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夫子[VIP]


    “韩书生？”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打开了院门。


    韩靖川认出了眼前人, 是谢夫子的小厮。


    “打扰了，不知夫子在否。”


    小厮挠挠头，大半年没见, 总感觉韩靖川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先生在用晚饭，您若不介意的话可进来等。”


    韩靖川跟着小厮进了私塾。


    这间私塾其实是间两进的私人宅院，平时前院用来授课, 后院住人。


    韩靖川在前厅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名姿容如玉、眉目清冷、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看起来很年轻，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见夫子神色冷淡, 韩靖川不自觉地开始紧张, 仿佛回到了高三时被教导主任凝视的时刻。他迅速起身，深深作揖：“适逢夫子进膳, 学生冒昧叨扰, 实非礼也, 望夫子见谅。”


    谢景岚只冷冷地看着韩靖川。


    韩靖川不敢直起身子，额角渐渐渗出汗珠。


    许久，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屋内响起。


    “既是知道不合礼数就请回吧。”谢景岚说完转身就走。


    “先生！”饶是有心理准备, 韩靖川还是不免慌张, “学生知错了，求再给学生一次机会。”


    谢景岚停住脚步却未回头：“谁是你先生, 文思堂已经将你除名了。”


    韩靖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言辞恳切：“这半年来学生日夜苦读不敢懈怠分毫，未曾忘记夫子教诲。”


    谢景岚却只觉得好笑：“你把我文思堂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他转过身看向韩靖川, “既然不想学了，就把机会让给别人。”


    韩靖川很是后悔, 这件事的确是他做得不对，明明早就决定继续走科举之路，却迟迟未来拜见老师说明停学缘由，总想着等到确定想去私塾之日再说，未免对求学一事过于轻视。


    见韩靖川不为自己辩解了，谢景岚反倒觉得气消了些。


    “坐下说吧。”他倒要听听韩靖川到底怎么想的。


    “谢谢夫子。”韩靖川不着痕迹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坐下。


    谢景岚喝了口茶道：“四年前你因家境困难不再读书好歹还知道说清原因，这次莫不是因为县试再次失利觉得羞愧逃学了吧。”


    “学生这次县试最后一场感染风寒没能考完，的确羞愧。”韩靖川也没说假话，苦读多年却因为这样的原因再次落榜，原主最后的记忆里就是无颜面对家人、面对师长、面对同窗。


    谢景岚放茶杯的手一顿，他倒是不知道这个学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再次榜上无名。当初他见韩靖川又没考上，还以为是韩靖川在临考前回家复习的时日里懈怠了，不然依韩靖川此前的水准，不说前几名，上榜应是问题不大的。


    思及此，谢景岚的内心有些复杂。虽然他之前不算是很喜欢韩靖川这个学生，但还是希望他科考之路顺遂。在考场上发生这样的事，着实可惜了。


    同为农家子弟他深知韩靖川能来县城读书有多不容易，因此即便去年韩靖川来复学时眼中已不复当初14岁时的清澈，他还是给了这个学生一次机会，甚至减免了大半束脩，用心教导，好在韩靖川足够刻苦，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天赋的不足。


    结果韩靖川今年居然又没考上，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最重要的是没考上也就罢了还说不来就不来了，连个理由都没有，偏偏他的小厮杜衡告诉他曾看到韩靖川在县里摆摊每日忙于生意，显然无心继续学业了，他顿觉气愤，甚至后悔之前让韩靖川重新入学。


    如此不懂得珍惜学习机会，他没有这样的学生。


    没想到今日这个学生居然又来求学，言谈举止似乎还和之前有所不同。


    谢景岚注视了一会儿韩靖川，直把韩靖川看得后背发毛才再次开口：“既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没能考好，那后来为什么不来了？”


    韩靖川来之前其实编了一套理由，但此时他突然觉得其实什么都逃不过夫子的眼睛，自古学生在老师面前就是透明的，他决定说实话。


    “学生读书十余载，耗尽家中钱财却一直止步不前，我愧对家里人，于是想着凭借自己的努力先挣到银子再继续学业。”


    听起来倒不像谎话，谢景岚疑惑：“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为何不来告知我一声？”他幼年求学时家中也十分贫寒，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他一直靠抄书、卖对联补贴家用，因此他不像时下大多数夫子那般迂腐，觉得读书人就要远离银钱免得沾染铜臭味，反倒是很欣赏能自己赚银子供自己读书的人。


    不过韩靖川以前好像瞧不上商人，如今怎么想开了。


    听到谢景岚的问话，韩靖川知道之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误会谢夫子也是迂腐之人。他之前还想着编谎话解释停学原因，主要也是怕夫子知道他做生意会低看他。


    于是他大大方方道：“因为不知道何时能攒够银子，说实话学生穷怕了，所以就想着等确定能继续学业了再来找夫子赔罪，此事的确是学生做得不妥。”


    倒是坦荡，谢景岚想。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说服了，不过就这么让韩靖川来继续听课肯定不行。


    “今日不早了，你先回吧，明日午时你来找我，我要考校一下你。”


    果然要考试，韩靖川倒是有所准备，他再次作揖：“学生明白。”说完把银子和拜师礼呈到了谢景岚面前。


    谢景岚挑眉：“束脩？你先拿回去吧，等你通过了考核再说，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学生。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今天能来，说明你已经挣到了银子，我也不是大善人，该收的束脩我肯定收。”


    韩靖川听话地把银子和礼物都收了回来。


    “那学生不打扰夫子了，夫子早些休息。”


    拜别谢夫子，韩靖川回了铺子。


    私塾离铺子很近，步行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品百味刚打烊，舒乐他们在吃晚饭。开吃食铺子就是这点不好，不能按点吃饭。


    “哥，快来吃饭，还热乎呢。”星哥儿招手。


    今晚大家懒得做饭，吃的火锅下了面条。


    韩靖川洗了洗手坐下一起吃。


    “今日可还顺利？夫子怎么说？”舒乐给韩靖川夹了一片羊肉。


    “夫子让我明天去考试。”韩靖川怕家人担心，隐去了夫子一开始不悦的事情。


    “还真要考试啊，那你快些吃，然后赶紧复习复习。”舒乐想想都替韩靖川头疼。


    “嗯，我一会儿就去温书。”


    “对了，刚刚你不在时，我招到接替阿爹的人了。”舒乐笑眯眯道。


    “哦？这么快，谁啊，人品如何？”


    “是个哥儿，叫温宁，人挺好的，他家就在咱们这条梅花巷的尽头，他和他夫君两个人住。对了他夫君也是读书人，听说还是个童生呢。”


    作者有话说:


    别看谢夫子年轻，他很严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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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第42章考核[VIP]


    品百味虽然开业好几天了, 韩靖川和舒乐却一直没时间和这条巷子里的邻居认识认识，没想到还有另一位读书人住这里。


    “听温宁说他夫君虽不善言辞，但人很温柔。我瞧着温宁脾气这么好, 他夫君人品应该不会太差。”舒乐又捞了个鱼丸，这鱼丸做起来麻烦，他们每天限量卖, 剩下的留着自己吃。


    “你这么一说, 我有点期待见见这个童生了。不过你才刚见这个哥儿多久啊，感觉你很满意他。”韩靖川语气略酸。


    舒乐没听出来某人在喝醋, 兴奋道：“这叫投缘你懂吗, 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定下他。我让他试做了一道菜，味道挺好。不过严格来说我不是第一次见他, 他来咱们这吃过好几次饭了。”


    韩靖川仔细回忆了一下, 常来吃饭的哥儿？没什么印象。


    “他来咱们店上工他夫君同意吗？”不怪韩靖川想得多, 很多书生不喜欢自己的另一半外出打工赚钱，但又全指着家里人供自己读书，典型的既要又要。


    “放心吧, 我问过了, 宁哥儿说他夫君同意的，他们家条件也不是太好, 家里老人在村里种地, 夫夫两个住在县城花销又大，不出来工作吃什么喝什么。”舒乐知道韩靖川担心什么，他也不想招个人却引发人家家庭矛盾。


    柳竹已经吃好了, 他放下筷子问韩靖川：“等过几天宁哥儿手里的活熟练了, 我和你爹就该回村里了，淀粉厂那边需要我们做什么？”


    韩靖川：“我今晚要温书, 等您们回村前我再详细说吧。村长应该会组织村里人先盖厂房，预计过几天就能开工。”


    韩父：“行，你先以学业为重。”


    吃完饭韩靖川抓紧时间看书，虽然之前已经把原主学过的知识都复习了两遍，但这是他自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考试，还关系到他能不能顺利念上“重点学校”，必须认真对待。


    他把原主之前做过的卷子找了出来，又把错题仔细做了一遍。


    童生试主要考的是四书五经的背诵，简单的八股文写作和试帖诗；考秀才除了考核对基础知识的拓展外，最大的差别是增加了策论。原主此前打算考上童生再往后学，因此并未学习策论。


    对于韩靖川来讲，四书五经和八股文不算太难，试帖诗是他比较担心的一项。


    试帖诗其实就是命题诗，对句式、押韵和结构等要求十分严格，还要含蓄典雅、紧扣题目。现代不重视诗歌的学习，因此尽管有原主的记忆，这一项也让韩靖川头疼不已。好在原主的作诗水平和其他读书人相比也很一般，明天考试应该不会穿帮。


    卧房里的烛火一直燃到了子时。


    次日午时，韩靖川顶着一双熊猫眼端坐在文思堂的前厅内聚精会神地答题。


    题目不多，但很有难度，有几道题甚至比原主之前参加的县试题目还难。


    不过这些都在韩靖川的复习范围内，甚至连作诗的题目他都练习过。


    半个多时辰后，韩靖川交了试卷。


    谢景岚不免诧异，他是存了一丝“刁难”韩靖川的心思出的卷子，按照韩靖川之前在私塾念书时的最高水平，大概率只能得个乙等，若是这半年没有好好念书，可能只能拿个丙等。


    但是此刻拿在手里的试卷写得满满当当，帖经全对，墨义仅有一处稍有疏漏，试帖诗比之此前甚至略有进步。最让他惊喜的是经义，破题巧妙，逻辑缜密，虽文采还有进步空间，但已不失为是一篇佳作。


    去年韩靖川写的经义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今年难不成是开窍了？


    “看来你说你这半年日夜苦读是真的，倒是卓有成效。”谢景岚放下卷子，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等待判卷结果的韩靖川心里咯噔一下，话是表扬的话，但为何这么严肃？难道答得好也不能重新入学吗？


    “你对自己的答卷满意吗？”谢景岚问。


    “满意。”语气斩钉截铁。


    “认为能拿几等。”


    韩靖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甲等。”


    谢景岚：“张狂，不过还算诚实。你这张试卷答得不错。”


    韩靖川精神一振，这是通过的意思？他刚要表示一下谦虚，就听谢景岚话锋一转。


    “韩靖川，你自13岁起参加科举考试，可曾想过为何读书。”


    为何读书？韩靖川怔了怔，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考上功名、享受特/权、庇护家人，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做官改变门第，成为人上人，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名和利而读书。


    可仅是如此吗？


    刚来到大晟时，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当他用现代学到的知识客观上让韩家、让溪柳村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时，看着村民对他露出感激、崇敬的表情，他心底的成就感和自豪感前所未有。


    他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想让更多人过得更好，他意识到了什么是社会责任感。


    或许上苍让他和舒乐穿到大晟，是冥冥之中赋予了他们一种使命。


    而要想让这些宝贵的知识财富发挥最大的作用，在这样的封/建时代，恐怕只有科举为官手握权力才行。否则他不仅不能改变什么，反倒可能为自己和舒乐乃至韩家、溪柳村招来大祸。


    况且现代的智慧结晶只有与大晟的实际情况相互融合才能真正落地生根。读书，是他了解这个时代的最佳捷径。


    到底为何而读书，韩靖川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读书恐怕不再是可选项，而是必选项。


    “读书才能习得知识，才能考取功名，才能改变自己、家人、乃至全村的命运，过上更好的生活，才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否认功名利禄的诱惑性，但我更想做个利国利民的好官。”韩靖川的回答掷地有声。


    或许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一个人的眼睛不会撒谎。


    谢景岚猜想，韩靖川的身上或许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有如此大的改变。


    “你14岁时眼里对知识的渴望让我破例允许你来文思堂读书，但去年你重新站在我面前时，我只从你的眼里看到了对名利的向往，我虽失望但也理解，毕竟你当时家中遭逢变故。我本以为如今你依然功利，却是我狭隘了。”


    谢景岚语气甚是欣慰：“希望你牢记今天说的话，无论何时何地，勿要失了本心。私塾现在七日一休，明天正好休假，你后天来乙班上课吧。”


    韩靖川喜不自胜：“多谢夫子，学生定会牢记本心。”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要单机写文多久，盗文满天飞，最近不涨收还掉收，悲伤。


    第43章  第43章上学[VIP]


    为了庆祝韩靖川重新回到文思堂念书, 品百味当日提前两个时辰打烊，一家人打算去酒楼大吃一顿。


    本来舒乐也邀请了陶清水夫夫和温宁一起去，但被拒绝了。


    想着这几人都是偏内向的性格, 舒乐也没强求，给他们放了带薪假。


    以前摆摊时可以一个月休息三天，现在开了铺子就不能随时闭店了, 以后只能每月十五休一天, 等将来人手充足了可以轮休。


    因此得了半天假的几人都很开心。


    席间柳竹和韩靖川聊起将来开工厂的事。


    “靖川，淀粉厂要是开起来是不是要把淀粉卖给其他人？那到时候咱们的凉粉生意会不会受影响啊。”


    “有可能。”


    柳竹一下子有点急：“那怎么办？咱们的铺子刚开起来, 虽然也有火锅可以卖, 但是凉粉可是咱们的招牌，到了夏天也要靠凉粉招揽客人。”


    舒乐笑笑：“阿爹, 如果淀粉厂能成功运作, 赚到的钱会比品百味多的多, 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太在意凉粉卖的好不好了。”


    韩靖川给柳竹夹了一块排骨，宽慰道：“阿爹莫急，就像舒乐说的, 以后淀粉厂会是咱们家关注的重点。不过有了淀粉厂也不代表铺子就会受影响, 我和舒乐都在县里，铺子有任何问题我们会随时调整经营策略。而且您难道忘了, 淀粉变凉粉也是需要技术的, 料汁的配方也是保密的，不是随便做做就能成，就能好吃的。”


    听了此话, 柳竹暂且安心, 凉粉的做法还是保密的，即使有人自己猜到了如何把淀粉变成凉粉, 也不见得比品百味做得好。就说县里那么多糕点铺子，看起来大同小异，但是味道最好生意最好的还是一开始的那家老字号。


    品百味的凉粉以后就是全县乃至全大晟的老字号。


    “那要是将来在淀粉厂做工的村里人学会了做淀粉后自己偷偷做然后卖呢？”星哥儿一开始就担心这个问题。


    韩靖川：“咱们会和来做工的人签订保密契书，不允许他们售卖淀粉配方或者自己偷偷做淀粉对外销售。将来如果有人泄露淀粉配方，那这个人要赔偿咱们银子，不赔的话我可以去报官。而且自己偷着做和咱们工厂做的规模相比差远了，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舒乐：“我们会提前找好收购淀粉的商户或者酒楼，最好是能把县城里、府城里的大客户都谈下来。这样即便有人自己做淀粉卖，量小也很难抢走这些客户。如果有谁踏踏实实想做淀粉售卖生意，也可以从工厂进货，厂里的工人进货会有内部价格。这算合作共赢，我们欢迎。”


    星哥儿听的愣住了，半天才道：“我也不是太明白，不过好像听起来还是在工厂做工拿工钱比较好。”


    韩父乐了：“听不懂就对了，生意上的事就让靖川和乐哥儿自己操心吧，我们听安排。”


    吃完大餐几人逛街消食，三个哥儿尽情采购了一番才欢天喜地地回了铺子。


    韩靖川先去烧水洗澡，他和舒乐好几天没吃肉了，今晚得快乐一下。


    结果刚把水烧上就被柳竹叫到了堂屋。


    “阿爹，我还要去洗澡呢。”韩靖川着急。


    “就说几句。”柳竹拉着韩靖川坐下，“今天中午你去考试那会儿，有人来和我打听星哥儿。”


    “打听星哥儿干什么？”韩靖川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这么呆，人家是想问星哥儿定没定亲。”


    韩靖川惊讶，星哥儿才多大啊，十四岁就要说亲了？


    “您怎么回的？”


    柳竹：“我给含糊过去了，这事我还没和你爹说。”


    韩靖川松口气，他现在慢慢把星哥儿当成亲弟弟了，要是弟弟这么早出嫁他可不答应。


    “星哥儿还小呢，过几年再说吧。”


    “还过几年？”柳竹瞪韩靖川，“你弟弟明年十五了，村里的哥儿十二三就说亲的有的是，有了合适的先定下，又不是马上成亲，拖到年纪大了更难找。以前咱家穷，你也没成亲，星哥儿的亲事只能等，可现在咱家慢慢好起来了不是？”


    搁现代初中生的年纪，怎么就非要考虑成亲呢？韩靖川不赞同，可也不敢太直白地说。


    见韩靖川不说话，柳竹叹气：“我之前想着过一阵不太忙了就开始给星哥儿相看，但咱们家现在又是开店又是开工厂，我又担心来说亲的心术不正。就像中午来打听的那个人，一看就是奔着咱家的生意来的，这种人不能找。”


    韩靖川：“您说的对，不说对方条件要多么好，但至少要对星哥儿真心，人品好。您以前问过星哥儿的意思吗？”


    “我上个月私下问过，他说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柳竹愁啊，孩子没这个心思他也不好办，不然还可以往星哥儿喜欢的类型找找。


    韩靖川笑了：“那就等星哥儿想找了再说，得找个他喜欢的才行。就算他一辈子不想嫁人也没事，有我在，咱家难道还会养不起他吗？何况星哥儿说不定以后能赚大钱用不着咱们养。”


    “你这话说的，有几个哥儿不嫁人的？”


    “别人我管不着，可我现在努力读书、赚钱，就是希望以后家里人能够多些底气，多些选择。依我看，阿爹您也不用愁，如果将来星哥儿真有成家的打算，再找也不晚。等我将来考上功名，还怕相不到好的人家吗？”


    柳竹可没有韩靖川这么乐观，不过左右家里现在有钱了，也不见得过两年就没有合适的。若是……若是星哥儿真的不想嫁人倒也不能勉强。


    “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韩靖川又补充道：“阿爹，我一定会努力考上功名的，您再耐心等等。不过不管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哪怕星哥儿自己愿意，他十八岁之前都不能出嫁。”


    柳竹疑惑：“为何？一般哥儿十六七岁出嫁刚好。”


    “咳，我问过医馆大夫，哥儿太早嫁人生子不好。总之这件事阿爹你一定要听我的。”


    柳竹将信将疑，但看韩靖川神色认真，还是答应了下来。


    ────


    正式上课这天，韩靖川辰时初就到了文思堂。私塾内共九个学生，分成了甲乙两个班。


    甲班是两个童生和学的不错的两人，乙班是其余五人。


    韩靖川一走进乙班课室，就听到了程康琪的大嗓门：“韩兄？！真的是你，快，坐这边。”


    课室里另外两个人都把目光移向了门口。


    韩靖川友善地笑笑：“程弟、王兄、周兄，好久不见。”


    王思冷哼一声转回了头继续背书，周延庭倒是温和地与韩靖川打招呼：“昨日程弟说午休时似乎看到了你，我们都猜可能是你要回来念书了。”


    韩靖川坐到程康琪旁边，拿出书本和笔墨纸砚，解释道：“昨日是夫子在考校我。”


    程康琪：“你能回来就好。”然后又趴在韩靖川耳边小声说，“你别理王思，他就是嫉妒你比他学得好。”


    韩靖川敷衍地嗯了一声，原主的记忆里只有班里同窗的姓氏，他对王思没什么印象，确切说对所有人都没印象。


    不一会儿，乙班最后一位学生也到了，他刚坐下，甲班的四人来了。


    谢景岚每日上午给两个班的学生一同授课，教授四书五经等基础知识，下午才是分班讲授。


    甲班的人看到韩靖川似是很意外，但很快收敛好了表情，纷纷和他问好。


    辰时二刻，谢景岚推门走了进来。他淡淡瞥了一眼韩靖川，没说什么，直接开始授课：“今日我们继续讲《大学》……”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追到这里的读者宝宝，要是大家能多多评论就好了。


    明日不知道能不能上榜，先不更了，周五正常更新。


    第44章  第44章刻苦[VIP]


    午时二刻, 上午的课程结束。


    私塾没有饭堂，大家都是自带午饭，早上来到课室后就可以把食盒交给杜衡, 杜衡会在临近午休前帮忙加热。


    在室内待了一上午，程康琪和韩靖川准备领了午饭到院子里用餐。


    韩靖川的前桌突然转过身来对韩靖川道：“韩兄，你久未听课,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是甲班的陆明昭。


    韩靖川刚站起来的身形一顿, 随即露出一个疏离的微笑：“谢谢陆兄。”


    陆明昭定定地看了韩靖川几秒，也扯了扯嘴角, 没再说什么。


    程康琪有点等不及了, 催着韩靖川赶紧去吃饭。


    韩靖川冲陆明昭点点头，转身和程康琪出了屋子。


    ————


    加热好的午饭温度刚好, 二人在院子中的凉亭下用餐。


    “韩兄, 我带了烧猪蹄, 你尝尝。”程康琪的食盒足有四层，装的满满当当。


    韩靖川：“多谢，我这有炒凉粉, 你可要吃些？”


    “吃吃吃, 我就上次开业那天吃了一次，念念不忘啊。”


    韩靖川给程康琪拨了一半炒凉粉道：“程弟, 我没来的这半年, 夫子所讲的内容你可有笔记？”


    程康琪一楞：“有啊，你要看吗。”


    “可否借我抄写一份？”其实四书五经这些内容原主此前已经全部学过了，但夫子会根据每届的科举考试题目丰富当年的讲授内容, 常学常新。


    “有何不可, 我今天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带给你。”程康琪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的笔记肯定是比不上陆明昭, 你确定要看我的吗？”


    陆明昭是文思堂内目前成绩最好的。


    “无妨，笔记而已。”


    程康琪咽下一口炒凉粉后感慨：“也就你会看我的笔记了。有时我都不知道继续在这里读书有什么意义，每次考试都是最后一名，你说当初夫子怎么就同意我来这学习了？”


    韩靖川拍拍程康琪的肩膀：“夫子肯定有看中你的地方，不要妄自菲薄。何况你才考了三次县试而已，我四次都没考上，夫子不是也同意继续教导我了？”


    程康琪顿觉两人难兄难弟，手里的猪蹄都不香了。


    “我家也不求我当什么大官，但是我连个童生都考不上，真是愧对家族，愧对夫子。韩兄，你说我是不是就不该念书走科举这条路？”


    韩靖川不这么认为，念书无论何时都很有用，考状元的确很难，但是只要智商没问题，够刻苦，加上有好的资源，考个童生、秀才还是希望很大的。就算考不上，学习总是没有坏处。


    程康琪什么都不缺，可能只是方法不太对，或者也像原主一样差了些运气才会屡试不中。


    “咱们今后一起努力，下次县试定能榜上有名。”韩靖川给程康琪打气。


    “好！韩兄，我觉得你这半年整个人精神气质变化特别大，今天上午你的学习状态看起来也特别好，以后我就跟着你学了！”程康琪莫名觉得韩靖川今后定有大造化。


    韩靖川笑笑不语，突然觉得亚历山大。


    二人用过午饭正要回课室小憩一会儿，就看到杜衡走了过来。


    “韩书生，夫子有事找您。”


    程康琪闻言给了韩靖川一个“多保重”的眼神。


    韩靖川只得跟着杜衡去了谢夫子的书房。


    谢景岚白日不讲课时都在书房备课、批改作业。


    “夫子，您找我。”韩靖川拱手。


    谢景岚放下手里的书道：“坐。”


    韩靖川道了声谢坐在了侧前方的椅子上。


    “上午可还适应？”谢景岚依旧语气淡淡。


    “多谢夫子关心，学生一切都好。”


    每次和谢景岚对话，韩靖川都会想起现代时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


    谢景岚：“若是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去问陆明昭，也可以来问我。”


    不知为何，韩靖川下意识对陆明昭没有什么好感，总觉得此人有些虚伪，还隐隐带着一丝傲慢。


    但韩靖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而是保证自己会抓紧时间把落下的课业补上。


    谢景岚对韩靖川的学习态度很满意，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从手边拿起了几张纸递给韩靖川：“这是近半年来乙班考过的试题，你五日内答完交给我。”


    被夫子特殊关照的感觉真是微妙。韩靖川痛并快乐地接过题目，看来今晚的睡前运动只能取消了。


    下午的课分为两节，谢景岚未时给甲班授课，申时给乙班授课。


    申时六刻，一天的课结束。


    韩靖川匆匆往铺子里赶，回到店里，他洗洗手换了身衣服就接过了舒有礼的活。


    陶清水已经在下午时提前把面食都做了出来，晚上如果有人点炒凉粉或者凉菜就由星哥儿代劳，后厨倒还忙得过来。


    舒乐看到韩靖川马不停蹄开始干活有些心疼，但店里食客正多，只能一会儿多做点好吃的犒劳他了。


    可惜韩靖川没时间好好享用晚餐，匆匆吃了几口就回到卧房开始写文章。


    今日的乙班作业是以课上所讲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为题写一篇经义。好在韩靖川上课时心中就已经打好了腹稿，下笔成章。


    不知不觉到了亥时正，舒乐已经洗过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韩靖川写下最后一字，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


    舒乐见状轻叹一口气：“第一天上学可还适应？”


    韩靖川似是才反应过来舒乐进了屋，他猛地回头看看舒乐，又看看窗外，半晌才道：“还好，没什么特别的。现在几点了？”


    “九点了，外面刚打过更。我看你晚饭都没吃多少，饿不饿？”舒乐放下布巾走到韩靖川身后给他按摩肩膀。


    舒乐的力道不大，不过按按总是舒服的，韩靖川眯起眼享受了片刻，又怕累着舒乐，抓住舒乐的手腕凑到唇边亲了一口：“好了，按久了你该手腕疼了。我不饿。”


    说完他站起身，摸摸舒乐还在滴水的发丝嗔怪道：“又不擦干，天气凉了小心感冒。刚才你自己烧的水？怎么不叫我。”


    “你写作业呢，烧个水还叫你干嘛。对了，水还热着，你要不要洗洗？”


    韩靖川指腹轻触舒□□着一丝粉意的脸颊，嗓音沙哑道：“你来帮我洗？”


    舒乐圆眼一睁刚要反驳，突然又想起什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点头。


    ————


    本来韩靖川只是真的想让舒乐帮他搓搓背，今晚还有额外的卷子要写，没有时间做运动，但洗着洗着有些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在心里斗争了半天，韩靖川还是妥协了。


    水声越来越大又渐渐消失。


    ……


    韩靖川把累到快睡着的舒乐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打算继续去做卷子。


    舒乐却迷迷糊糊中不忘抓住韩靖川的衣袖，呢喃道：“一起睡吧。”


    韩靖川脑中出现一个声音疯狂呐喊：你该去学习了，不然今天的作业可完不成。


    眼睛却黏在了舒乐的身上。舒乐的呼吸渐渐平稳，已经进入了梦乡。


    最后韩靖川还是抱着舒乐躺到了床上。快睡着前，他暗暗祈祷自己的生物钟能往前调半个时辰，明日早些起来接着写吧。


    后面几天，韩靖川挑灯夜战，总算按时完成了全部试题。


    作者有话说:


    要端午啦，大家买粽子了没？我喜欢吃蛋黄肉粽和栗子芸豆粽。


    是不是学生宝宝们都要进入期末周了啊？


    第45章  第45章甲班[VIP]


    谢景岚对韩靖川交上来的试卷很满意。


    “你要是县试时有这个水准何愁考不上童生？”


    这算是极高的肯定了, 韩靖川心里开心，但面上不显。


    “学生还需继续努力。”


    谢景岚轻笑：“努力是必须的，你的诗赋进步空间还很大。”


    韩靖川汗颜, 他写诗水平的确不行，为此每天晚上他都会逼着自己写一首诗，但即便如此, 诗赋这种需要长期熏陶, 甚至需要一些天赋的科目短时间内很难提高。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距离下次县试还有时间, 来得及。”谢景岚倒是有信心提升韩靖川的写诗水平, 在他看来，韩靖川写诗时偶尔会有灵气闪现, 只是技巧仍有欠缺。


    “说起来你下次考试只打算参加县试吗？”谢景岚问。


    韩靖川不知道夫子为何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倒正好合了他的意。他此前就决定后年如果县试顺利通过, 直接参加后面的府试。


    但府试要考策论，他到现在还未系统学习过，都是看书自学, 加上现代学的一些皮毛, 因此他原本想着等过两个月若是夫子觉得他学得不错，就去问问夫子能不能去甲班学习。


    甲班每日下午的课程重点就是讲授如何写诗和策论。


    “若是能通过县试, 学生想继续参加府试。”


    谢景岚毫不意外, 他想了想道：“那你从明日起进入甲班学习吧。”


    韩靖川惊讶，他以为夫子最快让他下个月跟着甲班学习就不错了，没想到明天就换班。


    “怎么, 不愿意？”谢景岚皱眉。


    韩靖川忙露出感激的表情：“学生当然愿意！”


    这还差不多, 孺子可教。谢景岚舒展眉头：“不过你进甲班后可能刚开始会学得有些吃力，这样吧, 你每日下学后留下来，我给你补习半个时辰。”


    夫子主动给他开小灶这是看中他的表现，韩靖川知道自己应该痛快答应，可他晚上要回店里干活。


    一番纠结，韩靖川还是决定直说：“夫子，能否换个时间补习？我每日晚上要回去帮夫郎照看店铺。”


    谢景岚：“……”


    ————


    韩靖川刚一回到课室，程康琪就立刻迎了上去，把韩靖川拉到了角落小声交谈。


    “怎么样，夫子没骂你吧。”


    “夫子为何要骂我？”韩靖川一头雾水。


    程康琪：“呃，是我想多了。”总不好说是因为他自己每次被夫子单独叫去就会挨骂吧。


    韩靖川略一思考就大概猜到了程康琪这么问的原因，他忍了又忍才没有笑出声。


    “夫子让我明日起去甲班上课了。”


    “什么？”程康琪惊讶，他知道韩靖川最近表现很好，有可能将来会去甲班学习，但没想到这么快。


    “其实我也没想到，不过去了甲班就能学习如何写策论了，我想争取后年考上秀才。”


    程康琪：“能去甲班总是好的，就是我有点舍不得你，我和乙班其他人也不是太聊得来。”


    乙班除了程康琪出自商贾之家外，其余几人都来自平民之家，韩靖川现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因此程康琪此前也隐隐被孤立。


    韩靖川能理解他，不过与其指望别人改变想法不如自己努力：“那你就好好学，我在甲班等你。”


    “说的容易，我要是有韩兄你的头脑也不会从来得不到夫子的表扬了。”程康琪叹气，“好在咱们还可以一起用午膳。”


    “怕是也不能像此前那样悠闲地边聊边吃了。”想到这，韩靖川也很无奈，“夫子每天中午要给我补习半个时辰，所以以后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吃饭。”


    程康琪闻言瞬间垮了脸：“怎会如此。”


    韩靖川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谢景岚走进了课室。


    所有人立刻回到座位，正襟危坐。


    谢景岚：“你们一会儿每人以修身为本为题写一篇文章，下节课我要讲评。”说完就离开了课室。


    “我就说夫子没去甲班讲课突然来咱们班定是没有好事。”程康琪表情沮丧，认命地开始研墨。


    韩靖川已经开始聚精会神地思考如何破题了。


    ————


    舒乐今天收银子时总是走神。


    过几天就是韩靖川的生日了。


    说来也巧，这个世界的“韩靖川”的生日也是九月十六。


    二十岁要行冠礼，正好那天韩靖川不用上学是休假日，柳竹和韩大林计划带韩靖川回村子好好地办一下。然后柳竹他们就留在村里负责淀粉厂的事，不再来县里帮忙了。


    于是舒乐把原定的本月十五店铺放假改到了十六。


    生日礼物是一定要送的，舒乐已经挑好了一款顶级松烟墨，还在上面刻了祝词和他自己的名字。


    他还给韩靖川定做了一身仿状元穿的书生长袍，除了是希望韩靖川将来能金榜题名外，主要是想看韩靖川穿这身衣服和他……


    咳咳，他觉得韩靖川应该蛮适合穿大红色，特别是在特殊场合。


    他还特意去借阅了某些书籍，悄悄学了一些姿/势，到时候应该能用上。


    韩靖川肯定喜欢这份礼物。


    “舒乐？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你脸怎么这么红？”脑海里的正主出现了。


    舒乐忙低头冷静了几秒才回答韩靖川：“账目刚刚算错了。我脸很红吗？可能是有点热吧。”


    韩靖川半信半疑，今天明明很凉爽，舒乐怎么会这么热？


    怕韩靖川继续问，舒乐赶忙岔开话题：“你回来得正好，今天客人有点多，厨房里堆了不少碗了，快去洗吧。”


    一回来就被催着干活，韩靖川点点舒乐的鼻尖，回卧房换衣服去了。


    舒乐心虚地接着打算盘，把脑子里的废料都收了起来。


    一晃到了九月十六这天。


    韩靖川一行人头一天晚上就回到了溪柳村。


    虽然韩家不打算宴请其他人，但自己家里人还是要好好吃一顿的。


    大伯娘和柳竹用过早饭没多久就开始准备中午的菜肴了。


    韩靖川已经换上了柳竹亲手为他缝制的新衣，一会儿韩父会为他行加冠礼。


    阿奶带着韩小河兄弟俩在布置堂屋。


    待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人都来到了堂屋。


    韩靖川跪坐在正中央，韩父手拿发冠站在他面前。


    “你今日及冠，便已成人。此后你要勤勉努力，行事稳重，尊敬长辈，爱护夫郎，友爱兄弟，不要辜负家人的期望。”语毕，韩父郑重地将发冠戴在了韩靖川的头上。


    韩靖川恭敬叩首：“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定会早日光耀门楣。”


    韩父和柳竹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韩靖川起身，韩父递给他一杯酒：“好孩子，父亲相信你。”


    韩靖川双手接过酒杯，二人一饮而尽。


    韩阿奶拿出了一个小荷包放到韩靖川手里，笑眯眯道：“里面是阿奶从寺庙里找大师给你求的护身符，你好好戴着，切不可离身。”


    “谢谢阿奶。”韩靖川把荷包小心翼翼挂在了腰间。


    “好了，马上就能开饭了，靖川，你大伯娘为了今日这顿饭特地学了好几道新菜呢。”大伯乐呵呵道。


    韩靖川：“那我今日有口福了。”


    舒乐一听有好吃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家人久违地聚在一起，其乐融融地享受了一顿美味大餐。


    用过午饭，大家说起了淀粉厂的事。


    韩阿奶说：“村长已经带着村里人盖了几天房子了，我和你大伯昨天刚去看过。”


    “我一会儿也去看看。后面盖厂子的事就要继续麻烦爹了，我和舒乐在县里也顾不上。”韩靖川打算下午去给村长送份礼，这段时间都是村长忙前忙后，虽也是为了村里好，但他不能把这事当做理所应当。


    韩父问：“靖川，我和你阿爹究竟要做哪些事？”


    韩靖川：“施工图纸在村长那，爹您回头要回来就行，到时就负责带领村民继续建厂子。阿爹给工人们十日一结工钱，顺便监督大家干得怎么样，若有干得好的，您记下来，等厂子建好招工时，这些人的家眷可以优先录用。”


    “为何是家眷？”


    “我和舒乐想着将来主要招村里的女人和哥儿来厂里做工。”


    此话一出，家里其他人都很惊讶。


    大伯犹豫地说：“怕是会有人不同意啊。”


    韩靖川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给村里人“洗洗脑”：“我的厂子我说了算，不同意的人正好不用来。盖房子都是用的汉子，也得给村里的女人和哥儿一些工作的机会。”


    “二哥说得对，我之前做淀粉不是也做得挺好的，女人和哥儿肯定可以干好。”星哥儿很高兴韩靖川能这么想。


    舒乐：“等厂子盖好后大嫂再做凉粉就可以直接用厂里的淀粉做了。阿奶，以后工厂的日常管理可能还得麻烦大家。”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乐哥儿，你就直接说需要我们干啥。”


    韩靖川和舒乐感动又愧疚，一直以来韩家全家人都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们的事业，忙前忙后从不抱怨。


    舒乐把之前定好的职务说了出来：到时候靖川和我是股东，我是厂长兼财务总监，阿奶是名誉厂长，阿爹是人事主管，大哥是办公室主任，三弟是技术总监。”他还打算让周华做采购部部长。


    “这、这都是啥意思啊。”韩小溪没听懂。


    其他人也都满脸不解。


    “就是我和靖川是出钱的，我还要负责厂里的账目，阿爹管招人，三弟教工人如何做淀粉，大哥负责厂里其他一应事务。阿奶辈分高，可以镇镇场子。”


    这回大家基本听懂了。


    “这么说我们还是管事了？”这可不得了，做了大半辈子农民，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管其他人。柳竹有点激动。


    “我自己是会做淀粉了，可是教别人我怕教不好啊。”韩小溪不太自信。


    “这有什么难的，你多琢磨肯定没问题。而且到时候我会安排流水线作业，你放心，我提前指导你们。”韩靖川给韩小溪吃了定心丸。


    把工厂的事安排好，韩靖川和舒乐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


    作者有话说:


    祝宝子们端午安康！！


    韩靖川&舒乐：“大家记得吃粽子哦！”


    第46章  第46章生辰[VIP]


    下午韩靖川一个人去找村长了解厂房施工进度。


    本来是叫着舒乐一起去的, 但是舒乐推说有段时间没回村了，他想和阿奶聊聊天。


    韩靖川也没多想，正好最近舒乐忙着开店也很累, 就让他下午在家好好休息。


    舒乐嘴里嗯嗯地答应着，其实心里在想一会儿怎么布置卧房。


    蜡烛要多点几根，床单要换个柔和的颜色, 还要把精心挑选的熏香点上……


    虽然韩靖川明天还要早起去私塾, 但是20岁生日意义重大，又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庆祝一下。


    大不了某些项目今晚早点进行就好。


    把房间精心布置了一番, 舒乐悄悄烧水洗了个澡。


    幸亏没被其他人发现，不然大白天洗澡真是有嘴说不清。


    洗过澡又换了一身新衣服, 舒乐锁好卧房门去找阿奶聊天了。


    韩靖川回来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是厂子出了什么问题吗？”舒乐有些担心。


    “没有, 一切顺利。我和村长多聊了会儿，顺便向村长了解了解村里的绿豆和玉米种植情况。”


    之前虽然让周华夫夫开始收购绿豆和玉米，但貌似并不顺利。这次问了村长, 韩靖川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一般等冬小麦收获后, 村民为了不让土地闲置，会种一些其他农作物。种蔬菜的比较多, 一是大家都要吃, 二是大部分蔬菜长得快，吃不完也容易卖。


    种绿豆和玉米的不算多，因为目前的玉米品种就是现代最普通的马齿型玉米, 吃起来口感非常差, 通常种出来就是作饲料了，种的多了不好卖也卖不上价。


    至于绿豆虽然可以熬绿豆汤和粥, 但是需求量比较固定，不像蔬菜家家户户每天都要吃，所以每家都是种一点够吃就行了。


    是以周华夫夫忙了这么些日子，收购到的玉米和绿豆非常少，不过村里现在都知道豌豆加工厂要收购绿豆和玉米，好些人家已经决定明年夏天多种点。


    看来今年冬天厂里只能重点做豌豆淀粉了。


    听了韩靖川的话舒乐放下心来，只要不是这里的土地不适合种植绿豆和玉米就好。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韩靖川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就想回房间背书。


    舒乐哪里能让韩靖川现在就进屋，蜡烛和香还没点呢。


    “你要不要这么刻苦啊，好不容易过生日，歇一天吧。”舒乐推着韩靖川往澡房走，“你先去烧水洗个澡吧，这样晚上也能早点休息。”


    韩靖川被推着走了几步只得答应：“好好好，我去洗澡，可是咱俩用的浴桶还在房间里，而且我还没拿换洗衣服啊。”


    “我下午收拾房间把浴桶拿到澡房了。你先洗，我一会儿给你送衣服就成。”


    韩靖川觉得有点奇怪，不让他进房间难不成是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反正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这么想着还隐隐有点期待起来，韩靖川脚步轻快地进了澡房。


    舒乐立刻冲回卧房，先把香薰和蜡烛点上，又找出换洗的里衣拿到澡房给韩靖川。


    “状元袍”还是留到回屋再穿吧。


    韩靖川洗完澡发现只有里衣还以为是舒乐忘了拿外衣。


    不过反正天都黑了，又是在家里，几步就能回房间，只穿里衣倒是无妨。


    穿好衣服，韩靖川快步回了卧房。


    一推开房门，他就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好端端地怎么想起来点香了？”


    “好闻吗？”舒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靖川。


    “好闻。”


    舒乐：“……”说好的文采呢？怎么两个字就完了？这种时候倒是格外“直男”。


    不过今天寿星最大，舒乐拿起衣服递给韩靖川：“我特意定做的状元袍，穿上吧。”


    韩靖川挑眉，状元袍？看来在这等他呢。他没说什么，从善如流地穿上了。


    果然好看，比想象中更好看。舒乐心里乐开了花，眼睛里也涌动着笑意。


    “这么喜欢？”韩靖川又转了一圈，“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舒乐扑到韩靖川怀里抱住他的腰，“你果然适合大红色。生日快乐！！”


    “谢谢宝贝。我努努力争取将来穿上真的让你过足眼瘾。”韩靖川宠溺地笑笑。


    “你说的，那我等着了。”


    韩靖川吻了吻舒乐的鼻尖。


    感觉某人有要继续的意思，舒乐立马喊停：“还有生日礼物呢。”说完用下巴点了点桌子上的礼盒。


    是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精致木盒。


    韩靖川走过去摸了摸蝴蝶结，似是不忍心拆开。过了几秒，他小心地打开盒子。


    “顶级松烟墨！”


    “我找了好久，听说用起来很丝滑，你试试看，好用的话以后就买这款。”


    “那可不便宜。”


    “我出钱，你放心用。”


    韩靖川笑笑：“我这也算实现了刚成亲那阵的梦想，如愿吃上夫郎的软饭了。有你养我，我果然可以安心读书。”


    舒乐得意：“所以你得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说完他指指桌上的蜡烛，“许个愿吧。”


    韩靖川闭上眼。


    许久才睁开。


    “不要说出来。”舒乐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开始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下韩靖川的表情越发温柔。


    一曲唱完，蜡烛被吹灭。


    “现在寿星想亲吻他的仙子了。”


    不知是谁主动，身影交缠，气息交融。


    被一把抱起放到床上时，舒乐忙喊：“不要脱衣服，穿着这身。”


    韩靖川一愣，随即压低嗓音：“遵命。”


    ……


    窗边的烛光跃动。


    “愿舒乐和家人身体健康，愿我们的感情长长久久，愿舒乐所愿皆成真。”


    ————


    第二天舒乐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随着熟悉的车厢晃动，身下是厚厚的被褥，摸了摸身上，衣服是整齐的。


    他试着坐起身，腰却疼得仿佛要断掉。


    不再白费力气，他重新躺好，等到店里再说吧。


    没过多久，车停了。韩靖川掀开车帘：“醒了？”


    “嗯。”舒乐刚一张嘴，就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到了。


    昨晚哭哑的。


    韩靖川假装没听到，把舒乐抱下了车。


    “早上你把我抱上车时有人发现吗？”舒乐还是想要点脸面。


    “放心，咱们走得早，没人看到。”


    舒乐松了口气。


    韩靖川把人一路抱进后院房间放在床上：“我先去上课了，你再休息会儿。时间还早，星哥儿晚点会跟着大哥过来。”幸亏昨天就提前和星哥儿说好早上不一起走，不然今天就要尴尬了。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迟到了。”舒乐摆摆手。


    韩靖川俯身亲了一下舒乐的脸颊，起身拿上书包去私塾了。


    作者有话说:


    是很健康、正经、好闻的香啦，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一写小情侣腻腻歪歪我就好开心啊。大家看得开心吗？


    第47章  第47章子渊[VIP]


    文思堂内。


    韩靖川吃完午饭去找谢景岚补习。


    谢景岚：“你在甲班这几天可还适应？”


    “还算适应。”韩靖川淡淡道。


    “好一个还算适应。你不喜欢陆明昭吧。”谢景岚一语道破。


    韩靖川也不否认：“可能是性格不合。”其他的却不再评价。


    谢景岚不是很在乎他的学生们是不是都能愉快相处：“只要你们之间没有大的矛盾影响读书就行。陆明昭的确有些傲慢, 但他也是有真才实学的，特别是试帖诗做得很好，你可以多向他学习。”


    “学生明白。”偷师可以, 交朋友就免了。


    “我见你今日戴了发冠，可是已过二十岁生辰？”谢景岚早上上课时就注意到了韩靖川头上的发冠。


    韩靖川嘴角噙笑：“是，昨日行的冠礼。”


    “可要我为你取字？”


    在大晟, 汉子二十岁弱冠后, 父亲或先生通常会为其取字。


    韩父没有正式读过书，现在虽然认得一些字也是韩靖川教的, 自然没有给儿子取字的能力。


    韩靖川也就没想过要取字。


    现在谢景岚主动提出要为他取字, 说不感动是假的。夫子要教导的学生众多，能为某一个学生取字, 说明至少在夫子心中是认可这个学生的。


    韩靖川双膝跪地叩首：“恳请先生赐字。”


    谢景岚思考片刻：“取字‘子渊’可好, 愿你德才兼备, 前程似锦。”


    子渊，韩子渊。


    韩靖川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再次叩首：“谢先生赐字。”


    “起来吧。”谢景岚拿出了韩靖川今日交上的策论, 开始讲解不足之处。


    ————


    一品香今日迎来了一位贵客。


    年县令皱着眉问卢掌柜：“醉八仙不卖了？”


    “回大人, 螃蟹现在已经没有了，可能等到开春才会有。”


    “哦？还要等这么久。”年县令有些不悦, 前一阵忙着田税的事,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来吃美食了。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他想醉八仙想的紧就直奔一品香了，现在却扑了空。


    卢掌柜赔着笑脸：“是, 不过要说螃蟹大量供应还得等到夏末秋初, 那时候的螃蟹个大肥美，到时草民做好了给您亲自送到府上去。”


    “为何是夏末秋初？”


    “草民和人商定好大量收购他和他们村养殖的螃蟹, 此人养殖的螃蟹要等到秋天才是长得最好的时候。”


    年县令一听来了兴趣：“还有人养螃蟹？你怎知他能养成功？”


    卢掌柜：“因为前一阵此人已经给草民供应了他养殖的第一批螃蟹。”


    不知为何，年县令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该不会姓韩吧。”


    卢掌柜一愣：“这，大人如何知道的。”


    “哈哈哈，果然是他，猜测而已。没想到他一个书生不仅会做生意还会养螃蟹，非常人也。”


    “说来他还会种地呢，这个螃蟹好像就是养在水田里的，听说不仅螃蟹养得好，水稻也增产了，实在不可思议。”卢掌柜当时听到蟹稻共生这个说法时也惊讶了许久。


    年县令表情一变：“你说什么？螃蟹养在水田里水稻还能增产？”


    “是，好像叫什么蟹稻共生。”


    ……


    回到县衙，年县令找来师爷：“那个叫韩靖川的书生我记得是溪柳村人？”


    “是。”


    “把溪柳村今年的田税账册拿来。”


    田税账册会记录每家每户的田地数量和粮食产量。


    年县令果然在溪柳村账册里翻到了一户姓韩的人家今年水稻收成比其他家略高一些。


    但因为只有总数，详细情况无法判断。


    “韩靖川现在何处？”


    “听说他夫郎在县里开了个吃食铺子。”


    ────


    舒乐从早上起床后就一直懒懒地坐在收银柜台后面翻账本。


    后厨他全都交给星哥儿管理了，现在星哥儿已经升为了厨师长，工钱每日加20文。


    舒有礼经过几天的锻炼已经能大胆流畅地给食客介绍菜品了，舒乐的工作量骤然减少。


    还没到饭点，店里客人不算太多，舒乐翻完账本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筋骨。


    品百味现在的生意不错，想必入冬后火锅的销量还会增加，但舒乐是个对自己要求高的人，他并不满足于现状，也对赚取更多的银子保持了极高的兴趣。


    之前在现代时他没想过自己做生意，现在既然开了店就要想办法把生意越做越大才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他已经给后厨的三人下达了最新指令：研发契合品百味的新菜式，一旦选用，会根据最终售价和销量发奖金。


    三位厨师现在干劲十足。


    员工这么有斗志，作为老板也不能落后。舒乐开始琢磨要不要引入“海底捞”模式。


    全盘借鉴当然不可取，容易水土不服，也没那么多人手，但是把等位区做做文章还是可以的。


    目前等位区只提供免费茶水，饭点时的平均等位时长约一盏茶的时间，虽不算太久，但就让客人干坐着喝茶也不太好，舒乐想着先买点九连环之类的小玩具让大家打发时间，将来若是等位时间继续增加，再逐步丰富服务种类。


    另外提起火锅就必然想到冰粉，二者可是绝配，虽然店里有凉粉卖，但舒乐相信一旦冰粉上市绝对会大受欢迎。


    不过做冰粉需要用到冰粉籽，不知大晟是否有这种植物种子，只能想办法打听了。


    正想的入神，门口响起一道声音：“韩书生在吗？”


    舒乐循声望去，竟是之前摆摊时见过的那名衙役！


    他心里一紧，走上前佯装淡定道：“我夫君去私塾了还未回来。不知您找他何事？”


    “我家老爷有请。”多的却不说了。


    舒乐一听这话慌了神，县令找韩靖川干什么？他们最近老实本分，应该没有犯事啊。


    难不成开店不经意间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见舒乐神色慌张，衙役想起县令的嘱托，忙安慰道：“夫郎无需担心，我家老爷只是想和韩书生聊聊天而已。”


    是了，如果韩靖川真的犯了事或得罪了谁，衙役大可着公差服饰直接进来抓人，不会态度如此和善，更不会称县令为“我家老爷”。


    舒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衙役进屋稍坐片刻。


    直到衙役把一壶茶水喝完，韩靖川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韩书生，您可算回来了，我家老爷请您过府一叙。”


    韩靖川皱了皱眉，看向舒乐。


    “你去吧，水哥儿他们说了等你回来再走，店里忙的过来。你……”舒乐勉强露出笑容。


    韩靖川知道舒乐在担心什么，他轻点头道：“放心。”又对衙役说，“烦请您带路。”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字数，哈哈哈哈


    第48章  第48章担忧[VIP]


    “大人, 韩靖川已带到。”


    “嗯，下去吧。”


    衙役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韩靖川看着端坐在桌前的县令, 略做心里建设，右腿后撤屈膝准备下跪。


    “哎，不用, 坐吧。”年县令摆摆手制止了韩靖川的动作。


    韩靖川立刻站直, 行了个书生礼：“多谢县令大人。”


    刚坐下，一杯热茶推到了面前。


    年县令：“你不用紧张, 今天就当是朋友间随意聊聊。尝尝, 我珍藏的龙井。”


    韩靖川闻闻茶香，再轻啜一口：“好茶。”


    “你喜欢的话, 一会儿带一些走。”


    “草民不敢。”


    “你有什么好不敢的, 让你带你就带。”年县令似笑非笑地看着韩靖川, “我看你从刚才见到我开始一直情绪很平静，你是不是之前那次就知道我是谁了？”


    “上次只是猜测而已。”


    年县令对韩靖川愈发感兴趣：“听说你在溪柳村搞了什么蟹稻共生，可有此事？”


    韩靖川早就知道蟹稻共生一旦成功迟早瞒不住, 他此前就打算将来找机会让县令知道此法, 若能在全县推广提高水稻产量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只不过在他的计划里是等到明年经过溪柳村其他村民验证后再上报此法，或者往后推推, 待他后年考中功名后再说此事, 届时万一县令有其他私心，他有功名在身多少也能护住自己和家里人。


    没想到现在这么早就被县令知道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瞧着县令目前的样子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感觉, 韩靖川打算赌一把, 反正瞒也瞒不住了，不如努力争取主动权：“回大人的话, 草民的确有做此等尝试。


    “快给本官详细说说，是能让水稻增产吗？”


    年县令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韩靖川：“草民曾在一本杂记中看到过此法，就是在水田里养螃蟹，许是运气好，尝试后此举的确能使水稻增产。”


    “能增产多少？”


    “三到四成左右，但是草民家中长辈是种地好手，他们怕螃蟹毁了庄稼，因此格外用心照顾田地才能有此等收获，若是正常种地，估计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平。”预防针必须提前打好。


    但是年县令听到前半句后，已经兴奋地难以思考韩靖川后面说的话了。


    三到四成，这是多么惊人的数字！若能家家如此，百姓吃不饱肚子的情况就能大幅减少。


    哪怕普通人家只能增产一两成也足以改变广安县落后的面貌，至少税收不会再排在府城下辖各县倒数了。


    年县令来到广安县任县令一职已有十余年，通常来讲大晟的官员三年一述职接受考评，由其上级官员及吏部根据其在任期间的政绩决定是否升迁及调动去向。


    有人很快就能一路高升甚至入京做上京官，也有人一辈子都只是个县令。


    广安县经济不发达，年县令刚来这里时还算年轻，刚刚三十岁，初入官场，尚有一腔热血，力求做出一番事业，既能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又能让自己的仕途更进一步。


    可惜他努力了三年又三年，棱角被一点点磨平，广安县始终没有大的起色。


    眼看着同年都纷纷升官发财，又渐渐与他断了联系。


    只有他一直待在这里。


    慢慢他也想开了，这里环境不错，就当给自己找好了养老之地。


    他已经不再期望自己能有什么大的造化，渐渐对政务也没那么上心了，只是把分内该做的事做好，空余时间就用来品品美食。


    未曾想人到中年还有被天降馅饼砸中的一天。


    农耕是立国之本，顺德帝十分重视田税的征收，若是能提高粮食产量，哪怕只有一成，也足以让他往高处挪挪位置了。


    百姓能吃饱，他能升官，两全其美。


    年县令看着韩靖川的眼神仿佛在看着自己即将到手闪闪发光的政绩：“能否把详细种植方式写下来交于本官？本官想在全县推广，若是成功可是百姓之大幸啊。你放心，本官将来定会将你的功劳上报朝廷，你该有的赏赐少不了。”


    韩靖川却并不觉得这是好事，他还是白身，不想这么早被大人物注意到。他不求奖赏，只求平安。


    况且，现在就全县养螃蟹过于冒险，实验样本还太少。他严肃道：“大人，不是草民存了什么私心，而是目前蟹稻共生这个法子只是在草民家的两亩水田中进行了尝试，到底是巧合还是真的能使水稻增产草民也说不准。万一现在就全县推广人尽皆知，最后却没有效果，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年县令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是啊，现在就说这是天降馅饼还为时过早了些。


    “那依你的意思是再等等？等到什么时候合适呢。”


    “溪柳村已经有其他村民开始养螃蟹了，待明年秋收时就知道结果了。届时若真的可以增产，再全县尝试也不迟。而且草民家人也会在指导村民养殖螃蟹期间积累更多经验，将来定会用得上。”这样最快后年才能推广，到时候他说不定已经是秀才了，也算有了小小的护身符。


    年县令听了不住点头：“这样的确更稳妥，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后年正好是考评年，倒也不算晚。


    “另外，养螃蟹这个法子你们村里知道就行，勿要外传。”年县令想了想又道，“此事我会单独找你们村长聊。”


    “是，大人。”


    “时候不早了，不如就在这用晚饭吧。”年县令笑眯眯道。


    韩靖川却早就归心似箭：“多谢大人美意，不过草民今日课业尚未完成，需得尽快回家，望大人见谅。”


    年县令也没生气，反倒鼓励韩靖川：“课业的确重要，你好好学，希望后年能在榜上看到你的名字。”


    “草民定当努力，不辜负大人期望。”


    ……


    眼见着天色渐黑，韩靖川还未回来，舒乐已经无心继续干活，干脆提前打了烊。


    温宁一边擦桌子一边时不时看看舒乐，本来这个点他应该已经下工了，舒乐关照他，怕他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总会让他提前走，但今天他担心舒乐，就主动留了下来。


    舒乐站在店门外来回踱步，要是半小时后韩靖川还不回来，他就去县衙找人。


    不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尽管天黑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步伐上舒乐就能确认此人肯定是韩靖川。


    他再也等不及，小跑着冲了过去。


    韩靖川正快步往店里走着，突然被一个人撞了满怀。


    “舒乐？”他下意识抱住怀中人，发觉掌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赶紧一下下抚着舒乐的后背，用哄孩子般的语气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担心，县令就是和我随便聊聊。”


    舒乐把脸贴在韩靖川的颈侧，终于安下心来：“好端端找你聊天干什么？”


    韩靖川小声：“他知道了蟹稻共生的事，想问问我具体情况然后全县推广，我给应付过去了。”


    “不会有问题吧？”舒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会。”


    舒乐相信韩靖川心中有数，但还是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事，别瞒着我。”


    韩靖川低眉浅笑，指尖轻轻拂过舒乐鬓角：“我保证，对你永远坦诚。”


    两人十指紧扣回到店里，其他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陶清水：“回来就好，乐哥儿都快急死了。”


    舒乐悄悄红了脸：“你们赶紧回家吧，天都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舒有礼冲韩靖川点点头，牵着陶清水离开了店铺。


    舒乐想送温宁回家，温宁不让：“没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正说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出现在门口：“宁哥儿，我来接你回家。”


    “夫君？你怎么来了。”温宁惊讶地走过去，向舒乐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夫君，叶承泽。”


    叶承泽向韩靖川他们点点头，对着温宁柔声道：“你这个点还没回家，我担心出了什么事，所以来看看。”


    温宁赧然：“正要回去呢，你就来了。”然后转头向舒乐道别，“乐哥儿，那我走了。”


    舒乐促狭一笑：“走吧走吧。”


    在一旁连续吃了三次狗粮的星哥儿叹口气，回后厨继续收拾去了。


    ────


    京城文府。


    “少爷，广安县来信。”


    文怀安拆开信封，是他留在广安县的暗卫写的。


    他快速通读了一遍信上的内容，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敏之似乎很器重这个叫韩靖川的学生啊，此人停学半年做生意又突然回去念书，学问还大有长进，有意思。”


    管家好奇：“书生做生意？少见啊。”


    文怀安：“你还记得之前文乙来报曾说过广安县新兴了一种美食叫醉八仙吗，就是此人最先研究出来售卖的。”


    “老奴记得，听说醉八仙现在不止在颖平府名声大噪，就连长阳省其他府县也有不少人慕名前去品尝。没想到居然是个书生琢磨出来的。”


    “哦？看来味道的确不错，不知道敏之尝没尝过，他最爱吃时鲜了。”文怀安盯着腰间的玉佩目光缱绻，似是陷入思念，“明明去年才回过颖平府，竟是觉得已经过了许久。”


    管家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少爷，等过年就又能回去了。”


    文怀安自嘲地笑笑：“是啊，过年。”


    若是可以，他更想每天都陪在敏之身边，哪怕只是以好友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能猜到敏之说的是谁吧。最近新人物逐渐登场，不过有些是重要配角，有些只是以后偶尔露个面。


    我是起名废。


    第49章  第49章发了[VIP]


    淀粉厂的施工进度很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主厂房已经快盖完了。按照这个速度，十月底前工厂就能开工生产。


    韩靖川课业愈加繁忙，厂子的事已经完全顾不上, 只能偶尔和来县里的韩小河聊几句，问问情况。


    绿豆和玉米依然没有收到太多，韩靖川和舒乐干脆不着急了, 让韩小河和韩小溪回去拿现有的绿豆玉米练练手, 琢磨一下绿豆淀粉和玉米淀粉的做法，这样明年就能直接量产了。


    九月底时, 舒乐算了一下品百味当月利润, 足有280两。


    怕有差错，他又拨了一遍算盘。


    “真的有280两！哈哈哈哈哈！”


    舒乐高兴地捧着账本在床上打滚, 果然赚钱使人快乐。


    韩静床正在聚精会神地写策论, 被舒乐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这么开心？”他干脆放下笔, 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舒乐的腰。


    舒乐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能不开心嘛，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你不喜欢？我真想躺在银子上睡觉。保持下去, 咱们在县里买房指日可待啊！”


    “小财迷。”韩靖川拿过账本翻了翻便随手放到了一边，“现在这笔钱也够买房子了。”


    “那不行, 都租了这里了, 以后再买房吧。而且这些钱还得留着给工厂用。”舒乐还是很理智的。


    韩靖川凑上去亲了亲舒乐的唇角：“你当家你说了算。”


    舒乐趁机摸了把韩靖川的腹肌，心满意足地收回手道：“说起来开店铺要不要交税啊，种地有田税, 商人肯定也要交税吧。”


    “开店前我问过卢掌柜, 大晟目前没有特别正式的商税，大概是因为收税的人手不足吧, 没人查账，所以都是商户在年底时根据经营的行业不同交一笔固定税钱，只有开店的需要交，摆摊不用。”韩靖川习惯提前做功课。


    舒乐有些诧异：“固定的？那像咱们和一品香是交一样的数额吗？”


    “没错。”韩靖川刚知道时也很不理解，不过这就是规定，只能遵守，“好在不算太多，比如餐饮业都是一年20两，所以可能大家也不是太在意这件事。”


    “那要是亏本了呢，也得交这笔钱？”


    韩靖川点点头：“只要店铺还开门就得交，要真的交税的钱都赚不出来估计就关门了。”


    不管规定合不合理，至少舒乐现在不用为交不起税而担心。


    既然没少赚，自是不能亏待了店里的员工。十月初一，舒乐就给品百味的员工发了薪水和奖金，根据工作量不同奖金有多有少。


    温宁之前研发的一道新菜一经推出就大受好评，他也凭借此道菜品获得了800文研发奖金。


    品百味的客流量在立冬后迎来了新的巅峰。


    舒乐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早早招好了一个员工，是个13岁的小汉子，名叫冬生，口齿伶俐，开朗大方，客人多时负责给门口等位区的客人端茶倒水、陪玩游戏解闷；客人少时就擦桌子扫地打扫卫生。


    不过考虑到还是半大孩子，舒乐同样让他酉时正前就下工回家。


    工人是招了不少，可惜全都要提前下班，只有身为老板的舒乐和厨师长星哥儿要坚守到最后一刻。


    想想也是大晟好东家了。


    好在再过半个月左右舒乐就打算把打烊时间提前到酉时正，这样基本可以解决每天晚上人手紧张的问题。


    本来舒乐对雇佣年龄这么小的孩子有些于心不忍，但想想星哥儿又觉得似乎也能接受。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13岁的汉子在大晟已是很多家庭的半个顶梁柱了。


    冬生很感谢舒乐给了他这份活计，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这位客官，您请坐这稍等片刻，前面还有五桌。”冬生给一位刚进门的书生倒了杯小吊梨汤，又拿过来一副围棋，“您有事随时叫小的就行。”


    “行，我知道了。”


    程康琪稀奇地看看等位区，又尝了一口梨汤，好喝！至于围棋就算了，他对这些实在不感兴趣。


    他有阵没来品百味了，还是刚知道等位区有了新花样，再一看周围的人，似乎都很习惯了，有在绣帕子的，有在下棋的，还有在玩九连环的。


    不愧是韩兄和他夫郎开的店铺，处处与众不同。


    没一会儿冬生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菜单问程康琪想点什么菜，可以让后厨提前准备着。


    看了看纸上的菜品又丰富了不少，程康琪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火锅。


    冬生表示记下了，刚要离开又被程康琪叫住。


    “这个梨汤很好喝，是怎么做的？”


    “抱歉，这小吊梨汤是我们店里厨师长特制的，不能告诉您具体做法。”


    程康琪第一次听说“厨师长”这个词：“厨师长是谁，你们老板舒乐吗？”


    冬生摇摇头：“不是，是东家的弟弟韩月星。”


    韩月星，程康琪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好听。


    他听韩靖川提起过有一位哥儿弟弟也在县城店里帮忙，想必就是这位韩月星了。


    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店里终于有了空位。


    程康琪刚到位子上坐下不久，就见韩靖川端着火锅汤走了过来。


    韩靖川利落地烧炭倒汤：“你来了怎么不让人进来叫我。”


    “叫你作甚，你还能给我变出个空位不成。”


    “成，那你一会儿慢慢吃吧，我先忙去了。”


    程康琪挥挥手：“去吧去吧，难得私塾休假你还这么忙，可怜啊。”


    韩靖川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走了。


    等待汤底开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程康琪看着锅子发起呆来。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抱歉，让您久等了。”随着话音落下，一盘盘涮菜被摆到了桌上。


    “没事，我不……”程康琪下意识转头，愣住了。


    后面要说什么来着，忘了。


    他脑海里只剩一句话反复出现：这个哥儿好可爱！


    星哥儿上完菜正要离开，就听这位客人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会有这么不识礼数的人，莫名其妙就问哥儿的名字，还直愣愣盯着人看，亏这人还是位书生！书都读到哪去了？


    星哥儿生气，没有回答直接跑了。


    程康琪呆呆地盯着星哥儿的背影，丝毫没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失礼。


    “星哥儿，别跑，慢点。”舒乐收完银子一抬头就看到星哥儿差点撞上人，吓得大喊。


    原来他就是韩兄的弟弟，韩月星。程康琪的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新，周五继续。


    第50章  第50章反对[VIP]


    程康琪一顿火锅吃了两个时辰还没吃完。


    韩靖川第三次过去给他加汤时终于没忍住开口：“你昨天晚上没吃饭？”


    “吃了啊。”


    “我还以为你饿了多久, 瞧瞧你都吃了几盘肉了？”韩靖川数了数桌上的盘子，“5盘，你肚子不难受吗？”


    程康琪收回看向后厨的视线, 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挺撑的。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好吃嘛，就多吃了点。”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拿起筷子准备再吃点。


    韩靖川才不相信他的话：“你一直盯着后厨的方向, 在看什么？”


    后厨里除了他和偶尔进出的舒有礼，可都是哥儿。


    听到问话, 程康琪伸出去的筷子停在半空, 整个人僵住了。


    有情况。不知怎的，韩靖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手按住程康琪的肩膀, 微微使了点力：“你最好实话实说。”


    程康琪收回筷子, 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没看什么, 就是看看什么时候给我上菜。”


    韩靖川：“你最好是。”


    “那个，韩兄，我吃好了, 先回家了。”程康琪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也没去找舒乐结账就落荒而逃。


    韩靖川看看银子叹了口气。


    待到晚上打烊，舒乐才知道程康琪留下了十两银子。


    “他疯了？哪里用的了这么多啊。”


    “回头我把钱找给他。”韩靖川心里一直在想事情, 他大概猜到程康琪想看什么, 或者说想看谁。


    温宁很少出来上菜，陶清水有时会到大堂帮忙，但是舒有礼也在, 二人举止亲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夫夫。


    只有星哥儿中午从后厨出来了几次，下午就一直埋头干活, 还有点闷闷不乐。


    程康琪该不会……


    不行不行，星哥儿才14岁！


    越想越不安，韩靖川转身进了后厨。


    “哥？我马上忙完了，你和嫂夫郎先吃饭吧。”星哥儿还在擦灶台。


    “先别忙活了，出来吃饭吧。”


    星哥儿第一次见他哥表情如此严肃，心下一紧，乖乖跟了出来。


    晚饭的气氛略显沉重，舒乐受不了地捅了捅韩靖川的胳膊：“你怎么回事，有事直说。”


    韩靖川本想直接告诉星哥儿离程康琪远点，又怕是自己猜错了，何况这个年龄的男孩正值青春期，他贸然说这种话仿佛现代的老师家长对着孩子耳提面命不要早恋，搞不好只会起到反作用。


    纠结半天，他试探着开口：“星哥儿，我看你下午不太高兴，是不是中午遇到了什么事？”


    星哥儿没想到韩靖川会看出来：“嗯，有位食客突然问我名字，我没告诉他。”其实他现在已经好多了，那人也没做其他出格的事，以后应该也不会再遇到吧。


    韩靖川见自己猜对了，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程康琪，怕吓着星哥儿，又赶紧扯挤出一个笑容：“星哥儿，你做得对。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为难的事可以随时告诉我或者舒乐。还有，你现在还小，有些事不必过早考虑，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星哥儿大概能明白韩靖川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哥，我现在只想跟着你们多学点东西，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见弟弟如此乖巧，韩靖川如释重负。


    星哥儿又看向舒乐：“嫂夫郎，你以后能教我算数吗？”


    舒乐来了精神：“好啊！我也一并教你认字吧，之前我还教过阿爹。”


    “真的吗，我也可以认字？”星哥儿杏眼圆睁。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你别叫我嫂夫郎了，叫我舒乐吧，我叫你月星，如何？”舒乐每次听到“嫂夫郎”这个称呼都会起鸡皮疙瘩。


    “这……”星哥儿犹豫。


    韩靖川：“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见哥哥也同意，韩月星答应下来：“好，嫂、舒乐，以后我一定好好学。”


    舒乐心情大好：“那今晚就开始吧！”


    韩靖川此前也想过教家里人认字，但实在太忙，连舒乐后来练的字他都没时间再批改。现在有舒乐当老师，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翌日，韩靖川把多余的银子还给了程康琪，程康琪默默地收下了。


    韩靖川也没说其他的，只说下月就要小考，今后要把更多心思放在学业上。


    程康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前一日的举动不合礼数，后来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去品百味吃饭，也没再见到韩月星。


    ────


    淀粉加工厂竣工的那天，韩靖川向谢景岚告了假，和舒乐一起回了溪柳村。


    品百味的员工已经磨合得很好，老板偶尔有一天不在也完全没问题了。


    收银的事暂时交给了韩月星，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的算术水平进步飞快，还初步学习了打算盘。


    工厂的施工一直都是柳竹和韩父在管着，村长也会帮帮忙。


    村里人都很关注工厂的事，正好冬小麦已经播种完毕，不少人每天没事就去工厂附近转转。


    听说工厂盖好了，村里大半人都去围观了。


    “哎呦，这厂子还挺气派的，要是能在里面做工肯定不错，比去县里打短工强。”


    有人迟疑：“你怎么知道比去县里做工好，万一工钱特别少呢？”


    王婶子哈哈大笑：“韩家怎么会给得特别少啊，再说了，就算真的少点，能在村里做工省得跑那么远去县里不好吗？家里有点什么事还能照应一下。 ”


    这话有理，旁边的人听了更下定决心一定要争取进入厂子做工。


    韩靖川和舒乐把厂子内外都看了一圈，表示很满意。


    厂房有了，豌豆也储存了不少，就差招聘员工了。


    村长站到一块大石头上，抬抬手示意现场的村民安静。


    “大家都看到了，这个淀粉加工厂已经盖好了，按照川小子的意思呢，这两天会集中招人，第一批要招的人不会太多，想报名的人一会儿可以留下。”


    “一共招多少人啊？”皮肤黝黑的汉子在人群里问。


    舒乐朗声道：“先招十个人，招满即止。每个月工作28天，工钱一两，但不管午饭，可以轮着休假，主要招年龄在15岁到60岁之间的女子和哥儿。先说好，招进来是有七天试用期的，就是先做几天工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会辞退。”


    一开始韩靖川和舒乐想着包吃，但这样的话还得雇人买菜做饭，工厂也没有盖正式的食堂，左右现在工人不多，干脆多发点工钱让大家回家吃饭。


    本来听到工钱正欣喜的众人听到招用女子和哥儿，一时间神色各异，也顾不上工钱多不多了。


    “招女子和哥儿？韩书生，你夫郎是不是说错了？”


    “怎么回事？不用我们汉子却用哥儿？”


    “村长，凭啥啊，我们辛辛苦苦盖厂子也是想着将来能有机会进厂做工，现在这样对我们不公平啊。”


    果然像大伯之前担忧的那样，汉子们纷纷反对，有人不敢冲韩靖川和舒乐发脾气，把怒火撒向了村长。


    眼看现场陷入混乱，村长急得不行。


    韩靖川收起了一贯温和的笑脸，沉声道：“就凭厂子是我家出钱盖的，我们想招什么样的人我们说了算。有意见的人来找我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要高考啦，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