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射箭[VIP]
明德书院除了讲授科举考试相关的知识外, 每日下午都会有一节“君子”课,轮流教授礼、乐、射、书、画、棋、御,旨在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
今日下午壬班轮到的是射箭课。
叶承泽从来没有接触过射箭, 听到日后不仅要学习射箭,且这些“君子”课也要纳入年末大考时,整个人都慌了神。
“我是挺想学射箭的, 可咱们这是第一天来书院啊, 日后还要大考,这, 这……怎么办靖川, 我除了礼和书还算有信心,略通棋艺外, 其他都不行啊。”
除了官商之子有机会学习这些内容外, 普通人家能供得起孩子念书已属不易, 其他才艺都是“奢侈品”。
“想来第一堂课也不会太难,咱们先看看情况。”韩靖川自己是会射箭的,而且水平很高, 他大学时经常去射箭馆、射击馆, 完美践行了一个富二代兴趣爱好多的人设。
但是现代的弓箭和古代的可不一样,使用的技术也不相同, 来到大晟后他还一次都没有摸过弓, 不敢轻易说自己现在仍然会射箭。
教射箭和骑术的教习姓武,负责整个明德书院中舍的教学。
到了上课时间,壬班和丙班的学生共55人在书院内的空地集合。
叶承泽悄声问韩靖川:“怎么还有丙班的学生?”本来若是只有壬班在, 他最多在25人面前丢脸, 现在又多了一个班,这脸丢得更大了。
韩靖川:“应该是每次都有两个班一起学吧, 不然武教习教不过来。”
丙班的学生都不是第一次上武教习的课了,这次看到是纯新生壬班和自己一起,内心都在窃喜。
这下武教习的注意力可以转移一下了。
武教习一身短打戎装,声音洪亮:“壬班的学生都站到我的左手侧。”
大家缓步移动。
丙班有人偷笑:这是还没有见识过武教习的厉害啊。
武教习眉头紧皱:“拖拖拉拉,是中午没有吃饱吗。”他指着落在最后的中年秀才道,“你!过来。”
中年秀才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替自己说话,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武教习上下打量了中年秀才几眼:“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去跑三百步。”
壬班的学生惊呆了,丙班的学生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中年秀才自打读书以来,家里的活没做过一分,现在猛然让跑三百步,他哪里愿意,何况还是只有他自己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跑。
可还未等他反驳,武教习就接着道:“若是不愿,可随我去找郑督长或山长。”
言下之意不用多说,如果不想第一天就在督长甚至山长那里挂名,那还是听话地跑吧。
中年秀才只得听从。
壬班的学生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转瞬间站到了武教习的左手侧。
要知道明德书院的学生大部分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商贾之子,一般人轻易惹不起,书院里的一个教授射箭的教习却敢在不知道学生姓甚名谁的前提下如此这般,说明人家背后也有人。
一些一开始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不把武教习放在眼里的壬班学生这下老实了许多。
武教习满意了,对着壬班道:“你们谁会射箭,站出来。”
空地上立着若干箭靶,不远处放着一堆弓和箭矢。
壬班里有几个学生是官员之子,接触过射箭,但只懂得皮毛;还有一些家里是经商的,对射箭略有涉猎,有时和朋友出去宴饮时会以射箭助兴,但其实他们更擅长投壶。
这十几人犹豫着站了出来。
韩靖川看了看地上的弓箭,估摸自己应该也会,在最后一刻也往前迈了一步。
叶承泽瞪大了眼睛。
武教习没想到这次壬班有这么多人都会射箭,很是高兴:“你们每人去拿上一张弓,三支箭矢。”
又对丙班学生道:“一会儿你们每人跑一百步,然后开始自行练习射箭。”
丙班的学生听话地分开练习。
韩靖川随意挑了一张弓,拿在手里掂了掂,挺重;箭矢许是重复使用很多次了,箭头磨损严重。
武教习这节课重点指导对象是壬班的学生,他先简单讲解了一下射箭的礼仪,然后开始边讲解要点边示范如何射箭。
弓张箭发,正中靶心。
壬班的学生看得眼热,有些跃跃欲试。
“你们轮流试试。”武教习退到一旁。
十几个拿着弓箭的学生逐一尝试,只有三人的箭勉强触及箭靶。
有学生满脸通红地解释:“靶子离得太远了。”
武教习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这些学生是真的会。
失败的学生都有些羞赧,但他们日常用过的弓比手里的轻很多,箭靶立的距离也近,自然难度不大。
最后轮到韩靖川,他先是仔细回忆现代射箭馆里的教练讲解的古代弓和现代弓的区别,再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武教习刚才讲述的动作要领,而后立定沉肩,背肌绷紧,瞄准——
箭矢划破空气,稳稳扎在了箭靶上。
虽然离靶心还有些距离,但已经是这十余人中成绩最好的了。
“好!你们其他人都看看,这个动作才对。我刚才讲的要点要记在心里。”
武教习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看了看韩靖川,瞧着这学生的肩背就知道水平定不会太差,比其他那些绣花枕头强多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练习为主,壬班其余没有基础的学生先是多听多看,还不能立刻上手。
经过一整节课的反复练习,韩靖川逐渐找回了射箭的手感,也清楚知晓了如何发力才能更好地与弓箭融为一体。
丙班有学生箭术也不错,看到壬班出现个水平还不错的,决定找时间比试比试。
叶承泽现在对韩靖川十分崇拜,俨然成了程康琪2.0,央求韩靖川一定要好好教教他。
————
长街品百味分店内,舒乐正在和温宁商量桌椅如何摆放。
今早韩靖川去上学后,舒乐不紧不慢地起床吃了早饭,挑了件新衣裳,溜达着就来了店里。
新租的宅子离店铺的确近,步行三四分钟,穿过一个巷子就到了。
来到店里时,温宁已经在打扫卫生了。
舒乐计划用一周的时间装修,然后尽快开业,毕竟在府城住着哪哪都要用到钱,倒夜香花的钱都比在县城时翻了一番。
两个人都对店铺的装修有一些想法,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初步方案定了下来。
“下午咱们先去找方木匠买家具,然后去牙行招几个人。”舒乐把画的几张图纸折好,放到一旁。
温宁:“现在就招人吗?”
舒乐:“对,过两天家具到了,店里就咱们两个人可能忙不过来,等忙完这阵新招的人就可以直接留下来做店员了。”
温宁:“行,那咱们招几个?”
舒乐:“我想想,我还是做账房,后厨先用四个人,前面跑堂的两个人,那招五个人吧。”
温宁:“说起来咱们除了卖火锅,其他的像凉粉那些还做吗?”
“当然做,凉粉可是招牌。我已经给溪柳村去了信,以后让冯忠每隔十日拉一批淀粉过来,炒菜也能用,咱们就在店里做凉粉,以后由你做如何?”
舒乐从没打算放弃售卖凉粉,尽管时至今日凉粉已经不再是盈利大头,但他总是对起家的本事放不下。
温宁是知道舒乐对凉粉有特殊情结的,也一直对凉粉的做法保密。
现在舒乐愿意把做法教给他,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见温宁呆呆的不说话,舒乐噗嗤一声笑了:“怎么了?不想做吗。”
“怎么会!”温宁下意识答道。
“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趁着家具还没到,我教你怎么做凉粉,明日冯忠应该就会送淀粉来。”舒乐愉快决定。
温宁感到心里流过一股暖流,他知道舒乐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做,也一定不会把做法泄露给其他人。要不以后我都在后院灶房里做吧,做好了拿到前面来。”
“行,就这么办。”
舒乐和温宁下午去的还是之前的那家牙行,不过这次接待他们的牙人换了一个。
“吃食铺子招工?不知二位想招几人,厨子还是跑堂的小二?对年岁有要求吗。”
舒乐:“招五人,年岁随意,我们想招三个女子或哥儿,两个汉子。”
牙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女子或哥儿?”
妇人和哥儿们自己摆摊卖些自家吃食也就罢了,正经酒楼食肆哪有招女子哥儿做工的,又不是绣坊,实在有伤风化啊。
但面前两个人也是哥儿,这话牙人不敢说。
看牙人一脸为难的样子,舒乐声音冷了几分:“哥儿和女子怎么了,干起活来比汉子强,而且我自己的铺子,我想用谁就用谁,既然你这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去其他牙行就是。”
“别别别,您说得对。”牙人急了,管他要汉子还是哥儿,只要给银子就行,“我们这儿正好有一个小娘子和两个夫郎,都会做饭,年岁不是太大,他们住的不远,我这就去让人过来,不然待会儿二位先瞧瞧?”
……
大半个时辰后。
牙人满面笑容送舒乐和温宁出了牙行。
“那舒老板明日早些过来,您再看看其他人。”
舒乐和温宁刚才选了那个小娘子和其中一个哥儿,本来还一并看了三个汉子,但问了几句话发现心思不正就没要。牙人答应再给推荐几个人选,明日就能见到。
“有劳了。”舒乐淡淡道。
第92章 第92章研究[VIP]
结束了明德书院一天的课程, 韩靖川叫上叶承泽想一起走。
“我正好要去店里,咱们一起走吧。”
叶承泽:“你今天驾马车来了?”
“没有,我骑的马, 怎么了?”
叶承泽表情尴尬:“那怎么一起走,咱们骑一匹马?”
韩靖川想了想这个画面,的确辣眼睛, 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然你日后起早些去我家和我一起走,我驾马车来书院。”
叶承泽却不想这样, 偶尔蹭蹭友人的马车也就算了, 天天让韩靖川给自己当车夫哪里好意思。
“不用了,步行也不算很远, 等我学会骑马了我买头骡子用。”骡子比马便宜不少, 他多抄几本书应是能攒够银子。
韩靖川知道叶承泽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便不再劝说。
告别叶承泽,韩靖川回到店里接上舒乐,二人没有骑马, 肩并肩牵着马悠悠往家走。
“第一天上课, 感觉如何?”舒乐边走边低头踢脚下的石子。
“挺好的,夫子和同窗人都不错, 饭菜也好吃。今天还学了射箭, 有时间我给你露一手。”
听到射箭二字,舒乐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记得以前你射箭射击就很好,这回你学的这些东西也是有用武之地了。”
察觉到舒乐情绪低落, 韩靖川扣紧了掌心。
进了家门, 韩靖川把马匹拴好,关上院门, 回身揽过舒乐的肩膀在院中的石凳坐下。
“怎么了,表情这么可怜。你今天不是说去店里和温宁讨论装修的事?遇到问题了吗?”
舒乐摇摇头,又点点头。
韩靖川耐着性子接着问:“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我有办法呢。”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怎么说,说了也是徒增烦恼。”舒乐抿了抿唇,“不是装修,是招工的事,我和温宁去牙行问有没有合适的人,牙人听到我们想招女子和哥儿,下意识就不认同,后来还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才对我客客气气的。”
韩靖川没说话,等舒乐继续。
“哥儿和女子怎么了,不比谁差吧,我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如别人,怎么这些人就刻板印象呢。我还以为府城里人们思想要比县城开放,没想到也这般古板。我也知道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导致的,怨不得他们,可我还是不舒服。”舒乐越说越伤心。
韩靖川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我们现在还无法立刻改变人们落后的思想,但你已经在努力了,已经尽自己所能在影响周围人了不是吗。有些事只能一步一步来,我也会再努力一些,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可以掌握更多的话语权,那就能做更多的尝试。”
舒乐用力点头,闷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韩靖川突然话锋一转,“其实最近我有在想,趁着脑海里还能回忆起一些现代学过的知识,我打算把能记起来的都写出来,要是都忘了就太可惜了。还有那些什么穿越必备技能也是在各种短视频里刷到过的,咱们可以有时间就琢磨琢磨,或许就能研究出什么。”
“你是说什么玻璃、香皂、土法水泥之类的吗,那些是不是难度太大了,况且若真的做成了,咱们护得住吗。”
舒乐觉得他们现在赚的银子也够用,继续目前的生活就挺好的。
“你说的这些只是一部分,咱们可以想到什么就尝试什么,有些如果能变现就用来挣钱;若是暂时不方便暴露的,就先藏好。掌握的东西越多,咱们将来的主动权就越大。”韩靖川不知道未来是否能一帆风顺,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舒乐想了想觉得韩靖川说得也有道理,虽然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就挺好,但韩靖川将来若是能走得更远,那风险和机遇就是并存的。
他们总是要同进退的。
“好,从今天起我也和你一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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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舒乐在牙行接连面了五六人后终于招齐了合适的员工。
有了人手装修的活就不用他亲自干了,可以交给这些新人。
两个哥儿和小娘子以为自己来吃食铺子就是做饭,没想到东家安排的第一项活却是跟着温宁采买锅碗瓢盆和各项物件装饰铺子。
“日后温宁是厨师长,就是后厨管事的意思,我不在店里时你们都听他的就行。”舒乐把活交代了一番就挥了挥手让他们自由行动了。
至于两个年轻汉子就负责等桌椅板凳送到后干点苦力活,现在先让他们把破损的门窗和楼梯台阶简单修修,然后打扫一下卫生。
没过两日,冯忠送来了一批淀粉,顺便捎来了韩家给韩靖川和舒乐写的回信。
冯忠临走前对舒乐道:“华哥儿很想你,他说希望你有空能多回溪柳村。”
舒乐也想周华了:“我争取,等这边一切步上正轨我会抽时间回去的。你再来送淀粉可以把周华带上啊。”
冯忠答应了。
韩家的信封很厚,撕开后里面有两封信。
一封是柳竹写的,说了说家里和淀粉厂的情况,让舒乐和韩靖川不要惦记,在府城好好生活,家里人有空会来看他们。
另一封是韩月星写的,先是表达了一番思念之情,又把品百味的经营情况大体说了下,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稳中向好。
舒乐珍惜地读了两遍,之前在县里住不觉得离家远,想回村就回了,现在到了府城定居下来还没几天,突然就体会到了家书抵万金的滋味。
他把信仔细收好,晚上还要拿给韩靖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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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壬班终于迎来了第一节骑马课。
叶承泽已经盼了好几日,发誓要在今日学会骑马。他已经去骡马市看过了,一头骡子7两半,虽比县城的贵,但也能接受。温宁已经答应拿4两银子给他,他自从府试过后拼命抄书也攒了快3两银子,拥有一头骡子指日可待。
韩靖川骑马遛了两圈,得到了武教习的赞扬,见叶承泽正在和马匹拼命,便过去亲自教他。
看救星来了,叶承泽松了口气:“靖川,快帮帮我,教习在忙,你说这马怎么不往前走光转圈?”
“你放松点,缰绳不要勒那么紧,腿也是。”
有了指导,叶承泽渐渐不紧张了,好歹可以让马匹时不时走上两步。
下课时,叶承泽十分不舍地下了马。
韩靖川好笑道:“行了,这两天你下学后来我家,我再教你几次,定让你学会。”
叶承泽深深作了个揖。
这日最后一堂课是算学,夫子姓米,瞧着和谢景岚应是差不多大。
本来前两日就应该有一门算学课,但米夫子家里有事休了几日假,因此壬班直到今日才正式上算学课。
和年轻的外表相反,米夫子讲话慢条斯理,算起题目来也不紧不慢,性子急的学生听了不免焦急。
不过米夫子讲得不错,深入浅出,让即便不擅长算学的几名学生也听得津津有味。
韩靖川很适应米夫子的讲课风格,和他高中时的班主任挺像的。
临下学前,米夫子留了3道题目作为当日的课业,班里一片叹气声,这3题可比写策论还难。
米夫子看向韩靖川道:“韩靖川,随我来斋舍。”而后神色愉快地离开了课室。
韩靖川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在课堂上的表现,应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是啊。
来不及多想,他匆匆交代了一声叶承泽,让帮忙转告舒乐他可能今晚要晚些回家,便快步离开了。
章秀才见状道:“韩兄算学如此好,米夫子定是很器重他。”
“我要是算学能有韩兄一半好就知足了。虽然我挺喜欢米夫子讲学的,但我实在不喜欢算学。”吴秀才看着米夫子留的课业,神色恹恹,他府试答得最差的一场就是算学。
“谁不是呢,要不是为了乡试,我才不学。”有不少人附和。
章秀才道:“听说米夫子平日里可是教授甲班的,咱们得珍惜这个机会,也就还有一次能听到米夫子的课了。”
吴秀才道:“竟然是甲班的夫子?怪不得讲得如此好。”
章秀才:“说来韩兄日后应是分到甲班吧。”
韩靖川跟着米夫子到了斋舍,财大气粗的明德书院给每名夫子配了单独的斋舍,既能在此备课,还能小住。
米夫子:“韩靖川,来明德有几日了,可还适应?”
韩靖川惊讶于米夫子对他的态度如此熟稔,明明只上了一堂课而已。
“承蒙夫子垂问,学生已安。”
米夫子笑笑:“不必拘谨,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叫你来?一方面是你算学的确出色,之前听闻府试案首算学了得,我就一直想见见你。”
韩靖川:“夫子谬赞。”
“景岚说你狂得很,我倒不觉得。”
原来是谢夫子的朋友。
米夫子接着道:“我和景岚是同年,他知道你在明德读书后很是挂念,特意给我来了信让我平日多多关照你。”
“劳夫子惦念,学生愧不敢当。”
“景岚以前就和我念起过你,夸你天资聪颖,一点便透,处事通达,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饶是脸皮厚如韩靖川,听了此番夸奖也不免汗颜。
米夫子略带打趣道:“好了,今日我就是替景岚看看你,回头好和他说他交代给我的事我都做了,他挂念的学生一切安好。根据明德的规矩,你将来会分去甲班,日后你有事可随时来此找我。”
“多谢夫子,学生省得。”
第93章 第93章做媒[VIP]
京城, 皇宫御花园内。
“哈哈哈,文爱卿这步走得妙,再来一局!”
太监总管余公公上前把棋盘上的棋子撤走, 奉上了两盒新的棋子。
文怀安执黑先行,落于正位。
顺德帝捻起一枚白子,思忖片刻落下, 随即开口道:“今年的夏税应是快收了。”
来了!文怀安瞬间打起精神:“陛下, 芒种后大晟各处应该就开始陆续收小麦了,算算日子, 月末各地夏税就能收上来, 但报至户部估摸还需数月。”
顺德帝摸着棋子道:“去年是夏税第一年征收,然江南旱灾, 西北贫瘠, 夏税数额不及往年税收的五成, 爱卿,你说说这可信吗。”
文怀安心里一紧,大晟历年田税中小麦约占六到七成, 产量相对稳定, 去年改为夏秋两次征田税后小麦产量突然就锐减了。虽然江南旱灾确有发生,但并非十分严重, 恐怕夏税数额不及预想还有其他原因。
顺德帝现在提起此事, 难道是想彻查田税积弊?
文怀安不敢妄度圣意,且他不是户部官员,岂能擅言, 只得避重就轻道:“陛下, 或可待今年夏税征收结束后再看。”
“前些日子户部劝农司上了折子,言多地麦田遭了虫害, 今年的夏税,呵。”顺德帝把棋子扔到了棋盘上。
文怀安只觉额角渗出一滴冷汗:“陛下息怒。”
“朕没怒,”顺德帝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文怀安,“虫害事真,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朕不再全面推行两税制,朕岂能让他们如愿?”
顺德帝见文怀安低头不语,便笑了笑道:“好了,今天就是想和爱卿手谈而已,怪朕,和爱卿说这些作甚。”
“臣愚钝,未能为陛下分忧,罪该万死。”文怀安说着就要起身跪下。
顺德帝一抬手制止了文怀安的动作:“说说爱卿吧。”
文怀安心里打鼓:难道今日重点在后面?
顺德帝:“爱卿当年可是丰神俊朗的探花郎,现今早已过而立之年却未曾婚配,大晟多少闺阁女儿哥儿都盼着你呢,四年前朕刚登基时同你说过,若你有意哪家千金贵哥儿,朕为你赐婚,你说自己微末之职不敢攀附明月。如今你已官居吏部三品侍郎,总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了吧。”
文怀安没想到皇上还惦记着给他做媒,但他的心早已经留在了广安县,若不能和谢景岚长相守,他终身不娶。
可这个理由他不敢直说,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官途,却怕牵连了谢景岚。
顺德帝感觉文怀安又要拒绝,抢先道:“若没有心仪之人,朕为你指门亲事如何?”
文怀安惊恐抬头,他和谢景岚这两年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谢景岚最近还给他写了信,若他真的被皇上指婚,事情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事已至此,他只得道出实情:“陛下天恩浩荡,臣愧不敢受。臣早已心有所属,曾立誓非他不娶。”
顺德帝对此早有猜测,并未动怒,反倒升起了几分兴致:“哦?是哪家千金,说来听听。”
文怀安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低沉却坚定:“臣不敢言,恐污圣听。臣愿领抗旨之罪,只求陛下莫再追问。”
顺德帝收了笑容,定定看了文怀安片刻:“文大人忠贞不渝,朕又怎能做棒打鸳鸯之人。天色不早了,朕要去同贵君用晚膳,文大人自便吧。”说罢甩袖大步离开了。
余公公对文怀安匆匆道:“文大人请回吧。”随即拂尘一甩,朗声道:“陛下摆驾钰安宫!”便快步去追顺德帝了。
文怀安跪在地上久久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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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安宫内,贵君为顺德帝一一布菜。
“陛下,这道水晶酥肘您最是喜爱,臣侍特意命小厨房给您做的,您快尝尝。”
顺德帝从善如流地尝了一口:“好吃,当赏。”
贵君笑弯了眼:“谢陛下。”
顺德帝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今日我替你问过文怀安了,人家早已有意中人,你还是让你外甥女另择良婿吧。”
贵君敛了笑意,暗道怪不得顺德帝刚才过来时满脸不高兴,原是在文怀安那里碰了钉子。
他小心问:“那文大人为何迟迟不成亲?想来这么多年了,他意中人年岁也不小了吧。难道还能有哪家儿女看不上文大人?”
贵君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文怀安人品相貌家世前途样样出众,怎么会被拒绝?
顺德帝气愤:“他不肯说。”
贵君忙打圆场:“陛下莫要为此烦扰,是婉儿和文大人没有缘分罢了。来,陛下尝尝臣侍亲自炖的汤。”
顺德帝:“还是映雪贴心。”
以后他再也不当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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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乐特意把品百味分店开业的那天选在了韩靖川放假的当日。
店铺牌匾是韩靖川亲手写的,再请了工匠将字样拓印到了木板上。
为了营造声势,舒乐请了府城知名的戏班子,是白瑾推荐的。
他还亲自写了一个话本子,把店里的几道招牌菜火锅、凉粉、冰粉、钵钵鸡等都写了进去。
韩靖川感慨他们不愧是夫夫,宣传营销手法都差不多。
新店开业照例全场大酬宾,听了戏的路人纷纷被戏文里唱的菜勾起了好奇心。
真的有这么好吃?天上的神仙都不惜违背天庭规矩下凡来吃。可是府城也有酒楼卖火锅,味道很是普通啊。
见食客面露疑色,舒乐忙大声道:“小店火锅汤底乃和广安县品百味总店用的同一配方,保证诸位吃了忘不了。今日进店吃火锅还送冰粉和桑葚酒。”
送吃的?这个老板挺大方,在场的人有不少心动的,但又想观望一下。
有人去过广安县,听说过品百味的火锅很是美味。
“你们这个品百味和广安县的真的是同一家?”
舒乐笑眯眯道:“我就是广安县品百味的老板。”
问话的食客心里有了底,觉得至少不会难吃,于是进店寻了个位置坐下。
有了打头的,后面的人也纷纷跟着进了店。
不多时,店里坐满了人,几乎每桌都要了火锅。
明德书院壬班的书生来了十几人,被韩靖川领去了二楼,叶承泽也在二楼帮忙。
韩靖川之前和同窗们都打了招呼,今日为他们留好了桌子。
章秀才新奇道:“韩兄,我听楼下有食客说你之前在广安县也开了铺子,火锅就是你们最先做的?”
韩靖川:“是,大家可以尝尝,我对我们品百味的火锅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我定要多吃些,之前就听邻居说过,广安县品百味的火锅才是最正宗的!”
等吃到火锅和冰粉,食客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本没有报太高的期待,没想到竟这样好吃,一冷一热真是绝妙搭配。
店里一时间忙到飞起,幸好温宁今日备的凉粉比较充足,不然他又要调底料又要做凉粉,根本忙不过来。
几名店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开店前舒乐和他们说做好很忙的准备,他们嘴上应了,心里却觉得一家新吃食铺子,卖的也多是没听过的吃食,哪里比得过其他酒楼。
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舒乐说的是真的。
不过越忙越好,铺子生意好,他们挣的银子才会多,老板可是说了月末有奖金呢。
舒乐算账算到手软,心里得意,铺子租金一天就能赚回来了。
刚把明德书院的书生送走不久,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是白瑾和孟云铮。
“白瑾,你可算来了!孟公子?”白瑾早就答应今日要来捧场,舒乐不奇怪他会来,但他和他夫君不是关系微妙吗,居然也一起来了?
白瑾:“恭喜啊舒乐,开业大吉。”
孟云铮:“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恭贺舒老板和韩兄开业大吉。”说完他侧过身,门外两个年轻汉子抬着一对青花瓷瓶进了店。
“谢谢。”舒乐指挥人把花瓶摆到了店门口两侧,又看了看一楼已经坐满,便对白瑾和孟云铮道:“我带你们上二楼吧,人少点,我夫君也在楼上。”
孟云铮:“不必麻烦舒老板,我自己上去找韩兄就行。”
白瑾也道:“舒乐,你忙你的,不用管他。”
见孟云铮自己上了楼梯,舒乐无奈地看向白瑾:“你们两个啊,毕竟是夫夫,老这么僵着也不行啊。”
白瑾尴尬地笑笑:“我们、我们一直这样啊。别说我了,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舒乐哪里能让客人跟着忙活,只能给白瑾先上了一碗凉粉,让他坐在柜台后面吃:“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凉粉,你试试,很开胃的。”
白瑾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舒乐:“你先吃着,等一会儿我忙完了,咱们一起吃火锅。”
直到申时店里才空出大半,舒乐揉了揉手腕,让后厨上了个鸳鸯锅,又把韩靖川和孟云铮叫了下来。
“这就是火锅?闻起来很香。”白瑾盯着辣锅蠢蠢欲动。
孟云铮:“这边是辣的,你不能吃。”
白瑾:“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现在难得有胃口。”
孟云铮挑眉:“大夫说了你这段时日要少食辛辣。”
眼看气氛不对劲,舒乐立刻劝道:“白瑾,听大夫的吧,你若实在想吃,尝一口就行。骨汤锅也很香的,不会让你失望。”
韩靖川不敢插话,只是默默给大家涮菜。
白瑾似乎意识到刚才的表现略有不妥,挤出笑容道:“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听舒乐的。”
孟云铮冷哼一声。
韩靖川适时开口:“可以吃了,你们先吃肉再吃菜。”
白瑾和孟云铮同时向着锅里伸筷子,又同时把手缩了回来。
孟云铮轻叹一口气,给白瑾碗里夹了些羊肉:“你爱吃的,小心烫。”
白瑾恢复了大家哥儿的从容:“谢谢。”
韩靖川和舒乐对视一眼,笑了。
作者有话说:
古耽写得头秃。好想明天就写到乡试啊!
第94章 第94章联姻[VIP]
白瑾喝了一口桑葚酒, 想起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舒乐,你们从广安县来,知不知道那里有卖淀粉的?”
舒乐:“你说的该不会是溪柳村吉祥淀粉厂的淀粉吧?”
白瑾声音高了几分:“就是这个, 你果然知道!我就说你在广安县开铺子肯定知道吉祥淀粉厂,毕竟那么有名。你是不是也从他家买过淀粉?”
舒乐指指白瑾面前的碗道:“你吃的凉粉就是淀粉做成的。”
白瑾更高兴了:“那你和这家淀粉厂的老板熟吗?能不能介绍给我?”
舒乐不知作何表情:“你问这个做什么?想买淀粉吗?”
“是啊,不瞒你说, 白家是粮商, 我名下有两间粮铺,之前掌柜听说广安县有种神奇的东西叫淀粉, 特意让人去买过, 好不容易才买到一点,运回来之后很快就被一抢而光, 再想去买却要排很久, 而且一次能买到的量很少, 根本不够卖的。”白瑾虽然已经嫁去了孟府,但当时带走的嫁妆铺子可是有好几间,现在生意最好的就是两间粮铺。
舒乐心道, 白瑾果然出自豪门, 自己救的竟是大佬的儿子。
“你想买淀粉的话,和我说就是, 不过淀粉厂产量有限, 我也不能保证你想要的量一定能拿到,只能说尽量把你的订单往前排排。”
白瑾越听越惊讶,手一松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第一次顾不得什么礼仪, 急切道:“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淀粉厂的老板?”
舒乐微笑:“我和靖川来自溪柳村啊,淀粉厂就是我们开的。”
白瑾眨眨眼, 又转向孟云铮:“你怎么没说过韩秀才来自溪柳村?”
孟云铮有点委屈:“我也是现在才知晓,韩兄从未和我说过。”
韩靖川深藏功与名:“学业为重,厂子的事都是家里人和舒乐在打理。”
白瑾和孟云铮:……
舒乐又给白瑾满上桑葚酒:“好啦,现在知道也不晚,你想买的话随时派人和我说一声,我告诉厂里尽量把你的那份留出来。”
“太谢谢你了,舒乐。”白瑾很感动,舒乐本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还没还清恩情,这下又欠了新的人情。
“我卖你淀粉,你给我银子,银货两讫,何必言谢。”
白瑾摇摇头:“淀粉卖得如此好,白家知道的太晚了。我若不是遇到你,根本买不到,要不只能加价从其他商贩手中买。白家虽然在府城有根基,到了各县城却比不过当地的大商贩。”
舒乐想想的确如此,他后期已经把谈淀粉订单的事全部交给了韩小河,前不久回村那次,韩小河告诉他现在淀粉厂的大订单基本都集中在距离广安县较近的各县城的大粮商、大酒楼那里,小商小贩或是外地后来的商贩想要购买淀粉只能去这些粮商处高价收购了。
白瑾敬了舒乐一杯酒:“日后若是有用的上白家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孟云铮也跟着敬了一杯:“还有孟家。”
二人一饮而尽。
————
晚上,舒乐一边盘账一边和韩靖川聊白瑾的事。
“我就说白瑾一定出身大家族,果然如此。粮商哎,不简单。”
韩靖川又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我在书院里了解到孟兄的确是孟大人之子。”
舒乐停下手中的笔:“孟大人是什么官?”
“通判。”
“我不是文科生,通判是什么级别的官?”舒乐是真的不太了解官场这些事。
韩靖川:“就是知府的左膀右臂之一,从五品。”
舒乐写不下去了:“这么大的官?那他们在府城差不多可以横着走了吧。”
“可以这么说。另外粮商白家若我没记错的话,是府城首富,而且他们好像还涉足布匹生意。”
舒乐倒吸一口气,缓了缓才道:“一商一政,强强联合啊。等等,这么说白瑾和他夫君该不会是联姻吧。”
韩靖川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你的关注点可真是……不过还真的有很大可能。”
官员家最喜欢的联姻对象当然是更大的官员家的子女,但若为地方官,特别是根基不稳的新地方官,就会首选当地大商贾作为联姻对象,这样可以获得强力的经济支持,也能更快融入当地。至于商人,可以从此提升社会地位,获得政治庇佑,乃至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
大晟并没有直接禁止官商联姻,只是对于联姻的家族附加了很多政商方面的限制性规定,且并没有写入律法。当然了,天高皇帝远,在京城之外的地方这些规定大都形同虚设,地方大家族只要没有犯下大错,没有被告御状,就能稳稳当当坐享联姻带来的种种好处。
舒乐摸摸下巴:“怪不得他俩之间总是感觉怪怪的,我还以为只是日常吵架闹别扭,这么看来可能还有其他隐情吧。”
韩靖川:“说起来咱们不是想研究其他东西么,将来有机会的话可以考虑和白瑾他们合作,当然了,要先观察一下他们是否值得信任。”
“合作?”舒乐纳闷,“咱们也不一定缺资金或者什么,为什么要现在就考虑和其他人合作的事情?”
“只是提一种可能而已,白家和孟家有资金,有人脉,而且他们家族经商这么久,眼界不比咱们差,万一咱们哪天势单力薄需要人帮助,说不定他们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说这么多都是想想罢了,人与人交往,还是要真心换真心。”
“就是,咱们和人家连好朋友都算不上呢,还是顺其自然吧。”舒乐捏捏肩膀,继续拨算盘去了。
“宝宝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的太多了。我去烧热水吧,一会儿咱们一起洗澡。”
舒乐竖起耳朵,佯装镇定:“准了,去吧。”
韩靖川顿觉浑身充满力量,步履生风地出了书房。
******(美好的夜晚大家自行想象吧。)
————
次日上午,明德书院,壬班的学生最后一次在一起听徐夫子讲学,下午他们将被重新分班。
刚才徐夫子已经告知他们即将被分去的班级。
韩靖川和另一名秀才被分去了甲班,叶承泽去了乙班。
顺带一提,叶承泽今日是骑骡子来的书院。他已经学会了骑马,虽然还不是特别熟练,但骡子比马温顺,倒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所有人这日上午听得都格外认真,前几日还对夫子多有抱怨的几人,这次也把夫子讲的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午间休息时,大家难得没急着去饭堂。
章秀才和几个平日与韩靖川走得比较近的秀才纷纷和韩靖川相约日后常聚,万万不能因为分在不同班而生分了。
韩靖川:“那是自然,韩某还要与诸位共论学问。”
叶承泽:“我当勉力,争取早日考入甲班。”
吃过午饭,大家去了新的班级报到。
韩靖川分到甲班上的第一堂课是“乐”这门课,完全是他的知识盲区。在壬班时除了礼乐课,其他几门君子课已经都上过了。
严格来讲,“乐”包含的面很广,从乐理知识、乐器演奏再到礼仪乐舞、诗乐配合,可谓君子必修才艺课。
韩靖川唱歌水平尚可,至少不是五音不全,乐理和唱诗他还有点信心,但乐器和跳舞他真不行。
小时候他爸给他请过私教教他钢琴、架子鼓,想让他熏陶一下艺术气息,结果没几节课老师就被气跑了。
至于跳舞,明明打篮球时身姿矫健,上了舞台他就四肢不协调。
好在明德书院主要教的是诗乐和乐器,大晟流行的是笙和琴,韩靖川只要学个皮毛,会弹两首文人皆会的曲子,争取年末考核及格即可,这样将来遇到雅集朝会需要演奏时,他也不至于冷了场子。
孟云铮在这方面是佼佼者,他见韩靖川面露苦色,便悄悄问了原因。
“韩兄不必忧虑,琴和笙都不难,我皆擅长,可助韩兄学习。且重要的是以琴正心,修心养德。”
有了私教老师,韩靖川淡定了不少,这次他一定努力,不会再把老师气跑了。
艰难地学习了一节课,韩靖川体会到了当初叶承泽学习骑马时的痛苦。
晚上下学后,韩靖川特意去买了一张琴,决定回家勤加练习。
舒乐摸了摸琴啧啧称奇:“你还要学这个?弹来听听。”
韩靖川大方展示了一把今天课上学的内容。
舒乐听了两分钟就听不下去了:“停停停,日后你先回家自己练习,等晚上把我从铺子接回来后就不许弹了,听到没。”
韩靖川无奈道:“有这么难听吗?孟兄说我还是有点天赋的。”虽然这话他自己也不信。
舒乐双手合十:“饶了我吧,我辛苦一天真的不想回家后听魔音,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韩靖川妥协:“好吧,以后我趁你不在的时候练琴。”
自此,韩靖川拿出了科举的架势练琴,势要有朝一日惊艳四方。
努力还是有回报的,十天后舒乐再听到韩靖川弹琴至少不用捂耳朵了,更不会心律不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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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时,韩小溪跟着冯忠从溪柳村到了府城,把整理好的田间管理手册拿给了韩靖川。
“二哥,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继续往里加的,我再回去写。”
韩靖川大概翻了翻,比预想的要好,他笑道:“我这两日好好看看,你在我这里待两天吧,正好逛逛府城。”
韩小溪是第一次来府城,对府城的一切他也好奇的很,“那就打扰二哥和乐哥啦。”
也正是在府城的这两天,韩小溪遇到了心仪之人。
第95章 第95章酒精[VIP]
“小溪, 田间管理手册我看了,写的不错,日后若有什么新的想法, 可以继续写。”韩靖川仔细研读了目前的管理手册,觉得已经可以基本定稿,但目前他并不准备大量印刷出版, 怎么样才能在保全自己和家人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发挥这本手册的作用, 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也有想过要不要呈给年县令,但暂时看来, 这是下下策。
韩小溪没有说话。
韩靖川放下手册, 又喊了遍韩小溪的名字。
仍旧没有反应。
只见韩小溪双眼无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时不时还露出一个略显傻气的笑容。
似乎从昨日开始就这样了。
韩靖川推了一把韩小溪的手臂:“想什么呢?笑得傻里傻气的, 口水都流出来了。”
“有、有吗?”韩小溪终于回过神, 慌忙提起衣袖擦嘴角。
韩靖川露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你昨日白天逛完府城后,晚上回来就不太对劲,我还以为你是玩得太累了。说, 发生什么事了?”
韩小溪看看屋顶又看看板凳, 就是不敢看韩靖川,“没发生什么啊, 我就是有点累了。”
韩靖川不信:“你今天又出去了一天, 刚才回来时还开心得很,府城有这么好玩?”
“是挺好玩的。”韩小溪傻愣愣地回答。
“……”韩靖川没辙了,只得道, “那你明日回溪柳村?府城有去广安县的商队, 你可以跟他们回去。”
韩小溪突然急了:“我可以再待几天吗?等冯忠哥办完事和他一起回去。”
果然有情况,韩靖川暗笑, 但不管韩小溪是因为什么原因想留下来,等冯忠都不太可行。
“你的路引上写的回村期限只剩3日了吧,冯忠还不知何时回去,若是超了日子,你可就麻烦了。”
韩小溪才想起来他不能随意在广安县以外的地方停留太久,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沮丧。
韩靖川淡淡道:“所以和我说说遇到什么事了?等你回去了我看看能不能替你办了。”
“不用!”韩小溪下意识喊道,而后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我、我遇到了一个姑娘,挺可爱的,你别去找人家。”
韩靖川失笑:“我找人家做什么,你有心仪之人是好事,大伯和大伯娘早就想让你成亲了。是哪家姑娘,年龄几何?”
韩小溪:“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年龄看起来不太大。”
韩靖川嘴角的笑容保持不住了,这是纯纯一见钟情啊,什么都不了解也能喜欢上。
“你是在哪里遇到人家的?还有,人家是否成家了?”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姑娘不是单身,那其他都免谈了。
“我去一家面馆吃面,看到她和她爹娘在店里做面。”韩小溪说着说着又开始傻笑。
韩靖川:“那你现在想怎么办?”等韩小溪回了溪柳村怕是就和人家姑娘再无交集了。
韩小溪由笑转哭:“我也不知道,二哥,以后要不你这有啥事都让我来吧,我回去学学驾车,这样送个东西什么的也不用麻烦冯忠哥了。”
他跟着韩小河学过几天驾牛车,但水平堪忧,这次回去他一定要好好学。
韩靖川当然明白韩小溪的小心思,但他对韩小溪学东西没什么意见:“那你就好好学,大哥现在要管的事情太多,你会驾车也能方便不少。不过关于这个姑娘的事,你自己考虑清楚,如果真的喜欢,可以托媒人去探探口风,不然你是个汉子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对人家姑娘不好。”
虽然韩靖川鼓励自由恋爱,这个时代也有不少人是自己结识的另一半,但这里的自由恋爱和现代的比起来还是委婉的多。
韩小溪虽然暂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现在韩靖川一说,他就意识到了诸多问题,“我懂的,二哥,我回去也会好好想想,你先别写信告诉我爹娘他们。”
“你心里有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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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韩小溪遇到了喜欢的人?”舒乐本来躺在床上已经迷迷糊糊,一听到韩靖川说的话,立刻清醒地坐了起来。
“在一家面馆遇到的。”韩靖川也实在是没想到韩小溪来趟府城还能有这个奇遇。
“那人家有没有对象?对韩小溪什么想法?府城离溪柳村可是有点远啊,而且人家是城里人,能愿意嫁到村里面?”舒乐一连串灵魂发问。
韩靖川:“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没和人家姑娘说上话。”
合着八字还没一撇,不对,墨还没研好呢。
舒乐不知说什么好了。
韩靖川:“你说的那些都是后话了,如果他真的喜欢人家姑娘,总得拿出诚意,困难自己解决。”
“也是,太容易得到就会不珍惜了。”舒乐捏了捏韩靖川的手指,“咱俩是不是修成正果太容易了点?日后抗风险能力会不会不够强。”
韩靖川后脖颈一凉:“怎么会呢,咱俩可是互相看不顺眼好几年,我都觉得正果修的太慢了些。咱们跨越两个时空才相守,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什么风险都能抗住。”
舒乐偷笑,努力保持一本正经道:“不愧是成为文科生了,真能说。这样吧,为了给咱们的爱情保鲜,你每周写首情诗,还能顺便提高一下你的写诗水平。”
韩靖川:“好好好,我写,以后就请舒老师批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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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班的课业日益繁重,韩靖川每日既要写文章,又要抽时间练琴,点灯熬油万分刻苦。
间或他还抽时间做了研发,和舒乐商量后最终决定尝试制作相对来说难度不是那么高,且原材料易获得的香皂和酒精,二者一旦做成,无论是自用还是售卖都很不错,特别是酒精,说不定将来能发挥大用处。
时下并没有严格意义上消毒这个概念,大多数大夫治疗患者时会将酒入药或者外敷,目的在于活血化瘀,而非杀菌。
民间喝的酒都是粮食发酵酿制而成,纯度约为10度左右,蒸馏技术还未问世。
韩靖川并不指望制作出标准的医用酒精,只要浓度能在70%左右就行,至少比现在医馆常用的酒液要强得多。
把买来的黄酒放入下层陶器制成的发酵锅中,上面接上竹管代替蒸汽导管,再放一个陶瓷盘作为冷凝区,最后接一个盛酒精的容器即可。
这样一个简易蒸馏器就做好了。
酒液入锅密封后开始加热,蒸汽慢慢升至冷凝区冷却成液,就是纯度更高的酒液,再重复蒸馏2至3次,即可得到较高纯度的酒精。
采用此种传统工艺难点在于温度控制和最后的杂质剔除,但这些都可以通过反复尝试寻找解决办法。
想要精确测量酒精浓度不太可能,但通过燃烧法看火焰情况以及最后水的剩余量可以估算出大概浓度。
经过十多次的尝试,韩靖川评估做成的消毒酒精浓度已经接近60%,离成功很近了。
等研制成功,不仅可以得到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的酒精,还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研发白酒,打开新的市场。
至于香皂,制作起来需要的材料和步骤都比较多,还需继续琢磨,舒乐已经备齐了材料,整理了两套方案,准备逐一尝试。
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功夫不负有心人,明德书院中舍月度考核时,韩靖川除了杂文得了乙等外,其余每门科举科目都拿到了甲等成绩,总成绩排在整个中舍第三名,前两名是两年前进入甲班的两名秀才,孟云铮排名第十。
君子课也进行了考试,韩靖川的射箭和骑马意料之中得了甲等,其他几门课程除了“乐”外都是乙等,“乐”勉强拿了丙等,刚好及格。
韩靖川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毕竟明德书院人才济济,包括他在内,光是历届府试前三名就有5人。
唯一的烦恼是他比此前还要出名,光是这次考核就让书院里的人对他格外关注,更不用提平日里不少夫子对他赞赏有加,就连一向严厉的徐夫子和武教习提起他时都满面笑容,米夫子更是把他当成了入门弟子一般教导。
自此想低调行事彻底成了奢望。
小考名次出来后,中舍内部悄悄掀起了一阵风波,有和韩靖川关系不错的书生真心为他高兴,也有人不服气。
“我的策论不如元化的好,这我承认,可比之韩靖川的有何不足?为何他是甲等第二名,我是甲等第三名。”说话的人自认比韩靖川早入学一年,此前也师从名师,没道理比不过后来之人。
“夫子说了,此次甲等试卷都会张贴,到时咱们可以看看。”
整个中舍策论取得甲等的试卷共有十份。
不仅是中舍,就连上舍和下舍都有很多人等着看韩靖川的策论文章,对于这名从贫穷山村而来,却连中县试府试案首,进入书院第一次考核位列前三的书生,大家都很好奇,拥有如此天赋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此人?
临下学前,十篇文章被一一张贴了出来。
看过韩靖川的文章后,质疑的声音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赞扬之声。
有人知道叶承泽和韩靖川关系好,去问叶承泽知不知道韩靖川此前师从何人,为何今年以前从未崭露过头角。
叶承泽未得韩靖川的同意,不敢随意透露其他,只能道:“韩兄多年苦读,未曾怠惰,或许这就是厚积薄发吧。”
成了半个名人的韩靖川发现走在书院里同他打招呼的书生多了不少,好在他是个社牛,不仅很快适应还交了不少新朋友。
第96章 第96章香皂[VIP]
溪柳村
六月的日头火辣辣, 蝉鸣声此起彼伏。
盖村学的汉子分外卖力,汗珠滚落砸在地上,转瞬间蒸发消失不见。
村学已经盖了大半, 只差食堂还未盖好。
张秀才已经带着夫郎女儿住进了盖完的夫子宅院,逐渐适应了村中生活。
村长和方杏花商量后决定近日开始招生,若是报名的人太多, 还能让张秀才提前筛选一下。
消息一出, 村里热闹了起来。
现如今溪柳村各家的日子都比以前好过很多,一个月一百文就能让自家孩子念上书, 这个钱大部分人家都拿的出。
是以只要家里有小汉子的人家都想让孩子去报名试试, 万一就能被村学招去了呢。
但愿意让自家哥儿或者女儿去村学的却少之又少,毕竟哥儿和女儿十几岁就可以嫁人了, 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 读书识字有什么用?就是去县里找活干, 也没有哪个铺子愿意招女子哥儿做工。
即便有哪户人家宠自家孩子,同意哥儿女儿去村学,一想到孩子要和一群汉子在一个屋子里读书, 又犹豫了。
这传出去会不会于名声有影响, 将来说亲说不到好人家可就遭了。
枣哥儿娘把之前方杏花对她说的话和自家公婆、相公说了又说,仍没能完全打消家里人的担忧。
“你说村学会把女孩和哥儿单独分到一个班, 那要是只有咱家枣哥儿一个人报名可咋整, 还能单独教他一个人?”枣哥儿爹不信。
“你咋知道只有枣哥儿一个人报名,村里那么多女孩哥儿呢,再说了, 杏花说了她家宝兰肯定会去, 这不就两个人了?”枣哥儿娘坚持要送孩子去村学。
最后枣哥儿爷奶同意先带着枣哥儿去村学看看情况。
村学门口差不多聚集了半个村子的人,其中适龄孩子粗略一数有几十个, 哥儿女孩倒是只有五六个。
方杏花有和张秀才夫夫商量过,一开始最多招收20人,不然夫子实在教不过来。
村长让想报名的孩子排好队,挨个登记好后唤张秀才出来给孩子们出考题。
在张秀才看来,这些村里孩子学问如何不重要,品性好的,能塌下心来读书的他更愿意教导。
从附近人家借来一批凳子,张秀才先让所有孩子安静坐好,切勿交谈或走动。
村里野惯的小汉子哪里忍得住,没一会儿就开始东张西望。
一炷香后只有30个孩子还在坚持。
张秀才又和这30个孩子逐一交谈,最后挑选了20个收进了村学,16个汉子,2个女孩2个哥儿,宝兰和枣哥儿都成功入选。
枣哥儿爹和爷奶见有4个女娃哥儿在,觉得孩子他娘说的估计是真的。
“杏花啊,这几个女娃和哥儿我听说是可以单独分在一处?”枣哥儿奶奶主动问方杏花。
方杏花:“婶子放心,这几个孩子由张夫子的夫郎单独教。”
其他没让自家女儿哥儿来报名的村人听到这话后顿时后悔不已,纷纷询问方杏花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方杏花连忙安抚众人不要着急,若村学办得好,来年还会继续招收的。
得了保证的村民心里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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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靖川已经把酒精纯度提升到了70%左右,期间蒸馏器具更新了数版,原材料酒液也换了好几种,蒸馏温度和时长也尝试了不同的方案,总算是初步摸索出了较为合适的搭配。
酒精制作笔记已经记了厚厚一沓。
韩靖川和舒乐暂时不打算把酒精拿去售卖,一是制作较为费时费力,做一小瓶就要两三个时辰,而且若是买现成的黄酒米酒来做酒精,成本也比较高;二是这东西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总要选个最合适的时机拿出来,他们现在还不够强大,轻易公开酒精可能会引火烧身。即便拿给医馆告诉大夫酒精的使用方法,大夫也不见得信他们的话,甚至可能会觉得他们是得了癔症。
虽然酒精暂时不能为自己带来利益,但香皂可以。
舒乐前段时间已经做成了几块,效果比之现代的还差不少,但清洁力比皂荚强多了,就是品相差了些。
当时韩靖川试用了一块,的确不错。
“还可以添加各种花朵做成不同花香味的香皂,再做不同造型,包装精美一点,肯定可以卖得很好,就走上层路线卖给有钱人。”舒乐早就买好了模具,正在做新款。
韩靖川:“如果要卖香皂,咱们再开一个铺子?不然放在品百味卖实在很奇怪,也混乱。”
舒乐可不想为了卖香皂再单独租个铺子,成本高也没有必要,“香皂制作起来很麻烦,成本已经不低,再开个铺子前期投入有点大。”
两个人陷入沉思,或许可以寄放在其他店铺售卖或是只做批发不做零售?寄卖的话风险有些大,需要找到靠谱的合作伙伴。而且直接和其他商户谈合作的话,对于这种新鲜物件,即便别人觉得有市场,也会压价,除非香皂已经有了知名度,别人主动来找他们合作。
还有大量制作的话,在家里做不可行,场地和人工还要仔细想想。
舒乐犹豫道:“过些时日我打算在品百味实行充值会员制度,要不把香皂作为附赠礼品推销试试?正好看看反响如何,听听建议。”
韩靖川:“这个主意不错。”
几天后,新的一批香皂做好了,一共三种香味,各10块,还有几块试用装。
每一块香皂都单独进行了包装,一看就是稀罕物。
舒乐给温宁拿了2块试用装,让他提提意见。
温宁看着手里精致的香皂,小小一块,闻着也香香的,不禁怀疑舒乐是不是骗他的,“这个真的不是香膏吗,怎么可能和皂荚一个用法?”
“真的是洗手洗衣用的,洗澡也能用,你现在就能试试。”
温宁半信半疑,按照舒乐的说法把香皂放进水里,然后轻轻在手中搓了搓,果然产生了泡沫。
“竟是真的!”温宁一边惊呼一边洗手,刚刚做饭时手上沾的油污转瞬就洗得干干净净,擦净后手上还留有花香味,“这东西好,比皂荚好用!”
舒乐笑笑:“我没说错吧,你留着用。明日我就在店里宣传一下充值送香皂的事。”
────
“品百味充值得会员,享专属权益,获精美礼赠。”
食客结结巴巴地读完了品百味门口贴的告示,一头雾水。
这些字倒是认得,就是连起来不太懂什么意思。
进店的食客都在问舒乐门外贴的是什么,舒乐等店里坐的人差不多了才开始解释。
“在我们品百味预存100两银子就能成为会员,以后来店里吃饭可以花存的银子,能优先使用雅室,店里出的新菜可免费品尝一次,我们还提供免费送菜到府上的服务。首批仅限30位贵客充值,每位贵客还能获赠香皂一块。”
舒乐边说边拿出了一块包装好的香皂展示在食客面前:“此物可用于洗手洗澡洗衣,比皂荚好用,且香气宜人。”
众人顿时顾不上吃饭,纷纷上前看香皂。
“舒老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是从哪里来的,京城吗?”香皂精美的样子看起来就很昂贵,大家从未在府城见过,想必是京城传过来的。
舒乐展颜:“是我和我夫君自己琢磨做的,这里有几块切开稍小的,大家可以试试。”
食客们一听,来了兴致。
虽然只是个吃食铺子的老板琢磨的小东西,但这是头一份新鲜玩意儿,全大晟都没有,若真像舒乐说的那般神奇,他们第一个拿到的话可就是谈资。
至于舒乐说的那个什么会员可以获得的各项优待,其实有钱人并不在乎各种免费活动,但会员名额是限量的,这意义就不同意了。
有几位食客当即使用了香皂,随即赞叹不已。
“果真好用,充100两银子就可以得一块?”
得了舒乐肯定答复,这几人当场就要掏银票。
品百味虽然在府城开的时间不久,也不算高档酒楼,但凭借特色食物和服务,以及典雅的雅室装修风格,在府城很是引领了一股新潮流,短短几月就吸引了大批公子小姐老爷夫人成为了品百味的忠实拥护者。
对这些人而言,100两只是小钱。
舒乐笑眯眯收下银票,登记好几位食客信息,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块刻有品百味会员的精美木牌,又让其自行挑选喜欢的香皂。
眼看着名额少了5个,后面的食客顿时着急了,纷纷凑上前要求成为会员。
仅当日就有20位食客办了会员。
第二日有刚听到风声的富户让家丁赶紧来品百味充了会员,30块香皂迅速送光了。
白瑾得知消息时晚了一步,没能拿到香皂,懊悔不已。
舒乐悄悄拉过白瑾:“我这里还有试用装,本就想给你送去,晚点我让人送你府上。”
没过几日,品百味出现了一种比皂荚好用数倍的稀罕物的事就传遍了大半个府城,但谁也没买到。
有不少明德书院的书生去问韩靖川有没有多余的香皂卖。
韩靖川的夫郎是品百味的老板这件事书院里的人几乎都知道。
韩靖川对着找来的同窗面露难色:“此物只是品百味会员的添头,不售卖。且香皂制作不易,若售卖只能高价,怕是卖不出啊。”
公子们一听高兴了,卖得贵好啊,若是便宜了他们还不想用呢。
于是纷纷劝道:“韩兄,此等好东西不卖太过可惜,你再想想吧。”
韩靖川佯装为难,半晌才仿佛妥协一般道:“那我回去和我夫郎仔细考虑一下。”
两日后,孟云铮邀请韩靖川带上舒乐休沐日一聚:“我夫郎想和你们谈谈香皂的事,不知韩兄意下如何。”
第97章 第97章预售[VIP]
颖平长街, 天香酒楼。
韩靖川和舒乐跟随店小二来到二楼雅室。
“孟公子,韩秀才和他夫郎到了。”小二在门外低声道。
“快快有请。”屋里孟云铮的声音响起。
小二推开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靖川和舒乐踏进屋内, 门在身后合上。
白瑾笑着起身,邀请舒乐坐到身旁。
“已经点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舒乐和韩秀才可有什么想吃的菜?”
舒乐:“不必麻烦, 够吃就行。”
孟云铮给韩靖川和舒乐满上酒杯:“这是孟府多年陈酿, 二位尝尝。”
韩靖川尝了一口,心中一喜:这可是好酒, 若是用来制作酒精, 估计事半功倍,只不过成本肯定很高。
舒乐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今天主要是来谈香皂合作的, 酒的事不急。
“白瑾, 你用过香皂了吗,感觉如何。”
白瑾:“用了,实在是妙极, 浣衣净手都很好, 小小一块用着也便利,还有不同香味的, 我拿给邻居们试了试, 他们都问我从哪里能买到呢。”
孟府所在的宅院附近住的也都是官员富商,看来香皂在富人间的确能有很大的市场,舒乐心里有了根。
白瑾接着道:“舒乐, 你们有售卖香皂的打算吗。”
舒乐:“香皂制作极其不易, 本来一开始做来只想给家里人用的,后来为了品百味的会员活动才多做了一些, 没想到这么受欢迎。若是能挣银子,当然可以售卖,就是还需开间铺子卖有些麻烦。”
白瑾闻言面上一喜:“舒乐,不瞒你说,我名下还有一家胭脂铺子,虽然不大,但生意一直挺好。若你愿意,可以把香皂放到我的胭脂铺卖。”
韩靖川和舒乐昨晚有猜测白瑾是想找他们买点香皂自用还是想和他们合作,没想到白瑾名下除了粮铺还有其他铺子可以直接售卖香皂,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舒乐:“你是想从我这采买香皂还是我把香皂放到你的胭脂铺寄卖?”
“都可行。”
舒乐不想再像刚开始卖淀粉一样自己负责卖香皂,太牵扯精力。
他有个模糊的想法,先和人合办个小作坊,规模暂时不用太大,毕竟香皂要走精品路线,产量太高就不值钱了,然后找个固定买家,这样最省心。
现在白瑾可以完美充当这一合作伙伴的角色。
虽然他和白瑾接触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白瑾应是不会让他失望。
而且开店的这段时间,他也听到不少食客提及白家和孟家,总的来说没有什么负面评价。
孟云铮又是通判之子,能和白瑾合作,似乎是他和韩靖川占了便宜。
舒乐把开作坊的想法简单说了说,白瑾沉思片刻道:“这个法子也不错,我可以出宅子和银子,你出方子,做工的最好找个长工,将来做好的香皂放到我的胭脂铺卖就行。”
既然二人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后面就是合作细节问题。
两个哥儿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
两位书生默默吃菜喝酒,不多插话,时不时给自家夫郎夹夹菜。
韩靖川是充分信任舒乐,经营上的事他不想过多干涉舒乐的决定。
孟云铮则是这些年一心读书科举,对经商一事本就不是特别擅长,家里的铺子一直都是白瑾在打理。
没多久,白瑾和舒乐初步定下了合作方式:白瑾提供宅子和采买原料的资金,舒乐提供方子和人工,所有制好的香皂在胭脂铺售卖,除去本钱外,舒乐得七成利,白瑾得三成利。
待选好宅子,定好香皂售价,就可以签订契书了。
舒乐笑眯眯拿起酒杯:“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白瑾抿唇一笑:“还望舒老板多担待。”
────
趁香皂现在名声正盛,售卖的事不宜推迟太久。
幸好舒乐和韩靖川早就有先见之明开始做新的一批香皂了,但即便如此,用冷制法制作的香皂仍要等待10天左右才能完全熟化。
为此韩靖川想了个办法:预售。
先把胭脂铺要卖香皂的事宣传起来,不仅可以起到吊胃口的作用,还能根据预售量决定后期制作数量,调整销售策略。
舒乐和白瑾商讨了一下,把香皂分成了三个档次:一等品就是在品百味当作赠品的那种,算上人工和精致包装,巴掌大的一块成本约为1两,售价就定15两;二等品是没有特殊造型的,普通包装,成本约为600文一块,售价6两;三等品是热制法做的香皂,制作周期短,但外观粗糙,保湿效果差,清洁力强,适合稍有余钱的平民百姓用,根据大小不同成本在50文至150文之间不等,每块售价在150文至500文之间。
这个价格可谓是赚足了富人的钱。
将来还可以做限定款、定制款,卖得更贵。
在这期间,韩靖川和舒乐已经想好了日后让谁做香皂。这个方子他们同样打算尽可能守着不外泄,那无论雇佣何人都没有自家人靠谱。
韩靖川:“就让小溪做吧,他肯定愿意来府城。香皂做的虽慢,但一批可以做不少,短期内他一个人应该就够了。”
村里淀粉厂现在基本不需要韩小溪做什么技术指导了,此前他要忙着写田间管理手册,现在应该空出时间了,正好给他找点事做。
接到韩靖川的信,韩小溪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这段时间他一直对面馆里的那位姑娘念念不忘,正愁没有理由去府城呢,韩靖川的来信太是时候了。
至于香皂是什么,等到了府城就知道了,左右他二哥不会害他。
韩家人听到韩小溪要去府城给韩靖川和舒乐帮忙,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大伯娘:“好好听靖川的话,别给他添乱知道吗。”
“哎呀娘,我都多大了,您怎么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放心吧,我一定帮二哥把活干好。”
韩小溪当晚就收拾好行李,次日一早迫不及待向府城出发了。
另一头白瑾得了舒乐的意见,一边在胭脂铺宣传即将售卖香皂的事,一边挑选适合制作香皂的宅院,因为舒乐要负责指导香皂的制作,他打算找个离品百味近些的位置。
香皂可以买的风声一出,去胭脂铺询问的人络绎不绝。
“掌柜的,我家小姐要三块桂花香皂、三块梨花香皂。”
“这位小娘子,香皂要过些时日才能有,现在可以先下定,但一等品每人只能买2块。”胭脂铺掌柜指着柜台里的香皂样品道。
只见柜台里划出了一块区域,整齐地摆放着各式香皂样品,精致的很。
“才2块?”丫鬟皱眉,她家小姐可是说了要自己留两块,送母亲、祖母和手帕交一人一块,2块怎么够分?
掌柜陪着笑脸:“香皂制作不易,还请小娘子多包涵。”
这时,一个仆役打扮的人走上前,指着杏花样式的香皂道:“给我家少爷留两块一等品。”
掌柜拿出纸笔一一记录:“好嘞,一块香皂10两银子,两块请付定6两。”
仆役没犹豫,直接付了银子。
丫鬟扫到掌柜的纸上已经记了十几个名字,定一等品、二等品的皆有,便问道:“有这么多人都定了?”
掌柜:“是啊,东家说了一等品先接20块,多了怕做不完。”
丫鬟一听急了,立刻定了2块桂花皂,付了定金。
短短3日,胭脂铺就预售出去了20块一等品、30块二等品共50块香皂。这个量已经需要做很久了,而且首批限量才能保持香皂的神秘色彩,韩靖川和舒乐决定今年一直让香皂走饥饿营销路线。
没有定到香皂的下人很是焦急,生怕回去受到责罚,别家小姐有,自家小姐却没有,将来赏花宴上谈起来,自家小姐颜面何在?
掌柜却也没有办法,只得让还想买的人过些日子来看看有没有多的,说不定来得早能抢到。
韩小溪前几日已经到了府城,被舒乐领着去了做香皂的宅子。
宅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无论是做做香皂还是住人都够用,韩小溪日后住在这里就行。
舒乐:“你看要是觉得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我。”
韩小溪不关心住的地方,他想马上开始干活,跃跃欲试道:“乐哥,这屋子挺好,你快教我做香皂吧。”
舒乐笑笑,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开始教学。
韩小溪脑子快,不出三天已经基本掌握了独立制作香皂的方法。
除了预售的单子外,他又陆续做了5块一等品10块二等品,以及20块三等品现货。忙起来甚至晚上都不能睡觉,但他乐在其中。
辛苦有了回报,香皂正式开售后做好的现货也被一抢而空,甚至舒乐以为不会有什么人买的三等品都卖光了。
胭脂铺又收了不少订单,韩小溪的工作量已经排到了入冬后。
舒乐给韩小溪发了工钱,一天工钱按100文算,并奖金5两。
韩小溪捧着银子笑开了花,他要把银子攒着,将来给面馆姑娘当聘礼。
舒乐和白瑾翻着账本心满意足,虽然这批香皂卖得银子不算特别多,但利润足够高,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韩小溪安心在府城做香皂,闲暇时就去面馆吃面,没多久还真得了人家姑娘的青睐。
韩靖川每日忙于课业,并未注意到韩小溪的异常。
等韩小溪大晚上跑来找他,一脸害羞地说想找媒人去面馆说媒时,韩靖川惊地手一抖,摔碎了砚台。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太忙了,晚了点。
第98章 第98章说媒[VIP]
韩靖川把碎了的砚台捡了起来:“怎么突然就要说媒, 会不会太快了些,人家姑娘对你……有想法吗。”
韩小溪结巴道:“不快了,我年龄也到了。她、她、她对我, 应是也挺、挺满意的。”
韩靖川好奇:“你知道人家姑娘姓甚名谁了吗,怎么就知道她对你挺满意。”
算算日子,韩小溪这回来府城才一个多月, 每天又忙着做香皂, 能和面馆姑娘见几次,能了解多少。
韩小溪应该也不至于和姑娘家私相授受。
该不会全是脑补吧。
人是他叫来府城的, 大伯娘他们不在这, 只能他来给这个弟弟把把关。
韩小溪急道:“我知道,她叫汤雪莲, 年18, 尚未成亲, 家中除爹娘外再无其他亲人,他们一家人就住在面馆,她还识字呢。不去说媒试试, 怎么知道她怎么想?”
居然知道的还挺多, 说的也有道理,可韩靖川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若只是去吃面, 人家姑娘怎会告诉你这些?”在这个保守的时代,韩小溪若是直接问女孩这些问题,怕不是要被人家爹娘棍棒招呼。
韩小溪支支吾吾:“莲儿、不, 汤姑娘她没说过……是我听面馆其他人说的。”
韩靖川被“莲儿”酸得嘴角一抽:“你仔细说说, 到底怎么回事,别瞒着。”
韩小溪一口气说完:“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汤姑娘定过亲,本来前年应该成亲,但她那个未婚夫君在婚礼前似是因疾病过世了。二哥,我不在乎这些,真的!”
原来如此。
这个时代普遍迷信,一个姑娘家遇到这种事后面再说亲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韩靖川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这姑娘听起来条件不错,又识字,韩小溪如此喜欢估计样貌也好,真去说媒人家也不一定就真得看上韩小溪,愿意远嫁到村子里。
但他和韩小溪觉得无所谓不代表他大伯和大伯娘也不在乎这件事。
再者,婚姻大事,还是要慎重一些。
韩靖川:“马上中秋,咱们一起回村子吧,和家里商量一下这个事。后面就是秋收了,今年大伯和我爹还要忙全县蟹稻共生的事,怕是没有时间张罗你的事,即便家里同意给请媒人,估计也要秋收后了。”
按照年县令的意思,大伯和韩父秋收可是有的忙。
韩靖川明年就想参加乡试,今年的农忙假他不打算休了,过完中秋就回明德书院。
香皂订单排了很多,韩小溪也不能回村待太久,只能等韩家人忙完秋收,再让家里人来府城细细安排说媒的事。
韩小溪也知道这事急不得,答应先不给家里写信,等回村过节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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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乐洗完澡还在穿衣,就看到韩靖川回了卧房。
“怎么回屋了?小溪不是来找你吗?”
韩靖川神色忧郁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我让他先回去了,不然一会儿宵禁了。”
“他来找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舒乐看看韩靖川的脸色,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他说他想找媒人去面馆汤姑娘家说媒。”
“什么?!”舒乐知道韩靖川为什么脸色不好了,这也太突然了。
“哎,其实这个时代还有好多盲婚哑嫁的,他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很不容易。但是我总觉得太快了些,双方还不了解对方呢,如果真的结婚了,将来能幸福吗?”
舒乐难得看到韩靖川这种老妈子一样的神情,觉得挺有意思。他刚才猛地听到这件事时也觉得不太靠谱,但听韩靖川这么一念叨,他反倒觉得可能是多虑了。
“说媒而已,才哪到哪,都不一定成功呢。即便两边都有意思,那也不代表马上成亲,还会有挺长一段时间准备婚礼,期间两个人再接触至少名正言顺一些,正好多了解了解,如果到时候发现问题,也不一定非要走到成亲那步。若是顺利成婚,不见得不幸福,现代人闪婚的那么多呢,也没有都离婚啊。况且从小溪认识这个姑娘开始算也差不多三个月了,他这段时间定是仔细思考过,咱们应该尊重他的想法。”
韩靖川:“我知道自己可能有点瞎操心,但他在府城遇到的意中人,我好歹是他哥,总得替他多想想。而且不是我封建,这个时代定亲后哪里那么容易退亲。”
舒乐语塞,想到了自己当初刚来到大晟时的窘迫,理解了韩靖川的担忧。
“还有,这个汤姑娘已经定过一次亲了。”韩靖川把知道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舒乐。
“这可有点难办,大伯他们会不会不同意啊。”舒乐听完也开始发愁。
韩靖川:“不好说,但愿是咱们想多了。不过若是大伯娘他们只是在意这点,那咱俩肯定要支持小溪。”
“顺其自然吧,希望小溪能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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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一日,舒乐给品百味分店放了三天假。
韩靖川驾着马车,拉上舒乐、韩小溪和温宁夫夫一起回了广安县。
到了广安县,温宁和叶承泽同韩靖川舒乐告了别,他们要回其他村子同家人团聚。
路过品百味,发现已经关了店,店外贴着告示,中秋歇业三日。
韩月星和陶清水、云娘他们都不在。
韩小溪:“肯定都回村了,咱们直接回家吧。”
三人径直回了溪柳村。
韩家
阿奶和柳竹还有大伯娘拉着几人嘘寒问暖,孩子从来没有离家这么久没回来过,实在想的紧。
有时晚上入睡前就会不自觉想东想西,担心孩子在府城过得不好,受欺负。
韩月星好久没见哥哥和乐哥,刚一见到二人就哭成了泪人。
舒乐手忙脚乱给人擦眼泪,拿出府城买的糕点想哄人吃。
韩月星接过糕点抹了抹眼泪:“哥哥们这次多待几日吧。”
柳竹也目露期待。
韩靖川不忍心道:“课业繁重,过完中秋就得回府城了。”
柳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强颜欢笑道:“念书要紧。好了,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先去歇歇。”
大伯娘:“给你们换了太阳晒过的新被褥,房间也都打扫干净了。”
舒乐:“谢谢大伯娘。”
“和大伯娘还这么客气。对了,家里有刚做好的冰粉和米酒,我去给你们拿。”
韩小溪刚要开口,看他娘快步去了灶房,只得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韩靖川给他使了个眼色:莫急。
可惜韩小溪没看懂。
韩靖川很无奈,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晚饭很是丰盛,阿奶不停地给韩靖川、舒乐和韩小溪夹菜,“你们多吃点,瞧瞧这脸瘦的,在府城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们做饭?”
其实三人都没什么太大变化,不过是有一种瘦,叫家人觉得你瘦了。
韩靖川给阿奶也夹了菜:“阿奶,我们身体好着呢,您放心吧。”
柳竹一直也担心韩靖川他们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别光顾着忙,身体要紧,听到没?你们平时都怎么吃饭,谁做啊?”
韩小溪:“基本都去店里吃了。”
韩靖川下学后就去品百味分店,舒乐怕吃饭太晚影响他学习,现在都是到饭点就让后厨把晚饭做出来,为此还给后厨几人涨了工钱。
韩小溪就跟着一起蹭饭了。
“那就好。”韩阿奶放心不少。
大家吃得正香,韩小溪的声音突然响起:“阿奶、爹、娘,我和你们说个事。”
全家人不约而同停了筷子。
韩小溪略带兴奋道:“我在府城遇到一个姑娘,她很好,我、我想娶她。”
大伯娘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她愣愣地看着韩小溪,半晌激动道:“儿啊,快和娘仔细说说。”
韩小溪把汤姑娘大体介绍了一遍,但并未提及她之前定过亲的事。
大伯娘越听越满意:“年龄相当,长得俊俏又识字,干活还是一把好手,家境听起来也不错,是个好姑娘。”
大伯却有点担心:“这么好的姑娘咱们去说亲能成吗?人家可是府城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咋会让外嫁到村里。”
大伯娘很有信心:“咱儿子哪里差了,模样好,也识字,挣的银子又多。再说小溪现在不也在府城住着。”
大伯娘这两年想开了不少,只要能给小儿子寻一门好亲事,就算以后小儿子一直住府城也无妨,左右还有大儿子在身边,家里现在不差钱,她和相公两个人也没到需要人伺候的年纪。
她对韩小溪道:“别听你爹瞎说,等秋收完,娘就去找媒人。”
韩靖川见韩小溪不打算说汤姑娘定过亲的事,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说出来,毕竟等找了媒人一打听,这事也瞒不住。
大伯娘注意到了韩靖川的神色,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笑容收敛不少:“靖川,小溪说的这个姑娘你知道不。”
韩靖川点点头:“不过我也是听小溪说的,并未见过。”
大伯娘:“那你为何神情如此……是不是小溪和你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见大伯娘一语中的,韩靖川只得硬着头皮道:“让小溪说吧。”
韩小溪缩了缩脖子道:“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和汤姑娘定亲的汉子因病过世了。不过她已经和那个汉子家解除婚约了!”
大伯娘呆住了。
大伯一拍桌子怒道:“胡闹!说媒的事休要再提!”而后离了席。
阿奶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小溪,忘了这个姑娘吧。”
韩小溪央求道:“可我真的心悦她!我不在乎她定过亲。”
韩靖川想帮帮韩小溪,可还未开口就被大伯娘摇手制止了。
团圆的晚饭,最终不欢而散。
第99章 第99章同意[VIP]
晚上, 大伯的房间里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隐约能听到“不行”“不同意”“求你们了”这样的话语。
韩靖川和舒乐站在自己房间外面的屋檐下,一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韩小溪气呼呼地从大伯房间跑了出来。
韩靖川立刻叫住他:“小溪。”
韩小溪猛地停住脚步, 站在原地急促喘气。
韩靖川走到他身边,劝道:“慢慢来,别和你爹娘吵, 吵架不能解决问题。”
“可我只是心悦一个姑娘而已, 我做错了吗?我这是第一次求他们。娘说,别说韩家现在有钱了, 就算之前没钱时也不会考虑让我娶定过亲的女子。”韩小溪捏紧了拳头。
舒乐也走了过来, 轻声道:“你没错,但是大伯娘他们也没有错, 他们按照他们的过往经验做出判断, 只是想让你以后更幸福而已。”
只能说, 错的是这个时代。
韩小溪哑着嗓子道:“难道我只能放弃吗。”
舒乐很想说其实就算去说媒,汤家也不一定同意,但是连试都不试, 韩小溪定是不愿意的。
韩靖川:“你先回房间吧, 让大伯他们今晚冷静一下,明日我劝劝他们试试。”
韩小溪猛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二哥, 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爹娘总说让我听你的话,他们肯定也能听你的。”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韩靖川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但他不好打击韩小溪, 只能模糊道:“我尽力吧。”
好不容易把韩小溪劝回了屋子,韩靖川刚要和舒乐也回房间, 阿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靖川,乐哥儿,来我房间吧,咱们说会儿话。”
扶着阿奶回了房间,韩靖川还未开口,就听阿奶道:“小溪他说的那个姑娘真的那般好?”
舒乐:“阿奶,我们也未见过那个姑娘,但我在店里时偶尔听人提起过那个面馆,对于开面馆的那对夫妻倒是赞赏居多。”
自从知道韩小溪对面馆姑娘有了想法,舒乐在品百味店里时对面馆这样的字眼就会格外关注,还真的听食客说过这家面馆,只不过一般人们议论之后最后都会加上一句那家的女儿也是不错,可惜了定过亲。这话却是不敢再对阿奶说了。
阿奶笑了笑:“若是那对夫妻人不错,那教养出来的女儿应是错不了。”
韩靖川见阿奶这个态度,顿觉有戏,便道:“阿奶,抛开汤姑娘定过亲不谈,其他的事其实托人打听一下,或是找个媒人上门试试就能知道了。若是汤家真的挺好,我觉得未尝不能结亲。”
阿奶:“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想法。其实刚才听小溪和他爹娘吵那么凶,我倒是想开了,未婚夫君过世了也不是这个姑娘的错,就算成亲之后夫君不在了,改嫁的也不是没有。”
这是实话,其实不过是封建礼教下人们在心里对女子、哥儿设的各种条条框框,只要不介意外人的闲言碎语,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不影响什么。
但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阿奶又道:“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以前村里、县里都有年轻汉子因为不能和心悦的女子、哥儿在一起就偷偷跑了的,还有被家里逼迫和其他人成亲郁郁寡欢一辈子的。我不希望小溪也这样,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不后悔就行。”
韩靖川:“小溪是个孝顺孩子,不会做糊涂事的。”
舒乐:“小溪和汤姑娘都是勤快人,将来若是真能在一起定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也会是一段佳话的。”
阿奶:“去说媒也不见得就能成,罢了,我去劝劝大石和翠娘。”
这一晚,大伯房间的烛光燃到了深夜。
次日一早,大伯和大伯娘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韩小溪神情落寞。
阿奶表情轻松:“咱们先吃,别管他们。”
吃过早饭,大伯和大伯娘终于出了房间,大伯叫上韩靖川一起去溪边走走。
韩小溪紧张地想跟过去,被阿奶制止了。
大伯娘把韩小溪叫去了房间。
舒乐悄声问阿奶:“阿奶,这是?”
阿奶乐呵呵道:“当娘的总是会想的多一些,翠娘主要是怕有什么不吉利的地方,这倒无妨,合合八字就知道了。”
舒乐安心了,出门去看望云娘,顺便再去见见周华和陶清水。
午时,韩靖川和大伯回来了,二人刚进院子,韩小溪和大伯娘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瞧这几人的神情,事情应是有了转机。
果然,午饭前,韩小溪一脸兴奋地来找韩靖川。
“二哥,我娘同意了,她说等秋收完就去府城!”
韩靖川:“大伯说他后面要忙秋收的事,怕是没有时间和大伯娘一起去府城了。他让我盯着点你,等回了府城先安心做香皂。”大伯还拜托他和舒乐先去打听一下汤家,这就没必要告诉韩小溪了。
韩小溪:“放心吧二哥,我一定认真做工。”
解决了一件大事,全家人终于可以好好过节。
晚上,大家心情颇好地聚在一起赏月。
韩父见大伯仍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宽慰道:“大哥,儿女自有他们自己的福分,眼瞅着孩子们都是有出息的,咱们啊该多相信他们一些。”
大伯一口干了杯中酒,沉声道:“你说得对。”
韩靖川搬着凳子走过来坐到韩父身边,聊起了后面秋收的事。
提起蟹稻共生,大伯终于露出笑脸:“上个月我们还去几个村子看过,这次定能丰收,你看咱们村就知道了,比去年还好呢。”
韩父也道:“现在家家户户都盼着秋收,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韩靖川下午去看了看村子里的水田,水稻的确涨势良好,只要顺利收获,至少在年县令那里,第一关就算通过了。
大伯:“就是那么多螃蟹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螃蟹不像粮食可以囤着,每年粮食若是丰收,县里的粮铺还有官府的粮仓都会大量收购,哪怕价格低些,至少都能换成银子。但新鲜捕捞的螃蟹若是短时间内卖不掉就麻烦了。
韩靖川:“咱们村应该还好,县里的几家大酒楼还是会首选咱们村的螃蟹,另外冯忠那边在外省已经谈好了固定的客商就等着收螃蟹了。其他村咱们也无能为力,这个难题只能交给县令自己解决了。”
韩父和大伯点点头。
韩靖川:“我明日就要回府城,秋收也帮不上忙,实在愧疚。我给家里留100两银子,家里的田地今年就雇人收吧,至于其他村的事还要辛苦爹和大伯了。”
大伯:“庄稼汉子,这有啥辛苦的。靖川你不用留银子,你们在府城住花销大,你阿奶还总担心你们银子不够用,说要给送些过去呢。”
韩靖川也不和大伯争辩此事,打了个哈哈又把话题引到了年县令那里,至于银子,他明日走前会偷偷放到阿奶房间的。
韩父:“县令大人前不久说了,等收完田税,还要奖赏咱们韩家咧。”
韩靖川不知道这件事,但年县令既然开了口,应是做不得假。不过功劳越大,越要低调行事,免得被人抓了错处。
韩父和大伯也知道这个道理,都说等这次秋收完,以后他们就不再过问别家养螃蟹的事了,反正他们该教的都教过了。
三人都在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
府城吕府
吕大人看完年县令的信,随手把信纸就着蜡烛引燃。
“看来这水田养螃蟹确实不错,算姓年的识趣。”
看着信纸一点点燃烧成灰烬,他闭了闭眼,叫来屋外候着的侍从。
“你说韩靖川回广安县了?”
侍从恭敬道:“回大人的话,是的,他和他夫郎昨日走的。”
吕大人盯着地上盆中的灰烬沉默片刻,开口道:“待他回来把他请来。”
“是。”
“你现在去把清山先生请过来。”
侍从得了命令,躬身退出了房间。
————
次日,韩靖川和舒乐以及韩小溪告别韩家人,离开溪柳村回了府城。
途经县城时,韩靖川去文思堂拜见了谢景岚。
文思堂也在休沐中,谢景岚时间充裕,顺便考教了一番韩靖川。
韩靖川对答如流,收获了谢景岚满意的笑容。
二人又聊了聊明德书院,得知米夫子很是关照韩靖川,谢景岚道:“米夫子当年是二甲进士,算学最是拿手,你们可以多探讨,明年的乡试算学比重应是会加大。”
韩靖川也是这么想的。
告别谢景岚,韩靖川回到马车上重新出发。
和之前回村时的忐忑不安相比,这回韩小溪肉眼可见快乐了不少。
韩靖川觉得好笑:“瞧你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汤家应了呢。”
韩小溪:“至少过了我爹娘这关,后面成与不成,我都能接受。若是不成,我再努力就是。”
一路未停回到府城已经傍晚,几人先去酒楼用了饭,便分别回了各自的宅子。
舒乐洗漱过后早早就歇下了,明日品百味要重新开门迎客,温宁之前说要在村里多待几日,回来得晚些,所以明天他会很忙,要赶紧养精蓄锐。
韩靖川在书房点着蜡烛还在温书,距离乡试不到一年了,他的杂文还有诗赋仍需多下功夫,明年若是考不上举人,就要再等三年,他不想浪费这次机会。
过节这两天,因为心里装着不少事,他没看书,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可以全身心投入学业当中了。
可惜事与愿违。
第二日从明德书院下学,他刚要上马就被一名侍从打扮的人拦住了。
“韩秀才,同知吕大人有请。”
韩靖川:怎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第100章 第100章野心[VIP]
同知吕大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 孟云铮似乎提起过此人两次,每次都面带厌恶。
凭韩靖川对孟云铮的了解,结合书院里吃到的各种瓜, 这个吕大人似乎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和孟大人是对家关系。
韩靖川并没有立刻跟人走,他怕自己迟迟不回去舒乐担心:“总要让我回家和夫郎说一声。”
侍从:“我已经让人去品百味告知令夫郎了, 韩秀才请上马车吧, 您的马匹我会让人送回您的宅子。”
韩靖川咬紧后槽牙,再一次痛恨自己现在身份低微, 是秀才又怎么样, 在那些高官富商眼里,他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未再多说什么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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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
“韩秀才, 里面请。”管家面带笑容引着韩靖川去了偏厅。
吕府是座三进宅院, 外面看起来不算惹眼,但内里亭台楼阁宛如画卷。
同知乃是正五品官员,根据大晟律例, 可居三进宅院。但显然三进和三进还有不同, 吕府这般气派,可见这个吕大人的金库不小。
偏厅里, 吕大人正在作画。
韩靖川静静站在一旁未发一言, 眼睛盯着地板,已经在心中把这个吕大人骂了一万遍。
一炷香后,吕大人的画似乎画好了, 他满意地笑笑, 放下毛笔,看向韩靖川, 语气惊讶。
“韩秀才怎么一直站着,是本官慢待了,快请坐。”
演员的自我修养不错,韩靖川心中冷笑,平静道:“谢吕大人。”而后坐在了离桌案最远的一张椅子上。
吕大人——吕国璋没说什么,起身走到韩靖川身旁的椅子坐下。
韩靖川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吕国璋开始和韩靖川谈学问、谈府试、谈画作,东拉西扯说了半天,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韩靖川机械附和,倒也未失了分寸。
吕国璋看出韩靖川并不把他看在眼里,心中已经不满,但想到上面那位大人叮嘱他能拉拢就先拉拢面前之人,他又露出一副和善的表情,“韩秀才,本官听闻广安县有种奇特的水稻种植方式,叫蟹稻共生,你是广安县人,是否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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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百味已经打了烊,舒乐想回住处等韩靖川,温宁不同意。
“留在铺子里等吧,韩秀才一会儿定会来这儿的。”
舒乐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坐在柜台后一句话不说。
温宁心里不是滋味,原来人太优秀也有诸般不好,动不动就被大人物盯上,刚才有人来告诉舒乐韩靖川被他家老爷请走时,舒乐那丢了魂的样子瞧着就让人心疼。
这么一想当个普通百姓吃喝不愁似乎也挺好。
这时,叶承泽从后院过来了。
温宁诧异:“你课业都做完了?”
叶承泽眉头紧锁:“没有,但我担心靖川,实在无心学习。”
温宁刚想安慰他莫要想太多,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舒乐弹身而起,满眼期待看着大门。
不一会儿,韩靖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舒乐也顾不得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飞快冲到韩靖川面前扑进了他怀里。
韩靖川叹气:“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舒乐摇摇头没说话。
韩靖川就这么静静抱着舒乐,满眼温柔。
温宁和叶承泽见了,微微脸红,二人转身去了后院,把空间留给这对夫夫。
不知过了多久,韩靖川隐约觉得胸前的衣裳有些湿了,他捧起怀中人的脸颊一瞧,意料之中满脸泪花。
“你啊,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好歹是个秀才,别人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舒乐啜泣道:“秀才又不是免死金牌。我连你被谁带走了都不知道,但那个人一定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靖川,我后悔了,咱们为什么要来府城,不,一开始连县城都不该去,就老老实实在村里种地,什么也不发明,咱们也饿不死。”
韩靖川失笑:“可是那样就过不了好日子,没有漂亮衣服穿,也没有大房子住。”
“没有就没有。”舒乐哭得停不下来,“这回是不是又是为了蟹稻共生的事找你?找你的人是谁?府城的大官吗?”
韩靖川答应过舒乐永远坦诚:“是同知吕大人,的确是为了蟹稻共生的事。”
“我就知道!”舒乐握紧韩靖川的手,“如果咱们不在府城,他是不是就不会找你了?日后你若是继续考,去了省城,去了京城,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咱们回溪柳村吧好不好,你已经是秀才了,足够了。”
舒乐知道,凭韩靖川的能力,秀才并不是终点,可越走越远时,又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发生?他讨厌活在不安中,下意识觉得只要韩靖川不再科举,回到村里生活,一切不稳定因素就都能被消灭。
韩靖川沉默片刻,语气低沉道:“没有如果。无论是蟹稻共生,还是我连中案首的事,都已经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逃不开的。与其现在退缩,指望那些人忘了我这个小人物,不如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他们谁也不敢招惹的位置,否则永远被动。”
舒乐不是不知道韩靖川的目标,从一开始只想得个秀才功名让自己和家里人过得好一些,到后来因为各种内外因素被推着一步步往前走,举人、甚至进士他们都有畅想过,但这次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韩靖川的野心。
“那个吕大人……究竟和你说什么了。”
“他问蟹稻共生是不是我发明的,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增产效果,又问我愿不愿去他府中做幕僚,还许了我不少好处。”
舒乐惊地一踉跄:“幕僚?不行!”
韩靖川扶住舒乐,两个人坐下继续聊:“我拒绝了,一是大晟虽允许幕僚参加科举,但即便考上了做了官,以后也会被其他科举学子以及官员戴有色眼镜看待,会被怀疑作弊,趋附权贵,太影响声誉。二是做了官员的幕僚就意味着提前加入了某一党派,如果可以,我永远不想站队,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在不行,这一天到的越晚越好,总要挑个好队站站,但这个吕大人不行。”
仅这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吕大人并非客观意义上的好官,比之年大人都差得远。而且听其言语,他们那一党派可不简单,这浑水他不想趟,万一哪天他们倒台了,他受到牵连就麻烦了。
舒乐却并没有放心:“你拒绝了没事吗。”
韩靖川张张嘴,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其实他现在拉拢我无非是想把蟹稻共生这个点子变成他的,眼看广安县水稻增产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他想从中牟利罢了,将来借由我是他的幕僚,可以向上面邀功,甚至升官,他背后之人估计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若我听话,他应该会希望我继续科举,在他眼中我也算个潜力股,有朝一日我入朝为官还能成为他们一派的助力。”
韩靖川没说的是,他还猜测吕大人想借此打压孟大人,他和孟云铮走得近的事估计吕大人知道,按照正常流程,将来蟹稻共生的事会报到孟大人那里,由孟大人向上汇报,万一得了嘉奖,吕大人岂不是要怄死?
一石三鸟,算盘打得很响了。
舒乐慌了神:“这么说来,你拒绝了肯定会被他怀恨在心啊。怎么办,你会不会有危险。”
韩靖川回想了一下他临走时吕大人的脸色,的确挺难看,但也没有特别气急败坏。
他赶忙安慰舒乐:“吕大人应该不至于对我下黑手,我好歹是秀才,又和孟云铮是同窗,我若现在出了事对他不见得有好处。他最多打压我,有可能将来在我科举时使绊子,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我可不会站着挨打。而且这次我也没有太驳他的面子,他问我蟹稻共生的事我都说了,不同意做幕僚是因为想一心科举,怕分/身乏术。他估计还没有彻底绝了拉拢我的心思。”
舒乐仍旧皱着张脸,理智上他也认同韩靖川的想法,但想逃避的念头却始终挥之不去。
“我累了,咱们先回家吧。”
韩靖川心中一紧,无措地摸了摸舒乐的脸颊:“你在店里要多注意安全,吕大人的手可能暂时伸不到淀粉厂,但品百味就在府城。要不我给店里找两个护卫吧。”
舒乐怔了怔,他倒是没想过店里会受到影响:“难道他还会把我或是员工抓走不成?”
韩靖川强自镇定:“不会,但他有可能这两天拿店铺撒气,听我的,我明日就去镖局寻护卫来。”
“好。”
次日早上,书院内,韩靖川趁着还未上课,问孟云铮哪家镖局的镖师靠谱。
孟云铮随口说了家,反问道:“你找镖师干什么?”
韩靖川默默记下店名,打算上完第一堂课就告假去镖局,他不想告诉孟云铮吕大人找过他的事,只能含糊道:“品百味现在生意好,但是店里多是女子哥儿,我不放心。”
孟云铮闻言道:“既是你家要用,不然我从孟府给你派两个人吧,比镖师强。”
韩靖川拒绝:“不用不用,镖师足以。”
孟云铮:“放心,只是去帮忙,多余的事不会做。”
韩靖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我还信不过吗,只是不想劳烦你罢了。”
孟云铮:“自从相识以来你和你夫郎没少帮我们,我夫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回就按我说的来吧,我一会儿就让人回府把这事告诉我夫郎,他定会把事情办妥。”
话已至此,韩靖川也不好继续推拒:“那就多谢孟兄和令夫郎了。”
午时,舒乐正在店里记账,就听白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先在外面候着。”
舒乐:“白瑾,你来啦,是不是想吃冰粉了?”
白瑾笑着答:“是想这口了,不过我今日主要是来送人的。听说你夫君想给店里找几个护卫,我手下正好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练家子,你瞧瞧。”
舒乐懵懵地看着进来的四个汉子,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白瑾:“白日就让他们看店,晚上你可以店里留两个,再带两个回你们的宅子。你和韩秀才两个人住,早就该寻个看家护院的了。”
舒乐终于回过神:“这哪里好意思,韩靖川说他去镖局找就行。”
白瑾:“你和我客气什么,放心,是白家的人,不会和孟府牵扯上,再说你夫君也同意了,你放心用,不用急着让他们回白家。”接到孟云铮的口信后,他担心用孟府的人会让外人对韩靖川和孟云铮之间的关系嚼舌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做主换了白家的下人。
舒乐:“那他们的工钱我给开吧,吃喝我管。”
白瑾:“这个月的工钱他们早就领过了,没几个钱,以后的你看着给就行。”
这可真是帮了大忙,舒乐感激地笑笑:“那今天你在我这随便吃,对了,店里刚上了一道新菜,你尝尝。”
“好啊。”
────
之后不久,品百味的确遭遇了几波闹事的人,好在有护卫,没有掀起什么大波浪,过了一阵店里就恢复了正常的经营。
幸运的是大概吕大人终究觉得韩靖川只是个小人物,不值得他一直费心思,又或是什么别的原因,后面韩靖川和舒乐没有再遇到什么新的麻烦。
九月,各县秋收基本结束,各地开始征收田税。
广安县的水稻产量不出意料上了一个大台阶,秋税数额很是好看,在颖平府8个县中排名第3。
年县令捧着账册笑得合不拢嘴,他年初就开始运作了,只要这回税收交的卷子上面满意,他定能往上走走,不求高位,能当个六品官就行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待年底述职。
府衙拿到各县的秋税账册后,官员们十分震惊。
“孟大人,这广安县以前收税都是倒数,这次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该不会年县令搜刮民脂了吧。”
要知道以前有的县税收数字不好看,县衙就会让百姓补银子,然后拿着银子去其他地县买粮充税,造本假的田税账册。当然,这银子数额可是远高于买粮钱,多的都进了县衙的口袋。
孟大人翻着账册道:“广安县的螃蟹前不久卖得到处都是,诸位不知道吗?”
“螃蟹?”几名官员面面相觑,“城里的酒楼有不少卖的,我去吃过,很是美味,但这和田税有什么关系?”
孟大人:“广安县就是靠着在水田里养螃蟹大幅提高了水稻产量。”
“水田里养螃蟹?”不关心农事的官员对此都是第一次听说,“年县令年岁渐大脑子倒是突然灵光了,他这回估计要高升啊。”
孟大人笑笑,并未接话。
作者有话说:
就快到乡试了,终于写了100章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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