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分家[VIP]
“您的肉沫凉粉, 觉得好吃您下次再来!”舒乐把拌好的凉粉递给等了有一会儿的顾客,顺嘴招呼后面走上前的人,“您要点什么?有辣的和……水哥儿!你怎么来了?”舒乐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
眼前的人瞧着比舒乐和舒家断亲那天还要瘦。
陶清水勉强勾勾唇角道:“好久没见你想你了, 听说你在西市摆摊,我正好来县城就过来碰碰运气。”
舒乐确信陶清水有话没说。
自断亲那天起到现在,他一直没见过陶清水。他想过避开舒家夫妻偷偷去找陶清水, 但一直没有机会。
大婚那天, 柳竹在散席后告诉他陶清水有来送鸡蛋,但不肯留下吃饭, 大抵是怕舒家夫妻知道会生气闹事。
舒乐盯着陶清水交握的双手, 发现了一丝端倪。
“前面的买不买啊,我孙子还等着吃呢。”排在后面的一个牵着幼童的阿么不悦地发话, 语气略凶。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陶清水神情惊恐地让开, 看了眼舒乐,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转身就走。
舒乐把拌粉的勺子交给韩靖川, 从摊位后冲了出去, 三步并做两步抓住了陶清水的衣角:“水哥儿,咱们聊聊。”
陶清水不同意, 眼神躲闪:“能看到你就行, 我得回去干活了。”
韩靖川见两人还在拉扯,只得接过拌粉的活,对那位阿么道:“我来给您做, 您要什么味道的?”
舒乐拉住陶清水的胳膊往茶水摊那走, 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正要放开陶清水的胳膊,就发现这人小臂上面有几道青紫的痕迹。
陶清水立马把袖子撸了下去。
“怎么回事?!”舒乐语气严肃。
陶清水摇摇头, 不肯说,眼神呆滞。
舒乐叹了口气道:“这样,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我们马上就能把凉粉卖完。然后咱们换个地方细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见韩靖川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加上这里吵吵闹闹,还是一会儿收摊了换个安静的场合说比较好。
舒乐给陶清水点了杯茶,拜托王叔看着点人,就回了凉粉摊,边卖凉粉边往陶清水那里看,生怕他又跑了。
时隔多日重新出摊,生意格外好,剩下的豌豆凉粉韩靖川和舒乐很快就卖完了。两个人迅速收拾好东西往牛车上一装,拉上陶清水去了一家食肆。
“看你瘦的,先吃点东西吧。”舒乐估计陶清水这些日子根本没吃饱饭,于是点了两样小菜和一碗粥给他垫垫肚子。
陶清水吃着吃着突然落了泪:“身上的伤,是被爹娘打的。”
这对疯子,舒乐狠狠在心里骂道,又掏出自已的帕子递给陶清水:“刚才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说就要走。”他之前就担心他一离开舒家,舒家剩下的人就都要欺负陶清水。
陶清水虽然比原先那个舒乐外向些,但也是个听话老实的哥儿,舒家除了舒乐最惨外,就数陶清水干的杂活最多。
但以前没见过舒家夫妻对陶清水动手,毕竟有舒有礼护着。
他那个名义上的二哥舒有礼虽性格内向,甚至对父母有些唯唯诺诺,但对夫郎还是真心爱护的。
舒有礼和陶清水是这个时代少见的自由恋爱。
往常如果舒家让陶清水干活,舒有礼在家的话就会替陶清水把活干了,任舒家夫妻怎么骂都不听。但是地里的活主要是舒有礼干,他还要经常去山里砍柴挖野菜,所以大部分时候陶清水还是忙得团团转。
大概看出这个沉默寡言的二儿子对夫郎十分在乎,舒家夫妻和老大一家最多嘴上说说陶清水,不曾动手。他们动手的对象一直是舒乐,有时舒有礼和陶清水在场就会拦着,所以舒乐对舒有礼观感还算可以。
现在是怎么回事?
陶清水擦了擦眼泪,叹口气道:“我一直挺想你的,还想过去云娘家找你,但怕娘和大嫂知道了会找你和云娘的麻烦,所以就没去。”
“后来你和你夫君做生意忙得不行,我在家里要做的事也多,就想着干脆别去见你了,总之知道你过得好就行。”陶清水说到这停了停,似是犹豫后面的话要不要继续说。
半晌,他继续道:“上个月有一天,我和夫君去山里挖野菜,回家晚了点耽误了做晚饭,娘和大哥大嫂气得不行,打了我。夫君第一次和他们动手,爹娘和大哥就把夫君也打了。”
“自那以后,他们稍有不顺心就对我和夫君动手。有时我怕夫君和他们起冲突,要是挨打了会瞒着夫君。”
陶清水没说太详细,但舒乐一听就知道,以前还有他帮着陶清水分担家务活,他走了,家里的活估计就全落到陶清水身上了,所以人才会越来越瘦。以前那几个疯子心里不痛快就打骂他,现在发泄对象就转移到陶清水身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忍得实在难受,本来今天中午吃完饭我应该去山里捡柴火,可是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县里,打听了一下你的摊位就过来了。本来想和你说说,来了又后悔了。”陶清水扯了扯嘴角想表现得轻松些,“和你说这些,不过是让你跟着一起徒增烦恼,你好不容易摆脱舒家了,何必让这些人的事脏你的耳朵。”
舒乐听到一半就被气到不行,忍了又忍还是气得一拍桌子,“这群混蛋!”之前虽然和舒家断了亲,但他从没原谅过舒家,只不过当初他能力有限,挣钱又是第一位的,所以报仇的事就暂且搁置了。
他是个记仇的人,舒家的仇早晚要报。
韩靖川安抚地顺了顺他的后背,看向陶清水道:“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只是来诉诉苦,那他们就当个忠实听众。但如果陶清水想改变现状,他们会尽全力帮忙,毕竟舒家之前做的事他们可没忘,让恶人一直逍遥不是韩靖川的风格。
“我,我不知道。其实能来和乐哥儿说说我心里好多了。”陶清水满眼痛苦。
“舒有礼呢,他怎么想的?”舒乐问。
“在爹娘眼里,除了大哥一家,我和夫君还有你都没被他们当做亲人吧,夫君也是恨的。可恨又能如何?”陶清水无奈道,除了私下里偶尔反抗也没有其他的办法,闹大了会被人说不孝,就像当初的舒乐一样。
舒乐却不赞同:“我恨舒广全和卫荷花,所以我要和他们断亲,我也做到了。如果你们也想为了未来拼一把,你们也可以。”
陶清水眼神里闪过惊讶和迷茫,又逐渐坚定,“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舒乐,你能教教我吗,我和夫君应该怎么做?”
难道也和舒乐一样断亲吗?
韩靖川和舒乐对视一眼,莫名知道对方和自己心里想的肯定一样,于是异口同声道:“分家。”
“分家,拿到属于你们该拿的,此后你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至于舒家其他人,将来我定会报复,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或者闯出什么大祸也不会牵连你们。”韩靖川轻啜一口茶,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谈论菜色好不好吃。
“分家?”陶清水越想越心动。是啊,可以分家,哪怕再穷,只要有手有脚努力肯干还怕活不下去吗?
只不过卫荷花他们会同意吗?
“方法还需仔细想想,先不急。”舒乐安慰道。
陶清水用力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回去和夫君好好商量下,到时可能还需要你们的帮忙。”
舒乐笑道:“你放心,我们定会帮你们。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尽量躲着那几个疯子,养好身体。过几天咱们再见面好好聊聊。”
“好。”陶清水破涕为笑,似是终于从乌云密布中发现了一缕阳光。
晚上回到韩家,舒乐情绪一直不高,晚饭都没吃几口。
“还在想陶清水的事?”韩靖川洗完脚把水倒掉,回屋看见舒乐坐在床边低头揪被子。
“嗯,其实上次让舒家逃过一劫我就不甘心,我一直在找机会报仇。”舒乐愤懑道。
韩靖川也没想饶了舒家,“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分家务必要让陶清水他们利益最大化,然后咱们再择机报复舒家。还有当初给他们的3两半聘礼,也该拿回来了。”
聘礼虽然不是他们二人亲自挣的,但也是韩家省吃俭用攒出来的,结果全都进了卫荷花腰包,嫁妆可是舒乐和云娘出的。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报复舒家?卫荷花和苏婉香她们要是狗急跳墙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万一影响你以后科举怎么办。你其实不用趟这摊浑水的。”老实讲,舒乐没想到韩靖川这么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毕竟舒家对不起的只是他。
“让你放过舒家你能同意吗?”看着舒乐瞬间喷火的眼神,韩靖川笑道,“看,你做不到。咱们现在可是一体的,你的举动本就代表了我的想法,更何况我也不想放过舒家。”
“谁和你一体。”舒乐低头咕哝,嘴角却翘了起来。
三天后,韩靖川和舒乐与陶清水夫夫在县城食肆见面。
“乐哥儿,我们想好了,分家。”陶清水上来就表明态度。
韩靖川很满意,他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如此,我们想了两个办法,看你们自己决定用哪个。”
舒有礼颔首:“弟婿请讲。”
韩靖川倒茶的手一顿,又不动声色放下茶壶道:“第一种办法,你们可以一直闹着要分家,如果被打就反抗,打不赢也不要紧,只要坚持,时间久了比如过个一年半载舒家夫妻估计也会同意,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平分家产。”见舒有礼面露犹豫,韩靖川淡定继续,“第二种办法要剑走偏锋些,甚至可能对你们夫夫名声有碍,但速度快得多,而且有机会拿到更多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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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舒家再次爆发争吵。
舒有礼冲着卫荷花喊:“我们自己攒的钱已经被你们收走了,我现在要用钱你们还不给,是要逼死我吗?”
卫荷花叉腰怒骂:“你们两口子敢私自攒钱,我没说什么你们以为我好说话是吧。家里又没饿着冻着你们,你们要钱干什么,再说了,家里哪来的钱。”
舒有礼似是忍无可忍道:“你们打我们,我们想买点伤药都不行吗?这段时间我早就受够了,既然你们不把我当儿子,那分家吧。”
“分家?”卫荷花没想到一向木讷的二儿子会说出这个词,愣住了。
“荒唐!老/子还没死呢,分什么家!”一旁的舒广全把杯子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苏婉香也跟着吵嚷:“二弟好端端提什么分家,让村里知道了怎么看爹娘。”可不能分家,家里的活都指着二弟两口子呢,分家了谁干啊。
陶清水在舒有礼身后抹眼泪。
舒有礼粗喘几声,咬了咬牙道:“好,你们不给钱是吧,我自己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天凉了,让舒家完蛋吧。
第23章 第23章计划[VIP]
卫荷花发现舒有礼和陶清水最近特别不听话, 即使打得再狠,二人也不愿意干活了。
她知道这是他们想逼着她拿钱或是同意分家,她才不会如他们的愿。
既然儿子不孝, 那她自有办法教育,她把家里的粮食锁了起来,如果舒有礼两人不干活, 一天就只给他们吃一顿饭。怕他们会偷偷自己想办法做工挣银子, 因此每天只允许他们出门半个时辰,回家还要搜身。
她倒要看看胳膊拧不拧得过大腿。
暂时还在拉锯中, 卫荷花只能自己去县里卖柴火。
她背着柴火走进一条巷子, 突然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出现在了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卫荷花打着哆嗦问。
“你就是舒有礼的娘, 卫荷花吧。”其中一个汉子上前一步, 面色不善。
卫荷花眼神惊恐, 倒退几步想跑,却被人一把拽了回去,她拼命挣扎, 筐里的柴火散落一地。
另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汉子弯腰捡起一根柴, 咚咚地敲着墙壁,目光凶狠:“想跑, 可以, 把你儿子欠我们赌坊的钱先还了,区区20两,你儿子可是说家里拿的出。”
还在挣扎的卫荷花呆住, 赌坊?20两?
她惊叫道:“不可能, 舒有礼会欠赌坊钱?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络腮胡子哼笑一声:“搞错了?一开始的确没这么多, 谁能想到2两银子他还能拖着不还,当我们赌坊是善堂吗。”
卫荷花抖得止不住:“他欠的银子你们找他啊,我们家里没有这么多钱。”
最开始说话的汉子抱胸冷漠道:“既如此,那就去你家找找,没钱也行,听说你大儿媳长得不错,还有个孙子,要是卖给春香楼和人牙子不知道能值几个钱。”
卫荷花腿一软跪在地上,哭求道:“别,别卖我孙子,我们去凑、凑钱。求几位大爷宽限我们几天。”
络腮胡子拿柴拍了拍卫荷花胳膊道:“行,那就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午时我们还在这等你,若是不来,别怪我们直接找上门去。你们家在溪柳村的位置我们可是一清二楚。”说完,他把木柴一扔,冲其余几人道,“兄弟们,咱们走。”
待几人走出巷子,卫荷花踉跄着爬起身,跌跌撞撞往溪柳村跑去。
早就走远的几个汉子七拐八拐走入另一条僻静的巷子,只见尽头站着一个身穿长袍的书生。
“韩老板,兄弟们几个都按你说的办了,那个女人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络腮胡子朗声大笑。
韩靖川掏出几个钱袋子,分别递给几人,温声道:“多谢各位兄台,这点银子请大家喝酒。还请一定要保密。”
络腮胡子掂了掂钱袋子,满意道:“韩老板客气,道上的规矩我们懂。后面定会按照计划完成任务,您就等我们好消息吧。”
韩靖川微笑着拱手,走出了巷子。
回到凉粉摊,舒乐正在忙着收钱。
韩靖川快步过去一起招呼食客,抽空朝舒乐点了点头。
舒乐松了一口气,顺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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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荷花回到舒家就立刻把发生的事告诉了其他人,舒广全一听,当即把舒有礼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跪下!”舒广全气得不行,“你能耐了啊,敢去赌坊。你这么有本事,别拖累我们!”
舒有礼梗着脖子道:“我说了我需要钱,有人说赌坊来钱快,还可以赊账试试,是你们不让我出门找活干,不然钱早还上了。我有什么办法,都是你们的错!”
“逆子!”舒广全扇了舒有礼一个耳光,“你自己欠的债,自己想办法。”
“相公,怎么办啊,那些人说要是不还钱,就要卖掉苏婉香和大宝。”卫荷花千想万想也想不到,最老实的二儿子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苏婉香睁大眼睛,尖叫道:“凭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舒有礼,你想死别拉我和大宝啊。我要带大宝回娘家。”说完她就要回房间收拾东西。
“回娘家有什么用,那些人知道你娘家在哪。”舒有礼嘲讽出声。
苏婉香僵住,半晌拽住卫荷花的袖子哭喊道:“娘,您想想办法啊,大宝可是您亲孙子。家里应该有钱吧,啊?”
舒有年冲到舒有礼面前对他拳打脚踢。舒有礼反抗,二人打作一团。
卫荷花为难,要说20两银子家里不是没有,可是全家多年积蓄也就24两左右,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她舍不得啊,剩下的钱也不够花。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舒广全。
舒广全见识过那些赌坊的人有多狠心,他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犹豫片刻,他低声道:“先想办法把钱还了,其他的以后再说。你们嘴巴紧一点,不要往外面到处说。”
苏婉香长舒一口气,卫荷花含泪点点头。舒有年松开了舒有礼的衣襟。
没人注意到舒有礼也悄悄笑了。
三天后,卫荷花和舒广全如约来到县城的巷子里把20两银子交给了络腮胡子。
“算你们识相。其实你们儿子不错,告诉他欢迎再来赌坊玩啊。”络腮胡子满脸笑容地拍拍舒广全的肩膀,拿着银子走了。
回家后的舒广全仿佛老了十岁,他看着满脸不在乎的舒有礼似乎妥协了什么,“你要分家是吧,那就分,以后你再闯祸和我们还有老大没有任何关系。”
他怕了,都说越是老实的人发起疯来越可怕,这个二儿子以后还不知道会捅什么篓子。要不是已经和舒乐断亲了再和儿子断亲不好听,他其实更想和舒有礼断亲。
“不过你将来得把这笔给赌坊的银子还我。”舒广全补充了一句。
舒有礼一字一句道:“那就别分家了。反正将来我再去借钱还得指望爹娘。”他又把目光移向苏婉香,“或者我侄子?”
“你!”舒广全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分,必须分!”舒有年在旁喊道。
苏婉香这回没意见了,赶紧分吧,这个小叔子平时不声不响,一闹就闹个大的。
翌日,村长来到舒家,对着舒广全语重心长道:“广全,你想好了?真要分家?”
舒广全看着两个儿子道:“想好了,全家有4亩水田分1亩给老二,8亩旱田分3亩给老二,家里银子不多,再给老二1两银子。这间老屋我们和老大一家住。”
听起来还算公平,村长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
“我就一个条件,希望村长给做个见证,以后两家各过各的,无事不要互相打扰,有困难自己想办法解决,我老了,没有太多精力了。”舒广全声音低沉。
村长一愣,这听起来不像分家,更像断亲啊。可是看看舒家几人都没有意见,他也没再说什么。
陶清水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和舒有礼带着田地地契和分得的银子头也不回地出了舒家院门。
当天,村里就有人议论此事。
“听说了没,舒家分家了,舒有礼带着夫郎出去住了,好像暂时住在山脚那个没人住的茅草屋里。”
“这么突然,好端端为何分家了?”
“谁知道呢,舒广全说是孩子大了分开过自在,谁信啊。”
“不过听说财产分的还算公平,那应该没有什么大矛盾。”
茅草屋里,陶清水和舒有礼有些激动,他们没想到事情真的能这么顺利,其实一开始舒广全想让他们净身出户。
但舒有礼威胁道,他此前除了赌博一事一直老实本分,如果分家却不平分家产,特别是田地,村长首先就会质疑,而且村里必定好奇,要不觉得舒有全处事不公,要不就是舒有礼犯了什么大错,搞不好就会打听到他欠过赌坊银子的事。
反正他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不知道爹能不能承受得住。
舒广全最是在乎脸面,他恨恨地盯着舒有礼,到底同意了平分家产。
分家这种事也不算太稀罕,村里议论了两天就没人提了。
韩靖川夫夫和陶清水夫夫又在县里碰了面。
陶清水感叹道:“没想到一切都和你们预料的一样,公、舒广全果真宁可平分财产也不愿意把家丑外扬。其实我和夫君一开始都做好被人议论染上赌瘾的心理准备了。”
“呵,他要面子,哪怕你们分家了,也姓舒,村里人万一传这事难保不会牵扯到他。”舒乐冷笑。
韩靖川把18两银子递给陶清水道:“按照之前说好的,扣掉给几位帮忙的兄弟的2两银子,剩下的归你们。”
“能这么快分家成功多亏了你们的帮助,这银子我们不能要。”陶清水不肯收。
“你们现在自己过,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拿着吧。”舒乐劝道。
陶清水想了想,留下8两银子,态度坚决道:“舒家的钱本就应该有乐哥儿你的一份,而且这次你们出了力,剩下10两归你们。”
舒乐无奈,只得同意。
陶清水夫夫先走了,舒乐看着韩靖川调侃道:“不愧是你,这种主意也就你想的出来。”
“谬赞了,要不是有卢掌柜帮忙,也不会这么顺利。”韩靖川嘴上谦虚,表情得意。那几个壮汉是卢掌柜牵线介绍给他的赌坊打手。
“行了吧你,心里不知道怎么美呢。”舒乐好笑道,“水哥儿两口子都是实在人,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要是需要人手可以考虑他们两个。”
韩靖川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过两天要收冬小麦了,等农忙完咱们把凉粉摊子规模再扩一扩吧。”
韩靖川想赶在入冬前给家里重新盖间房子。舒乐没意见,他还想赶快攒够钱开间铺子。
两个人暂定以后一天卖200碗凉粉。
作者有话说:
感觉看的人越来越少,是都在养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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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上也被我传染了,这波病毒好厉害,大家一定要注意身体,我每天咳到胸痛。
第24章 第24章新房[VIP]
天气渐热, 韩靖川和舒乐的凉粉生意更火爆了,只可惜一天卖200碗凉粉已经差不多是小摊的极限。
考虑到现在要用钱的地方还挺多,加上目前的摊位地点已经被食客熟知, 二人商量后打算这个夏天先这样,把银子攒着先盖房,等天气凉了再寻摸铺子, 冬天可以考虑卖些别的。
没几天到了收麦子的时候, 韩靖川和舒乐停了三天出摊,帮着家里一起抢农时。收好的麦子要及时脱粒, 趁着天气晴朗抓紧晾晒, 然后储藏好,等过段时间水稻秋收完一并交税。
今年韩家的冬小麦收成不错, 亩产平均420斤左右, 全家松了口气, 只要水稻保证产量,今年就算丰收年了。
和韩家比起来,村里有几户人家就没那么幸运了, 前段时间麦子遭了病害, 减产不少,等交完税可能都不够自家吃的。
韩靖川看在眼里, 记在心上。
很快又到了去拿醉八仙分成的日子。这次韩靖川带着舒乐一起去找卢掌柜。
这个月的分成居然比上个月还多, 足足160两,盖房子的钱有了。
拿完分成,韩靖川没有马上离开, 他想看看豌豆淀粉有没有单独市场。
“卢掌柜, 如果小弟这里有吃食用的原材料可大量供应,且方便运往外地, 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合作。”韩靖川抛出钩子。
卢掌柜果然来了兴趣:“听这意思不是螃蟹,不知是何物?”
韩靖川斟酌了一下没有说得太明确:“暂时还不方便说,我只是和夫郎有个大概的想法,如果做成了,我保证您能用到的地方非常多。”
舒乐接道:“如果您有门路运往省外,还可以做我们的经销商。”
“经销商?”卢掌柜第一次听这个词。
“就是虽然我们也会卖给省城内的其他店铺,但是经销商收购后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售卖,因为收购量大,价格可以更低。”舒乐笑着解释。
“就是跑商嘛,这个我懂。”卢掌柜乐了,“听这意思,贤弟这回要卖的东西不少啊。”
“还在计划中,和您关系好,所以先来问问您,如果将来真的售卖,至少从我们这里确定的经销商数量不会太多,甚至可能只有一个。”韩靖川一脸诚恳。
卢掌柜沉思,他是很看好韩靖川的眼光的,从醉八仙到豌豆凉粉都能证明此人是经商人才。如今韩靖川主动找来提起经销一事,肯定是他对这样东西有很大的信心。
“贤弟既然信得过我,我自然愿意尝试新的合作。”卢掌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韩靖川和舒乐相视一笑,皆向着卢掌柜举起酒杯道:“希望未来合作愉快。”
这次沟通出乎意料的顺利,有卢掌柜兜底,韩靖川心里有了数,淀粉厂的事情可以计划着提上日程了。
没错,韩靖川和舒乐打算将来在村里开办一家淀粉厂,初期可能只是加工作坊,等销量打开了就能扩大规模了。如果开厂,不只是豌豆淀粉,还能做绿豆淀粉、玉米淀粉。
不过这一切还需要再仔细筹划,能否做成也是未知数,风险的确比较大。
走出一品香,舒乐瞧着韩靖川语气酸酸:“还是韩老爷有远见,以后每个月不干活就能月入上百两。”
“今后咱们的生意规模何止百两,眼界要宽一点。”韩靖川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要是你想的话,这笔银子可以给你管。我还是很传统的。”
“你什么意思?”舒乐心脏开始咚咚跳,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学会计的啊,咱们现在做生意就相当于开公司,我是董事长,你是cfo,管钱不是很正常?”韩靖川忍笑说道。
舒乐挑眉:“行啊,我做cfo,以后用钱记得走请款手续。那这笔钱就先用来盖房子吧。”
韩家。
“盖房子?川啊,咱们家现在还勉强住的开,没必要吧。”阿奶节省惯了,有些犹豫。
“阿奶放心,盖房子的钱我已经攒够了,您就等着享清福吧。”韩靖川早就想换房了,舒乐现在也住进来了,房间真的太小不够用,还要换一张大一点的床。
“行吧,你长大了,既然你有主意那就听你的。大石大林,你们两个都帮帮川小子,盖房子可是大事。”韩阿奶嘱咐道。
大伯点点头:“娘您放心,靖川需要我做啥我就做啥。”
“盖新房得不少钱吧,乖孙,奶奶也得出些钱。”
大伯也接道:“我们也出钱,盖房子是全家的事。”
韩靖川摇摇头:“钱的事你们就都不用管了,房子的图纸我来画,就是将来我和舒乐还要做生意,动工的事情还得麻烦家里人了。”他想盖个一步到位的好房子,哪怕将来科举当官离开广安县,这里也是未来告老还乡的祖宅。
话说到这份上,其他人也不再争抢,将来干活时多出些力便是。
韩靖川又征求了一下众人对新房子的期待,晚饭后和舒乐窝在房间里画设计图。
阿奶想要住安静一点的屋子,年纪大了睡眠质量不太好。那就把拐角的大房间给阿奶住,韩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讲究,自家人住着舒心最重要。
大嫂想要个大点的灶房,最好灶台多一些。韩靖川也正有此意,将来凉粉还要在家里做,干脆把灶房做成两间,一间平时家里做饭用,一间做售卖的吃食,分开使用互不干扰。
还要盖两间茅房,家里人多,一间真的不够用。其实一开始他们想做抽水马桶的,但是管道材料估计找不到合适的,还是先做茅房吧。
还有书房、牛棚、杂物间等等,林林总总要考虑的太多。
两人利用晚上的空余时间画了整整一周才把图纸初步画好。
韩家的宅基地够大,但是老宅后面有片挺大的空地,本着不想浪费的念头,韩靖川干脆找村长花5两银子把空地买了下来,这次扩进院子里,这样新房可以先在这片空地上盖,省的大家盖房期间没地方住。
新房设计还是一进的宅子,正中是堂屋,两侧各两间房,东侧是五间卧房,大堂哥住的那间还带了一个小一点的儿童房,将来宝兰再大点可以自己住。
西侧是一间客房和两间灶房,灶房连通着澡房,中间有个暗门,方便从灶房直接提热水洗澡。
最边上是杂物间,前院后院各一间茅房。挨着大门的地方是牛棚和马厩,韩靖川计划有时间再买匹马。
后院打算盖间新的谷仓和鸡舍,剩下的地方还是做菜地。
分配房间时起了一点小争执,本来堂屋两侧打算住阿奶、大伯大伯娘和柳竹夫夫,还剩一间做书房,包括韩靖川在内的几个小辈住东侧一排房间。
但是阿奶和大房都让韩靖川从堂屋两侧的房间里挑一间住,理由是他出钱盖的房,理应挑最好的住。
争论到最后,韩靖川妥协了,他选了西侧那间,挨着书房,干脆把两间屋中间打通了,这样看书也方便。又顺便把卧房里隔出了一间小洗澡间,舒乐爱干净但是又不太适应和人共用洗澡间,之前洗澡一直都是提水回卧房洗。现在有空间正好隔开,省的每次舒乐在屋里洗澡,韩靖川都只能躲到外面去。
大伯他们和大哥还有小溪住在了西侧,一家人住得近倒也方便互相照顾。星哥儿的房间旁是给远嫁的大堂姐留的房间。
这位大堂姐远嫁三年,嫁去的是府城下辖另一个县城下面的柏坡村,听说回来一次即便坐牛车也要七八个时辰,因路途实在遥远,大堂姐除了过年基本没有回来过。就连这次韩靖川结婚,也只是托人送了礼回来。
当年这位大堂姐会嫁这么远是因为这位姐夫家里条件还行,至少对于当时的韩家而言已是优选,吃喝不愁。
原主对这位大姐感情一般,韩靖川刚开始都忘记了还有一个大姐,还是舒乐提醒他盖房子给大姐留间房。
大伯娘知道后感动地直抹眼泪,她没想到嫁出去的女儿还能有个单独的房间,之前女儿一家不怎么回来除了路途遥远,还有个原因就是回来没地方住。她如何不想自己的女儿呢?以后就好了,女儿可以随时回来。
新宅子决定用青砖盖,路面要铺上青石板,大伯去问了砖窑,光砖头就要差不多30两银子,加上瓦片,石板,家具,不算人工的情况下,这个房子盖好也要60两了。
对于村里人来讲简直天文数字。
不过韩靖川和舒乐觉得还好,对见惯了现代天价房子的人来说,60两就能拥有这么大一间青砖大瓦房,赚翻了。
等砖瓦到位就可以开工,韩靖川决定从村里招人盖房子,一天一人20文,再管一顿午饭,一荤一素管饱。人多力量大,争取秋收前盖好。
村里人一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往韩家挤,这种好活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老韩,我家三个娃都有的是力气,让他们干什么都行。”秦老伯拉着三个儿子给韩大石看。
“还有我儿子!”
“我和我兄弟盖过房子,比他们都强。”
韩大石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扯开嗓子喊:“别挤别挤,大家排队慢慢来。”
好不容易选了十个人,落选的村民唉声叹气地回家了。
韩靖川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盛况,算吃一堑长一智了。
盖房子的事全权交给了大伯和韩父,韩靖川本来以为房子盖好前应该就没他什么事了,没想到中途却闹出了不愉快的插曲。
作者有话说:
大一点的床,还有单独的洗澡间当然是为了将来这个那个……使用,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床小一点挤着睡是不是也别有一番,咳咳。
第25章 第25章吃醋[VIP]
新宅子的施工进度比预想的要慢, 韩靖川和舒乐画的图纸里融合了不少现代盖房和装修的想法,村民们看不懂,大伯和韩父也看不懂, 因此经常盖着盖着就停工了,一群人坐那研究图纸。
有一次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韩父还特意拿着图纸跑了一趟县城, 亲自找韩靖川解答疑问。
这样下去不行, 多拖一天就是一天的人工成本,而且万一秋收前盖不完房子更麻烦。
韩靖川决定留在家里指导几天施工, 等大家都上手了应该会好很多。
他又从县城专门找了一位瓦匠师傅, 好多点子之前在设计时看似不错,但能否落地还是要看专业人士意见, 古人的智慧也不可小觑。
不过凉粉摊生意不能停, 现在这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 毕竟出一天工赚一天钱,都指望醉八仙分成还是风险太大。
舒乐一个人出摊忙不过来,韩靖川也不放心。
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 决定让韩小河和柳竹代替韩靖川出几天摊。
有了韩靖川和瓦匠师傅指导, 盖房子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这天下午,韩靖川正在后院里和瓦匠商量堂屋要不要扩大一些方便全家人用餐。
就听不远处传来一片打招呼声。
“夏哥儿来啦。”“又来给你哥送水了?”“哎呦我们也有份啊, 太感谢了。”
韩靖川听到动静, 皱了皱眉。
这个秦夏貌似是从五天前开始出现的,他当时正在前院打水洗手,转身就发现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小哥儿, 把他吓了一跳。
一问才知道是来给正在盖房子的一个名叫秦风的汉子送水和吃食。
韩靖川当时没多想, 告诉秦夏他哥在哪就没再理他,没过一会儿秦夏送完了东西来和韩靖川道谢:“谢谢韩书生招我哥来盖房子, 我哥是个粗人,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您多包涵。”
秦夏表情诚恳,说完还恰到好处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韩靖川语气疏离道:“人是我大伯招的,不用谢我。另外我家提供午饭和水,管饱,以后你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秦夏嘴角微微一僵,又不动声色收敛好情绪:“我哥是猎户,平时饭量大,我怕他下午容易饿所以才来送点吃的喝的,您放心,不会耽误他干活的。”
人家家属非要送,韩靖川也不好过于阻拦,只好随他。
没想到秦夏天天来送吃食,每次还顺道给其他干活的汉子也带些水。送完了东西不管韩靖川在哪都要特意来到他面前打声招呼再离开。
韩靖川察觉了一丝怪异。
晚上,他和舒乐提及此事,想让舒乐帮忙分析一下是什么情况。
“我瞧着这个秦风每天中午吃饭时饭量也是正常的,不算离谱,应该不至于下午不加餐就饿得受不了吧。”韩靖川疑惑。
舒乐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也就韩靖川这个纯情男大如此不解风情。呵,韩靖川可真行,都成亲了还能有桃花。
见舒乐表情不太对,韩靖川又道:“我让他别来他也不听,要是因此不让秦风继续干了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这个秦风干活还是挺好的,他弟弟每次来送东西也没有影响施工进度。”
舒乐嗤笑一声:“那你还管人家来不来,横竖和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要是每次悄悄来悄悄走我肯定不管啊,但是总往我跟前凑几个意思,这两天还非要给我也送喝的,我又不缺那一口。”韩靖川是真的很苦恼。
舒乐捏了捏被子,有些纠结要不要提醒韩靖川这个秦夏心思不单纯,又怕说破了适得其反,毕竟韩靖川和他目前还是假成亲,论理人家有寻找真爱的自由。
不知道这个秦夏长得怎么样,是不是韩靖川的菜?
韩靖川看舒乐不吭声,推了推舒乐的被窝:“你帮我分析分析啊,这个秦夏到底想干什么,我该怎么办?”
舒乐深吸一口气:“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人家送你非要接吗,你要是不想见他就躲着点,还是说你其实乐在其中?”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冲。
韩靖川懵了一下,半天回过神轻声道:“你生气了?”
“没有。“舒乐继续盯着屋顶。
韩靖川有点不太相信,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最好不要继续探讨下去,遂终结了话题:“我懂了,回头我躲着他点。”
————
秦家。
“小弟,以后你要不别去韩家给我送吃的了了,今天下工前韩书生还问我是不是每天吃不饱,说传出去会让别人以为韩家言而无信。”秦风表情为难。他不是不知道秦夏的心思,可是韩靖川已经成亲了,他有些后悔之前在家里说漏嘴韩靖川最近会在韩家监工的事。
“哥,韩靖川能和你这么说,说明他已经注意到我了,我有机会。”秦夏有些激动。
秦风沉默,他弟弟已经着了魔,之前韩靖川大婚那天在村里骑马迎亲,秦夏只远远瞧了一眼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自此每天琢磨如何与韩靖川搭上话。
可惜韩靖川之前一直和舒乐去县城摆摊,回家已经晚上,秦夏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韩靖川和舒乐终于不再一起行动,秦夏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小弟,韩书生已经有夫郎了,你想怎么样呢?人家刚成亲不可能休夫的。”秦风不愿秦夏越陷越深。
“有夫郎又如何,现在时间短不会休夫,未来可说不准。那个舒乐哥儿痣暗淡不好生育,我比他强多了。再说了就算不休夫,韩靖川也可以再娶一个进门啊。”秦夏表情得意,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容貌在村里数一数二,就算比舒乐略差,可他好生养,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秦风惊住:“你什么意思,你想做小?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秦夏笑笑:“娘同意。何况谁说我要做小?待我生下孩子,谁做小还不一定呢。哥,韩靖川长得好,又读书识字,现在还这么有钱,你不希望我过上好日子吗?”
秦风的确疼这个唯一的弟弟,希望他过得好,但不代表认同去给人上门做小。溪柳村这么些年也没有哪家的哥儿女儿会主动给人做小,在村里人眼中,汉子娶得多是有财力地位的象征,可是只有不正经人家的哥儿女儿才会自愿给人做小。
“我不管娘同不同意,反正我不同意,明天起你不许再去韩家。”秦风语气严厉地说完就出了屋,徒留秦夏一人在屋里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秦夏停了两天没去韩家,韩靖川和秦风都松了口气。
谁知在韩靖川在家指导最后一天施工时,秦夏又提着篮子出现在了韩家院门口。
这次秦夏直奔主题,问到韩靖川在菜地就径直找了过去。
韩靖川正在一个人除草,今天的施工马上要结束了,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给菜地除除草。
“韩书生。”秦夏扭着腰身走到韩靖川面前,戚戚然道,“之前我来送吃食是打扰大家干活了吗,如果是,我给您赔个不是。”
韩靖川第一次觉得有人居然可以如此戏多,他好笑地看着眼前人,倒要看看后面还能说些什么。
见韩靖川不说话,秦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真的只是担心我哥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您是个好人,千万别因此为难我哥。”说着把篮子递给韩靖川,“这是我特意做的点心,您可以尝尝。真的对不起。”
秦夏眼眸半垂,举着篮子表情害羞,似乎韩靖川不接过去就不罢休。
看到这要是还不明白秦夏揣的什么心思,韩靖川就白考上985了。
他似笑非笑地接过篮子,翻了翻篮子里的东西,果然在最底下发现了一条帕子。
他刚要把帕子拿出来,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而又熟悉的嗓音。
“韩靖川是个好人,所以有些话他才不好意思直说,但我可以说。”舒乐似是从前院跑过来的,气息微喘。
他走到韩靖川身旁,拿过篮子,一眼看到里面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提着篮子的手一紧,他侧头看向韩靖川,眼神里充斥着“回去再和你算账”的气愤,又回头看向秦夏,唇角微勾道:“秦夏?之前我夫君就和我提过,你每天来送吃食,扰得大家一到下午就无心做工,不仅耽误盖房子,其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家亏待了这些帮工的人,你口口声声感谢韩家给了你哥这份活计,就是这么感谢的?”
秦夏努力想扯扯嘴角,却以失败告终。他不敢再看韩靖川和舒乐,伸出手想拿回篮子,口里争辩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心疼我哥每天干活辛苦而已。我知道错了,所以今天才来给韩书生赔不是。”
“既如此,你的道歉我们接受,点心就免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韩家,不然这里天天做工的都是汉子,传出去恐怕对你的名声也不好。我们是主家,好多事情也不好做,万一闹开了也只能实话实说,到时村里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就管不到了。”舒乐直截了当地说完,把篮子塞给了秦夏。
秦夏猛地抬眼看向舒乐,见舒乐表情淡然,又看看韩靖川,谁料韩靖川压根没看他,而是一直在盯着舒乐出神。
秦夏咬了咬唇,没再说话,拎着篮子跑了。
见人走远,韩靖川犹豫着开口:“别生气了?”他其实也不确定舒乐现在什么态度,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么说应该没错。
舒乐冷笑:“谁说我生气了。”说完没看韩靖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靖川叹口气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知道止咳妙招,我的腰快要咳断了。
第26章 第26章酸涩[VIP]
这天晚上一直到睡觉, 舒乐都没有怎么和韩靖川说话,明明之前两个人每天都会聊聊摆摊的事,盖房子的事, 睡前总有说不完的话,结果现在除了“吃了”“睡了”,舒乐一句都不多说。
韩靖川意识到大事不妙。不过舒乐会这么生气他倒是没想到, 联想到他前两天和舒乐第一次提及此事时舒乐的反应, 他突然智商上线:舒乐该不会在吃醋?
想到这个可能,他内心控制不住涌上一股喜悦之情, 这是要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吗?
他想和舒乐好好聊聊, 可是舒乐已经背过身去呼吸平稳,似是熟睡。
算了, 还是明天再说吧。
不过事与愿违, 第二天韩靖川就重新和舒乐一起出摊了, 两个人忙着干活,愣是没有抽出时间谈这件事。
韩靖川有些纠结,也不知道舒乐还生不生气, 看他摆摊时活力满满的样子, 似乎心情有所好转。
就是面对韩靖川时还是没什么表情。
舒乐也在纠结,他纠结的是要不要继续雇佣秦风干活, 秦风干活没有错漏, 就这么不让人家干了他总有些心虚,可继续让秦风干下去,万一秦夏没脸没皮继续往韩靖川跟前凑怎么办?
还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 收摊回家就得知秦风已经主动请辞了, 理由是家里人生病需要照顾,大伯给秦风痛快地结了工钱, 又重新找了一个汉子顶上。
韩靖川和舒乐听罢长舒一口气。
但舒乐依旧对韩靖川没有笑脸,虽然面对韩靖川的问话还是会好好回答。
韩靖川拿不准舒乐的态度,他怕自己猜错了也不敢直说,可总是这样不是个事。
眼看舒乐上床面冲墙壁又要直接睡,韩靖川把他的被窝翻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谁也不说话。
半晌,韩靖川轻声道:“舒乐,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的地方就和我说。”
感受着韩靖川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舒乐半阖眼眸恹恹道:“我没有不痛快啊。”
“你有。”韩靖川斩钉截铁,不给他逃避的空间。
舒乐抬眼,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幽怨:“你应该知道原因。”
韩靖川没有回答,抬手轻轻拍了拍舒乐的被子。
舒乐不耐烦地把韩靖川的手拿开,翻身躺平:“我不是不想说,我是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昨天他回家一看到那个哥儿正表情娇羞地递给韩靖川一个篮子,韩靖川还接过去了,就头脑一热冲了过去。
韩靖川之前明明说了会躲着这个哥儿,难道在骗他?
于是后面说的话全是嘴巴在前面飞,脑子一点没跟上。虽然他并不后悔说就是了。
只不过当着外人面叫韩靖川“夫君”实在是羞耻。
可其实冷静一想就知道韩靖川对那个哥儿没别的意思,退一步讲,就算人家两个人真的有点什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不高兴呢。
当初说好的假成亲,他甚至一开始不想成亲。
直到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充其量说一句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所以他不好意思质问韩靖川什么,毕竟谁也没有给谁承诺不是吗。
可他内心的不愉快又是实实在在的,让他像往常一样面对韩靖川他也做不到。
于是就这么拧巴地过了一天。
想着想着,他觉得眼睛酸酸,从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他一直在纠结的都是韩靖川是不是对他抱有相同的感情,好像从来没有纠结过他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似乎性别是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他怕自己一厢情愿,曾想努力控制自己的心,但是根本没用。
韩靖川真是太讨厌了,就这么把他这个直男掰弯了,却不用负任何责任,说不定还会随时挥挥衣袖就跑了。
韩靖川正在等下文,等着等着突然看到一滴眼泪从舒乐眼角滑了下来。
他慌了神:“怎么又哭了?”现在看到舒乐哭,他早就没了以前的那种奇怪的兴奋感,只有满满的心疼。
舒乐语调平稳:“我没想哭,是泪腺不听话。”
下一秒,他感到一根手指在擦拭他的眼泪,韩靖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不是不开心我和那个秦夏见面?可是真的是他主动找过来的,我烦他还来不及。”
“谁要你解释了。”舒乐咕哝道。
“是我想坦白从宽行了吧。”韩靖川轻笑,“现在高兴了吗?别生我气了。”
舒乐晃了晃脑袋:“都说了我没生你的气。”他其实有点生自己的气,他知道韩靖川一直不喜欢爱哭又娇气的人,偏偏他就是泪失禁体质动不动就流泪,更气自己明明有想法,却没有挑明的勇气。
他也会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韩靖川算是他唯一可以信任依赖的人,他会不会把这份依赖错当成喜欢?
他甚至偶尔会冒出奇怪的想法,比如韩靖川喜欢的是男人,他现在客观上是一个会生孩子的哥儿,他的性别是不是不符合韩靖川的择偶要求,韩靖川现在对他好只是因为他们同是穿越者,对他这个老乡多加帮助而已?
见舒乐情绪还是不太高,韩靖川有点无奈,他想问舒乐是不是在吃醋,又觉得可能现在不适合问这个问题。
他能感觉到,舒乐对他不是无动于衷。这些日子他也确定他对舒乐就是真的喜欢,不是对友情的错觉,不是吊桥效应,每次两个人一起探讨对未来的规划都会让他格外充满斗志,刚刚看到舒乐流眼泪,天知道他多想把舒乐抱进怀里好好安慰。
可是舒乐真的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一个男人作为伴侣了吗?每每想到这个问题,韩靖川就有些退缩,他总想再给舒乐一些时间。
“那就早些睡吧,睡醒了就高兴了。需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韩靖川语带笑意。
舒乐翻了个身:“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幼稚?”
“那晚安。”
“晚安。”
————
第二天起床舒乐果然心情好了一些。
下午收完摊,韩靖川没有着急回村子,而是拉着舒乐去了一家胭脂水粉铺。
“你带我来这干嘛?”舒乐纳闷,难道韩靖川要给家里人买?
“我之前听星哥儿说你有找他借香膏用。”
舒乐尴尬到脸红:“他,他和你说这个干嘛。我就是好奇所以想试试。”
韩靖川拉着舒乐下了牛车:“你随便看,想买什么就买。你以前在宿舍里也用护肤品啊,我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倒是没错,韩靖川第一次在宿舍里看到舒乐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时产生了一种原来宿舍里的GAY另有其人的想法。
舒乐放弃挣扎,仔细挑选起来。
最终韩靖川痛并快乐地掏了5两银子,果然自古以来女人和孩子的钱好赚,在大晟还要加上哥儿的钱也好赚。
走出胭脂铺,舒乐明显心情大好,购物使人快乐是永恒的真理。
回到家,舒乐先把买给阿奶、柳竹、大伯娘、大嫂和星哥儿的香膏分给他们,又和韩靖川去看了看新宅子的施工进度,估算了一下再有一个来月应该可以完工,两人都放下心来。
傍晚,一家人正在其乐融融吃饭,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韩小溪小跑着出了堂屋。
是村长家的大壮。
“大壮哥,啥事这么急?你吃晚饭了没。”韩小溪见大壮满脸焦急,也跟着紧张起来。
“县里刚通知下来,今年服徭役的时间定了,后日走,一共30天。老规矩,出人或者交5两银子。”大壮喘着气说道。
“啥?这么快就定了?”韩小溪惊讶。
“对,你赶紧告诉家里人,我还要通知下一户,先走了。”说完不等韩小溪说话就往隔壁家跑去。
韩家人见韩小溪愁眉苦脸地回来顿时心里一紧,纷纷放下筷子。
没等有人问,韩小溪主动说:“刚才大壮哥来通知,后日起又要服徭役了。”
“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过完秋收。”韩父皱眉。
韩阿奶一脸担忧道:“今年还能用银子赎人吗?”
“大壮哥说可以,5两银子。”韩小溪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往年韩家出不起钱只能出人,今年有钱了就不怕了。
舒乐有些疑惑地捅捅韩靖川,韩靖川小声道:“晚些和你解释。”
等回到卧房,韩靖川给舒乐讲徭役的事:“大晟刚建朝时哪里都需要用人,修城墙、修路、修桥、造武器,因此当时每家只要有两名或以上年满18岁不满60岁的男子就必须派出一人服徭役,不能用任何方法免除徭役。当今顺德帝登基后,因为这些工事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反倒是国库空虚的问题更需要解决,所以允许用银子免除徭役,俗称赎人。”
“每个县允许赎人的比例也是有最高限制的,如果赎人的太多,县令就会对每个村子强制规定名额了。不过广安县穷困,一般没多少人掏得起这笔银子。以前韩家都是大伯、父亲和大哥轮着去,原主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没人让他服徭役。今年本来应该轮到父亲去了。”
舒乐明白了:“这么说今年韩家可以用银子赎人,不用出人服徭役了。果然有钱很重要。”他想了想又乐出了声,“舒家肯定难受了吧,幸亏水哥儿他们分家了,不然今年肯定是舒有礼去服徭役。”
这倒是没错,舒家往年舍不得银子,都是派舒有礼去。今年分了家,舒有礼反倒不用去了,舒家的积蓄又被掏空没法赎人,只能是舒广全或者舒有年中的一个人去。
不管谁去舒乐都能很开心,要是他们为了谁去还能打起来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有时写着写着有种两个人已经老夫老夫的感觉,明明还没有表白!!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会张嘴的,快了!
第27章 第27章偷盗[VIP]
舒乐的愿望没有落空, 舒广全想让儿子去服徭役,舒有年和苏婉香不同意,在家里大闹了一天, 苏婉香威胁要带着大宝跳河,卫荷花急得大哭,最后舒广全只能自己去。
陶清水和舒有礼得知徭役的消息时都暗自庆幸, 这个家分得太及时了。以前舒有礼服完徭役回来都会脱层皮, 瘦的不成样子,这次好了。陶清水想着回头给舒乐和韩靖川送点礼物表示感谢。
虽然韩家今年不用出人服徭役了, 但是这件事让韩靖川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考取功名的重要性。万一哪天朝廷又不允许赎人了, 那空有银子也没用。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觉得后年下场是争取考上,那现在就是必须尽全力考上。
想到这, 他干脆就着烛灯又翻起了书本。
舒乐见状也不再打扰他, 自己去另一边算账了。
一室静谧。
很快, 溪柳村各家服徭役的人就集合到了一起,跟随县里派来的衙役统一前往服徭役的地点,听说今年是去修路。
服徭役之所以辛苦, 除了起早贪黑地干活过于劳累, 干不好还容易挨打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吃不饱。
在大晟服徭役官府是管饭的, 但是饭钱是由各个县自行负担, 朝廷不给任何支持,因此不同的地域服徭役的辛苦程度完全不同,富足一些的省县吃的好一些, 人们对服徭役就没有那么抵抗。
像广安县经济水平稍差, 给服徭役的人安排的饭食仅仅就是维持饿不死的水平。
溪柳村这次算上韩家一共才有六户人家掏了银子赎人,5两银子对于绝大多数家庭来说还是太多了。
村里的气氛也因此低沉了几天。
————
最近周华收豌豆收到手软, 本来每天按部就班收35斤左右就行,后来交好人家的豆子收的差不多了,开始挨家挨户收豆子,好多村民因此主动找了过来让周华先收自家的。
周华也不好一下子全都拒绝,只能让大家等等,一家一家来,有的村民为此还差点吵起来。
幸好冯忠一直陪着周华收豌豆,及时制止了纷争。
但这样下去也不行,周华只好来找舒乐问有没有好的办法。
“那就都收吧。”舒乐想了想,语出惊人。
周华以为自己听错了:“都收?”
“对啊。”
“那一天就得收几十上百斤,以后说不定更多,你们万一用不完怎么办。”周华着急。
舒乐对周华安抚地笑笑:“你放心,就算凉粉摊用不完我们也有其他用处,反正豌豆晾晒后能储存挺久的。不过为了方便,低于10斤的就不要收了,10斤改为25文钱,愿意卖的你就收。”
见舒乐不像是头脑发热做的糊涂决定,周华也不再说什么。
虽然价格降低了1文钱,但对大多数村里人来说仍然是划算买卖,因此没多久周华就陆续收了一千多斤豌豆,村里暂时能收的都收的差不多了,全都存放在了韩家的谷仓里。
听周华说以后还要长期收购,不少人家开始大量种植豌豆。
舒家也动了卖豌豆的心思,最近又是还赌坊银子,又是分家,家里银两所剩不多。
“华哥儿,这是我家的豌豆,你称称。”卫荷花拎着装豌豆的篮子来找周华,嘴角扯着笑。
“您请回吧。”周华站在门口,没让卫荷花进门。
卫荷花表情一变:“周华,我的豌豆又没有问题,你凭什么不要。”
周华面无表情道:“我不收你家豌豆还需要理由吗?”说完把门一关。
卫荷花在门外大喊:“是舒乐那个小贱/人不让你收我家豆子吧,你们等着。”
见婆母拎着篮子气呼呼地回来,苏婉香就知道豌豆没卖掉。
“去找舒乐,凭什么他现在赚钱了吃香喝辣,您只是想卖个豆子他都不要,您还是他娘呢。”
卫荷花被说服了,当即重新拎起篮子,拽上苏婉香就往韩家去。
韩靖川和舒乐正在院门口将凉粉装车,准备出发去县城。
远远就看到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舒乐眼皮一跳,今天这凉粉怕是不能准时售卖了。
看到韩靖川和舒乐要走,卫荷花加快了步伐,拦住牛车道:“舒乐,是你不让周华收我们家豌豆的吧,我告诉你,这些豌豆你要是不收,今天你们就别想走!”
舒乐快被气笑,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是我又怎么样?我乐意要谁家的豆子就要谁家的,就算我收遍溪柳村的豌豆,也不会要你家的。再说了,我们要走你以为拦得住?”
苏婉香上前一步道:“生意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问过韩书生的意见了吗?”
舒乐仿佛听到了笑话,他推推韩靖川:“听到没,问你的意见呢。”
韩靖川也是有些无奈,本来最近忙着盖房子,暂时没有功夫折腾舒家,谁曾想有人能主动往跟前凑呢,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他宠溺地看着舒乐,语气温柔:“自然我夫郎说了算啊。”
苏婉香张了张嘴一时忘了说什么,没想到韩靖川成亲后对舒乐这么言听计从的?舒乐到底给韩靖川灌了什么迷魂汤。
卫荷花骂舒乐:“你就是这么对你娘的,你还有没有孝心,果然是个白眼狼。”她往韩家院子里的谷仓瞟了一眼,“你们收了那么多豌豆,再把我家的收了又如何。”
韩靖川注意到她的眼神,若有所思。
舒乐懒得和她们浪费时间:“慎言,我娘可不是你,我娘在家里待的好好的。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径自上了牛车,冲着韩靖川道:“快点走吧,再晚人家以为今天咱们不出摊了。”
卫荷花见两个人无动于衷,试图阻拦牛车,被韩小溪一把拉开。卫荷花对着远去的牛车继续叫骂:“丧良心,你们赚的这些钱说不定也都不干净,你们会遭报应的!”
韩小溪对着卫荷花举起右手,卫荷花见状用力推开韩小溪:“怎么,你想打长辈?来人啊,都来看看,韩家就是这么教导小辈的。”然后趁着韩小溪愣神的间隙,赶忙拉着苏婉香跑远了。
“你们要是再敢来撒泼,我真的动手!”韩小溪冲着二人的背影大喊。
苏婉香边走边问卫荷花:“娘,咱们就这么算了?太便宜他们了吧,就算卖不掉豌豆,看他们那副得意的嘴脸,简直让人吃不下饭。再说了村里人都能卖豌豆挣钱,凭什么就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我也不想算了,那你说怎么办。”卫荷花没好气地白了苏婉香一眼。
苏婉香转转眼珠,靠近卫荷花小声道:“咱们可以……”
卫荷花听罢先是一惊,急忙捂住苏婉香的嘴,看了看四周无人才道:“回家去再说。”
晚上韩靖川和舒乐回到家,先是问了问韩小溪,卫荷花她们白天还有没有来继续闹,得知没有后都松了口气。
不过舒乐不相信这家人会就这么放弃,他有些担忧道:“他们才不会善罢甘休,还得防着有什么后手。”
韩靖川点点头:“没错,不过我倒是希望他们来。”他对上舒乐疑惑的眼神,愉悦道,“你不是想报复舒家吗,而且咱们之前说过要把聘礼要回来的,这机会不就来了。”
————
丑时。
韩家的大门外出现了三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这院门好像锁了,娘,我先爬进去想办法把门打开再接你们进去。”一个汉子小声道。
“哎,有年你慢点。”是卫荷花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被打开,两个身影悄悄闪进院子。
“谷仓在那边。”卫荷花指指左手边,舒有年和苏婉香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哎?这谷仓是开着的?”舒有年一推谷仓门就进去了。
苏婉香没当回事,她已经沉浸在就要得手的兴奋中:“许是忘记锁门了吧,哎呀别管了,咱们赶紧搬豆子,大宝还一个人在家呢。”
舒有年在黑暗中扫视了谷仓一圈,发现靠近门口的地上整齐地堆着一筐筐的豌豆。
三个人一阵欣喜,这可省事了,都不用他们装筐了。
一筐筐豌豆被陆续搬出韩家,放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板车上。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中观察的韩靖川和舒乐看在眼里。
韩靖川小声感叹道:“还真的今晚就来了,没白把门锁搞坏。亏我还担心谷仓门不锁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果然不能对这家人的智商太高看。”
“他们也就这点脑仁了,我真没想到会有人选这么笨的办法,还以为他们会放火之类的。”舒乐压着声音嘲讽。
“他们没那个胆子。”韩靖川耸耸肩道,“按计划来吧,我在这里盯着,你去叫醒其他人,小声点。”
“哎,这么些豆子就这么糟蹋了?”舒乐有些舍不得。
“不一定,说不定一会儿能抢救一些。你先去吧。”韩靖川拍拍舒乐示意他赶快。
舒家三人已经搬完了第一批豌豆,推着板车逐渐走远。
韩靖川和舒乐还有韩小河、韩小溪四人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要把豌豆运到哪里去?总不会打算都藏在家里吧。”韩小溪挠头。
“大概是想倒到河里。”韩靖川冷声道。
“这么坏的吗?”韩小溪震惊,就看到前面的三个身影果然停在了河边。
他们开始把一筐筐豌豆往河里倒。
大概倒了一半左右,韩靖川几人冲上去一把按住了三人。
作者有话说:
又蠢又毒说的就是舒家这几个人了。舒家马上彻底下线。
今天我能有榜单吗?祈祷。(中榜了!!!没有白祷告!范进中举狂喜中!因为目前的收藏数的确比较凄惨,所以后面还是想试下苟收藏,新的更新频率我放在公告里了。)
第28章 第28章搬离[VIP]
“卫荷花, 你们竟偷我家的豌豆,好大的胆子。”韩小河厉声道。
舒有年想挣扎,却被韩靖川和韩小河两个人牢牢地按住无法动弹。
“你们胡说, 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偷你家豆子了?”卫荷花不认账。
韩小溪翻了个白眼,大声道:“哪只眼睛都看到了。我们这就叫大家都来看看溪柳村原来也有贼呢。”
说完他大喊:“舒家卫荷花偷东西了,大家快来看啊。”
没一会儿, 附近陆续有村民家透出烛光, 有人披上外衣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村长也带着人过来了,身后跟着韩父。
大家把卫荷花几人团团围住, 旁边还有一筐没倒完的豆子散落一地。
“这是怎么回事?”村长指着卫荷花气到手抖, 难以置信溪柳村居然会有人偷东西,“大林过来找我说家里遭贼了我还不信, 咱们村何时有人家丢过东西?没想到你们还真敢啊。”
“这不是韩家的豆子, 是我们自己家的。”卫荷花仍然嘴硬。
苏婉香也喊:“无凭无据就说我们偷东西, 你们存的什么心!”
“你们家能有这么多豌豆?”村长数了数板车上还在的几筐豌豆道,“这里就得有几百斤,还都是晾晒好的, 村里除了韩家谁家还有这么多晒好的豆子?”
“就是, 再说谁家会大半夜把自家豆子往外运啊。”有村民附和。
周华也过来了,他看了看筐说:“这些都是我整理好送去韩家的豌豆, 大忠哥也能作证。”冯忠在一旁点头赞同。
卫荷花几人说不出话了。
韩靖川不疾不徐开口:“我们半夜听到动静出来一看, 谷仓门大敞着豌豆不见了大半,赶紧追出来就看到他们正在偷偷把豌豆往河里倒。”
围观的村民一听炸开了锅,合着不光偷盗, 还糟蹋粮食啊!
韩靖川继续说:“我们家最近收购了一千多斤豌豆, 本来凉粉摊是小本生意其实用不了这么多,但是最近想让我们收购豌豆的人家特别多。我和舒乐想着同是一个村的, 大家都不容易,我们收下豌豆可能就能帮大家改善改善生活,所以即使暂时用不上我们还是全都收购了。”
听到韩靖川这么说,不少村民纷纷点头,目露感激:“是啊,韩书生心善,收了我家的豆子,我家得了好几十文呢,正好给孩子买点肉吃。”
舒乐接道:“后来我们想用不上的豌豆干脆先存着,以后说不定可以在村里开个豌豆加工厂,这样就都能用上了。”
“啥?豌豆加工厂?”“这是啥意思啊?”大家交头接耳。
“就是把豌豆做成其他东西,本来是计划等小摊生意再好一点,攒够了银子到农闲时就可以开厂子了,到时候村里人可以去做工,大家又能多一份收入。”舒乐叹气,“现如今收来的豌豆大半都没了,这后面的计划全都要往后推。”
“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了,不然如果豌豆全都被偷,那我们的凉粉摊生意估计都做不下去,以后也没法再收大家的豌豆了。”
其他人本来听到以后能有在村子里做工的机会都激动的不行,结果后面一听计划推后,甚至不会再收豌豆全都着急了。
好多人家已经大量种植豌豆就等着卖给韩家,要是韩家不收了可怎么办?
“卫荷花,你不就是看乐哥儿不收你豌豆心存嫉恨吗,乐哥儿都和你们家断亲了凭啥让人家收你家豌豆。”有人白天看到卫荷花去卖豌豆没成功。
“还干出偷盗的事情,咱们溪柳村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我看不仅嫉恨乐哥儿,还嫉妒我们其他人能卖豌豆赚钱吧,溪柳村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新的挣钱路子,都要被你们断送了。”
大家越说越气愤,纷纷要求村长对卫荷花一家严惩。
村长问韩靖川:“川小子,你们怎么想的。”
韩靖川正色道:“按照律例,偷盗他人财物价值较大的,除了需赔偿被盗一方的损失外,还要杖刑二十。我们打算报官。”
“不能报官,不能报官!村长,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吧!”卫荷花苦苦哀求。
村长左右为难,他也不希望闹到官府去,但上一次就没让舒乐报官,这次如果还是阻拦,韩靖川怕是会埋怨他。
“如果您怕影响溪柳村的名声,何不把他们一家逐出村子。”韩靖川一石激起千层浪。
村长怔住。
“不可啊不可。我们赔钱就是!”舒有年也怕了。
“不想我们报官也行,你们赔偿我们5两银子,就饶你们一回。不过这个村子你们不能再待,不然今后全村人恐怕都要提心吊胆再被偷盗。您说是吧,村长。”韩靖川微笑着看着村长。
村长知道这是韩靖川在逼他做决定,罢了,何必为了舒家得罪韩靖川,况且这舒家屡做错事也的确留不得了。
“卫荷花,你们把银子赔了,明天一早你们全家就离开溪柳村吧,至于舒广全,你们自己去服徭役的地方告诉他。”村长冷声下了决定。
“这些豌豆根本不值5两银子,我们没钱!而且凭什么赔了银子还要让我们离开村子!”卫荷花不依。
“既然你不愿意,那还是报官吧。”韩靖川不欲多说。
村长果断道:“让你们赔5两已经很少了,你们如果一意孤行,那谁也帮不了你们。”
“咱们溪柳村可留不下你们这尊大佛,识趣点就赶紧走吧。”有村民帮腔。
舒有年颓然道:“我们赔就是。”说完转身回家拿钱去了。
韩靖川让韩小河兄弟先把剩余的豌豆清理一下运回家,他和舒乐在这等就行。
过了许久,舒有年拿着钱袋子回来了,然后一言不发地把钱递给韩靖川。
卫荷花突然发疯一般扑上去想把钱抢回来:“这是我们全部家当,给你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韩靖川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卫荷花扑倒在地。
舒有年上前扶起哀嚎的卫荷花,又拉着早就傻了的苏婉香往舒家走去。
第二天一早,舒家已经没人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自此再无他们的消息。
陶清水夫夫因为还住在山脚下,昨晚事情发生时并不知情。等他们知道时舒家已经离开了村子,一时心里有些百感交集。后来得知舒家剩下的地一半归还村里,一半分给他们,老屋也归他们,夫夫俩兴奋到不行。
韩靖川把5两银子给了舒乐:“这是给你的聘礼,你收好。”
舒乐没客气地接过银子道:“这点钱你就娶了个CFO,赚大发了。”
韩靖川哈哈大笑。
没两天,村长来找韩靖川问加工厂的事。
“靖川,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挺关心你们那个什么厂子还办吗?”村里人怕被卫荷花他们一闹,韩靖川和舒乐没了办厂的心思。
韩靖川给村长倒了杯茶:“当然办,您让大家静候就行。初步预计秋收过后吧,到时候新的一批豌豆差不多能收了,大家也都有时间去做工。”
村长听了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靖川啊,你这书真是没白读,脑子里的想法就是多。到时候办这个厂子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送走了村长,韩靖川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舒乐。
“看来咱们这个淀粉厂冬天是必须办了,我前些天做了预算,咱们现在的资金缺口可不小。主要是盖厂房和占地的钱要不少。也不能把挣的钱都投给淀粉厂,我还想租间铺子做生意呢。”舒乐皱了皱眉道。
韩靖川倒是不担心钱的问题:“左右还有时间,咱们会攒够银子的。而且既然是造福全村人的事,那买地和盖房的钱也不能只有咱们自己出吧,如果钱不够到时候我来想办法。放心,定让你今年开上店。”
————
盛夏时节,中午摆摊实在是件辛苦的事。
舒乐每调一碗料汁就要拿帕子擦擦汗,韩靖川见状拿扇子给他一下下扇风。
“真的好热啊,太阳好晒,要是有个店铺就好了。”舒乐没精打采道。
舒乐和韩靖川一样,自从穿来后,他占据的这具身体的各项状态都在和现代的他靠拢,之前洗澡时他发现连身上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有时他甚至觉得这就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皮肤白嫩,上学时夏天必须做好防晒,不然轻则紫外线过敏发痒,重则晒伤。
韩靖川看着舒乐泛红的脸颊也很心疼:“等收摊了、不,我现在就去买个凉棚,然后晚点再买个涂抹的药膏,不然你皮肤肯定要又痒又疼。”他想了想干脆道,“要不以后我和大哥来摆摊吧,你在家歇着。”虽然很珍惜每天和舒乐一起摆摊的时间,但是舒乐的身体更重要。
舒乐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这个提议:“我还没那么娇气,趁现在客人不多,你快去买凉棚吧。”
韩靖川哑然失笑:“遵命,我快去快回。”
买凉棚的地方不算太远,杂货铺就有。韩靖川赶时间,随便选了一个就拿着走了。
回到摊子时舒乐正在给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做凉粉。
“有一阵没见你来买凉粉了,还是要辣的吗?”舒乐一副和朋友聊天的语气。
那个书生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拘谨,他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到舒乐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又略显羞涩地迅速移开目光道:“对,辣的……我前些天课业有点多,没时间出来。”
不妙!
韩靖川脑中的雷达疯狂报警。
作者有话说:
舒家彻底下线,撒花庆祝!某人着急了,掐指一算,似乎就要张嘴了呢!
下一章我有点紧张,希望能顺利发,不要高审啊。我的码字软件似乎打不出连续不断的破折号,发出来的好像也不对,我才注意到。ORZ
第29章 第29章表白[VIP]
韩靖川放下手里的凉棚, 神色自然地上前接过舒乐手里的碗说:“我来做吧,你坐下歇会儿。”然后看向面前的书生,和煦地笑道, “第一次见这位兄台,以前吃过我家的凉粉?”
舒乐没和韩靖川谦让,直接坐下了, 听到韩靖川的问话, 没等那个书生回话就抢先道:“前一阵你在家监督盖房子时这位客人来过几次。”
“哦?”韩靖川嘴角笑容不变,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想必是对舒乐做的凉粉很满意了。您放心, 我做的味道也不差。”重音落在了“凉粉”两个字上。
舒乐觉得回来后的韩靖川有点不对劲,料汁都是调配好的, 谁做都一个味道, 什么叫“也不差”?
那个书生自从看到韩靖川回来就有点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开口:“乐哥儿,不,舒老板做的凉粉的确好吃。”
呵, 乐哥儿也是你能叫的?韩靖川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他侧了侧身子,挡住了书生看向舒乐的视线。
书生发觉看不到舒乐了有些着急, 不自觉地挪动了下脚步, 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舒老板,这位是?你今天怎么没和你阿爹还有大哥一起摆摊?”
“他是——”
“我是他夫君。”韩靖川字正腔圆,细听还透着一丝得意。
书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舒乐:“原来你已经成亲了。”他喃喃自语, 眼神失落。
成亲怎么了, 不能出来摆摊吗?舒乐纳闷,这个书生也有够奇怪。
韩靖川见状笑得更加亲切, 他把做好的凉粉塞到书生手中:“您的凉粉好了,一共8文,请慢用。您可以坐一旁的茶水摊那吃,带走也行。”
书生失魂落魄地点点头,付了钱接过碗坐到了茶水摊,却迟迟没有动筷。
最终他一口没吃,默默离开了。
韩靖川仿佛斗胜的公鸡,他拿回碗感慨:“不吃还买,浪费粮食不行啊。”舒乐赞同地点点头。
解决掉一个大危机,韩靖川心情颇好,他把凉棚装好,又嘱咐舒乐就坐在阴凉处歇息,后面的活全部交给他干。
舒乐乐得清闲,捧着茶水坐了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醒来已是傍晚,韩靖川正在洗碗准备收摊。
“你怎么不叫我。”舒乐伸了个懒腰,打算起身干活。
“说了让你休息叫你干什么,我都干完了。”韩靖川擦擦手,把碗盆搬上牛车。
两个人先去医馆买了药膏,又顺路买了点调料才往回返。
回去的路上,舒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韩靖川今天回来后的表现太奇怪了,他对那个书生似乎敌意很大。
又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么想着就直接说出了口:“韩老板,你今天怎么回事?”
韩靖川驾车的背影一僵:“什么怎么回事。”
本来还只是怀疑的舒乐这下确定韩靖川有问题。
不过驾车最好全神贯注,先放过他,回家再问个明白。
韩靖川后半程提着一颗心等舒乐继续发问,却一直没听到舒乐再开口。
这不仅没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更紧张了,难道舒乐看出了什么。
等晚上两人回到卧房独处,舒乐往椅子上一坐,抬抬下巴示意韩靖川坐对面。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韩靖川没坐下,他一边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
可惜舒乐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演技:“别装了,说说吧,你今天对那个书生的态度怎么那么奇怪。”
韩靖川收回疑惑的表情,咬着后槽牙道:“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
舒乐一下子站起身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人家就是来买个凉粉。”
“买凉粉还会关心你成没成亲?”韩靖川着急地反驳。
“人家可能就是……随口一说。”舒乐越说声音越小,他想起那个书生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好像,确实,的确不太寻常,他觉得胳膊上好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舒乐莫名心虚,亏他之前一耳听出那个秦夏有问题,到了自己却当局者迷。
他迎着韩靖川略带幽怨的眼神,下意识安抚道:“就算是真的关心又怎么样,他是个男的,我和他不可能的。”
此话一出,气氛凝滞了片刻。
韩靖川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悲伤,难道舒乐忘了他韩靖川也是男人?还是说其实之前他全都会错意是在自作多情。
仿佛一盆冷水突然浇在了他刚刚发热的大脑上。
看着韩靖川突然变得难过的表情,舒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不太恰当。不过他的确还是对男人不感兴趣,韩靖川除外。
想了想,他别扭道:“咳,性别只是一方面,他在我眼里就是个普通食客罢了。不过你那么着急干什么。”难道是在吃醋吗,讨厌的韩靖川,总是让他有种不是在单相思的错觉,可又迟迟不说明白。
又想起前些日子韩靖川和那个秦夏见面,他赌气道:“你之前不是说假成亲吗,那我就算真的和其他人试试也正常吧。等将来咱们谁寻到了意中人还要和离呢。”
韩靖川闻言呼吸一沉,耳边响起一阵嗡嗡声。
是啊,舒乐这么可爱,会有人追求再正常不过,如果哪天他遇到了更好的人心动了,会想要离开韩家吗,会……选择和离吗?
不,不能和离,曾经他觉得不是爱情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做朋友、做亲人,相互陪伴。可是日日夜夜的相处中,他早已不能忍受舒乐离开他选择别人,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
其实早在大婚牵过舒乐手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没想过放开。
所以他之前为什么要踌躇不前,浪费那么多时间,明明他能感觉到舒乐也是对他有感觉的,他在害怕什么?
是他太懦弱,怕被拒绝,总想再等等。
可是再等,再等就要这辈子没老婆了!
这么想着,韩靖川不由自主地一步上前,右手搂过舒乐的腰,左手抚过舒乐的脸颊,又轻轻滑到下颌处,食指微微抬起下巴,拇指轻柔地按了按嘴唇。
舒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怯生生地看着他,却没有任何推开他的举动。
看着这双水润的双眸,韩靖川再也忍不住,缓缓低头,与舒乐呼吸相闻。
咚、咚、咚,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先加快,又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太近了,舒乐盯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大脑逐渐空白。
韩靖川叹息般问道:“我可以吗?”
只见舒乐呼吸渐快,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韩靖川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辗转厮磨。
一个克制而又饱含爱意与珍视的吻。
果然是和想象中一样柔软的唇,这是韩靖川的第一反应,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热气涌上小腹,浑身燥热,头皮发麻。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这样快乐。
唇瓣微微分开,韩靖川喘着气道:“讨厌吗?”
舒乐轻轻摇了摇头。
“闭眼。”
舒乐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已经有些熟悉的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气息交缠,这一次的吻激烈了很多。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很快,韩靖川退开了一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两个人仍旧离得很近,舒乐的眼睛透出一丝水光,脸颊染上一抹绯色,右手不知何时攥住了韩靖川的衣角。他有点腿软,要不是韩靖川还在搂着他的后腰,可能已经跌坐在地。
韩靖川紧紧盯着舒乐的双眼,眼神热切,认真而又坚定地开口。
“我爱你。”
舒乐正微微喘气,仍沉浸在刚才的吻中,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就听到了这句让他心率再次飙升的话。
他看到韩靖川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呆呆的。
韩靖川好笑地看着面前人仿佛傻住了一般,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巨大的甜蜜。
他搂着舒乐的手不自觉收紧,舒乐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他摸着舒乐的长发道:“我着急是因为我在吃醋,至于和离,你想都别想!”韩靖川略显霸道地宣告他的占有欲。
“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真夫郎吗?”
似乎这段时间以来的纠结与不安在听到这番话后都化为了虚影,一滴滴眼泪顺着舒乐的眼角滑下。
“我愿意。”
又是一个吻落在了眼角。
“别哭,我会好好爱你。”希望你像你的名字一样永远快乐。
二人抱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松手。
半晌舒乐似是回过神来有些害羞,把头埋在了韩靖川颈间,闷声道:“你不是最不喜欢的就是爱哭的人吗,怎么还会……喜欢上我。”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
“我也不知道,除了你,其他动不动就哭的人我连话都很少和他们说。”韩靖川认真地想了想,大概舒乐是不一样的爱哭鬼吧,让他从第一眼看到起就就不自觉被吸引。
又温存了片刻,舒乐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今、今晚,我们还、还一起,睡、睡吗?”
韩靖川刚有些冷静的身体再次紧绷,他闭了闭眼,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舒乐耳边:“不然你还想自己睡吗?别招我了宝宝,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今晚能睡好。”
舒乐只觉一股酥麻窜上脊背,他咬了咬唇,不再说话。
摇曳的烛光下,是一对紧紧相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我只写了脖子以上!应该安全吧?
终于!!终于!!韩靖川你A了上去!!!
也算文案部分回收?
我是亲妈!
————
JJ的无效收藏到底是个啥吗根本搞不懂,为啥会有这么多无效收藏呢,呜呜呜。
第30章 第30章七夕[VIP]
和心上人表白后的第一晚要如何度过?
韩靖川和舒乐两个人笔直地躺在床上, 谁也没有开口。
之前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时,似乎睡在一起也很平常,现在躺在身边的人身份变了, 脑海里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多。
闭上眼,韩靖川总能回想起接吻时舒乐颤抖的眼睫、微翘的鼻头、柔软的嘴唇……
停,不能再想了, 再想今晚不要睡了。
韩靖川默念清心诀。
身边的人刚沐浴过, 淡淡的皂荚香飘在空气中,没有完全擦干的头发还带着一丝水汽,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感。
某人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
一根略显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了勾韩靖川的小指, 又一点点退开。
清心诀彻底念不下去了。
韩靖川反应迅速地伸出手掌覆在舒乐的手背上,摩挲片刻又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肢体的接触让二人的紧张感消除了不少。
韩靖川率先打破宁静:“夫郎?”
舒乐手指一紧:“嗯?”
“没什么, 就是想叫叫你。古人间的称呼也别有一番滋味啊。”
“你又不是第一次叫。”
“那不一样, 以前是假的, 现在是真的。”韩靖川正色,偏过头,眼神细细描摹舒乐的侧颜。
因为左手还和舒乐的右手交握, 不忍松开, 他只能拧过身子,用右手碰了碰舒乐的脸颊。
“你也叫我一声。”
虽然没有明说, 但舒乐知道韩靖川想听什么,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叫:“夫君。”
韩靖川的眼中闪过细碎的光芒,笑意蔓延开来。
“其实有点像在做梦,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舒乐低低地说。
韩靖川侧过身, 把舒乐搂进怀里:“后悔吗?”
舒乐闻言笑了笑:“我还不至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亲昵地依偎了片刻, 韩靖川用嘴唇蹭了蹭舒乐的发顶,声音模糊不清:“我想吻你。”
舒乐别扭地抠抠被子:“你, 你怎么还带预告的。”
韩靖川笑了笑,深深地吻了上去。
若有若无的水声在房间内响起。
二人分开时身下的床单已经皱的不成样子,舒乐的里衣被掀起了一角,一只大手正在他腰间反复揉捏,留下了一抹红痕。
舒乐局促地拉了拉衣服,又擦擦嘴角,卷起被子滚到了墙边。
韩靖川略感遗憾地搓了搓手指,看着舒乐的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最后还是各盖各的被子,不是韩靖川不想搂着舒乐睡,实在是他第一次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然而第二天舒乐还是在韩靖川的怀抱中醒来。
迎着舒乐疑问的眼神,韩靖川无奈笑道:“看看你的被子。”
舒乐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被子早就被踹到了床尾。
“估计是天气太热,我给你盖过一次被子你还是蹬了,睡着睡着你可能又冷了,就滚到了我怀里。”
这么说还是他主动投怀送抱了?舒乐不信:“那你的被子要是盖的好好的,我能滚进去吗?”
韩靖川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起床吧。”
今天不出摊,要忙着搬家。
新宅子已经盖好了近一半,现在需要把原有的东侧房屋拆掉,好盖新的屋子。
除了韩靖川和舒乐不用挪地方外,家里其他人按性别重新分了房间,暂时都挤进了老堂屋两侧的屋子。
韩靖川和舒乐既有些庆幸不用刚确定关系就分房睡,又有些不好意思搞特殊,所以特意留下帮着众人一起搬家。
柳竹看出舒乐的尴尬,趁没人注意时偷偷宽慰他:“你们还是新婚,分房不好,别想太多。”
舒乐胡乱点点头。
忙了大半天,一家人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总算把东侧老屋腾空了。
好在提前告诉了施工队今天可能没时间做午饭让他们自备干粮,会额外补偿每人20文铜板,大家自是没意见。
一帮汉子趁天还亮抓紧时间拆房子。
一直到天黑,今天的活总算告一段落。
一家人匆匆吃过一口饭就排队洗澡了,不然一身的汗和灰没法睡觉。
韩靖川在卧房里给浴桶换水准备也洗一洗。
舒乐正坐在床上擦头发,就看到韩靖川脱了外衣,又开始脱里衣。
他擦头发的动作越来越慢。
眼看着这人就要脱掉最后一件,他猛地喊出声:“停!我还在这呢。”
韩靖川微微一顿,又继续脱。
舒乐倒吸一口气,拿布巾刷地捂住双眼。
下一秒就听到哗哗的水声响起,而后是韩靖川舒服的长叹声。
舒乐脑海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想着大学时又不是没看过,终是没忍住稍稍移开了一点布巾。
蜜色的肩背映入眼帘,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双臂的动作延伸、起伏。
感觉房间内的温度莫名升高。
舒乐悄悄咽了口口水。
韩靖川似是听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还满意吗?”
又成了开屏的孔雀。
真是一如既往的自恋,舒乐暗暗吐槽,转念一想:反正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夫,让眼睛享享福有可不可。于是放下毛巾,一边正大光明地看个够,一边表扬道:“练得不错,继续保持。”
韩靖川:“谢谢,我会的。”
舒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洗完澡,韩靖川翻出了一个木盒递给舒乐:“差点忘了,这是我手里的全部家当,里面有上个月醉八仙的分成,你是财务总监,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舒乐开心地晃了晃盒子:“那凉粉摊咱们也合并记账?”
“都听领导的。”
舒乐数出十两银子放进韩靖川的掌心:“这个月的零花钱,以后也会给你发。”
翌日。
夏日的天亮的早,古代的老屋没有窗帘,阳光径直洒在床榻上。
韩靖川迷迷糊糊睁开眼,舒乐正枕在他肩头睡得香甜。
虽然软玉温香在怀很是惬意,但还是要抓紧时间起床。
今日是七夕。
昨晚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今天继续停工,要去县里好好玩一天。
第一次约会二人都很期待。
柳竹和星哥儿知道他们要去县里玩都很高兴,星哥儿央求舒乐帮他买些绣线回来,他最近正在练习刺绣。
柳竹微笑着嘱咐道:“注意安全,好好玩玩,要是太晚了就住在县里。”
韩靖川正有此意,县里晚上会有灯会,应该很热闹。明日一早再赶回村里也来得及摆摊。
虽是不用运凉粉,韩靖川和舒乐还是打算自己驾车去县城,一是二人正在蜜月期,享受每分每秒的二人世界,二是万一买的东西比较多,有牛车还是方便许多。
县城今日果然热闹,大街小巷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潮如织。
韩靖川和舒乐先找好晚上要住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再把牛车停在客栈后院就去逛街了。
韩靖川紧紧牵住舒乐的手:“想去看点什么?”
“先随便看看吧,还没想好。”
于是二人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下来也算收获颇丰。
最让他们满意的是在成衣铺买的两身靛蓝色情侣装,用的同一块布料裁剪而成,款式相似。两个人都是衣架子,当场试穿完获得了店里一片称赞。
韩靖川还顺便给舒乐选了好几件上好料子的里衣方便他换着穿。
舒乐给韩靖川挑了一双鞋子。
中午两人寻了一家听说味道不错的酒楼尝鲜。
点了四道酒楼的招牌菜,又要了一壶菊花茶。
“这道水晶酥肘真是不错。”舒乐高兴地眯了眯眼,“这家价格也适中,以后可以常来。”
韩靖川正在给舒乐挑鱼刺:“好啊,喜欢就常来。”
“你快吃吧,我自己来。”舒乐害羞,他又不是小孩子,哪里还需要别人给他挑刺?
“快好了,你先吃别的菜。”韩靖川手下没停。
舒乐盯着韩靖川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出了神,直到面前推来一盘挑好的鱼肉,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想什么呢?”韩靖川催促舒乐赶紧吃。
舒乐慌乱地点点头,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二人不赶时间,享受了一个时辰的午餐时光,才回到客栈小憩。
结果一直到快晚饭时分韩靖川才从房间内出来,找到小二点了几个菜让做好后直接送去房间。
这一刻韩靖川突然理解了当初他那恋爱脑室友为何酷爱时不时出去开/房。
小二瞧着韩靖川破皮的嘴角似乎明白了什么。
舒乐衣衫凌乱地坐在房间里捂着红肿的嘴唇暗骂韩靖川禽/兽,这下不到天黑都没法出门。
明明前天韩靖川接吻时还显得有些不得章法,怎么今天进步神速?难道他在此方面天赋异禀?
更让舒乐没想到的是自己对于这种肌肤相亲接受度如此良好,本来他以为心理接受了韩靖川,身体上可能还要慢慢适应,哪知道……
韩靖川刚刚还问他喜欢吗,岂止是喜欢,简直感觉太美妙了。
舒乐捂脸,悼念自己逝去的清纯人生。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两人重新出门。
街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点亮,汇成璀璨银河,不少夫妻、夫夫相携出行,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韩靖川用零花钱给舒乐买了一盏兔子花灯,舒乐送了韩靖川一盏魁星灯,预祝他魁星点斗,独占鳌头。
可惜县城内没有河流,不然与心爱之人共放花灯也别有一番情趣。
走着走着,韩靖川发现了一个卖玉器的摊位,一对做工精美的同心结同时吸引了他和舒乐的目光。
“公子和夫郎好眼光,这对同心结是我这里品相最好的。”摊主满脸笑容。
“喜欢吗?”韩靖川拿起其中一个,递给舒乐细瞧。
“喜欢。”
韩靖川不再犹豫,直接买下了这对同心结,把刚刚那枚挂在了舒乐腰间,又示意舒乐把另一枚给他挂上。
舒乐看了眼旁边的摊主,害羞地给韩靖川系同心结。
再抬眼就撞进了韩靖川炽热而明亮的眼神中。
摊主满是笑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恭祝二位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作者有话说:
某人刚拿到的零花钱就差不多花光了吧。
新人作者表示写这两章好紧张,不知道这个度把握的怎么样,这章不要再高审我了!上一章写了亲亲也没有什么评论,好悲伤。
明天周一不更新哦,周二中午12点正常更新。看到这里的朋友如果还没点收藏的点个收藏吧,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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