眼底闪烁的蓝光终于恢复稳定。


    “已检索到24e9个搜索结果，博士是一种学位…”


    停停停！这什么AI啊这么不智能，玩家要找的是九头蛇里代号博士的！


    “正在检索……博士……不是一个人。”


    玩家歪了歪头，“那是几个人？”


    钢骨微妙的停顿，“他是人工智能。非人类意识体。我找到他的位置，最活跃的数据流位于纽约市政厅。此外还有35处坐标。”


    哦，不是人，那还真是没出乎意料。要是有实体，估计早舞到玩家面前了。


    钢骨的眼前投影出地图，上面标注着一连片红点，和小红追踪到的信息基本吻合。


    “如果我要消灭它……”


    “数据流会在网络之中流窜，你需要在脱机模式下清除服务器。”钢骨回答。


    【任务进度已更新。】


    啧，有点麻烦啊，一处断网，那其他三十五处都能发现……玩家又不能把自己切成三十五片来分身。


    夜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好了？”


    “嗯。”玩家沉思，而夜枭弹开臂甲，开始在微型电脑上清除刚才的记录数据。


    “该离开了，其他正义联盟成员会很快赶过来。”夜枭说，“已经有所警惕的情况下，他们可没这么好击败。”


    可是玩家想练级诶，这里的敌人经验值超多的，马上打博士，练到90级心里才有底吧。


    少年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仰起脸，和夜枭同款的目镜直直地望着他。


    “你有削弱他们的办法。”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的期待。


    夜枭不置可否，“是吗。”


    “不然你不会随便把我带过来。”赫雷提克向前一步，依旧仰着脸，理直气壮的说，“给我带来更多的战斗……我要胜利。”


    “你办得到，对不对？”


    骄纵而任性的命令。


    夜枭没有回答。


    是的，他办得到。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几乎是辛迪加的反面，也因此辛迪加最爱之物，便是正义联盟的缺陷。钢骨无法抵御数据病毒，超人不能触碰氪石，神奇女侠无法逃避战斗的邀约，而蝙蝠侠……


    夜枭的目镜沉沉倒映着男孩的下颌，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好几秒之后，他开口。


    “再燃一根火柴。”


    赫雷提克没有任何犹豫的照做，一朵小小的火花在他指尖，他举着它，“然后？”


    夜枭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烟，咬在唇间。他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等待，等待后退，等待拒绝，等待那簇火焰从他指间移开。


    但没有。


    于是阴影一寸一寸地覆下去，吞掉少年举着火柴的手，吞掉他被火光映亮的半张脸，最后火光夹在他们之间，只剩一道被压碎的缝隙。


    就着赫雷提克手中那朵火焰，烟要被点燃。但夜枭只是隔着那点火光，隔着那层即将熄灭的微弱亮色，盯着赫雷提克的脸。


    火星将烟丝细微地炸开，在他们之间轻轻地燃烧起来。尼古丁的气味在蔓延。


    夜枭直起身，没有说话。火星滚动，那支燃烧的烟落在火星猎人旁边。


    “蝙蝠侠会很生气。”夜枭意味不明地说。


    “为什么？”赫雷提克问。


    夜枭没有回答问题。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赫雷提克对这样的距离毫无反应，没有后退，没有警惕，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


    夜枭低声说，“赫雷提克，如果有人靠你如此之近，你该做的是给他一巴掌。”


    玩家：？


    不是，夜枭来他这儿骗巴掌来了？


    夜枭是认真的，赫雷提克显然缺乏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意识。他把近距离接触当作理所当然，或者更糟，当作战斗前的挑衅，而不是对私人领域的侵犯。


    考虑到他有段时间穿着裙子、疑似被拉尔斯当女孩子养，一切都情有可原。


    但情有可原不等于可以继续。


    赫雷提克需要建立起对任何人应有的警惕。


    而面对这番突然的教导，赫雷提克学得很快。


    清脆的巴掌声，他的手掌落在夜枭的侧脸上，不轻不重。夜枭没动，只是捏了捏男孩的手掌。


    “对冒犯者应该更用力。”他说，然后又略微沉吟，推翻先前的话，“不，还是刀吧，直接杀掉。”


    邀请玩家来杀？行，好久没听到这种离谱的请求了，玩家满足你！


    但等玩家一掏出刀——


    【夜枭的精神稳定度：10%↑】


    玩家：“……”


    不是，这地雷到底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