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府试[VIP]


    舒乐选中的这间铺子也是韩靖川最喜欢的, 地段、布局、面积都正合适。


    夫夫俩果然心有灵犀。


    至于租金和装修费用都不是问题，韩靖川有信心舒乐能很快回本。租铺子不过是暂时的，经营得好随时可以把铺子买下来。


    即便将来他们去了京城, 这个铺子也可以留着，无论是自己人做生意还是转手出售都不会亏。


    两个人商量了几句就敲定了这间铺子，不过一切还得等到府试成绩出来之后再做最终决定。


    ————


    考前两日, 韩靖川和叶承泽与罗浩他们在府衙门前汇合了。


    罗浩三人看起来风尘仆仆, 应是刚到府城。


    韩靖川问：“罗兄你们在哪里住？”


    罗浩哭丧着脸道：“我们找了四五家客栈，终于找到还有一间空房间的, 叫同元客栈, 我们三个挤挤也能住下，就是距离考棚步行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到。”


    三个人均未成家, 都是孤身前来考试。


    乔哲也叹了口气：“我们昨日下午来的, 还以为算来得早的, 看来今年参加府试的人数也变多了。”


    韩靖川心想，这么说来他和叶承泽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了。


    叶承泽道：“咱们先去缴纳费用领浮票吧。”


    府衙礼房内排队等候审核的考生队伍很长，五人排在队尾, 等了约有一个时辰才顺利通过审核, 一人交了200文府试报名费，拿到了府试浮票。


    眼看时间到了中午, 几人决定一起去吃午饭。


    踏出府衙, 韩靖川让其余几人在原地等他，他要去一里外的车马店取马车。


    衙门附近，平民马车不得随意停靠, 只能放在车马店交由专人看管, 一个时辰4文钱。


    走出没几步，府衙门前一名锦衣青年引起了韩靖川的注意。


    此人身量颇高, 侧颜可见眉似剑锋，玉冠束发，通身贵气逼人。


    只见一名衙役对着锦衣青年恭敬道：“孟公子，孟大人今日同吕大人外出办差了，实在不巧。”


    锦衣青年声音低沉：“待孟大人回来不必告知他我今日来过。”


    衙役：“是。”


    韩靖川脚步未停，收回打量的目光继续往车马店走去。


    ————


    府试当天，舒乐和温宁天黑着就起来开始烙饼。


    温宁的烙饼技术很好，舒乐负责打下手。


    府试搜验比县试还严，考生仍旧只能带些馒头、大饼之类的主食。


    但府试连考三场，每场考两天，中间这晚要在考舍内过夜，只有一场结束才能离开考棚，否则取消考试资格。


    一想到六天都只能啃大饼，舒乐很是心疼韩靖川，好在他们来府城时带了一些自己做的酱菜，气味不是太重，舒乐给韩靖川装了一小罐，应是可以带入考舍。


    这两日有点下雨，舒乐特意给两个考生各准备了两张防雨油布，以防万一。


    照例是卯时开始陆续入场，但府试考生远比县试人多，搜验流程要持续很久，因此考棚辰时才封门，辰时三刻正式开考。


    有了县试经验，韩靖川不打算太早去考棚。


    因为住得近，韩靖川和叶承泽决定卯时从客栈出发。


    到达考棚后，舒乐和温宁被乌泱泱的人群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


    韩靖川道：“颖平府下辖8个县，本次府试应有六七百人参考，加上送考的家属，此处估计有上千人。”


    “只录取六七十人吗。”舒乐再次明白了科举考试为什么是过五关斩六将。


    不同于县试录取人数可以由县令在一定范围内自由确定，府试的录取比例是固定的，十取一。


    “关关难过关关过。”韩靖川仍旧持乐观心态。


    舒乐和温宁又帮忙检查了一下两个考生带的东西，确认没问题后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韩靖川和叶承泽排在一起等候入场。


    考前的整体流程和县试基本相同，韩靖川领取了考号，抽取了考舍位置后再一次接受脱衣搜验。


    从府试开始，每次脱衣搜验都是由两名衙役负责了。


    韩靖川带的酱菜被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后才允许重新放入考篮。


    府试的考舍和县试的考舍无论是外观还是大小基本一致，不过府试的看起来要新一些，估计是维修过。


    韩靖川抽到的这个考舍还挺干净，屋顶也没有太大的破损，他松了口气。


    府试仍是考场内设单独茅房，他这个考舍距离茅房不远不近，喜忧参半。


    辰时三刻，府试开考。


    第一场仍是考帖经墨义，还有算学。


    比之县试，无论是题量还是难度都有所增加。


    好在有两天时间作答，韩靖川先是把考卷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巡考官开始逐一发放蜡烛。


    韩靖川已经把帖经和墨义全部答完了，他算了算时间，第二天再答算学题目应该来得及，但周围的考生都纷纷点上了蜡烛全在奋笔疾书，他莫名有了种危机感，于是也小心翼翼点上蜡烛开始在稿纸上解算学题目。


    “亥时到。”梆子声响起时，韩靖川刚好算完两道题目。


    进度比预想的要快，韩靖川放下毛笔揉了揉肩膀，打算早点睡觉。


    考舍内的桌板放下后和坐着的木板拼在一起就是一张简易床，没有被褥，没有枕头，只能枕着卷起来的防雨布和衣而眠。


    韩靖川吹熄蜡烛，再三确认没有火灾隐患后，把考卷小心收好，躺了下去。


    木板拼成的临时床铺即便斜着躺也不足1.8米长，韩靖川186的身高只能蜷着腿侧躺才能确保脚不会露在考舍外面。


    闭眼酝酿了半天，韩靖川还是没有睡意。


    想他在现代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来到大晟虽然一开始过了几天苦日子，可至少睡觉有被子盖，床铺长度也够长。后来赚了钱更是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


    现在骤然睡这种地方实在是为难了些。


    胡思乱想了许久，韩靖川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有的考舍内烛火彻夜未熄，对于不擅长算学的人而言，只能牺牲睡眠时间答题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韩靖川就醒了，这一觉实在睡得不怎么样。


    不能洗漱，只能往手上倒了点水拍拍脸让自己尽快清醒。


    熬到下午提前交了卷，韩靖川等了一小会儿没看到叶承泽出来便自己回了客栈。


    舒乐正在教温宁认字，见韩靖川回来了高兴地迎了过去。


    “提前交卷了？”


    “嗯。”


    “怎么有气无力的，这次题目很难吗？”舒乐纳闷。


    韩靖川：“题目都会，但是睡不好，肩颈腰都疼，幸亏有你做的酱菜吃，不然度秒如年。”


    温宁看了看韩靖川身后，没见到叶承泽的身影，情绪有点低落。


    舒乐见状安慰道：“一会儿考试结束就该回来了。”


    温宁：“没事，你们不用管我，赶紧去休息吧。”


    舒乐催着韩靖川先去洗个澡小憩会儿，他去做晚饭。


    申时正，叶承泽也回来了。


    吃过晚饭，舒乐拉着韩靖川回了房间，把人按在床上。


    “腰酸背痛？趴好，我来给你按按。”


    “那就谢谢宝贝了。”


    韩靖川舒舒服服地接受服务，只觉得所有的疲累都消散了。


    第二场考经义和试帖诗，许是已经适应了考舍，韩靖川这场答得很顺，晚上没用多久就睡熟了，梦里还有舒乐的身影。


    次日，快交卷前，考场里巡考官的声音突然响起：“快去禀告孟大人，这里有考生晕倒了。”


    有人晕倒？韩靖川收拾考篮的手顿了顿，心里为这名考生感到遗憾。若是不能快速苏醒，人一旦被抬出去，府试对于他来讲就提前结束了。


    不一会儿，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似乎晕倒的考生坐在场内靠后的位置。


    韩靖川并不知道他的几位同窗具体坐在哪个位置考试，只能暗自祈祷晕倒的人不是他的好友。


    晕倒的考生最终还是被抬出了考场。


    这个插曲很快结束，当场考试还是按照既定时间收了卷。


    这次韩靖川出了考棚后碰到了叶承泽，二人结伴而行。


    叶承泽：“刚才有考生晕倒，不知道是谁。”


    韩靖川：“希望他能想开点吧。”他想到了原主，身体原因没能考完的确会很不甘心。


    回到客栈后，舒乐听说考场里有人晕倒了，立马紧张地握住韩靖川的手道：“你还好吧，之前不是说睡不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他听韩靖川说起过原主的事情，生怕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还有，万一那个晕倒的人有传染病怎么办？舒乐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


    韩靖川用力回握舒乐的手：“这次我睡得挺好的，我没事，一切正常。”他理解舒乐对他的担心，越是在意就越是关心则乱。


    舒乐认真看了看韩靖川的脸色，确认他没说假话，才放下心。


    ────


    最后一场策论考试入场前，韩靖川和叶承泽终于见到了罗浩三人。


    叶承泽：“太好了，昨天晕倒的人不是你们。”


    罗浩闻言冲二人招了招手，待几人靠在一起后，他小声道：“你们知道昨天是谁晕倒了吗？”


    韩靖川：“听这意思你知道？”


    罗浩点头：“是陆明昭。”


    韩靖川：？？


    他收回昨天同情这个考生的话可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82章放松[VIP]


    晕倒的人竟是陆明昭？！


    秦骏：“你怎么知道是陆明昭？确定吗？”


    罗浩：“因为陆明昭的考舍和我在一排啊, 他被抬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了。”


    叶承泽和乔哲不认识陆明昭，但其余三人可都知道陆明昭。


    虽然韩靖川和陆明昭当初那件事文思堂其余人并不知道，但罗浩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陆明昭。


    秦骏：“我听说他去了县学, 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突然就不来文思堂了。”


    乔哲一听晕倒的考生之前在文思堂读书，还很担心：“这两天也没有下雨，突然晕倒应该不会是受了风寒之类的原因, 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


    罗浩嗤笑一声：“他还会紧张？平时总觉得自己是神童, 拿鼻孔看人。”


    乔哲：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韩靖川并不关心陆明昭到底为何倒下，其实自从陆明昭转学走了之后, 他就没再想起过这个人。


    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是真的。


    好心情一直保持到进入考场拿到考卷, 看到策论题目，韩靖川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稳了！舒乐看中的那间铺子可以去租下来了。


    两天时间只写一篇策论, 韩靖川决定稳扎稳打, 先写草稿。


    “论农商并重与国计民生……若重农而抑商, 则财用不足。”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韩靖川洋洋洒洒写了约有2000字。


    但府试要求策论字数限制在1500字以内，还需精简。


    一直到睡前, 韩靖川删删减减, 总算定了稿。


    当晚睡梦中，他还在改文章。


    第二天一早, 韩靖川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把梦中想到的绝佳内容添了进去, 重新整合后又反复润色了几遍。


    直到改无可改，韩靖川开始认认真真用工整的馆阁体誊写文章。


    一气呵成写完，韩靖川把墨迹吹干, 又仔细看了一遍考卷, 确认无误后，剩下的就是静等。


    再次提前交了卷, 府试终于结束。


    辛苦备考近两年，到底成果如何，十日后见分晓。


    回到客栈，韩靖川先是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因为太过放松差点睡着，直到舒乐来喊他吃晚饭才慌忙洗净穿衣。


    考完试，韩靖川和叶承泽终于可以放开肚子饱餐一顿了。


    吃过晚饭，叶承泽拉着韩靖川开始对答案，主要是对算学部分。


    花了小半个时辰把还有印象的题目对了对，叶承泽心里稍稍有了点根。


    “韩兄，我感觉你答得比较对，我可能错了三四题，倒是比我预想的好一些。”


    韩靖川其实第一场考完后就把算学题目和舒乐说了，舒乐利用白天时间把题全都做了一遍，所以第二场考完后，韩靖川就知道自己算学题目应是全对了，就是不知道过程写得让考官满不满意。


    “这次的算学题目比预计的要难，你只错了三四题的话已经很好了。”毕竟叶承泽所在的私塾没怎么教算学，他基本全靠自学，已经算是很有天赋了。


    叶承泽笑道：“幸亏我小时候对算学挺感兴趣，看过不少书籍，不然此次定是要交白卷了。”


    对完答案，两个人又讨论了一下策论文章，便各回各屋找自己的夫郎去了。


    舒乐已经洗完澡，正站在桌边擦头发。


    韩靖川走过去从背后拥住舒乐，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舒乐的肩膀。


    鼻尖是淡淡的玫瑰香，韩靖川深吸一口气：“好香，你用了玫瑰花洗澡？”


    舒乐点点头：“鼻子挺灵嘛，白天刚买的玫瑰香膏，府城好东西蛮多的。”


    韩靖川：“喜欢就多买点，以后咱们搬来府城住，你买起来就更方便了。”


    “瞧瞧你这霸总发言，听起来你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啊，确定能考上秀才？”


    “考不考得上咱们都能来府城住。”


    知道韩靖川暂时不想聊考试，舒乐也默契地转移话题：“要等多久出成绩，咱们一直在府城等吗？”


    韩靖川手里开始把玩舒乐的发丝：“十日后放榜，咱们先在府城玩两天，顺便找府城的大夫给你把把脉，然后回广安县，等放榜那天早上再来就行。”


    舒乐肩膀瞬间垮了：“玩可以，大夫就不用看了吧。”


    “驳回，明日先去医馆。”


    舒乐咬牙：“霸道鬼，既然如此，今晚好好伺候我吧。”


    韩靖川本来今天洗澡时觉得有点累，晚上计划纯洁地睡觉，但现在夫郎都这么说了，他可不敢喊累。


    更何况刚刚闻着玫瑰香，他其实早就心跳加速了。


    一把打横抱起舒乐，快步走向床榻。


    床帏落下。


    ……


    一夜好眠。


    翌日，二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舒乐一边穿衣一边嘟哝：“一会儿怎么和温宁解释啊。”


    他们昨晚太过忘情，早就把温宁和叶承泽抛在了脑后。


    韩靖川给舒乐梳头发：“没事，说不定他们两口子早就出去玩了，我听叶承泽说他也想带着温宁在府城转转。”


    舒乐：“但愿吧，不然我没脸见人了。”


    韩靖川给舒乐插上簪子，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道：“你在屋里等我，我去隔壁客栈买点吃的回来，吃完咱们就去医馆。”


    结果刚从屋里出来，他就碰上了手里提着来福客栈食盒正要回卧房的叶承泽。


    空气好似静止了一般。


    韩靖川率先打破沉默：“还没吃呢？”


    叶承泽脖子隐隐发红：“正要吃。韩兄这是也没吃？”


    “……正要吃。”


    二人再次沉默。


    许久，两个人对视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错身而过。


    舒乐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韩靖川拎着食盒回来。


    “怎么这么慢？我都饿死了。”


    韩靖川把饭菜一一端出来：“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


    舒乐边吃边问：“你刚才出去，温宁他们还在院子里吗？”


    “没留意。”韩靖川没敢看舒乐的眼睛，“就算他们一会儿看到你，也不会想那么多的，实在不行，你就说我病了，早上一直在照顾我。”


    “这可是你说的。”


    好在二人这回出门时没有碰到温宁和叶承泽，堂屋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舒乐脸上一下子乌云转晴：“看来他们的确出门了。”


    因为心情好，看大夫时听大夫说要扎针，舒乐也痛快接受了。


    大夫是位胡子花白的老人：“你现在喝的药是对症的，老夫就不调药方了。再喝一年，期间逐渐减量，辅以施针，应该会有大的改善。等你身体养好了，要孩子不成问题。”


    舒乐脸颊瞬间爆红。


    韩靖川立刻接道：“不用考虑孩子，我夫郎身体是第一位的。”他的耳垂也隐隐发烫，但他必须表明态度，给哥儿调养身体，可不是为了孩子。


    大夫狐疑地看看二人，明明看起来感情不错，竟然不着急要孩子吗？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大夫也不好多说。


    做完针灸，舒乐觉得有些疲惫，于是二人取消了其他行程，直接回了客栈。


    后面两天，韩靖川和舒乐驾着马车来了个府城深度游，顺便尽情采购了一番。


    要不是怕马车装不下，舒乐还想继续买。


    本来舒乐有想过要不要叫上温宁他们一起，但四人都想过二人世界，只得作罢。


    回广安县当天，潘掌柜亲自送几人出城。


    “还望韩童生代我向程老爷、程少爷问好。”


    “一定。”


    回程总是显得比去程快很多。


    马车先回了梅花巷叶承泽家。


    叶承泽：“这次多谢韩兄了，本想着在府城请你小酌一杯，但一直没寻得合适时间，不知明日韩兄和舒老板是否方便？”


    韩靖川：“叶兄客气了，但我明日要去见夫子，下午和夫郎回溪柳村，何时回县城还未定。”


    舒乐：“吃饭一事不急，咱们总能找到机会，你和宁哥儿先好好休息吧。”他又对着温宁道，“你在家歇两天，不用着急来店里。”


    温宁却道：“那怎么行，我晚饭后就过来。”


    见温宁主意已定，舒乐也不再劝。


    马车刚在品百味门口停下，韩月星就从店里跑了出来。


    “哥，乐哥，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快来帮忙搬东西。”韩靖川毫不客气开始使唤弟弟。


    韩月星撅了撅嘴。


    舒乐跳下马车：“有给你带的礼物哦。”


    韩月星瞬间扬起笑脸：“来了来了，我来帮忙。”


    三人把要留在店里的东西搬下马车，其余要带回溪柳村的可以暂时放在车上。


    先把给水哥儿和月星带的礼物送了出去，剩下给员工带的纪念品就让月星负责发放了。


    店里后厨响起一片欢呼声。


    有相熟的食客和二人打招呼，韩靖川巧妙地岔开了打听他府试情况的话题，和舒乐回了后院。


    以前在现代时，舒乐最讨厌的就是旅游后回家整理行李，要洗、要物归原位的东西太多，实在累人。


    等收拾好全部东西，洗过澡吃过饭，舒乐和韩靖川瘫在床上不想再动。


    舒乐眼皮越来越沉，大脑疯狂释放睡眠信号。


    店铺账本什么的，明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有点被打击到，丧失了写作话的欲望。


    第83章  第83章选择[VIP]


    次日, 舒乐趁品百味还没开门，和韩月星聊了聊之前十几天店里的经营情况。


    韩月星把账本拿给舒乐：“乐哥，店里一切正常, 冬生他娘表现得也不错。”


    舒乐翻了翻账本，营业额稳中有升，员工相处融洽, 看来韩月星已经可以胜任店长一职了。


    他把账本放到一边问道：“月星, 如果正式让你做品百味的店长，你有信心吗。”


    韩月星愣住了, 舒乐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舒乐把心里的安排都说了出来：“如果你哥这次考上秀才, 他将来会去府学念书，我也会去府城开家新店, 这边可能就顾不上了, 所以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管理品百味。”


    “去府城开店？”韩月星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又觉得太过突然。


    “对，我肯定要和你哥在一起, 总不能在府城天天无所事事吧, 不如开店赚点银子。府城离这里大半天的路程，我也只能偶尔回来看看。”


    韩月星低下了头。


    舒乐等了一会儿, 见韩月星仍然不说话, 便温声道：“你可以直说你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选择。”


    “府城开店的话……”韩月星迟疑片刻，继续道, “你肯定也需要人手吧。”


    “是的, 我其实也没有想好万全的法子，府城新店和这里都需要有能力强的人坐镇, 所以你是留下接任品百味的店长，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府城，选择权在你。”


    韩月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还会面临这种选择，他舍不得舒乐和哥哥，也向往府城更广阔的天地，但他知道，品百味也需要他，如果他也走了，只剩水哥儿一人在这里，他不放心。


    而且，留在县里还能经常回村看爹和阿爹、阿奶他们，去了府城，阿爹身边就没有孩子尽孝了。


    舒乐知道把这个难题抛给韩月星是个坏主意，但他和韩靖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半晌，韩月星低声道：“让我再想想吧。”


    “好，距离府试放榜还有段日子，不急。”


    韩月星勉强露出个笑脸：“昨天看你们太累了，还没来得及问，哥他这次考得应该挺好的？”


    “算是正常发挥吧，我也没有问太多，等放榜就知道了。”舒乐对韩靖川有信心，但没出结果前，还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攒人品。


    正常发挥的韩靖川一大早趁着文思堂还没开始上课就去找了谢景岚。


    仔细汇报了考试情况后，谢景岚知道韩靖川考上秀才几乎可以算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谢景岚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和韩靖川聊起了后续去哪里念书的事情。


    “正常来说，考上秀才的书生都有资格去府学读书，但也要接受入学考核，若是府试案首则免试入学。进入府学后，最多可以留在那里念9年，9年后仍未考上举人的，只能离开府学了。”


    听起来难度不算很大，韩靖川点了点头。


    “不过，”谢景岚话锋一转，“除了府学，府城还有两座大书院也很有名，分别是府宁书院和明德书院。前者束脩较低，农家出身的贫寒子弟多些，后者达官显贵家家的公子哥多些，府学介于二者之间。当然了，万事不绝对。”


    韩靖川倒是知道府城这两家大书院，但是他一直以为谢景岚只想让他进府学求学，现在突然提起别的书院又是为何？


    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谢景岚沉默片刻道：“你其实可以都考虑一下，不同的学堂有不同的特点，单论夫子水平，这几家在伯仲之间。府学更重视科举试题的讲解，明德书院在培养学生礼乐射御方面很是擅长，将来若是进入朝堂，光懂书本上的知识是不够的，至于府宁书院，学生之间听说氛围不错，很是团结。”


    谢景岚当年是府试案首，这三家都争着要他，他本想去府宁书院，毕竟作为农家子弟，明德书院的费用他根本负担不起。


    但明德书院后来免了他的全部束脩和膏火钱，还给他发放额外的赏银，让他得以无后顾之忧地念了三年书，最终高中乡试亚元。不过现在明德书院是否还能如此他也不清楚。


    也正是在明德书院，他认识了文怀安。


    韩靖川之前的确没有想过这么多，好在现在还有时间好好规划。


    “多谢夫子提点，学生会好好考虑的。”


    ────


    “这么说，你如果考上秀才，就有三个学校可以选择？”舒乐若有所思。


    韩靖川：“没错，你说哪个更适合我？”


    “还没放榜呢，会不会想太早。”


    “想想总是可以的，而且夫子说了，从放榜到去学校报名也就十天的时间，毕竟明年八月就要乡试，时间很紧张，各个学校都赶着开课。”


    舒乐想了想道：“那不然咱们放榜前两天就去府城吧，实际了解一下这几个学校。”


    “听你的。”


    回溪柳村前，韩靖川带上礼物去了趟程府，把潘掌柜的话带到后好好感谢了一番程老爷和程康琪。


    下午，韩靖川和舒乐以及韩月星跟着韩小河的牛车一起回了溪柳村。


    因为没有驾马车回村，这次韩靖川避免了被堵在村口的尴尬。


    柳竹还以为韩靖川要过两日才回来，猛地见到儿子从牛车上下来还有些发蒙。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之前不是说府试之后要在府城玩几天？”


    韩靖川：“玩过了，怕家里担心，就先回来了，过几天快放榜再去府城。”


    一边说着，一边和韩小溪把带回来的礼物从牛车上搬了下来。


    柳竹上前搭了把手：“你这孩子，都说了不要给我们买东西了，每次出门都买这么多，挣银子很轻松是不是？”


    舒乐见状上前挽住柳竹的胳膊甜甜笑道：“阿爹，赚银子就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舒心嘛，看到好东西自然要给家人买啊。这回买的都是用的上的，阿爹试试，好用的话下次我们去府城再买点。”


    柳竹一向拿舒乐没辙：“好好好，阿爹用用看。”


    韩靖川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


    晚上，一大家人吃过晚饭坐在堂屋里闲聊。


    韩小溪冲着韩靖川抓耳挠腮了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韩靖川觉得好笑：“想说什么就说。”


    韩小溪：“二哥，你府试考得怎么样啊？”


    其他人的目光唰地转向韩靖川。


    韩靖川：“尚可。”


    “那是有把握还是没把握？”韩小溪没明白。


    “等放榜就知道了。”


    韩阿奶发话：“好了，放榜前不谈这个。靖川，乐哥儿，你们给我带的礼我很喜欢。”


    韩靖川：“阿奶喜欢就好。”


    方杏花刚洗过手擦了舒乐带回来的润手香膏，她闻了又闻道：“好香呐，感觉手都白嫩了，这比县里卖的好用多了。”


    舒乐弯弯眼睛：“大嫂喜欢的话回头我给你再买几个不同香味的。”


    方杏花忙道：“不用，这东西挺贵吧，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干活的时候也用不上。”


    舒乐却不这么认为，女孩子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他打算下次买完偷偷让大哥送给大嫂。


    他对家人朋友一向大方，这些礼物对于现在的他和韩靖川而言算不得昂贵，能让大家更开心就值得。


    韩靖川坐在柳竹身边问道：“阿爹，家里最近一切都好吧。”


    柳竹笑笑：“一切都好，厂子里也好。就是村民总是问起你什么时候回来，想知道你考得如何。”


    之前韩靖川得了县案首，韩家却没有摆宴席，不少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咕，韩家是不是和村里人要离心了？毕竟以后韩靖川就是童生了，和他们这些庄稼汉不一样。


    后来听了村长的解释，村民放了心，又开始期待韩靖川府试后韩家的宴席了。


    “所以啊，你这几日如果不回县城，就待在家里别出院子了，不然被其他人看到又要问你府试的事。”柳竹之前被问烦了，干脆告诉村民府试放榜前韩靖川不会回村。


    “成，我听您的。那蟹稻共生呢，如何了？”韩靖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件事。


    现在这个时间各村的春播都结束了，家里和县衙没人去府城找他，说明这件事推进得应该还算顺利，但他仍然担心。


    韩父乐呵呵道：“我和你大伯跟着县衙的人忙了好些天，该教的都教了，我看大部分村都学得挺认真的，县令大人还夸我们做得好呢。”


    大伯道：“县令大人说后面我们每十天跟着衙役去各村看看就行，到秋收前应该都不会太忙了。”


    “那就好。小麦呢，是不是快收了。”


    韩父：“你那个综合防治法管用，老李家的旱田今年就没怎么长蚜虫，过完年你在县城那阵村里又有几家地里长虫的，我都让他们学着驱虫了，现在麦子长得还不错。”


    大伯补充了一句：“我们去其他村子时看到也有长蚜虫的小麦，就和那些人家也简单说了说。”


    韩靖川心里咯噔一声：那县令会不会也知道了？随即他又想到，溪柳村这么多人家都在用同样的法子，县令可能早就知道了。


    不再纠结，他又问韩小溪，“田间管理手册整理得怎么样了？”


    韩小溪一听来了精神：“写得差不多了，明日我拿给你看。”


    作者有话说:


    有的宝宝是从首页送的营养液，JJ有延迟，我可能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谢谢宝子们！！我会加油的！！


    第84章  第84章救人[VIP]


    韩靖川翻着韩小溪整理的田间管理手册, 露出满意的微笑。


    “写得不做，继续努力。”


    韩小溪嘿嘿一笑：“估计再过一个月我就能全写完了。”


    “好，到时候等你好消息。”


    ————


    韩靖川和舒乐在村里过了两天舒心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就有好吃的，既不用学习, 也不用操心生意上的事。


    “哎, 这日子真舒坦，再待几天我都不想回县城开店了, 怪不得人人都爱躺平。”舒乐斜倚在贵妃榻上, 悠哉地吃枇杷。


    “事实是明天咱们就要去府城了。”韩靖川无情地泼了冷水。


    舒乐把手里的枇杷放回盘子里，起身道：“月星前天回店里前和我聊了聊, 他说他想留在县里, 将来就不和咱们去府城了。”


    他回想起韩月星那天对他说的话：


    “乐哥, 其实我特别想去府城看看，不只是府城，我还想去其他省, 甚至是京城看看, 但不是现在。你愿意把铺子交给我，说明你信任我, 我又怎么能辜负你的信任呢。品百味需要我, 如果我和你们去了府城，水哥儿自己应付不来的。这个店有着你和哥哥的全部心血，我会帮你们把铺子守好, 不让你们失望。”


    韩靖川其实早就猜到依照韩月星的性格, 他定会这么选。


    “委屈月星了。”


    “是啊，月星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哎。”舒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韩靖川拿过舒乐手里的枇杷开始剥皮：“你在我眼里也是个孩子。来，张嘴。”


    舒乐一口咬住枇杷，把手里的汁水擦到了韩靖川的袖子上。


    ————


    重新回到府城，韩靖川和舒乐又去了来福客栈。


    潘掌柜正好在店里，见到二人忙快步迎了上来：“韩童生来了，可是来看榜的？”


    “潘掌柜好，可有上房？”


    “有有有。”潘掌柜拉过一名店小二道，“带韩童生他们去天字一号房。”


    小二带着二人上了三楼。


    “您请，若是需要热水叫小的就行。”


    韩靖川和舒乐打量了一下房间，很是满意。


    简单在客栈吃了午饭，二人和店小二打听了一下两家书院和府学的位置，下午驾着马车依次去考察了一番。


    “看起来环境都还不错。”舒乐觉得每家都挺好。


    “光看外表估计看不出什么，咱们去书铺逛逛，那里书生多。”


    来到府城最大的一家书铺，韩靖川挑了块人多的地方开始挑选书籍。


    没过半个时辰，还真让他吃到不少瓜。


    结完账，韩靖川抱着刚买的新书去了隔壁的茶楼。


    舒乐刚刚懒得逛书铺，已经提早来到茶楼点好了茶。他给韩靖川倒了一杯，一脸兴奋道：“快说说，你都听到什么了？”


    韩靖川：“府宁书院我不考虑了。”


    “哦？为什么啊？”


    “刚刚正好有两名府宁书院的秀才，说有名同窗不同意给他们继续免费用宣纸了太过锱铢必较，还说这人满身铜臭味，府宁书院能接纳他已属不易，现在却连纸都舍不得给人用，言语间尽是鄙夷。”韩靖川刚才听到这番话时简直惊呆了。


    舒乐听得忘了喝茶：“为什么要免费给别人用宣纸啊，这年头纸多贵啊。”


    “好像那个书生家里是开杂货铺的，所以有卖笔墨纸砚。”


    “那也没道理做散财童子吧。”舒乐为那个书生鸣不平，“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如何，但仅凭这些话，这两个秀才的人品不会是好的。”


    韩靖川接着补充：“最后这两人还说幸好他们班其他人都不理这个人了，估计要不了多久此人就会主动退学。”


    “这妥妥的校园霸凌啊！就因为人家家里有钱？”舒乐傻了眼，“不是说府宁书院氛围好，学生团结吗？”


    韩靖川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呢，大概只有农家出身家境贫寒的人才彼此团结吧。所以我说不能去。”


    “对，不能去，你现在也算小有家产，万一也被霸凌怎么办。那府学和明德书院呢？选哪个。”


    韩靖川：“府学我之前打听过，中规中矩，名声尚可。明德书院再看看吧。”


    舒乐：“行，那带你去看看我说的那家铺子？正好离这不远。”


    两人刚离开茶楼，忽听身后传来一人焦急的呼救声。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来人啊，有人帮帮忙吗？”


    舒乐脚步一顿，转身看到不远处一个男子倚着廊柱席地而坐，面色苍白；另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子跪在一旁，正向四周的人求救。


    “走，过去看看。”


    有不少路人也听到了求救声，纷纷围了过去，但没人上手搭救。


    有阿么道：“哎呦，还是个哥儿，这看起来可不太好，赶紧去请大夫或是送医馆吧。”


    舒乐和韩靖川挤进人群，见地上坐着的哥儿捂着胸口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眼看就要晕过去。


    “不知道是心脏问题还是低血糖，希望是后者吧。”舒乐很着急，如果是心梗就糟了，现代尚且是过鬼门关，在这里大概率要见阎王。


    韩靖川：“你先问问什么情况，我去让茶楼里的小二帮忙叫个大夫过来。”倒地的这人是个哥儿，还是舒乐上前沟通比较合适。


    舒乐点点头：“你快去吧。”


    娇小的男子也是哥儿，见无人帮忙，他已经急哭了：“少爷，你挺住，我去叫大夫。”


    “不用，你在这陪着吧，我夫君去让人请大夫了。”舒乐走上前屈膝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病人。


    娇小哥儿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了舒乐的衣袖：“您懂医术吗？麻烦您看看我家少爷怎么了，刚刚他说有些头晕，我本想带他来茶楼坐坐，结果突然就不行了。”


    舒乐对着虚弱的哥儿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摇头就行。”


    虚弱哥儿缓缓点点头。


    还有意识就好，舒乐稍稍安心，问道：“左胸疼痛吗？呼吸困难吗？”


    虚弱哥儿慢慢摇了摇头。


    低血糖的可能性上升了，舒乐对着周围人群道：“麻烦大家散开一点，让这位哥儿好顺畅呼吸。”


    围观众人纷纷退后几步。


    韩靖川此时正好回来，对舒乐道：“小二去请大夫了，应该很快就到。”


    舒乐头也没回道：“这人可能是低血糖发作，你去找点糖水来。”


    韩靖川又匆匆离去。


    娇小哥儿闻言着急地说：“喝糖水就能好吗？”


    舒乐：“先少喝点试试吧，一会儿大夫来了听大夫的。”


    很快，韩靖川拿来一杯糖水，舒乐让娇小哥儿喂着他家少爷小口喝了。


    “怎么样，少爷，好点没？”娇小哥儿嗓音发抖。


    舒乐：“没有这么快，等等看。”


    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虚弱哥儿不再出汗，脸色渐渐红润。


    “起作用了！太好了，少爷，你没事了。”娇小哥儿欣喜地吸了吸鼻子。


    恰巧此时，小二带着大夫赶到了。


    大夫简单看了看，又问了下情况，捋着胡子道：“这位小哥儿的法子应是有效，但最好还是随老夫去医馆一趟。”


    娇小哥儿忙不迭答应，突然又想起来他们没有马车：“您的医馆远吗，我怕少爷走不动。”


    韩靖川：“我们有马车，送你们一程吧。”


    娇小哥儿掏出几锭银子塞到舒乐手里：“太谢谢你们了。”


    舒乐没收：“先给你家少爷治病要紧，去医馆吧。”


    车厢让给了三个哥儿，韩靖川和大夫坐在前面驾车。


    医馆距离茶楼很近，到了地方后舒乐和娇小哥儿扶着虚弱哥儿进了里屋躺好。


    韩靖川在屋外等候。


    大夫仔细把脉诊治后对娇小哥儿道：“无需太过担心，听你说你家少爷最近食欲不振，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加上他本就有些气血不足，所以才会如此。日后好生休养，按时吃饭就好。他可先在此处休息，待头不晕了再离开。”


    娇小哥儿千恩万谢后付了诊金。


    床榻上的哥儿终于有力气开口说话，他冲着舒乐的方向道：“多谢恩人相救，但我身上带的银子不多，还望恩人留下住址，待我明日身体好些必亲自登门重谢。”


    舒乐：“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没事就好。”


    “恩人此言差矣，若是没有你，今日我和青竹还不知会遇到什么。”


    舒乐被一口一个恩人叫得害羞，他摸摸脸颊道：“不用叫我恩人，叫我舒乐就好。真的不用谢我，但相逢即是有缘，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哥儿一愣，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好，我叫白瑾。”


    白瑾对青竹道：“你回孟府一趟让人来接我吧。另外……别告诉他。”


    青竹：“少爷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


    舒乐：“你去吧，我在这陪着。”


    青竹走后，两个小哥儿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又过去了。


    正聊到次日白瑾想请舒乐吃饭，一个锦衣青年快步冲进了医馆。


    “夫郎，青竹说你差点晕倒，怎么回事？”


    白瑾错愕地看向青年：“孟云铮？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白瑾：我带的银子不多。


    身边的小厮青竹随手掏出几十两银子。


    舒乐：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第85章  第85章案首[VIP]


    名叫孟云铮的青年走到床边, 俯身看了看白瑾。


    “我夫郎病了，我能不来吗？”


    白瑾撇开头：“不敢劳孟公子大驾。”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舒乐左看看又看看，小声开口道：“额, 要不你们先聊，我和我夫君还有些事……”


    白瑾立刻转头看向舒乐：“不好意思啊乐哥儿，今日耽误你时间了, 你赶紧忙去吧, 咱们改日再聚。”


    “好好养身体要紧，吃饭的事不急。那我先走了。”舒乐转身要走。


    “等一下。”


    孟云铮的声音响起。


    舒乐：“还有什么事情吗？”


    “听青竹说今日是你和你夫君救了我夫郎, 孟某感激不尽。”孟云铮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沓纸递给舒乐,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舒乐定睛一看, 竟是一沓银票, 看面额大概是一张一百两！虽然刚才和白瑾聊天时就知道他是富贵人家的哥儿, 但哪里能想到竟然有钱到这种地步？


    也不知白瑾和他夫君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无论如何，他和韩靖川救人不是为了钱。“我已经和瑾哥儿说过了，不必谢我。”


    见舒乐真的不想要, 孟云铮不再坚持, 收回手道：“至少让我再和你夫君当面道个谢。”


    前屋里，韩靖川正和大夫仔细询问头痛病人如何做好日常保养。


    见舒乐出来了, 他连忙走上前。


    “里面的人没事了？咱们可以走了？”


    舒乐点点头, 指着身后的青年道：“这位是瑾哥儿的夫君，来接瑾哥儿回家。他想当面感谢一下你。”


    韩靖川刚才就看到了孟云铮，觉得有些眼熟, 此时仔细一看, 这不是府试前他在府衙门口遇到的那个锦衣青年吗？


    正在感慨世界真的小，就听孟云铮道：“不才孟云铮,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韩靖川回礼：“鄙人韩靖川。”


    “多谢韩兄今日救了我夫郎。”孟云铮深深作揖，“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孟家欠韩兄和尊夫郎一个人情，将来韩兄和尊夫郎若有任何需要孟某做的，可随时来城东孟府寻我。”


    韩靖川神色不变：“孟兄言重了，盛情心领。”


    孟云铮把想说的已经说了，至于对方接不接受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从医馆出来，天色已晚，舒乐和韩靖川决定次日再去看铺子。


    回到客栈，舒乐还在思考白瑾的事。


    “你说白瑾和他夫君到底是什么人？不仅有钱，听起来还是有身份的人。”


    “我之前见过孟云铮。”韩靖川沉思，没注意舒乐瞪大的双眼，“府试前我在府衙外见过他，当时他好像是去找一位孟大人。”


    “孟大人？难不成是他爹？”舒乐下意识道。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


    “也不知这位孟大人是什么官职。”


    其实对于有头有脸的人物稍加打听应该就能知道，但韩靖川现在只想离这些大人物远一点。


    “咱们救人问心无愧就好了，至于他们夫夫俩是什么身份与咱们无关。”


    舒乐：“我就是好奇么。对了，那个铺子如果明日看过没问题，咱们是租还是买呢？”


    “先租吧，将来根据行情再看。”


    ————


    终于到了放榜当日，韩靖川和舒乐这次淡定许多，早上睡到自然醒后在客栈吃了早午餐，便退了房驾着马车去了府衙。


    这回看榜的人比县试多得多，韩靖川干脆把马车停到路边，和舒乐坐在车上等一会儿的张榜。


    反正若是考得好，不用自己过去看也会知道。


    至于名次靠后或者落榜……舒乐拒绝思考这种可能性！


    “说起来你的那几个同窗也来亲自看榜吗？”


    “叶承泽说不来了，托我帮他看看。其他几人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越临近放榜越是煎熬。


    午时，衙役敲着铜锣出来了，人群瞬间沸腾。


    前排的人拼命往前挤，想第一时间看自己是否上榜。


    “别挤，我先看，我先看。”


    “红榜来了！我数数，一、二、三……六十五，这次有六十五人上榜啊！”


    韩靖川情不自禁坐直身子，舒乐已经站在了马车上。


    “看不到啊，太远了。这些人怎么不念榜单？”舒乐急得直跺脚。


    “再等等。”韩靖川声音平稳，但其实心跳已经加快。


    有几名书生在人群外大喊：“府案首是谁？是不是我们府宁书院的蔡远峰？”


    榜单前的人抬头仔细看了看，高声回道：“蔡远峰是第三名！案首是韩靖川！”


    几名书生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个韩靖川从未听过，难道是新进明德书院或者府学的学生？”


    舒乐已经隐约听到了韩靖川的名字，他迫不及待跳下马车往前跑了几步。


    只听人群中有人开始高声念榜单：“案首——广安县韩靖川。”


    考上了！而且又是第一名！！！舒乐只想疯狂大笑，但碍于形象，他强行忍住了。


    韩靖川也跑了过来，他听到了自己是案首，还不太敢相信。


    虽然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但只是觉得自己大概率能考中秀才，不代表他认为自己可以连续两次夺得头名。


    上次县试他没亲眼看到榜单，这次他定要亲自看看。


    舒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和韩靖川十指紧扣。


    “老天爷，你居然还是第一名，你是不是真的文曲星下凡？”


    “行了，你就别调侃我了，还不知道名次是不是真的。”


    舒乐哈哈一笑：“这还能有假？走，咱们过去看看。”


    此时人群不像刚才那么拥挤，两人奋力挤到了榜单前。


    只见红榜上右首第一列端正地写着：第一名韩靖川 广安县学生。


    韩靖川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名列榜首，内心深处有种不真实感。


    随即他又心潮澎湃，穿来大晟两年多，他终于实现了最开始的目标。


    不过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用力闭了闭眼，待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叶承泽和其他几位同窗的名字。


    最终，叶承泽和秦骏都榜上有名，分列15名和22名。除此之外，广安县还有2名考生上了榜，录取人数仍列8个县中倒数第三。


    韩靖川仿佛看到了年县令先是惊喜后又唉声叹气的模样。


    有看完榜的人离开，又有新的人上前。


    韩靖川拉着还在兴奋的舒乐道：“咱们先去和牙人说一声铺子的事，然后尽快回溪柳村。”


    当初他在府衙登记时留的报喜地址是溪柳村，因此要尽快赶回去。


    两人迅速去了牙行，把看中的铺子定了下来。


    今日是来不及签契书了，舒乐付了三两定钱，约定过些时日来办手续。


    牙人听说韩靖川考了府案首，自是一番恭喜，心想哪怕不要定钱这铺子都得给留着啊。


    韩靖川又让牙人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宅院，距离店铺不要太远，一进宽敞些即可。


    在府城居住还是暂且低调些。


    这次他们不打算住店铺后院，后院面积不够大，万一有亲友来住不开。


    ────


    溪柳村村口


    两名官差下马四处张望，一个人都没见到。


    个子高的暴躁道：“你确定这里是溪柳村？连个人影都没有。跑这么大老远，等回府城都什么时辰了。”


    为了第一时间报喜，他们一早提前拿到结果后，辰时就出发了。


    另一个矮胖一些的官差踟蹰道：“应该没错，咱们不是一路问过来的吗？”


    “真是倒了霉，来这里报喜。”瘦高个官差满脸不悦，虽是来给案首家里人报喜，但广安县可是穷得很，这个书生家里也不知有没有钱，万一给不出赏钱岂不是白跑一趟？


    没人愿意去偏远村子报喜，他俩也是被迫来这。


    正想着要不要进村转转，一个老汉扛着锄头从村口路过。


    矮胖官差急忙叫住老汉：“老伯，这里是溪柳村吗？”


    老汉停住脚步，浑浊的双眼盯着官差，警惕道：“你们是谁？”


    瘦高个一听要发怒，被胖子拦下。


    “我们是府城来的官差，特来给韩案首报喜的！”


    老汉思考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川小子府试是不是考上秀才了？”


    最近这几天村里都在悄悄讨论韩靖川能不能考上秀才。


    胖子挤出笑脸：“是的，韩靖川韩秀才高中府试案首！”


    老汉一拍大腿：“哎呦，川小子又是案首？争气啊！你们是不是要去韩家？来来来，我给你们带路。”


    路上遇到不少好奇的村民，老汉一一解释：“川小子考上秀才啦！这是府城来报喜的官爷！”


    “啥，考上秀才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们家那口子。”


    秦夏抱着洗好的衣服路过，听到这个消息愣在原地许久。


    都怪那个舒乐，不然他现在就是秀才夫郎了，而不是被家里人随便嫁给一个庄稼汉，连买条帕子的银子都没有。


    秦夏的心情无人关心，其他村民开始跟着官差往韩家跑。


    报喜这种事可能一辈子只能遇上这么一回，绝对不能错过了。


    韩家人刚吃过午饭，就听到外头吵吵嚷嚷，似是不少人往他们家来。


    柳竹心跳陡然加快，嗓音不稳道：“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吧，是不是靖川回来了？”


    “肯定是！”韩小溪拔腿往外冲。


    一打开院门，就看到两名官差满面红光，敲着锣高声喊道：“恭喜韩秀才，贺喜韩秀才，高中府试头名！”


    后面一众村民惊讶不已，韩家子真是出息了，居然又是头名。


    只见瘦高个拿出喜报双手捧到韩小溪面前：“韩案首，恭喜了！”


    韩家人正被巨大的喜讯砸晕了头，听到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韩靖川呢？


    作者有话说:


    痛经严重，强忍着码了一章，再一看昨日的收益和评论数哇的一声哭出来，惨啊。


    第86章  第86章村学（一）[VIP]


    韩小溪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韩案首。”


    瘦高个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了看韩小溪身后的韩家人，其他人也不像是读书人啊。


    “请让韩靖川韩秀才出来领喜报。”


    韩父上前一步道：“我儿……韩秀才他去府城了，尚未回来。”


    瘦高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 要继续等的话还不知等到何时。


    胖子对韩父道：“您是韩秀才的父亲韩大林吗？”


    韩父：“我是。”


    瘦高个把喜报又捧到了韩父面前：“韩老爷教子有方！请老爷验看喜报。”


    他不介意多说几句吉祥话，刚才来到韩家看到青砖大瓦房时，他就知道这趟来对了。


    话音刚落, 韩父连忙接过喜报, 嘴里连声道“好！好！”


    柳竹递给瘦高个和胖子一人十两银子，声音哽咽：“辛苦官爷跑这么远,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还望沾沾喜气。”


    瘦高个和胖子收下银子连连作揖，吉祥话不要钱一样说了一箩筐。


    喜差走后, 院子外的村民对着韩家人又是不停恭喜。


    韩父高声道：“等靖川回来, 韩家后日宴请全村, 大家一定要来啊。”


    “肯定来，老韩，备点好酒啊。”


    “桌椅要是不够来我家拿。”


    “还有我家。”


    一片喜气洋洋。


    ————


    韩靖川和舒乐还在赶回溪柳村的路上。


    路过县城时, 韩靖川决定先去告诉叶承泽考试结果。


    马车刚在叶承泽租住的院子门口停下, 温宁就跑了出来。他知道今天乐哥儿夫夫一定会来，提前就从品百味下工了。


    “我听到有马车声, 就猜可能是你们从府城回来了, 快进来说。”


    叶承泽在屋里已经倒好了茶水。


    “韩兄，坐。”


    韩靖川看了看叶承泽微颤的右手，会心一笑, “叶兄, 别忙活了，你考中秀才了, 第15名。”


    叶承泽呼气声加重：“韩、韩兄，真的吗？”


    温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舒乐：“乐哥儿，我夫君他真考上了？”


    舒乐含笑点头：“是真的。”


    叶承泽低头握了握拳，又想起还不知道韩靖川考得如何。


    “观韩兄神情应是榜上有名，想必名次靠前。”


    韩靖川：“运气好，考了头名。”


    叶承泽：“恭喜韩兄！可惜现在不考院试了，不然韩兄有望成为小三元，岂不妙哉？”


    韩靖川：那还是不必了，少考一次是一次啊。


    婉拒了在叶家用晚饭的邀请，韩靖川趁天还没黑又去了文思堂，把喜讯告诉了谢景岚。


    谢景岚大为惊喜，自从他考中府试案首后，广安县后来参加府试的考生中，这么多年别说案首了，连前五名都没有过。


    他激动得彻夜难眠，清晨早早爬起来给远在京城的文怀安写了封信，把这个学生好好夸赞了一番。文怀安收到信后哭笑不得，这是后话。


    韩靖川和舒乐回到村里时正赶上韩家开饭。


    柳竹：“你们可算回来了，先来吃饭吧。”


    韩月星也在，下午韩小河去品百味把他带了回来。他笑眯眯道：“哥，你真是厚积薄发，我这个词没用错吧。”


    韩靖川心下了然：“报喜的官差来过了？”


    韩父道：“估计这个时辰人家都到府城了。我一会儿把喜报拿给你，你自己收好。”


    韩阿奶叮嘱韩靖川：“吃完饭你去小祠堂亲自和你爷说一声吧。”


    “好。”


    饭桌上，韩靖川和舒乐对韩家人说了说未来的规划。


    柳竹有想过儿子去更远的地方念书，但这天真的来临时，他发现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去府城吗？那以后是不是不能经常回来了。”尽管不舍，他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对，除了农忙假和过年，可能都不会回来了。”韩靖川看着柳竹的神情心里也不太好受。


    韩父顺了顺夫郎的背，对儿子道：“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学，家里你不用担心。我们若是有时间就去府城看你。”


    “爹，地里的事您和大伯还得多盯着点，县令那边要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您一定要找人去府城告诉我一声。”韩靖川最怕的就是他走远了，县令随意拿捏韩家人。


    “哎，我知道。”


    韩小河：“二弟，厂子这边你和乐哥儿都放心，将来要是需要扩建三期厂房我再和你商量。”


    舒乐：“辛苦大哥了。另外我打算把品百味交给月星打理，大哥平时去店里的话有空就多待会。”


    韩小河问韩月星：“那你以后自己一个人住店里行吗？”


    韩月星：“前段时间都是水哥儿留下来陪我，回头我问问他能不能搬到店里住。”


    舒乐也是这么想的，他还想问问云娘愿不愿意去店里帮忙，反正店里后院住的开，人多安全些。


    韩小溪举手：“二哥，田间管理手册等我写完了就给你送到府城去。不过你们在府城哪里住啊。”


    韩靖川：“还没选好，托牙人帮忙看着了，过几日我和舒乐先去府城来福客栈住着，等住处定了我写信告诉你们。”


    大伯娘问：“乐哥儿刚才不是说要在府城开个品百味分店吗，你们不住店里了？”


    “不住了，看上的那间铺子后院不是特别大，怕将来家里人过去住不开。正好温宁和他夫君也要去府城求学，他们夫夫想住店里。”


    温宁已经确定要在府城分店干了，主动提出住在店里方便看店，还要承担店铺租金的一半。


    舒乐哪能同意收温宁的钱，但温宁一再坚持，最后两人谈妥温宁出租金的三分之一。


    韩靖川：“还有一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一下。我和舒乐打算在村里办村学。”


    “村学？”韩阿奶以前也是跟着韩老爷子见过世面的，她知道办个学堂有多不容易。


    “是。”韩靖川其实早就有打算，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是刻在种花家人基因里的念头。以前他没考上功名，办学校没底气，加上没钱，想办也办不了。现在时机成熟，办学校正合适。


    韩阿奶忧心：“这个花费可不小啊，而且收不收束脩呢。”房舍、夫子、笔墨纸砚全都需要钱，如果不收束脩或者收的低，光凭韩家能支撑多久。但要是收太高，村里人恐怕负担不起，尽管溪柳村现在家家户户日子比以前好过不少，但要培养一个读书人仍不容易。


    韩靖川和舒乐思考过这个问题，在村里办学校只能是公益性质为主，他们也不知道仅凭一家之力能让村学走多远，但若瞻前顾后，有些事永远做不了。


    “一开始主要是办蒙学馆，让孩子们识点字，会算数就行，对于有天赋走科举这条路的孩子可以单独挑选出来办个科举班。既然是村学，现阶段就只招收村里人，5岁到16岁的孩子无论汉子、哥儿、还是女孩都可以入学，不收束脩。但学堂管午饭，所以要收点饭钱，暂定每人一个月100文。”


    听了这段话，韩家人炸开了锅。


    方杏花激动道：“哥儿、女孩也能上村学吗？那宝兰也能去啊。”


    柳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觉得成本实在太高：“只收这点饭钱可能都不够买菜，笔墨纸砚还有给夫子的束脩钱怎么办。”


    村学的食堂肯定不能糊弄，若是按照淀粉厂的伙食标准，一个月100文可是远远不够。


    舒乐：“大嫂，宝兰当然也能去，她年龄够了，到时候如果报名的孩子多，就按年龄分成不同的班。阿爹，刚开始报名的孩子不一定特别多，所以我和靖川应该负担的起。若是报名人数超出预期，那只能稍作考核，限制入学人数了。”


    韩靖川附和：“夫子我来请，但是估计只能请来一位，学生太多也教不过来。”


    见儿子和儿夫郎心意已决，柳竹只好道：“那你们明日和村长说说，办村学是大事。”


    韩靖川：“我明白。”


    晚上，韩靖川和舒乐又找韩月星单独谈了谈。


    “月星，既然你决定留在县里，那今后品百味就拜托你了。我会把铺子买下来，以后你就是品百味的店长，后厨的分工、员工的工钱都由你来决定。有事情可以多和水哥儿商量，我再问问我娘愿不愿意住到店里去，和你做个伴。”


    韩月星早就想让云娘过去了：“好啊，云婶在店里做烧饼也方便，乐哥，店铺交给我你放心。”


    舒乐：“还有……我想给你两成品百味的股份。”


    韩月星：“股份是什么意思？”


    舒乐：“就是以后你不领固定工钱了，店铺若经营得好，每个月的利润你可以分得两成。”


    韩月星惊得站了起来：“这可不行，店铺我又没出钱，使不得。”


    舒乐：“我还没说完呢，经营得好你才有银子拿，若是亏损了你也要负担两成的。”


    韩月星拼命摇头：“品百味现在客流稳定，每月都挣不少银子，我若是答应你那我就是白占便宜。”


    韩靖川：“月星，以后我和舒乐没法在阿爹他们跟前尽孝，家里长辈都得辛苦你照顾，你要是不收这股份，我和舒乐没法安心去府城。”


    此话一出，韩月星无法再拒绝，但他坚持只要一成利润。


    舒乐只得随了他。


    ────


    翌日，舒乐和韩靖川兵分两路，一人去找云娘，一人去找村长。


    劝说云娘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云娘本不想离开溪柳村，但孩子求到了眼前，当娘的哪里舍得不帮忙。


    另一头，村长和韩靖川定好了祭祖的日子，听到韩靖川有办村学的打算，久久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分不清是都在养肥还是什么情况，盗文也根本打不完。但还是会按照既定大纲写下去。


    第87章  第87章村学（二）[VIP]


    “村长？”韩靖川见村长没有发话, 心里有点拿不准。


    莫非村长不想办村学？


    村长突然偏过头，用粗糙的手指擦了擦眼角，语调不稳道：“靖川, 你有心了，我替全村老小谢谢你。”


    韩靖川心下动容：“希望将来能有更多的孩子识字，若村学办得好, 以后还能招收大人。”他是真心希望溪柳村越来越好。


    “村学盖在哪你有想法吗？”村长琢磨了一下村里的空地, 除了淀粉厂附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地方了。


    韩靖川还没想好：“恐怕还得麻烦您定了，而且后续盖学舍我和舒乐怕是赶不上。”


    村长：“后面的事都交给我和村里人, 我打算让每家都出人盖房子, 不要工钱。”


    “要盖的房屋不少，不给工钱是不是不太好？”韩靖川没想省这点人工钱。


    村长摆摆手：“这事我做主了, 你们韩家不用出人。办村学这等大事, 若不是你有善心, 求都求不来，能让自家娃娃不用跑到县里就有书读，出个大力怎么了。”


    韩靖川也没再坚持, 开始和村长讨论村学要盖几间屋子。


    除了上课的教室、图书馆、食堂、茅房外, 还要给未来的夫子盖间小院作为教师宿舍。


    再留个小操场，可以健身玩乐。


    以后若是村学规模扩大, 招收外村学子, 可以再补盖学生宿舍。


    整体工程不算小，估计秋收前才能完工。


    把各项细节敲定好，村长让韩靖川给村学起个名字。


    “就叫溪柳学堂吧。”韩靖川和舒乐想过很多名字, 最后还是觉得这个朴素的名字最合适。


    “好好好, 到时候还要麻烦靖川为学堂题个牌匾。”


    韩靖川应下了。


    ————


    溪柳村要有村学的消息是在韩家宴请全村时正式公布的。


    来吃酒的村民听到这件事纷纷停了筷，连肉菜都顾不得吃了。


    “韩秀才, 你说的可是真的？一个月100文就能跟着夫子念书，学堂还管笔墨纸砚和午饭？”


    县里随便一家私塾一年的束脩钱都要三五两，还要学生自己带饭，大一点的书院倒是包吃住，但是额外要给不少银子。


    最重要的是若孩子年龄太小，每日去县里念书还要大人接送，实在耽误时间，因此村里才没什么人送孩子去私塾。


    自从韩靖川考上童生，村里有些人家也想送孩子念书，不求像韩靖川那么有出息考上功名，哪怕识得几个字能在县里找份好活计也行啊，能当个跑堂的小二都比在地里刨食强。


    但村人挑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私塾，不是束脩太贵，就是路途太远。


    现在村里就要有村学了，这可是大好事。


    韩靖川朗声答道：“是的，而且学堂还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成绩好的学生还有可能获得奖学金或助学金。不过学堂只提供基础的笔墨纸砚，若想回家后勤加练习只能自己买了。”


    舒乐立刻补充道：“勤工俭学就是学生通过在学堂内做一些简单的活计领取工钱，奖学金就是学得好的话学堂给这个学生发银子。”


    村民这下听懂了，这不就是既能念书又能赚钱？


    当即就有村民要给自家孩子报名：“我家栓子什么活都能干，脑子也好使，肯定能学得好。”


    旁边有婶子哈哈笑道：“你家栓子要是脑子都算好用，我家大志就能考状元。”


    韩靖川赶忙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后续村学要盖一段时间，可能秋收后才能入学，到时候报名的事大家都听村长的就好。”顿了顿，他又强调一遍，“除了汉子，女孩和哥儿也可以报名，只要通过考核的孩子，学堂一视同仁。”


    村民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有和方杏花交好的年轻小娘子悄悄问：“杏花，韩秀才不是说笑吧。”


    方杏花指指宝兰：“当然说的是真的，我家宝兰回头也要报名。”


    小娘子激动了：“那可太好了，我让我家枣哥儿也去。不过汉子和女娃哥儿在一起念书是不是不太好？”


    方杏花：“白日在学堂是认真念书的，能有什么不好？再说又有夫子看着，都在村里，放心吧。而且我听乐哥儿说了，若是入学的孩子多，可能会把女娃、哥儿单独分到一个班。”


    其实舒乐一开始只想着按年龄分班，在他的概念里小孩子不分性别大家都一起读书才是好的，这样也利于身心的健康成长。


    但是柳竹和阿奶都觉得村里人大都认为女娃和哥儿念书无用，若再和汉子同处一室，怕是更没人愿意让女儿哥儿来了。


    因此舒乐和韩靖川商量了一下，到时候根据学生人数，尽可能按照性别分班。


    小娘子听了放下心来，决定回去劝劝夫君和婆婆，一定要送枣哥儿去学堂。


    有村民关心夫子是谁：“韩秀才，听说你要去府城继续念书，那谁教这些孩子？”


    韩靖川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村学的夫子我来请，请各位父老放心，定是学问人品俱佳的君子。”


    村学的筹备事宜轰轰烈烈地展开了，柳竹照例负责招人，学堂只有一名夫子可不够，还得招一位信得过的村民担任保安，负责全校师生的安全事宜。


    因为最终决定在淀粉厂旁边盖学堂，柳竹打算让厂里的巧珍母女把日后学堂的午饭一并包了，二人的工钱翻一番，饭菜做好后让人送到学堂的食堂即可。


    担心村里的孩子太调皮，夫子一人应付不来，韩靖川让大嫂方杏花做校长负责学堂的日常管理工作，每个月的工钱参照淀粉厂的管理层。


    方杏花这次没有急着拒绝，而是仔细询问了韩靖川和舒乐的想法后答应了下来。


    她想着日后宝兰也在学堂念书，她去看着点自己也能放心，但是这样一来做凉粉的活就只能交给大伯娘了。


    大伯娘很支持方杏花，让她听韩靖川的话好好管学堂。


    韩靖川和舒乐出了银子，最后挂名了学堂的荣誉夫子和荣誉校长。


    真正夫子的人选也已经定好。


    “张秀才？给你作保的那个吗？”舒乐没想到还是认识的人。


    “是，我此前找他作保时提过一嘴将来想邀他来村里教书的事，他很感兴趣。”韩靖川把之前了解到的张秀才的家庭情况和舒乐讲了讲。


    “他夫郎也识字会算数？那让他夫郎将来教学堂里的女孩和哥儿怎么样？”舒乐脑筋转得飞快。


    韩靖川：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不是还有个女儿？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让他们女儿也在学堂一起上课，这样他们一家三口都住到村里也能团聚。”舒乐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是按照性别分班，夫子万一不愿意教女孩哥儿怎么办？现在这个办法能解决所有问题。


    韩靖川：“等明日祭完祖我就去县里问问张秀才，顺便去找卢掌柜把两年前的契书续了。”


    “我和你一起去县里，看能不能把品百味买下来。”


    “行。”韩靖川还在想张秀才的事，“你说张秀才和他夫郎要是不同意的话……”


    舒乐：“加钱，加到他们同意为止。”


    事实证明简单粗暴的方法的确管用，韩靖川一开始提出让张秀才夫夫都去教书时，二人是犹豫的，毕竟没有哥儿作夫子的先例，张秀才担心自己夫郎受欺负。


    韩靖川凭借自己超高的游说技巧和钞能力，成功让张秀才夫夫打消了顾虑，同意带着女儿一起去溪柳村教书。


    ————


    年县令对韩家承诺的银子和匾额在韩靖川去府城的前两日终于到了。


    韩靖川和韩父、大伯每人得到了一百两银子的赏赐，这笔钱对于现在的韩家来说不算天文数字，他们更看重的是“耕读人家”这块牌匾。


    这次的奖赏是师爷亲自送来的，他指挥衙役当场把匾额挂在了韩家的院门上。


    韩小溪把准备好的爆竹一一点燃，声音吸引了周围的邻居，大家好奇地围观却没人敢问。


    师爷临走前交给韩靖川一个木匣子。


    “您考上府案首，年大人甚是喜悦，本想亲自设宴款待您，但不巧的是大人这两日奉差前往府城了，不知何时回来，只得托我把赏赐带给您。”


    “多谢大人恩赏。”


    师爷和衙役走后，邻居们才敢开口说话。


    “小溪，刚才那些人是官老爷吗？这牌子上写的什么，快给我们念念？”邻居魏阿么不识字，但看这架势猜测应是写的不得了的话。


    韩小溪喜滋滋地把“耕读人家”四个字反复念了好几遍，又给大家认真解释了一遍是什么意思，重点强调来送牌匾的人是县衙里的师爷。


    “县太爷赏的？”魏阿么一听就想跪下。


    韩靖川和大伯、韩父送完师爷回来，见邻居们呼啦啦对着牌匾跪倒一片，吓了一跳，赶紧和韩小溪把大家扶了起来。


    又是一通解释，村民们总算能够以平常心对待这块牌匾，但仍是觉得韩家自此不同往日了。


    舒乐拉着韩靖川回了卧房，小心翼翼地把木匣子打开。


    一抹金色映入眼帘，整整五十两黄金！


    舒乐啪地合上盖子，和韩靖川面面相觑。


    “怎么给这么多？县衙好大方。”


    韩靖川：“恐怕这里面还有县令自己的钱。”


    至于大方的原因，无非是看中韩靖川未来有前途，想提前交好罢了。


    舒乐把新得的品百味房契放进木匣，藏到了床底下。


    “这笔钱就作为备用金吧，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作者有话说:


    好想有一双可以日六日万的手啊！


    第88章  第88章明德书院[VIP]


    在大晟, 考上秀才后福利还是很多的，最有用的就是家人免徭役，名下50亩田地免田税, 以及见官不跪。


    而且韩靖川是廪生，每月还可得县衙发放的廪米20斤，膏火银500文, 将来参加乡试还有乡试盘缠。不过今后他去府城读书, 这些东西只能让家里人代领了。


    韩家这两年又陆续买了5亩田地，现在家里共有25亩田地, 这些地以后就放在韩靖川名下了。


    还有25亩地的免税名额, 韩靖川不想像其他秀才那样把名额出售给陌生人，他不想给日后埋下隐患。


    韩家人商量了一下, 最后决定给阿奶、大伯娘、柳竹、方杏花娘家还有周华家各分5亩地的名额。


    周华知道这个消息后兴奋地一把抱住了舒乐：“啊啊啊真的吗, 太谢谢你了乐哥儿！”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呜呜呜, 以后你去府城了我想你的话怎么办。”


    舒乐掏出手帕胡乱给周华擦了擦脸：“让你家冯忠带你去府城呗，反正他经常去，路都熟。”


    也是哦, 周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破涕为笑。


    去府城当日，韩靖川和舒乐早早起床去了品百味, 赶在上午开店前和品百味的员工简单聚了聚。


    陶清水很是不舍,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为舒乐能去府城生活感到高兴。


    舒乐笑着看着众人：“以后我不在店里，你们都听韩店长的, 要是想我了可以去府城找我玩。”


    云娘已经搬来了店里住, 她慈祥地对舒乐道：“日后你和靖川还有宁哥儿他们在府城要好好的，有时间就多回来看看。”


    “我会的, 娘，您一定保重身体。”


    ————


    府城来福客栈。


    店小二帮着韩靖川和叶承泽从马车上往房间内搬行李。


    温宁看着一箱箱东西都替舒乐发愁，“等你们找好住的院子这些东西还要搬一遍，多麻烦啊。”


    舒乐：“用惯的东西不带不行啊，到时候再说吧。”他也不喜欢搬家，但是大晟又没有网购和快递，即便所有东西重新买，也很麻烦。


    前前后后忙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搬完了。


    一行四人在一楼要了一间雅室吃午饭。


    叶承泽：“韩兄，你定好去哪个书院了吗？”


    韩靖川昨日去找过谢景岚和程康琪，分别和二人聊了聊，他们都建议选明德书院。


    “我想去明德书院。”


    叶承泽不意外韩靖川的选择，虽然明德书院束脩高，但韩靖川是府案首，明德书院大概率不会收束脩。


    “叶兄不若也随我一起去明德看看？”韩靖川把此前遇到府宁书院学子的事告诉了叶承泽。


    叶承泽顿时打消了去府宁书院的念头，但是他不一定交的起明德书院的束脩。


    “要不我还是去府学吧，秦骏说他也去府学。”府学本就是叶承泽的第二选择。


    韩靖川劝道：“府学虽然束脩低，但综合考虑不如明德书院。叶兄这次考了府试第15名，是廪生，明德书院说不定对廪生有特殊照顾。”


    温宁一听立刻加入劝说行列：“夫君你先随韩秀才去看看吧，我以后会努力赚钱的。”


    叶承泽犹豫半晌同意了。


    韩靖川端起茶杯道：“叶兄，以后咱们同在府城求学，当彼此照应。你我年龄相同，自相识以来很是投缘，日后你我间以名或字相称，如何？”


    “好！”叶承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下午，舒乐和韩靖川带上温宁和叶承泽先去颖平长街和牙人签店铺的租赁契书。


    签好契书、去府衙备过案，温宁和叶承泽留在店里，看看后院如何布置，他们要尽快搬过来住。


    韩靖川和舒乐则跟着牙人去看住的院子。


    牙人已经挑选出了四间合适的宅院，各有优缺点。


    两人全都看了一遍后，在其中两间布局、面积、租金都差不多的宅子间犹豫不决。


    “选离明德书院近的，你每日能多睡一会儿。”舒乐语气坚决。


    韩靖川无奈道：“我可以骑马去书院，反倒是你，住的离店铺那么远，你每天怎么去店里？”


    舒乐：“走着去呗，店里有温宁看着，我也不用去太早。”


    韩靖川不同意：“走过去至少半小时，天气不好时怎么办？”


    舒乐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他不想让步：“要是下雨下雪，你也不见得可以骑马啊。”


    一时间僵持不下。


    牙人左右为难，他还是头一次见夫夫两人因为太为对方考虑才发生争吵的。


    但这单生意他还是想做成的，于是小心翼翼开口道：“舒老板，我觉得韩秀才说的有道理，选第一间宅子的话他若是骑马去明德书院片刻就到，不费什么时间。况且第一间宅子的主人是发了大财后搬去了京城，这间宅子可有不少人都盯着呐。”


    这个理由舒乐无法拒绝，他被说服了。


    当场签了契书，舒乐又拜托牙人找些人把宅子好好打扫、修葺一下，他们三日后搬进来。


    ────


    翌日，韩靖川和叶承泽一同去明德书院报名。


    明德书院并未像府宁书院那样建在山脚下，而是建在了闹市区边缘，据说是因为当初建立明德书院的山长认为，只有在闹市区也能静心读书的学子未来才会大有作为。


    书院里的学生以想参加乡试的秀才为主，还有部分举人和成绩优异的童生。按照上舍、中舍、下舍分成了三个等级，秀才全部归属于中舍。


    三舍中还会根据学生的入学成绩排名，分成甲乙丙丁等若干个班级。每年末会进行书院内大考，按照大考成绩重新分入对应班级。


    除此之外，童生六年考不中秀才，秀才九年考不中举人的都会被劝离书院，只有举人可以无期限一直在书院内就读；连续三年年末大考位于舍内最后三名的学生也会被劝退，比府学还要严格。


    这样留下来的就是最优秀的学生，内卷十分严重了。


    不过明德书院的环境是真的好，夫子教学水平也高，因此即便束脩高昂，也有很多读书人省吃俭用也要来明德书院读书。


    书院每年四月招收新生，报名学生大都要参加书院的内部考核，通过者方有资格进入书院学习。


    韩靖川和叶承泽在书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见到其他来报名的书生，有些疑惑。


    正要上前敲门，一位门房打开了大门。


    “二位可是来报名的？”


    韩靖川颔首。


    “请随我来。”门房带着二人进了书院。


    穿过回廊，沿青石小径蜿蜒而入，最终在一间屋舍前停下。


    门房上前扣了扣门：“督长，有书生前来报名。”


    “进来吧。”


    韩靖川和叶承泽谢过门房，进了屋子。


    督长是位瘦削的中年汉子，只见他一脸严肃道：“你们有何功名在身？”


    若是连童生都不是，书院可是不收的。


    韩靖川拿出府案首的喜报递给督长：“学生韩靖川，广安县人，顺德五年廪生。”


    那不就是这个月新考中的秀才？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督长打开喜报一看：“竟是府案首？”


    从府试放榜到今天已经9日，此前一直未见府案首来明德书院，还以为已经去了府学或是府宁书院。


    督长面露喜色：“韩案首无需接受考核，第一年亦无需缴纳束脩和膏火钱，且书院每月会发放一套笔墨纸砚和5两银子，若年末大考可以排名在中舍前5名，则来年奖赏照旧。”


    叶承泽听得羡慕不已。


    韩靖川倒是有心理准备，他恭敬地谢过督长，退到一旁，把位置让给叶承泽。


    督长又看了看叶承泽的喜报：“我们明德书院中舍的束脩是每年10两银子，若在书院用一日三餐，每月2两银子，住宿四人一间，也是每月2两银子。你是廪生，也可以免试入学，第一年所有费用减半。”


    果真昂贵，叶承泽听着这些数字心中发颤。


    “请问督长，第二年费用几何？何时缴纳？”


    督长：“年末大考排名中舍前30名则费用不变，仍减半，来年三月收取。若你明年参加乡试考中举人不想在书院继续读书，可退还剩余银子。”


    叶承泽在心中默默算了算，他最多在书院吃饭，不用住宿，减半的费用尚且承受得起。但加上店铺的租金，全靠宁哥儿的工钱未免负担过重。


    督长见叶承泽有些纠结，又道：“书院会对日常考核突出的学生发放膏火银，日常也会举办各种活动，表现出色的学生有机会得到各种奖赏。”


    叶承泽咬了咬牙，大不了他每天晚睡一个时辰，继续抄书赚银子，应该能把每月饭费挣出来。


    督长收了二人的身份文书，又让二人填写了报名信息，一人发了一个木牌，上面刻有“明德书院中舍”字样。


    “你们一会儿拿着木牌去找王直学交束脩，再领取一身书院袍，一套500文，日常可以不穿，但书院有统一活动时必须穿。”


    离开督长斋，叶承泽叹气：“在这里读书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一套衣服就要500文。”


    韩靖川犹豫开口：“承泽，还未交束脩，你若想去府学还来得及。”是他之前把事情想得简单了，叶承泽的家庭情况毕竟和他不一样。


    叶承泽一愣，随即笑道：“我已经想好了，也和夫郎仔细算过账。不瞒靖川，我想考上举人将来做官，让宁哥儿和家里人过好日子。若想进入官场，只学四书五经是不够的，像骑马、射箭这些我都不会，明德书院应是会教，这一点确实比府学强。大不了我今后多抄抄书、写些对联补贴家用就好。”


    见叶承泽已经深思熟虑，韩靖川不再多说什么，暗暗决定以后多找些赚钱的法子带着小伙伴一起发财。


    另一边，舒乐在来福客栈见到了意外之人。


    作者有话说:


    韩靖川：“我给家里省了不少银子吧，求表扬。”


    舒乐：“爱的亲亲。”


    第89章  第89章遇见[VIP]


    “白瑾？”舒乐惊讶, “这么巧？”


    “我特意来找你的。”白瑾身边仍旧跟着青竹。


    舒乐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潘掌柜告诉我的。”白瑾示意舒乐去雅室聊。


    进了雅室，二人落座，舒乐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青竹道：“你也坐吧。”


    青竹慌张摆手：“不合规矩。”


    白瑾见舒乐神色认真, 便拉着青竹坐下：“没事，舒公子不介意的。”


    舒乐自在了些，不然别人站着他坐着, 一会儿饭都吃不下。


    白瑾：“说好的请你吃饭, 先点菜吧。”


    舒乐也不再推让，一顿饭而已, 若交朋友将来有来有往就是。


    青竹出去找来店小二, 几人很快点好了几道招牌菜。


    白瑾真诚道：“还未说声恭喜，恭喜你夫君考中府试案首。”


    “谢谢。”


    “上次你们走后, 没多久你夫君的名字就在府城传得沸沸扬扬, 我想你夫君很有可能会回府城求学, 你说你们两次来府城都是住在来福客栈，我就拜托潘掌柜留意着些，如果你们又来了就立刻派人告诉我。”


    原来如此, 舒乐问：“你身体如何, 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上次真得太谢谢你了。”白瑾每每想到那次的事都心有余悸。


    舒乐：“你没事就好。对了, 有件事想问问你, 不知方不方便。”


    白瑾：“但说无妨。”


    “你对府城的几家大书院了解吗？”韩靖川去报名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明德书院到底怎么样？


    白瑾：“还算了解, 你想问哪家？”


    舒乐：“明德书院，这家如何？”


    白瑾一怔：“我夫……孟云铮就在这家书院。”


    舒乐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对夫夫上次看起来就有点奇怪，他还以为两个人吵架而已，现在看来未必。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让白瑾再讲讲明德书院。


    “孟云铮也是秀才，你夫君若是去了明德书院应该会进入中舍，两个人说不定还能在一个班。明德虽然束脩高昂，但各方面都很不错，你夫君又是案首，应该不用花费什么银子就能入学。”


    白瑾对明德书院的印象不错，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说。书院里的学生虽然大都非富即贵，但到底还是有真材实料的，都很注重自己的脸面，不会随意欺负贫寒子弟。山长为人正派，整个书院至少表面看没有什么腌臜事发生。


    舒乐听了放下心来，韩靖川不算穷人，况且他那张嘴一般人也说不赢，想来在明德书院应该混得开。


    ————


    韩靖川和叶承泽在王直学处交了银子，领了衣袍，但尺寸有些不合适，只能带回家想办法自己改了。


    王直学又给二人发了书，交代道：“五月初一直接来中舍，你们这批新生会先分在壬班学习十日，适应书院生活，然后再根据科举成绩分到其他班级。”


    中舍共有8个正式班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成绩由高至低。此外就是壬班这个过渡班了。


    每班约20至30名学生，整个书院光学生就有接近300人。


    王直学接着说：“你们若是不住宿，每日辰时初来即可，辰时二刻夫子开始授课，勿要迟到。下学后若没有要紧事，尽快离开书院，书院大门酉时正关闭。还有，你们最晚五月初一早上要定下来是否在书院用饭，我要记录名单。”


    韩靖川是想直接在书院吃饭的，省时省力又不用钱。但叶承泽还没想好，毕竟哪怕只吃午饭，每月也要800文，自家买菜做饭可用不了这么多。


    事情交代的差不多，王直学打算带两人逛逛书院，看看课室。


    刚出门，碰到一个书生路过。


    “孟秀才！”王直学大喜，指着韩靖川和叶承泽道，“这二位是新来的秀才，将来你们就是同窗了。你带着他们去看看壬班课室、认认路，如何？我这里还有不少事要忙。”


    书生走了过来，看到韩靖川先是愣了愣神，而后回道：“王直学，我带他们去就行，您忙。”


    王直学高高兴兴地回了屋，书生对着韩靖川作了个揖：“韩兄。”


    “孟兄。”韩靖川怀里抱着包袱，只能点头回礼。


    叶承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认识？”


    韩靖川笑笑：“有过一面之缘。”然后介绍二人认识，“这位是叶承泽，这位是孟云铮。”


    见韩靖川并没有详细说他们是如何认识的，孟云铮悄悄松了口气。


    韩靖川和叶承泽跟着孟云铮去了壬班课室，屋里目前空无一人。


    “听说这次新招收的秀才有二十余人，日后你们都会在这里短暂学习十日，再重新分班。”


    “不知孟兄在何班？”叶承泽好奇。


    孟云铮谦虚道：“不才是两年前来的，现在在甲班。”


    又是个厉害的，叶承泽打心底里佩服，“也不知我将来能不能去甲班。”


    孟云铮宽慰道：“总会有机会的，而且明德书院每个班的夫子都很不错，即使在其他班，只要刻苦，也能考上举人。”


    三人又去看了书院藏书阁、饭堂、骑射场，叶承泽被明德书院的阔气惊呆了。


    孟云铮看了看日头道：“快到未时了，我要回去上课了，韩兄和叶兄沿着前面这条羊肠小道一直走就能看到书院大门。”


    “今日麻烦孟兄了。”


    三人分别后，韩靖川和叶承泽快步离开了书院。


    ————


    来福客栈内，舒乐和白瑾正聊到开店的事。


    白瑾很感兴趣：“你说的那间店铺我知道，位置很好，之前客流就不小，你租对了。”


    舒乐吃了颗定心丸，心情大好：“我一眼就看中那间铺子了，等我重新布置完立马开业，到时你可要来捧场。”


    “没问题，你说的火锅我听过，去过广安县的人都说好吃，府城也有两家酒楼学着做了，但貌似味道一般，并不怎么受欢迎，所以我没去吃过。原来这火锅竟是你们最先做的，真想赶紧尝尝。”白瑾虽然胃口经常不怎么好，但对于美食总是好奇的。


    舒乐说起自己的店可是滔滔不绝：“这火锅好不好吃重在底料，我在广安县开了这么久火锅店，模仿的酒楼多了去了，但说起火锅，大家最认的还是我们品百味。还有凉粉和冰粉，这东西也好吃，夏日吃最是开胃，你若食欲不振，可以吃点试试……”


    白瑾微笑着倾听，时不时说说自己的意见，气氛很是融洽。


    想到舒乐的店铺需要布置，白瑾问：“你需不需要手艺好的木匠师傅，我认识一位，可以引荐给你。”


    舒乐正愁上哪里找靠谱的装修队，这下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太是时候了。


    于是舒乐和白瑾约好明日下午一起去找这位木匠师傅。


    “你要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和我夫……孟云铮在府城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果然是大佬，舒乐暗暗感慨，面上表情不变：“好，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


    韩靖川和叶承泽回客栈的路上遇到了一辆马车，微风吹过，车厢上的帷帘轻轻掀起一角，韩靖川不经意一瞥，总觉得里面的人很是眼熟。


    但再想仔细辨认，帘子已经落下。


    韩靖川停在原地，若有所思。


    “怎么了，靖川？”叶承泽走了两步发现身边没人，又退了回来。


    “刚刚那车里的人似乎是年县令。”


    叶承泽疑惑：“年县令？他怎么会来府城。”


    韩靖川是知道年县令在府城的，倒不奇怪，只是刚刚那个瞬间，他总觉得年县令脸上表情阴沉。


    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但只是一晃而过，或许他看错了也说不定。


    “可能看错了，咱们赶紧回客栈吧。”


    马车里的确是年县令。


    前些天，他收到了府城同知吕大人的来信，邀他来府城商讨今年夏税征收事宜。


    一开始年县令以为这封信是假的，虽然同知分管夏税征收一事，但他只是一个穷县的县令，有什么好和他商讨的？更何况他的直属上级是知府大人，若有事召见他也只能是知府召见。


    他让衙役快马加鞭跑了趟府城，确认此事真假。


    没想到竟真的是吕大人找他，只不过是以私人名义。


    虽然仍旧不知原因，但人家是正五品官员，他只是七品县令，不得不从。


    等来了府城，吕大人对他热情相迎，在吕府内接连设宴款待了三日，期间只简单提了几句夏税，并没有商讨什么重要之事，还嘱咐他年底述职时勿要和知府大人提起此次见面的事。


    年县令虽然官运平平，但这么多年头上的帽子戴的安安稳稳，他也是懂得看眼色的。


    于是不再着急，静等吕大人开口。


    果然，今日上午吕大人把他叫去了书房。


    “年大人，听说你们广安县在推广一种新的水稻种植方法，叫什么蟹稻共生，可有此事？”


    年县令其实有预感吕大人想聊的就是这件事，毕竟广安县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能入得了府城官员的眼。


    但府衙内掌管秋收税收这件事的是通判孟大人，若蟹稻共生成功，他肯定是要报告给孟大人和知府大人的，这样一来，功绩恐怕就和吕大人无关了。


    吕大人现在问起估计是想分一杯羹，无论是将来把这个法子说成是他的门客发现的，还是以他的名义在其他县城主导推广，都是他的功绩。


    “年大人？”见年县令不说话，吕大人声音冷了下来。


    “回大人的话，确有此事。”承不承认，这事都瞒不住。至于将来通判和知府大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只能以后再说了。


    吕大人表情又和缓下来：“年大人治下能人辈出啊，我听说最先采用这个法子的是一名书生，叫韩靖川？还是你们县的县案首，啊，现在应该是府试案首了。”


    年县令心中叹息，韩秀才，你自求多福吧。


    吕大人继续说道：“本官虽主理夏税一事，但水稻作为咱们颖平府的重要粮食，产量高低事关民生，所以本官听到有好的种植方法就多关心了一二，还劳烦年大人亲自跑这一趟。日后年大人可要对这件事多上点心，何时该禀报，该怎么禀报，相信年大人有分寸。”


    “下官谨记。”


    离开吕府，年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催促车夫尽快回广安县。


    吕府内，吕大人表情不屑地吩咐侍从：“盯着点那个叫韩靖川的书生，有什么特殊动向及时禀报。”


    作者有话说:


    不重复的章节标题好难起啊


    第90章  第90章开学[VIP]


    韩靖川和叶承泽回到客栈的时候, 白瑾已经离开了。


    舒乐正在房间里哼着歌画宅子和店铺的装修图。


    “怎么这么开心？”韩靖川放下包袱，开始脱外衫。


    “回来了，你猜刚才谁来了？”舒乐停下笔, 愉快地欣赏美男脱衣。


    “谁？”


    “白瑾，就是咱们上次救的那个哥儿。”


    韩靖川：“这么巧，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舒乐：“该不会是白瑾他夫君吧, 就是那个姓孟的书生。”


    “你怎么知道？”韩靖川惊讶, 随即声音拐了个弯，“你还记得那个书生姓孟？”


    舒乐嗅了嗅鼻子：“哪来的酸味啊。我和白瑾聊了一中午, 还能不知道人家夫君姓什么？”


    不过老公偶尔吃吃醋还是挺可爱的, 舒乐心里美，但嘴上不说。


    “白瑾说了, 他夫君也在明德书院读书。”


    韩靖川：“今天就是孟云铮带我和叶承泽逛的书院。”


    “那书院里面怎么样, 条件好不好, 对了，你报上名了吧。”舒乐差点忘了最重要的问题。


    “报上名了，五月初一直接去上课就行。书院环境很好, 贵有贵的道理。”


    “这么快就开学？那还有三天, 想想有什么要准备的，赶紧买。你说贵, 束脩多少啊, 今天带的银子够不够？”


    舒乐今早给韩靖川装了50两银子。


    “就花了500文买了身校服。”韩靖川指了指包袱。


    “没交束脩？该不会全给你免了吧。”舒乐打开包袱一看里面还有几本书，“书也没花钱？”


    “没花钱，吃饭也不用钱。”韩靖川把明德书院的奖励和舒乐说了一遍。


    “你这榜首没白考, 那你每天回来住吗？”


    “回来住, 就午饭在书院吃。”


    “又不住宿，还只吃一顿总觉得有些亏啊。明德书院这么阔气, 估计伙食不错，你先吃着，若是不好吃再说。”舒乐把校服拿出来抖了抖，样式布料都极为普通，这都要500文，太狠了，幸亏至少第一年学费饭费全免。


    “你个小财迷。”韩靖川哭笑不得。


    “你领的这衣服看起来尺寸不太合适吧。”舒乐目测就知道这件衣服哪里需要改，但他手艺不行，只能拿去让绣娘或者缝匠改。


    韩靖川：“明天我拿去找人改改。”


    “那咱们明天上午去长街，那边有成衣铺，改完衣服正好去咱家铺子看看，还有住的院子，都得赶快布置了。”


    说到这，舒乐把刚才画的装修图纸拿给韩靖川看，“有什么想法？正好明天我和白瑾约了去见一位据说手艺很好的木匠。”


    韩靖川：“这里可以加个五斗橱，这里放个屏风，还有这里……”


    两个人坐在一起开始改改画画。


    ————


    两日后，牙人来报舒乐他们新租的宅子已经打扫干净可以入住了，舒乐和韩靖川当天搬了进去。


    “虽然现在也能住，但等方木匠打的家具送过来，住起来就更舒服了。”舒乐看着眼前的卧房，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觉得十分满意。


    后面再陆续买点软装，住起来就更有家的氛围了。


    “等我去明德后，你白天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害怕。”韩靖川总有点不放心。


    “担心我啊？这段时间店里也在装修，我白天要去店里看着点，都让温宁盯着我可不好意思。不然你晚上下学去接我吧，咱们一起回来。”


    温宁夫夫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铺后院昨日已经住了进去。


    韩靖川巴不得去接舒乐：“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搬进新家第一晚，当然要有点“仪式感。”


    加上后面等韩靖川开学，舒乐开店，两个人忙碌起来不见得天天有时间“交流人生”，因此这晚玩得疯狂了些。


    避/火/图上没试过的都试了一遍。


    ********


    这次是彻底的二人世界，闹得再响也不用怕了。


    ────


    五月初一，韩靖川正式去明德书院报到。


    骑马来明德书院的学生不少，但书院内部禁止骑马，马匹需要在门□□给书院的马夫照料，一日15文，这个钱府案首也得交。


    掏铜板的时候，韩靖川是真的在心里想要不以后都步行来书院算了。


    第一天上课，韩靖川怕迟到，早早就到了，壬班只有三个人在。


    见时间还早，他去找王直学说了自己以后在书院吃午饭。


    刚回到课室，叶承泽也来了。


    “靖川，你去找过王直学了吗？”


    “去了，以后我在书院吃午饭，你呢。”


    叶承泽：“我从他那回来的，我也在书院吃，刚刚交了800文钱，要是书院的午饭不好吃，可亏大了。”


    明德书院每隔9天休一天，一个月其实也就在书院最多吃27顿饭，800文要是吃得还不好，叶承泽要心痛死。


    韩靖川：“我夫子说他在明德书院读书时饭菜还不错，现在应该至少能保持当时的水准吧。”


    正聊着，有同窗过来和二人打招呼。


    课室里已经到了二十多名学生，大家干脆趁此机会互相认识了一番。


    这一批新来的秀才里，有一多半都是这次府试刚考上的。


    韩靖川刚自报家门，就收获了大家或惊讶或赞叹的眼神。


    “韩兄可是本次府试案首？久仰大名。”


    “没想到能和府案首同班，三生有幸啊。”


    也有人不屑一顾：“都是第一次见到案首吗？大惊小怪。”


    最先道出韩靖川是案首的章秀才瞥了一眼此人，翻了个白眼道：“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案首，但考了快20年才考上秀才的榜上最后一名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你！”年近四十的书生气得胡子抖了抖，嘴唇哆嗦半天，“不可理喻！”说罢一甩衣袖出了课室。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章秀才：“你怎知他考了快20年？”


    “我们一个县的，他在我们县……挺出名。”


    原来如此。


    章秀才又对韩靖川道：“听闻韩兄擅算学、策论，日后还请韩兄不吝赐教。”


    其余人纷纷附和。


    府试试卷虽然当年不会公示出来，但前几名的卷子答得如何，谁更擅长哪一科，不出几日就会在书生中传得人尽皆知。


    韩靖川本不想太过高调，但现在看来这是奢望。


    “侥幸考中案首，运气而已，今后还要和诸位疑义相与析，共同进步。”


    “咳咳。”门口出现一位手持戒尺的夫子。


    众人立刻回到各自的座位。


    明德书院怕学生因座位发生争吵，都是根据学生成绩安排的指定位置，桌上还贴心地贴了学生姓名。


    韩靖川理所当然坐在了第一排居中的座位。


    夫子走上讲坛，一眼看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王直学给我的名册是26人，怎么少了一人？”


    正说着，刚才出去的中年秀才回来了。


    夫子不悦道：“第一日就迟到，如此怠惰，罚你今日站着听讲。”


    中年秀才一脸窘迫，想解释自己早就到了，又怕被夫子知道刚才自己和其他人发生的冲突，忍了忍没说什么，狠狠瞪了一眼韩靖川，回到了座位后站好。


    夫子：“老朽徐岳林，尔等可称我徐夫子。明德书院的规矩想必王直学已说过，还望尔等谨守。倘见怠惰者，”他看了一眼中年秀才，声音严肃了几分，“罚站、罚抄、戒尺伺候。”


    所有学生不自觉又挺了挺脊背，生怕被抓到什么错处。


    徐夫子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日后由老朽讲授诗赋，今日要讲的是……”


    一节大课一个时辰，中间会有课间小憩，但夫子一般不出课室。


    全神贯注听了快半个时辰如何作诗，韩靖川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困意，可能是徐夫子的嗓音催人入眠，又可能是太久没有坐在课室里正式上课了不习惯。


    课间小憩时他想稍微打个盹，但因为坐在第一排，就在徐夫子的眼皮底下，他决定不轻易挑战夫子神经了。


    强撑着听完了整节课，徐夫子刚走，韩靖川立刻站起来活动身体，睡意奇迹般地消失了。


    第二节课是杂文写作，类似于现代的应用文，这也是乡试与府试考题最大的区别之一，此前韩靖川在文思堂没有系统学习过，但在各种书籍中见过。


    过了乡试考中举人就有了当官的资格，而作为一名官员，会写杂文可谓是必备技能，哪怕官居高位，有了门客、下属负责书写，官员本身的杂文书写能力仍然不会弱，不如说杂文、策论写得一般的官员升不到太高的位置。


    韩靖川很重视这门课的学习，讲授杂文的夫子是一名看起来和蔼的老进士，姓唐，据说曾经在其他省坐到了同知的位置，告老还乡后被明德书院“高薪聘来”了。


    许是唐夫子讲得有趣，杂文课时间仿佛过得很快。


    午时，大家不约而同出了课室，往饭堂的方向走，脚步越来越快。


    韩靖川心里觉得好笑，原来不管在什么时代，学生吃饭都很积极，看来大家思想都没有问题。


    叶承泽期待得紧，嘴里碎碎念着“800文的饭，可得多吃点。”


    中舍距离饭堂比较近，他们到时人还不算特别多。


    叶承泽很高兴，拿出早上王直学发的木牌去领取自己的餐食。


    两荤两素一汤一饭，菜是定量的，汤和饭若不够可再添。


    今日菜式：红烧肉、山菌炖鸡、素炒冬瓜、凉拌蕨菜和鸡汤。


    叶承泽强忍兴奋，立刻尝了一口，低声道：“值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吃。


    啊啊啊啊无论是写学习的内容还是给这些角色起名字都好费脑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