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171章线索[VIP]


    “好好的京官不做跑这来做七品县令, 我不知该如何评价了。”韩靖川放下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不也跑到这里做官了，还说别人。”舒乐正在批阅慈幼院的试卷，这次大家都及格了, 他心情很好，“这说明程康琪对月星很真心，官可以再升, 对的人错过了就没有了。”


    韩靖川：“可是站在月星的角度看, 有人为了自己放弃前途，难免会觉得压力大吧, 程家也不知道什么态度, 万一迁怒于月星……”


    舒乐：“我知道你考虑的比较多，但是程家什么态度应该是程康琪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有矛盾那就是程康琪没有处理好, 月星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散，人生短短数十年, 不能总用理智思考问题。反正这边有咱们在, 还怕月星吃亏吗？”


    韩靖川：“我的确比较焦虑，算了, 来了再说吧。傅神医也来是个好消息, 我的药正好快吃完了，要是神医不来只能拿药方找这里的药铺做了，效果可不一定好。”


    舒乐写评语的手一顿, 纸上一团墨点。


    程康琪要来定远府任职的事是舒乐告诉韩月星的, 韩月星听后久久没说话。


    舒乐知道月星需要消化一下这件事，也没再说什么。


    三月, 春耕结束。越了冬的螃蟹也收获了，产量和个头很一般，韩靖川送了俞飞和江知府一些，剩下都留着自家吃了。


    制糖厂正开足马力把收来的甘蔗都制成糖以便保存。商务部谈到了几笔单子，都是卢阳省内的，因为制糖厂的糖品质好又价格便宜，有几家杂货铺还来回购了。


    制糖厂的名声一下打了出去，收到了接二连三的订单。


    商务部数银子数得开心，韩靖川却收到了几家商户的拜帖，其中就有孙家。


    本来韩靖川计划带着文丙去一趟湛平县，找村民们谈谈种植咖啡树的事，现在也只能让文丙和韩瑞去了。


    “你上任这么久了孙家都没动静，现在突然要见你，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舒乐忧心忡忡。


    韩靖川：“早晚都得见，搞定孙家其他两家就不足为惧了，也不会有什么新奇事，肯定是为了制糖厂而来。”


    舒乐：“孙家虽是做药材生意的，但听说下面罩着的几家商户却是靠倒卖糖发家的，孙家肯定也获了不少利，你们这个制糖厂断了人家财路，人家说不定要和你拼命。”


    “那就拼拼看，做生意各凭本事，我不信他们只有倒卖糖这一条路可以走。”


    孙家当家的孙老板已经年近七旬，见到韩靖川时面带笑容，规矩行礼，倒是一时挑不出什么错处。


    再看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商户，表情可就五花八门了，有愤怒的，恐惧的，忧虑的，没有一个笑的出来的。


    韩靖川心中了然。


    一场见面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几个商户离开韩家时已经天黑。


    孙老板迈门槛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走了？”舒乐一直没有露面，听到前院的动静来了偏厅。


    “走了，这老家伙可真能说，好好的休沐日全耽误了。”韩靖川揉揉发酸的肩膀，“你没看到姓孙的走时气得都哆嗦了，我都怕他被气出个好歹孙家再讹上我。”


    舒乐：“你们都说什么了？”


    “前面两个时辰都在打太极，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别插手定远府生意，说咱家已经有了品百味好好挣钱过日子就行。”


    “这是想威胁你？还是想威胁品百味。”


    韩靖川喝了杯茶润嗓子：“都有吧，看来他们一直对品百味也颇有意见，忍着罢了。可我办制糖厂又不是为了自己挣钱，凭什么听他们的，我就摊牌直接说了，用词可能阴阳怪气了些，姓孙的就发疯了。”


    舒乐：“他们这是想在定远府一手遮天啊，挣得也不少了何必呢？想当土皇帝不成。”


    韩靖川：“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我看那几个小商户不是都愿意来见我，估计也不想和官府硬碰硬吧，我也说了可以和制糖厂合作做生意，都是倒卖糖，以后把定远府的糖运出去卖不就好了，照样可以挣银子，但姓孙的不满足，以前糖都是把握在他手里的，他发话想在府城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以后这种局面没有了，他在定远府的权威也就没有了。”


    “他今天敢来找你，不会只是想嘴上劝说你，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他临走前透露这个意思了，所谓府城有人罩着他，反正不是府衙的官员就是巡抚衙门的官员，我猜是巡抚衙门。”就从上次见安巡抚那一面，韩靖川就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舒乐：“要真是巡抚护着他怎么办？”


    “那要看怎么护着，能不能护得住。我提了一嘴剿匪的事，姓孙的表情很难看，我们剿匪成功估计让他们孙家以及背后的那个保护/伞很难受，甚至相当于被断了一臂。所以土匪那边的审问很重要，说不定能直接得到孙家的把柄，那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巡抚精得很，肯定不想牵连自己，真出事了不见得愿意拼尽全力救孙家。”


    “你还是小心点，也让制糖厂那边多防着点。”


    “我会的，你和孩子们也要注意安全。”


    次日，韩靖川去制糖厂找到工房典吏，让他严加看管厂子，注意防范，又派了新的衙役去制糖厂当门卫。


    结果大闹制糖厂这种事倒是没有发生，没过几日，路捕快哭丧着脸来报谈妥的白糖单子都黄了，几个商户宁可赔银子都不要货。


    “竟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韩靖川冷笑，“不要就不要吧，去找找外省的客商，其他的你们先别管了。”


    看来孙家不除不行了。


    ————


    “审问没什么太大进展，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口供，但那几个土匪嘴太硬，根本撬不开，一直嚷着有本事让我直接砍了他们。”俞飞也对此束手无策。


    按理说这几个土匪本身的罪状已经确凿，人证物证齐全，足以判处极刑，但他们土匪寨子和背后之人有什么关系却一直找不到证据。


    韩靖川：“再去那个寨子里找找呢？说不定有什么信件或是账册咱们当初落下了。”


    俞飞：“当时咱们的人冲上去后没多久，寨子里就起了大火，肯定是为了销毁一些证据，我让人事后又去找了，什么都没找到。”


    “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我再去找找吧，你接着审。”韩靖川决定亲自去一趟，上次天黑，他又受伤，现场并没有仔细看过。


    就在韩靖川打算等文丙回来再一同前去土匪寨子时，慈幼院的一名哥儿找到了舒乐。


    “舒院长，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


    “这是？”韩靖川拿着账册翻了几页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有这个？”


    舒乐：“你们之前从湛平县救回来的一个叫何秋玉的哥儿给我的，说是你应该会用得上。”


    韩靖川：“的确用得上，这是土匪寨子和府城、县城一些家族、商户的往来账册，有了这个，孙家跑不了了。那个哥儿从哪里找到这个册子的？”


    舒乐：“他说在土匪寨子里时负责洗衣送饭，有一次给寨子里管账的汉子送衣服时看到他在记录什么，又匆匆把这个册子藏了起来，这个哥儿就记住了那个位置。后来你们去剿匪，天黑一片混乱，他就趁机把那个册子偷了出来，说是觉得被这么精心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有什么用处，没多久寨子里就四处起火了。”


    “那为何没有早些拿给你？”


    舒乐：“他说他被救了之后也曾犹豫，信不过你我，怕拿出来反倒害了自己。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应该对我放下戒心了，所以就拿出来了。”


    韩靖川：“这册子如果是真的就帮了大忙了，但这么重要的东西那日为何会被土匪们落下？会不会是假账册？我想见见那个哥儿。”


    ————


    两日后，俞飞见到这个账册时和韩靖川当初的反应一样：“你说我们当初救的哥儿找到的？会不会是假的啊，比如这个哥儿是个细作。”


    韩靖川：“我去见过那个哥儿了，和他聊了许久，我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唯一需要判断的就是他拿到的这本册子本身是不是真的。但土匪们造个假册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了陷害孙家？那正和咱们意。”


    “你说的对，”俞飞思考片刻道，“无论是不是真的，都可以当作是真的。”


    韩靖川：“也是咱们疏忽了，没有去和被救的人聊聊，不然可能早有线索了，那个哥儿还说那个账房其实早就对几个当家的不满了，你再审问时可以把这个当作突破口试试。”


    俞飞拿着账册若有所思地走了。


    文丙和韩瑞很快从湛平县回到了韩家。


    韩靖川：“谈得顺利吗？”


    韩瑞：“回少爷的话，很顺利，有不少村民同意种植咖啡树了，我们把您说的种植要点也告诉他们了，他们说只要种出来的果子不管是官府还是韩家能全收了就行，别的他们不管。”


    韩靖川：“那就好，之后还要辛苦你们时不时去那边看看种植情况，也给那些村民吃点定心丸，若是他们有需求，也可以签订契书。”


    韩瑞：“小的明白。”


    ————


    五日后，韩靖川在府衙里见到了来定远府曲良县上任的程康琪。


    程康琪风尘仆仆，脸颊瘦到凹陷，双眼却炯炯有神。


    “下官新任曲良县知县程康琪，叩见江大人、韩大人、俞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第172章相见[VIP]


    公事公办见完程康琪, 韩靖川一整个上午在府衙并没有特意找程康琪叙旧。


    程康琪和俞飞这个自来熟聊得很是投缘，二人甚至商量好了一起吃午饭。


    中午，韩靖川利用午休时间回了趟家, 把程康琪来了的消息告诉了舒乐。


    “这么快就来了？你怎么打算的。”舒乐下午正好想去品百味，“要和月星说吗？”


    韩靖川：“来都来了避着也不是办法，他今天应该不回曲良县, 晚上请他去品百味吃饭吧。”


    言下之意是同意月星和程康琪见面了。


    舒乐：“我下午先看看月星什么意思, 如果月星不想见面的话，我让韩瑞去府衙告诉你。”


    “好。”


    匆匆回到府衙, 韩靖川在同知署门口见到了刚吃过午饭的程康琪。


    “下官见过韩大人。”程康琪拱手行礼。


    韩靖川无奈笑笑：“不必多礼, 进来说吧。”


    偏厅里没有其他人，两人打开天窗说亮话。


    “程弟, 你就这么来了, 家里都安排好了？”


    程康琪的笑容里多了份成熟：“我在京城本就一个人, 没什么好安排的。原本是想着若是……就让我家里人去京城来着，后来也没让他们来。”


    “放弃京官来做个七品县令，你想过以后吗？还有, 你家里人怎么说。”韩靖川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始终怕程家将来迁怒于月星。


    “这么多年了，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 我家里人也很清楚, 他们支持我的决定。”程康琪理解韩靖川的担心，“婚事也好，仕途也罢, 我早就可以自己做主, 如果不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我宁愿一辈子不婚。韩兄,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月星。”


    韩靖川没好气道：“好好待月星就是让他做个穷乡僻壤的县令夫郎？”


    程康琪闹了个脸红：“我会让曲良县富起来的，而且定远府不是有韩兄你嘛，日后我在曲良县一定全力配合你，我不会一直是个县令的。”自从爱上月星，他一日比一日有上进心，毕竟好友兼未来大舅哥太有实力，他也不能落后太多。


    “有上进心是好事，”韩靖川起身从书架上找出定远府的地方志递给程康琪，“都看过了吗？这里也有写曲良县。”


    “看过了。”程康琪胸有成竹道，“韩兄你随意提问。”


    韩靖川挑眉，问了几个曲良县的问题，程康琪果真都答了出来。


    “看来你是认真的，那今后就在曲良县好好干吧。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去岁我在几个县发现了甘蔗，现在在府城建了甘蔗制糖厂，曲良县就是产甘蔗的其中一个县。”


    程康琪兴奋：“我对制糖略知一二，程家有个制糖作坊，我偶尔会去看看。”


    韩靖川倒是没想到程家也涉足制糖产业，这可是大好事，“那以后收购甘蔗和制糖的事我再同你细说，府城现在不太平，糖虽做出来了却找不到收购之人。”


    程康琪的笑容淡了下去，“此事我略有耳闻，韩兄，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在府城内找不到买家，不代表其他府、其他省也找不到买家，你若方便可以想办法一起找找客商，制糖厂生意好了才会收购更多甘蔗，曲良县也能多点税收。”


    大晟的夏税和秋税虽然主要针对粮食收取，如小麦和水稻，但其他经济作物也要交税，只不过税率是十五税一，和秋税一并缴纳，有些省光靠收取此类税都比定远府收的粮食田税数额要多。而在定远府，种植这些作物耗费精力却卖不了几个银子又要交税，因此种植的人不多，官府能从这些作物上收的税很少。


    如果日后种甘蔗、茶叶、咖啡能够带来巨大收益，百姓自会越种越多，而种植这些作物主要是在山地上，不太会占用耕地，因此无论对百姓还是官府来说都是额外的收益。


    程康琪：“好，我也想想办法。对了，叶兄和孟兄托我把京城几个铺子的分成给你们带来了，在驿站放着呢，明日我给你送到你家里去。”


    “有劳了，晚上请你吃饭。”


    下午下值，韩靖川带着程康琪去了品百味。


    等马车停在品百味门前，程康琪惊讶：“我还以为是要去你家，居然来了这里。”


    “不想吃火锅？”


    “自然想！”程康琪一下子反应过来，月星一定在这里！


    韩月星在雅室里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紧张地一直喝茶水。


    舒乐：“少喝点，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乐哥，他，他真的来了？”韩月星握紧茶杯，手指不自觉发抖。


    舒乐正要回答，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雅室的门被人推开，韩靖川率先走了进来。


    韩月星紧紧盯着韩靖川的身后。


    对上了程康琪热切的目光。


    时隔一年，二人再次相见，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离别就在昨日。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韩靖川坐到舒乐身边，丝毫没有自己是电灯泡的觉悟。


    舒乐小声道：“要不咱们撤吧。”


    “撤什么，咱们是名正言顺的一对，他们才是电灯泡。”韩靖川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韩月星终于意识到哥哥和乐哥还在场，又低下头开始揪衣摆。


    韩靖川招呼程康琪坐：“快坐吧，一会儿就上菜了。”


    程康琪傻乐着坐到了韩月星的旁边。


    四个人久违地聚在一起，各怀心事地吃了一顿晚饭。


    韩靖川看着程康琪给韩月星殷勤地夹菜，韩月星害羞地给程康琪倒茶，就知道眼前这两人这回肯定是好事将近了，“程弟，你在府城待到什么时候？”


    程康琪顿时从亢奋状态变成了霜打的茄子，“后日就回去了。”


    韩靖川：“做了县令就是一县百姓的父母官，你的担子很重。”所以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谈恋爱了！


    “我晓得。”程康琪严肃点头，突然想起似乎忘了个人，“傅神医还在客栈呢，他说有东西给你。我这还有京城文大人和叶兄孟兄他们给你写的信，叶兄已经做父亲了，孟兄也即将要做父亲了。”似乎才想起来这件事，他从怀里掏出几个信封。


    “温宁怎么样？白瑾也有宝宝了？太好了！”舒乐算过日子知道温宁应该在冬天生，上次他给京城写的信还在问这件事，但从京城来的信却没提及此事。


    程康琪有些不好意思道：“听叶兄说他夫郎身体还好，但我没见到，叶兄的儿子看到了，和他很像。”他是个汉子，好友的夫郎刚生产完是不方便见的。


    舒乐反应过来便不再问程康琪，信里肯定有答案。他早就想好了，山高路远，送实物礼物给温宁难度太大，就写封信给温宁再送一成京城品百味的股份好了。


    韩靖川收下信封问道：“神医在哪个客栈？我一会儿去找他。”


    ————


    一顿火锅吃完天色刚暗，韩靖川一个人去找傅神医，舒乐则留在铺子里等月星和程康琪“叙旧”。


    客栈里，傅神医给了韩靖川两个木箱。


    “一箱是给你新做的药丸，够你吃两年了，不过这里夏季炎热，你要注意储存。另一箱是过去一年里我卖酒精应该给你的分成。”


    韩靖川诧异地打开箱子，满眼金色。


    “这、这是多少？”


    “300两黄金，我没给你拿银子，太重，不好带。”


    300两黄金！酒精一年利润居然有这么多，实在出乎意料，该不会卖出天价了吧？韩靖川其实早就忘了分成这件事，现在见到这些金子感觉和白捡的差不多。


    见韩靖川面露震惊，傅神医好笑道：“我卖酒精可不贵，这是治病救人的好东西，怎能昧着良心卖高价，是好多达官显贵争相购买罢了。”他已经研究出了多种酒精的用法，甚至尝试按照韩靖川和古医书中所言给人开刀医治，用酒精给刀具、伤口消毒，虽万分疼痛，但的确有奇效。


    听到是挣有钱人的钱，韩靖川安心地收下了箱子。


    “傅大夫，我之前在信中和你提及的好友夫郎失忆一事，不知你怎么看。”


    傅神医闻言正色道：“我要亲自见一见病人。”


    ————


    翌日下午，俞飞满脸喜色地找到韩靖川道：“韩兄，招了，招了！”


    韩靖川：“我招什么了？”


    俞飞：“不是你招了，是那些土匪招了！那个册子是真的！”


    “快和我仔细说说！”


    “我刚拿出账册几个土匪脸色就变了，其中一个还喊着我手里的不可能是真的，我一听就知道这说明册子就是真的！于是我连夜审问，那个账房首先撑不住了，全说了，还问我能不能将功补过，留他一命，又说不想和其他土匪关在一个牢房了，怕被杀，我就把他单独关押了。”


    俞飞说到一半喝了口水接着道，“我按照那个账房说的又找到了不少装有黄金的箱子和更多关于孙家的罪证，其他土匪见大势已去也纷纷招了。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土匪护着孙家吗，原来他们的儿子都被孙家当做人质藏了起来，他们怕吐出孙家自己就没后了，这次招了以后一直让我帮他们保住儿子。”


    韩靖川差点想鼓掌：“狗咬狗一嘴毛，精彩。这回有了罪证，孙家可以连根拔起了？”


    俞飞：“谁也保不住孙家了，他们不光和土匪沆瀣一气，鱼肉百姓和小商户，身上还背着好几条人命！”


    韩靖川：“劳烦俞兄把罪证整理好交给江大人，此事也应尽快了结了。”


    俞飞：“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和江大人说。”


    “还有一事要和你说。”韩靖川想了想还是直接道，“我有位神医朋友现在在定远府，或许可以让他看看你夫郎。”


    “你是说有神医能治我夫郎的病？”俞飞瞬间激动，“神医在哪里，快带我去！”


    韩靖川：“你先别急，等一会儿下值了你带着你夫郎和我走，咱们去客栈见神医。”


    作者有话说:


    后天继续哦。


    第173章  第173章医治[VIP]


    刚一到申时, 俞飞就草草收拾了桌案上的案牍，回了通判署后宅。


    “千佑，韩兄说他有位神医好友来了定远府, 咱们去见见吧。”


    楚千佑正在晾晒衣裳，闻言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道，“好的俞公子, 等我干完活换身衣裳就去。”


    现在的俞飞听到夫郎叫自己“俞公子”已经适应了不少, 不像一开始那样难过了，毕竟总比刚把千佑接回来那几天听千佑一口一个俞大人好得多。


    俞飞走过去帮着一起晾衣裳：“都说了这些活让下人做就好, 你还需要多休养。我虽俸禄不多, 但养你还是够的。”


    楚千佑抿了抿唇角道：“总是歇着也不习惯，洗洗衣裳做做饭累不着, 你是一府通判, 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多得很, 还是省着些用吧，家里的活我都可以做，要不……还是把下人辞了吧。”


    俞飞无奈地笑笑：“家里一共就两个下人, 都是你回来之前就在的, 现在让我把人家辞了，让人家怎么过。”


    “那、那当我没说。”楚千佑羞红了脸。


    俞飞看着自家夫郎红彤彤的脸颊出了神, 以前千佑虽也温柔, 但多是在外人面前，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容易害羞，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 对对方比对自己还要熟稔, 千佑时不时还会吼他，他总会笑着抱住千佑, 再大的矛盾也化解了。


    千佑真的还能忆起他们曾经的那些美好过往吗？


    魂不守舍地熬到下值，俞飞领着楚千佑早早等在了同知署。


    韩靖川刚忙完公务，本想让人去把俞飞叫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两个焦急的门神。


    “正想去叫你呢，既然来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三人坐上韩瑞驾的马车去了神医住宿的客栈。


    路上，俞飞看了看紧张地一直搓手的楚千佑，对着韩靖川犹豫开口：“韩兄，你这位神医好友此前是怎么同你说的？他是医治过失忆之人吗？”


    韩靖川如实回答：“医治过，不是每一个都能治好，但他的确医术了得，哪怕只是让他为你夫郎调理调理身体也是好的。”


    俞飞也是这么想的，但他知道楚千佑也很想找回失去的记忆，有好几次他半夜起来就看到千佑坐在院子里发呆。二人看，过一个又一个大夫，一次次满怀期望，又一次次失望。


    在今天之前，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带着楚千佑去京城，那里有全大晟最好的大夫，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楚千佑勉强露出笑容：“多谢韩大人。”


    韩靖川：“不必谢我，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一会儿见了傅神医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可以。”


    马车很快到了客栈，三人径直上了二楼。


    屋里，舒乐和文丙正在和傅神医聊天。


    昨晚韩靖川和舒乐商量后决定让舒乐也过来，有另一个哥儿在可能俞飞的夫郎能够放松一些，而且舒乐也早就想见见俞飞和他夫郎了。


    “傅神医。”门外响起了韩靖川的声音。


    傅神医亲自过去开了门：“来了。”


    韩靖川引着俞飞和楚千佑进了屋，给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文丙便退出了屋子在门外守着。


    “傅大夫、舒老板好。”这也是俞飞第一次见到舒乐。


    楚千佑不自在地拽了拽袖子，“傅大夫，舒老板好。”


    舒乐笑着回礼：“俞大人好，楚夫郎好。”


    傅神医已经坐下了：“抓紧时间吧，坐。”


    俞飞安抚地拍了拍楚千佑的手背，鼓励道：“去吧。”


    楚千佑坐下，撩起衣袖露出细瘦的手腕。


    ******


    良久，傅神医收回手，又问了楚千佑和俞飞几个问题，便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毛笔沾了墨汁开始写字。


    俞飞见状大气不敢出，直到傅神医写完两张纸才喉结滚了滚道：“傅大夫，我夫郎他……”


    “能治。”傅神医直截了当。


    楚千佑猛地睁大双眼，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俞飞急促喘了几口气：“傅大夫，此话当真？那，那要如何治？”


    傅神医：“我从不说没把握的话，至于如何医治我都写下来了，喝药、辅以施针、按跷，坚持三个月应当大有改善，除此之外还要注意食补、休养，你回去细读就好。药我会抓好，明日起你每七日来此处取即可。”


    “多谢傅大夫，多谢傅大夫！”俞飞眼眶湿润，除了谢谢竟不知还应该说什么。


    楚千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镇定问道：“傅大夫，诊金和药费是多少？”也不知他们带的银子够不够，他夫君每个月那点俸禄也攒不下什么银钱，这两个月给他看病已经没少花了。


    傅神医道：“看在你们是韩大人朋友的面子上，诊金就收10两吧，一副药2两银子，可吃七日。”


    这个价格的确已经是傅神医开出的友情价了，俞飞和楚千佑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可以负担得起。


    看完病几人干脆就在客栈点了几个菜用晚饭。


    俞飞出的银子，席间又是对韩靖川和傅神医一再感谢，还喝了好几杯。


    韩靖川按住俞飞又要倒酒的手道：“少喝些吧，明日还要上值呢，你要是醉了你夫郎还要劳心照顾你。”


    俞飞松开酒壶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太高兴了，好，不喝了，咱们吃菜，吃菜。”


    席散，晚上回到家已经戌时，年糕和汤圆洗过澡快要睡觉。


    韩靖川和舒乐去房间里陪年糕汤圆玩了一会儿，顺便检查了一下他们背诵的功课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舒乐脱下外衣道：“真好啊，傅神医正好能治楚千佑，你没有白忙活。”


    韩靖川接过舒乐的外衣挂到一旁，“是啊，好久没看到俞飞这么高兴了，他们也算苦尽甘来。”


    舒乐：“傅神医这下要在这里待好几个月，总住客栈也不是个事，我刚才在饭桌上没好意思说，要不把他接到咱们家住吧，反正客房多的是。”


    韩靖川：“好，明日我就去和他说，正好他还想和我探讨一下酒精的用法。”


    舒乐又把话题转到了别处：“程康琪是不是明日就要去曲良县了？月星那边怎么办。”


    “曲良县到这里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车程，他们要想见彼此很方便，看他们自己的打算了。”韩靖川不打算再管此事，程康琪都追到这了，再阻拦也没什么意思，就算他们明日就要办婚礼，他也可以给操持。


    两人正聊着，就听韩月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乐哥，你们方便吗？”


    舒乐：“进来吧。”


    韩月星进屋后先是和两个哥哥东拉西扯了半天才进入正题，“哥，我明日想和程康琪去曲良县看看。”


    韩靖川和舒乐异口同声：“啊？”


    这刚见面才一天，怎么就要跟着跑了？虽然说是明日就办婚礼也同意，但不代表这个进度是对的啊。


    韩月星不自在地笑了笑：“我挺想看看曲良县什么样的，也……也想多和程康琪说说话。”


    得，明白了，这是舍不得呢。


    舒乐：“你想好了？”


    韩月星眼里闪着光芒：“想好了。”是他之前一直太懦弱，现在程康琪向他走了99步，最后一步该由他来走了，他不能再辜负程康琪。


    舒乐：“那就去吧，不过别待太久，注意安全。”


    韩月星知道乐哥同意他哥肯定就同意了，“我晓得，最多十日就回来，这段时间品百味就麻烦乐哥了。”


    韩靖川叹口气：“你去也行，但是要做好防护，不要让那小子占了便宜。”


    韩月星僵住了：“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怎么会……”


    舒乐：“你哥说得没错，发乎情止乎礼。”两个久别重逢的年轻人，万一头脑一热搞出人命就麻烦了，毕竟这个时代哥儿婚前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


    韩月星红着脸点头，匆匆离开。


    “弟大不中留。”韩靖川摇着头去提热水了。


    ————


    两日后。


    韩靖川翻着制糖厂和商务部的茶叶账册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激动。


    喜的是茶叶现在有了些名声，甚至接到了江南的订单，最近正好是茶叶采摘的日子，新的一批茶叶卖出了高价，可惜受制于道路运输不便，成本还是略高，但至少销量逐渐走高，是个好兆头。


    忧的是制糖厂还是亏损状态。


    本来甘蔗就不易运输，现在辛苦做好的糖又不卖出去，虽然有临省的客商采购了一些白糖，但数量很少，一时半会儿开发外省客户本就不是易事，更别提临省本身也有甘蔗制糖产业。


    孙家暂时还没倒台，本省不好卖，想和外省竞争只能从价格和品质上入手。韩靖川对比过外省和他们制糖厂的白糖，可能是甘蔗品质好的原因，他们糖厂的糖质量的确好上一些，可是运费成本太高导致售价下不来，本省产甘蔗的就不会轻易选择买他们定远府的糖，至于那些不产甘蔗的省份想谈个客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还是得催催俞飞赶紧把孙家的事了结，另一方面现在府衙有了银子，今年徭役可以开始修路了，先把几个产甘蔗茶叶的县城到府城的道路修了，至少后面再运甘蔗就容易了。


    定远府前年是在7月初征的徭役，韩靖川打算今年提早一些，等收完麦子就开始，争取两个月结束，什么也不耽误，虽然正好赶上夏日，但避开中午最热的时段干活就好，此外他还打算对徭役作出一些改革。


    这么一算离开征徭役也就还有一个多月，得赶紧安排下去了，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修路需要的土法水泥还没研究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后天继续。


    第174章  第174章水泥[VIP]


    水泥如果研制成功不仅可以修路, 还能用于修建各种建筑，无论军用还是民用皆可。


    现代水泥难度太大，韩靖川从未想过, 但土法水泥还是可以试试的。


    此前在京城时他就已经开始研究土法水泥了，但进展并不尽如人意。


    按照大脑里模糊的记忆，韩靖川只记得视频资料里和课本里简单提到过土法水泥要用到石灰石、黏土和铁矿等, 但每种材料的配比是什么他并不记得。


    有了材料后大致上是要把石灰石和铁矿石磨成细粉, 将按比例混合好的材料放到窑炉中烧制，烧制温度和时间他更是不记得了。


    得到水泥最后还要和沙子、水进行混合, 阴干, 养护，水泥、沙子和水的配比舒乐知道, 他家里装修时曾看过师傅们和水泥,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样适用于土法水泥, 但大概应该差不了太多。


    石灰石和黏土倒是可以买到，但铁矿轻易弄不到，只能用一些红粘土和砖土替代, 效果肯定差不少, 配比也会发生很大变化。


    所以制作土法水泥的主要障碍就是前期各种材料的配比和烧制，在京城时韩靖川和舒乐尝试了几种配比, 最后的成品质量却并不高。


    来了定远府后韩靖川有时间就会翻阅书籍, 走访泥瓦匠等各种民间手艺人，倒是琢磨了一些新的方法，不过离成功还有一定距离, 后来忙着各种事一时就把水泥的事放下了。


    现在时间紧迫, 光靠自己研究肯定来不及，韩靖川又把难题抛给了工房。


    和之前研究制糖时抵触的态度不同, 尽管制糖厂现在还没有什么订单处于亏损状态，但工房胥吏和工匠们都对今后的白糖生意充满了信心，因此这次接到研究土法水泥的任务很是积极。


    工房典吏满口答应，会亲自带两名手艺最好的工匠研究水泥，20日内交卷。


    “如若成功必有重赏。”韩靖川不吝啬于奖赏，现在府衙又有银子，自然是要重金激励。


    典吏嘴角翘得老高：“小吏必当竭尽全力。”


    出了工房，韩靖川又去通判署找俞飞。


    “孙家那边怎么样了？”


    俞飞前脚刚回到通判署，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已经抓完人都关起来了，推官正审着呢。”放下水杯，看看四周无人，他又附在韩靖川耳边悄声道，“土匪寨子、孙家上面的那个人可能就在巡抚衙门里。”


    韩靖川露出了然的神色：“安大人？”


    俞飞却摇了摇头：“不好说，可能不是，但那位师爷应该是跑不了了。”


    这种结果也能预料到，如果安巡抚真的有问题，也不太可能事事亲自出马，肯定都是通过身边的师爷处理各种事，所以证据链大概率到了师爷那里就会断掉。


    韩靖川本也没指望能把一省巡抚直接拉下马，能把下面的人除掉一批已经很不错了，后面即便巡抚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和动作，也要考虑考虑再行动，这样至少能给定远府赢来喘息的机会。


    “制糖厂何时扭亏为盈就看你了。”韩靖川神色认真。


    俞飞哈哈一笑：“我也急着赚银子，不然土匪寨子那点东西可能都要给制糖厂填窟窿了。”


    韩靖川：“不止，我打算五月就开始征徭役，七月底前结束。”


    俞飞笑不出来了：“这么急吗？”


    “要修路，不然糖和茶叶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干得再多也挣不了多少。”


    “修路？”俞飞声调提高了几分，他还以为今年的徭役是疏通河道、开垦荒地之类的，“修路可要不少银子啊。”


    韩靖川：“所以制糖厂多挣一分银子就能多减轻一点府衙压力，不然只能都指望土匪寨子缴获的那些银子修路了。”


    俞飞：“你把那些银子安排的明明白白啊，要不是后来又寻到不少黄金，那两万多两白银不出今年就能被你败光了。”


    “银子放着还被人惦记，不如花在刀刃上，我可是给你打招呼了，徭役修路的银子得给我留着啊。”


    “留着，都给你留着。”俞飞笑着拍了拍韩靖川的肩膀。


    从俞飞那里化完缘，韩靖川回到同知署开始详细筹划徭役之事。


    大晟的徭役分两部分，首先是各地方要完成朝廷规定必须完成的各种修缮任务，比如修城墙等，朝廷会对任务完成年限有一个范围性的规定，但具体何时完成可由各地方自行决定，前年定远府征的徭役就是修筑城墙，现在“规定动作”已经完成了。


    其次，各省、各府、甚至各县城也有自己的修缮规划，具体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可以视当地具体情况而定。


    服徭役是无偿义务劳动，没有银子，吃的饭食也是各府各县自行出银子解决，不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徭役时伙食水平也会有很大差距，像江南一带服徭役时百姓吃得就还不错，而到了定远府，吃饱都难，百姓还要自行携带口粮，甚至有的县城会强制要求百姓自备多少数量的粮食上交。


    自古以来，服徭役之所以被百姓们抵触，很大原因是因为干活辛苦还吃不饱饭，甚至还要挨打，毫无尊严。


    这次修路是个大事，韩靖川想着主要是修那几个产甘蔗和茶叶的县城到府城的路，先各修一条官道出来，至于其他县城内部的道路则交给各个县自己看着办。


    先把容易修的部分修了，剩下的可以今后用银子雇人干。


    从内心深处来说，韩靖川同样抵触徭役，但是他现在身为同知，不征徭役也不可能，只能想方设法让百姓们不要太苦，不能发银子，但可以发点实物作为补贴，比如衣裳或鞋子，再改善改善伙食，缩短做工时间，严禁衙役打罚服徭役之人，或许能够让大家更有干活的积极性。


    粗略统计了一下采买衣裳鞋子和粮食要用到的银子，韩靖川看着眼前的数字沉默了。


    希望俞飞看到后能保持冷静吧。


    ————


    工房为了奖赏很是拼命，用典吏的话说他们不眠不休整整20日，人休炉子不休，终于攻克了难题，制出了水泥。


    韩靖川摸了摸地上的一大片水泥，满意点头，这个硬度还不错，虽然比不了现代的水泥路，但放在大晟足够了，“用砖石试过了吗？”


    典吏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道：“用两百斤巨石试过，还让马车拉着货物在上面行驶过，若是时间再久些应该还能更结实。韩大人，此物果然如您所说，太神奇了。”


    工房里的人从昨日起就在这条短短的水泥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这么平整的地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最关键的是泼了水走起来也不泥泞，马车在上面行驶速度能快上许多不说，坐在马车里舒适度也提高了。


    “你们辛苦了，赏银两日内会发下来，你们可以休三日假，不扣俸禄。”


    典吏闻言神色激动：“要不是有大人您的指点，小的们也做不出这水泥，多谢韩大人！”


    韩靖川想着一早俞飞拿到他的修路规划书后差点急得跳脚的神情，决定带俞飞和江知府来看看这辛苦研究出来的水泥路。


    俞飞正在通判署拨算盘，越算头越痛，正想甩手不管了，就听韩靖川和江大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你说那个水泥做出来了？”俞飞不信，他还想着若是韩靖川想的这个水泥做不成，那就不用那么多银子修路了。


    “韩同知说要带咱们去看看。”江知府满脸笑容。


    俞飞立刻放下算盘：“好，去看看。”


    三人快步到了工房，只见一辆马车正在一条二十余米长的灰色路面上来回行驶。


    “这就是水泥？”看起来可没有石板路好看，俞飞半信半疑地走过去踩了踩，“这，这，好平整，还坚硬。”


    江知府也过来反复在路面上走了几遍，韩靖川挥手让马车停下，做了个“请”的姿势：“江大人、俞大人，不妨坐上马车再感受一下。”


    三人又上了马车，这一试，俞飞和江知府都打消了最后的疑虑，这水泥路，必须得修！


    江知府看着俞飞笑着道：“俞通判，这回还心疼银子吗？”


    俞飞摊手：“不心疼了，银子要是花在这上面，值！”


    修路的法子和银子都有了，下面就是开始采购水泥所需原材料和徭役所需物资了，同时发出征徭役的告示。


    ————


    “怎么这么早服徭役？到时候刚收完麦子还说想歇歇呢。”徭役告示刚贴出来一日，就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去服徭役就没法打短工了，我去年回村里帮着采茶叶赚了些银子，今年的徭役拿银子赎吧。”站在后排的汉子心痛地决定出银子。


    旁边人劝道：“那可要5两银子呢，够全家人一年用度了。”


    汉子回道：“不然也要自己带粮食去，明明没少交粮食，可是根本吃不饱，有时一天才管一顿饭，饿着肚子还要挨鞭子，银子也没省下多少。”


    这时只听前面的人高声道：“后面别吵，这告示写了，这次徭役大家伙不用交粮食，每日辰时集合申时末收工，一日两顿饭管饱，还发一双鞋子。”


    “啥，还有这种好事？那去服徭役还能给家里省点粮食了。”


    好多人不信：“哈哈哈还发鞋子，你小子别是念的梦里的告示吧。”


    读告示的人急了：“你们也有去大讲堂识过字的人，自己上前看就是。”


    人们一听纷纷挤到前面，逐字逐句读完都傻了眼。


    今年官府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一到换季就生病，重感冒了


    头痛欲裂，周末再更。


    第175章  第175章徭役[VIP]


    人们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报名参加了徭役。


    另一边, 府衙商务部开始带人在省内及周边省城大量采挖石灰石和黏土，账上的银子如流水般减少。


    俞飞最近都不想和韩靖川见面了，因为一见面韩靖川就找他拨银子。


    “韩兄, 你这是第四次来要钱了，我这真没有了。”


    韩靖川露出八颗牙齿：“孙家倒台后，制糖厂接了几个大单子可是没少赚银子, 府衙账上有多少钱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孙家和巡抚衙门的师爷被下了大牢, 俞飞已一一审完交由江知府定了刑罚，多人被判斩立决, 因不涉及巡抚大人, 此事待江大人层层上报至朝廷刑部复核即可，结果应是不会有什么大变动了, 就是行刑时间可能还要等候很久。


    巡抚安大人果然对师爷和孙家被抓一事没有插手, 甚至还抽空回到定远府衙当着江大人和俞飞的面对案件进展表示了关心, 对于手下的师爷犯此大罪痛心疾首，让江大人务必从严处理此事，十分情真意切。


    至于安巡抚到底有没有问题, 恐怕只能日后慢慢探寻了。


    俞飞表情凝住：“说吧, 想要多少。”


    韩靖川伸出一个手指头：“1000两，鞋子做的差不多了, 该付剩下的银子了, 还有采买粮食也要银钱。”


    为了给服徭役的人们发鞋子，水泥还没研究出来时韩靖川就让户房先去采购鞋子了，全府城的布铺、绣坊集体出动, 后来还征召了不少女子哥儿紧急赶工,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人们的问候语甚至变成了“你今天做了几双鞋子”。


    户房近日忙着各种付款, 清点账册，已经连续加了15天班。


    俞飞：“1000两没有，先给500两吧，制糖厂那边还有两个单子的余款没回来呢。”


    韩靖川：“行吧。”


    “瞧你这不情不愿的表情，给你银子还不高兴？”俞飞撇撇嘴道，“我这就去给你写条子，你自己去找户房吧。”


    “行，你先忙。”


    韩靖川得了银子又去工房看水泥的改进工艺，下午写徭役修路策划书，一直在府衙忙到酉时才下值回家。


    在家门口碰到了同样刚回来的舒乐。


    两个人眼里写着同样的疲惫，彼此对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


    “看你的眼袋大得都快成第二只眼睛了，我也是吧。”舒乐苦中作乐。


    “有那么大？”韩靖川摸摸自己的眼睛，牵着舒乐的手一起往卧房走，“睡前咱俩都热敷一下吧。”


    “好，这里要是有面膜就好了。”舒乐第一次有了保养的念头。


    韩靖川：“要是月星在你也不会这么忙，又要顾着品百味又要去慈幼院。”


    本来韩月星应该半个月前就回来的，但临近回家的日子却给韩靖川写了封信，说是程康琪感染风寒病得很重，他要再留一阵照顾程康琪。


    大夏天的怎么还能感染风寒？这程康琪的体质实在令人担忧，韩靖川当时读着韩月星的信满眼质疑。


    韩月星一留就留到了现在，归期未定。


    舒乐：“本来想让舒昀盯着品百味的，可是年糕和汤圆也需要人看着。”


    说起双胞胎，两位爹爹感到很愧疚，孩子们正是粘父亲的年龄，可他们最近忙得昏天黑地根本顾不上孩子，每日只有睡前和年糕汤圆做做游戏，检查一下布置的功课。


    双胞胎开始正式启蒙后，差不多一周才和舒乐去一次慈幼院，这一个月来平时白日在家只有舒昀和其他下人陪他们玩。


    两个孩子总是见不到爹爹们，一开始还会哭闹，后来慢慢知道哭闹也无用，便老老实实每日跟着舒昀认字背诗。


    韩靖川拧紧眉心：“韩瑞和文丙也有许多活，要不还能让他们去管品百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的身体要紧，总是休息不好又要头痛了，让阿爹过来帮忙吧？”


    舒乐：“只能如此了，我还是想多陪陪年糕汤圆，慈幼院那边也有好多事要忙。”


    韩靖川：“那我今晚就给阿爹写信。”


    舒乐又道：“还有一件事，年糕和汤圆既然开始启蒙了，总让舒昀教他们也不是事，要不找个夫子来？”


    “有咱俩在不用现在就找夫子吧，等到了五六岁再找也不迟，现在就是念托儿所的年纪，先培养他们读书的兴趣和学习的好习惯就行，不用太卷。”


    “可是咱们现在没时间教他们，哪怕阿爹来了，白日咱们也不是总在家。”


    韩靖川沉思片刻道：“年糕和汤圆年龄太小，愿意教他们的夫子不好找。要不以后改成晚上咱们教他们功课吧，等我忙过这一阵应该不用加班了。”


    舒乐：“先试行一段时间看看。”


    ────


    柳竹接到韩靖川的信后很快赶到了定远府，让人意外的是此次同行的还有周华和宝兰。


    韩靖川问柳竹：“阿爹，大嫂同意让宝兰在定远府待着了？”


    “同意了，他们都想让宝兰出来长长见识，正好宝兰自己也想来。等我什么时候回溪柳村再把宝兰带回去就行。”


    舒乐：“可惜我和靖川最近太忙，没法教宝兰什么。”


    宝兰乖乖道：“不碍事的叔么，我这次来也是想帮你们做点什么。”


    舒乐笑了：“你还小呢。”


    宝兰认真道：“我不小了，可以带弟弟们。”


    这倒是个好主意，宝兰的功课韩靖川和舒乐检查过，教年糕和汤圆足够了，以后晚上韩靖川给双胞胎教新知识，白天可以让宝兰做助教小老师。


    柳竹又道：“月星这孩子，还未成亲就去曲良县这么久，要是我在这定不让他去。”


    韩靖川：“阿爹您别怪他，他要去也是我同意的。”


    “你以为你就没错了？我还没说你呢，怎么管弟弟的。”柳竹又把怒火对准了韩靖川。


    韩靖川连忙转移话题：“阿爹，品百味可能还得麻烦您。”


    正说着，周华刚好从屋外进来，“你们家可真大，出了茅房我差点迷路了。”


    柳竹见周华进来了，便道：“我和华哥儿来就是来接手品百味的。”


    周华闻言点点头：“没错。”


    舒乐还以为周华只是过来找他玩顺便散散心，哪里想到竟是来帮忙干活的，“这怎么好意思啊。”


    周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拿我当不当朋友了？柳叔么还要帮着你带孩子，品百味交给我你放心。其实水哥儿也想来的，可是他儿子太小了离不开他。还是说你不想我在这待着？”


    舒乐：“怎么会，你想待多久都行！”


    有了柳竹他们的帮忙，韩靖川和舒乐终于不再那么忙碌，可以喘口气。


    ────


    定远府的麦子很快全都收完了，这里种麦子的人不算多，今年看起来产量也很一般，不过田间管理手册正在大量印制，以后又有司农司的技术指导小组去各地指导，韩靖川有理由相信明年的麦子产量应该会有提升，只要天公作美。


    收完麦子就要开始征收夏税，这是一项大工程，韩靖川抽出大部分精力放到了这件事上，甚至一度晚上宿在了同知署。


    即便定远府的麦子数量不多，收税难度都很大，这要是收秋税工作量可想而知。虽然秋税是由俞飞负责，但韩靖川牢记着他来定远府还要做税收改革一事，待修路事了他要和俞飞好好商讨一下。


    这边忙着税收，另一边徭役的筹备工作已经就绪，一部分人先被召集到一起，跟着工房学习制作水泥。


    水泥制作地点选在了靠近府城的一片山脚空地，来服徭役的人听说自己的活是制作水泥都蒙了。


    “不是说修路吗，怎么成了做水泥？”汉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我听工头说是要用这个水泥修路。”


    “水泥是什么，还能修路？不会把咱们骗过来是有其他目的吧。”


    “不能吧，这可是徭役，哎呀要我说管他做什么呢，反正都是干活，只要能像告示里说的那样管咱们吃饱饭就行。”


    “鞋子都发了，饭肯定会也会有吧。”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鞋，暗暗开心。


    “我邻居被分去做饭食了，等中午放饭就知道吃的怎么样了。”


    工房胥吏们一人带一大组开始安排工作。


    每个组负责的工序不同，这样也是为了大家能快速上手，尽早完成水泥制作任务。


    从辰时忙到快午时，就听到工头喊了收工。


    “这么早收工？往年还要再干上半个时辰呢。”皮肤黝黑的汉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抬头看了看日头，“现在也就刚刚午时吧。”


    工头听到此话，嘿嘿笑着道：“韩大人体恤大家伙夏日干活不易，规定每日午时初收工，未时再开工，中午可以歇歇，还有绿豆汤解暑。行了，快点收拾收拾去排队吃饭了。”


    众人一听放下工具飞快往饭堂方向跑。


    说是饭堂，其实就是在一片阴凉处支起来的临时灶房。


    离得近的人冲到大锅前一看乐了，竟然有黄瓜炒肉片！要知道他们只是想着能吃饱就行，从未想过服徭役还能吃到肉，不过年不过节的即便是家里也很少做荤菜。


    负责打饭的汉子开始挨个给人盛菜，“一荤一素还有绿豆汤，米饭不够吃可以再来打一次。”


    第一个打到饭菜的人小心翼翼捧着大碗退到一旁，翻了翻碗里的肉：嘿，有三大片！立刻就地一蹲飞快吃了起来，旁边还在排队的人瞧着咽了咽口水，闻着真香啊，看起来油水也足。


    这顿饭一吃所有人都定了心，哪怕后面的饭食水平比不上这顿也值了，若是每日都能吃这么好，让他们天天服徭役都行！


    作者有话说:


    太冷了，每打一个字仿佛都是酷刑，垫着暖水袋都不管用，手指冰冷。什么时候来暖气啊。


    后天继续。


    第176章  第176章幼师[VIP]


    吃得饱饭干活的积极性就足, 服徭役的汉子们在工房的带领下很快制出了第一批水泥。


    众人看着灰扑扑的水泥和上水和沙子后慢慢凝固成坚硬的地面都啧啧称奇。


    “这东西不一般啊，竟然真得可以用来修路。回去我可得和我娘子好好说一说，等路修好了让她亲自去看看。”


    “要不是亲眼看到, 只听别人说我定不信的。这次服徭役可是开了眼界了，又是能吃上肉又是能见到水泥。”


    工房胥吏们趁此机会鼓励大家继续赶工，还有不到十日就要开始修路了。“只要大家好好干活, 韩大人说了, 以后每三日吃一顿大肉！”


    吃大肉意味着纯荤菜，三日吃一次开销可不小, 这还多亏了制糖厂这两日收回来不少余款, 银子全部被韩靖川征用补贴到了徭役这边。


    俞飞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忍痛写了条子。


    这边水泥制作工作进展顺利，另一边田间管理手册也批量印刷好了。


    司农司负责把手册分发到定远府城周边及各县, 同时开始安排技术专员陆续深入田间地头指导种植工作, 离秋收还有不少时间, 希望这番努力能让粮食产量再提高一截。


    这次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成果等待验证，就是在韩父和韩靖川此前的共同努力下，改良版农药已经可以使用了, 不知道用于水稻和其他病虫害效果如何。这是农药首次正式大规模应用, 司农司会对此进行详细记录，作为未来3.0版本农药的研制基础数据。


    韩父作为技术一组的小组长即将去各县出差。


    韩靖川有些担心他爹会不会适应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毕竟出差可比单纯种地要累, 柳竹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是反复叮嘱韩父在外一定要保重身体。


    韩父乐呵呵道：“我晓得，身体是第一位的, 你们不用担心, 我一定把差事办好，绝不给靖川丢脸。”


    韩靖川无奈笑笑：“爹, 什么丢不丢脸的，让您这么忙碌本就是做儿子的不孝，您再这么说我都要无地自容了。”


    韩父：“好好好，不说了。我本来就喜爱种地嘛，能去其他县看看也能长长见识。”


    次日，韩父跟着技术小组其他人出发，首站就是湛平县。


    ————


    韩靖川终于忙里偷闲可以休息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不过是不用太加班能够准时下值回家了。


    “这段时间可累死我了，年龄大了身体受不住了啊。可惜清闲不了几天，等过些天开始修路又要忙了。”韩靖川捶着肩膀坐在床沿满脸倦色。


    舒乐正坐在一旁泡脚，傅大夫说了夏日泡脚对身体有益，他要坚持。


    看了眼韩靖川，他道：“才20多岁就喊累可不行啊。”


    韩靖川锤肩膀的手停住了，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头呢？


    他放下手，“我行不行夫郎应该很清楚。”


    舒乐抬起一只脚踹了踹韩靖川的小腿，在韩靖川的裤脚上留下一片水迹，“都当爹的人了还满嘴胡话。”


    韩靖川：“这怎么是胡话呢，我这是澄清一下事实。或者我今晚再让夫郎体验一下？”


    舒乐：“我看你是不累了，既然如此一会儿去给年糕和汤圆上课吧。宝兰最近白天可没少下功夫，这两个小家伙倒是听宝兰的话。”


    韩靖川神情一僵，辅导孩子功课什么的真的是酷刑，“你说彻底让宝兰教他们两个怎么样，学前启蒙这两年足够了。”


    舒乐不同意：“你想累死宝兰啊，咱俩是解放了，大哥大嫂要发疯了。”


    韩靖川叹气：“我就是随口一说，这就去上课。”


    结果还没等韩靖川出屋子，院子里开始吵闹起来。


    仔细一听似乎是年糕和汤圆在喊什么“小叔叔回来了”。


    韩靖川和舒乐对视一眼：月星回来了？！


    两人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来到前院一看，被几人围在中间的人果然是月星！


    柳竹当着年糕和汤圆的面没有发作，只是静静看了几眼韩月星，确认儿子身体无碍放下心来。


    韩月星见韩靖川和舒乐出来了，勾起唇角笑了笑：“哥，乐哥，我回来了。”


    韩靖川：“回来就好，累了吧，先回屋歇歇。”


    舒乐：“吃晚饭了没？灶房还有吃的。”


    韩月星：“回来的路上吃了一点，还不饿，等会儿我先洗个澡吧。”


    汤圆揪着韩月星的裤脚道：“小叔叔，有没有给我和哥哥带好吃的呀。”


    韩月星：“当然有啦，等我洗个手就去给你们拿。”


    汤圆和年糕开心地拍手：“有好吃的啦，谢谢小叔叔！”


    舒乐上前几步一把抱起汤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行了，赶紧和你哥回屋去，一会儿我和你爹要去检查你们功课，你们小叔叔累了需要休息。”


    汤圆扁扁嘴：“小叔叔回来了，我和哥哥可不可以不念书啊。”


    韩靖川作严父状：“不可以。”


    汤圆顿时不想在舒乐怀里待着了，挣扎着下了地，牵着年糕的手跑回了屋子。


    孩子们走了，柳竹终于开了口：“月星，你先跟我来。”


    韩月星从在院子里看到柳竹那刻开始就知道今晚是场硬仗了，他求助地看向韩靖川和舒乐。


    韩靖川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三个年轻人跟着柳竹回到堂屋，柳竹坐在上座道：“把门关上。”


    韩月星乖乖关好门站到柳竹面前讨好地笑笑：“阿爹，您怎么来了。”


    柳竹面无表情：“你哥他们夫夫俩忙不过来，我就带着周华和宝兰过来了。”


    “华哥儿和宝兰也来了？刚才怎么没看到。”韩月星一脸惊讶。


    舒乐：“周华还在店里，快回来了，宝兰在洗澡。”


    韩月星露出愧疚的神情：“乐哥，实在对不住，我现在才回来，这段时间你累坏了吧，还麻烦阿爹和华哥儿跑这一趟。”


    柳竹：“知道你乐哥累还回来这么迟，我看你在曲良县待着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韩月星喊冤枉：“怎么会阿爹，我的确早就想回来的，这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说啊。”


    韩月星声音渐小：“这不是赶上程康琪病了还病得挺严重嘛。”


    韩靖川适时开口道：“程弟是怎么回事？”


    韩月星：“他大概是刚来这边水土不服，毕竟也是程家金尊玉贵的少爷，突然来到这里又忙于公务受了凉就病倒了，期间还挺凶险，高热一直不退，大夫说他身边不能离人，我便多待了几天。他病着还想着给糖厂寻客商呢。”


    知道韩月星这是想给程康琪说好话，韩靖川顺势接道：“辛苦程弟了，他现在如何？”


    韩月星：“好多了，就是人还有点虚。”


    韩靖川皱眉，这么久了还虚，程康琪可得好好调理一下，不行就让傅大夫给他看看。


    柳竹打断韩靖川和韩月星的双簧：“人家程大人是汉子，你一个小哥儿贴身照顾像什么话。”


    见韩月星低头不语，柳竹又于心不忍了，他知道小儿子这段感情之路不太顺利，现如今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在一起他也是高兴的，但礼不可废。


    “阿爹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们还未成亲，去个几日也就罢了，待这么久难免让其他人议论。你要真有想法，阿爹可以给你们筹备婚事，但总得让程大人先提亲。”


    韩月星脸颊通红：“阿爹您说什么呢，什么婚事，没有的事。”


    柳竹不乐意了：“怎么，都到现在了他还不想提亲？”若真如此，可得让月星远离这个程康琪。


    韩月星支支吾吾：“也不是，就是，哎呀阿爹，这个事不急，再说吧。”


    柳竹怎么可能不急，但他也知道这事急也没用，况且程康琪刚来此上任，短时间内的确不太可能来提亲，只得对韩月星道，“无论如何，没成亲前不许再一个人跑去曲良县了。”


    韩月星呐呐点头。


    “审讯”结束，韩靖川赶紧道：“月星，冰窖上面的屋子都收拾好了，你今晚别去之前的房间睡了。”


    韩月星：“谢谢哥，我知道了。”


    ————


    韩靖川给双胞胎讲完课回到卧房时已经快要戌时末，短短半个时辰就让他心力交瘁。


    “明明宝兰给他们上课时他们挺乖的，怎么我一去他们又是口渴又是要上厕所，一刻不消停。”


    舒乐正在写学堂策划书，他现在有柳竹和周华帮忙，时间空出了不少，孙家和上面的保护/伞也倒台了，他终于可以好好筹划开办学堂的事。


    这回他要开个正式学堂，多收一些学生。


    听到韩靖川念叨辅导孩子的不易，他笑笑道：“一般来说老师都教不了自己的孩子，正常。要我说现在这两个小魔王已经在宝兰的教导下变得听话懂事了不少，背书和算数水平也大有长进，知足吧。”


    韩靖川道：“宝兰有当老师，特别是幼师的天赋，不能浪费了。”


    舒乐：“哈哈哈，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应该办个幼儿园，不过现阶段单独办一个有些不切实际，倒是可以在学堂里加个幼儿班，让宝兰来教。”


    “你认真的？教两个已经够累了，再多几个你能受的了吗？”


    “自然是认真的，教别人家的孩子没那么难，只要宝兰同意就行。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宝兰念书。”舒乐边说边开始在纸上刷刷写了起来。


    等几日后舒乐拿着策划书问宝兰什么意见时，宝兰满眼兴奋地答应了。


    当老师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我太傻了，以为已经放到草稿箱了


    第177章  第177章乐川学堂[VIP]


    在开办学堂这件事上舒乐是个行动派, 有钱又有闲，选址马上开始。


    和京城时那个简易版学堂一样，舒乐的想法是新学堂仍旧以基础教育特别是算学为主, 不走科举路线，不过这次是15岁以下的女子哥儿和汉子都收，15岁以上的只收女子和哥儿, 其中还有一个幼儿班, 收3岁到8岁的孩子，年糕和汤圆就跟着一起在这个班学习。


    定远府的经济水平远低于京城, 所以每月束脩就意思意思收个15文钱, 每日上午授课两个时辰，辰时二刻到午时二刻, 三日一休, 不管饭, 由学堂提供固定数量的笔墨纸砚。


    这样舒乐可以下午备课或是去慈幼院，什么都不耽误。


    考虑到教师人手不足，第一批学生最多只收30人, 慈幼院的孩子们和女子哥儿都可以直接来这个学堂学习, 所以真正剩下的名额也就十几个。


    即便如此，舒乐也做好了招不到新学生的准备, 毕竟府城现在有免费的大讲堂可以去, 女子哥儿来他这个学堂读书识字还要交银子，怕是没有几家人愿意的。


    所以舒乐并没有招募新的夫子，他打算就靠自己, 总之人不多的话应该也不用分班, 每日幼儿班上课半个时辰，让宝兰去教小朋友们, 剩下一个半时辰他来给其余的学生上课足以。


    谁知等租好宅子贴出招生的告示，仅3日就来了20余人报名。


    宝兰作为小助手兢兢业业在舒乐身旁的桌子上登记每个人的姓名和其他信息。


    学生多是好事，舒乐也没有第一时间往外推，而是和两个大娘闲聊起来。


    “婶子，府城也有不收银子的大讲堂，您为何愿意把孩子送到我这来呢。”


    眼前的大娘看起来约五十岁左右，穿着的衣衫虽破旧但浆洗得很干净，她怜爱地摸了摸自家哥儿的头顶道：“现在女子哥儿也能去厂里做工了，我虽不识字，但也知道只有识字今后才有出路，才能过上好日子。府城的大讲堂我家哥儿也去过，但是人太多，汉子也多，听起课来总是不太方便。我知道您是同知韩大人的夫郎，您办的学堂一准错不了。我家相公就在制糖厂做工，一个月也能挣些银钱供孩子读书了。”


    的确，小班教学有小班教学的优势，即便一个月需要掏15文钱，但现在府城的人们经济状况比此前略有好转，昂贵的私塾念不起，15文还是有的。


    舒乐若有所思点点头，看着后面排队报名的人们，开始思考夫子从哪里找。


    最终来报名的女子哥儿都留下了，汉子则是通过出题考核的方法录取了5人，加上慈幼院的学生们，学堂首批学生一共33人。


    幼儿班算上年糕和汤圆是6人，其余27人则以15岁为分界线分成了两个班。


    这样一来至少还要招募一名夫子，舒乐急得团团转时江夫人主动站了出来。


    “左右我日日闲来无事，不如来你这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不用你给我开工钱。”江夫人说话温温柔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


    舒乐是又感激又惶恐：“这太麻烦您了，哪里使得。”


    江夫人：“有何不可，我自认写得一手好字，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教孩子们足以，就是算学一般，恐怕还得舒院长你亲自来了。”


    听到“院长”两个字舒乐耳根一红，他这个小小学堂根本称不上是书院，他又哪里算是院长呢。


    江夫人如此有诚意，舒乐也不好再三推拒，最后二人商定好，每日辰时二刻到辰时末一人负责一个班的学生，巳时初开始半个时辰内是幼儿班上课，巳时正之后由舒昀带着幼儿班的孩子们在院子里做做游戏进行体育活动，巳时正到午时二刻则由舒乐统一对所有大班的学生进行算学教学，每隔五日则由江夫人教大家画画下棋，也算是第二课堂了。


    这样一来江夫人大多时候只需早上来一会儿即可，能轻松许多。


    虽然江夫人提出不要束脩，但舒乐不能当真分文不给，和江夫人再三沟通后，江夫人退让道：“我喜欢喝你们品百味的冰美式，要不每次我来上课时你给我来杯咖啡？”


    自从韩家储了冰，夏天的咖啡角新上了冰美式，但冰块数量不多，冰美式每日也限量售卖。


    舒乐笑着答道：“这容易，以后您的咖啡我包了。”


    一切准备妥当，乐川学堂即将正式开学。


    和舒乐紧张又兴奋的心情不同，年糕和汤圆知道自己也要去学堂念书时开始又哭又闹。


    特别是汤圆，委屈巴巴抱着柳竹的大腿希望爷爷能替自己向阿爹求情。


    “我不想去，我想在家里和姐姐念书。”一边说一边迅速红了眼眶。


    年糕也在一旁皱着小眉头不吭声。


    柳竹其实也舍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就去学堂读书，放在溪柳村，这么一点大的孩子都在家里玩泥巴呢，读书那是七八岁之后的事情了，但是汤圆和年糕这是跟着自己阿爹读书，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去学堂就能和许多哥哥姐姐一起玩不好吗？”柳竹蹲下身温柔地给汤圆擦眼泪。


    “不好，汤圆不喜欢念书。”别看汤圆年纪小，但是他知道去了学堂可不是天天玩，那是要认好多好多字，背好多好多诗的！现在每天在家里完成爹爹们布置的功课已经很辛苦了，他们不想去学堂！


    柳竹捏捏汤圆的小脸蛋道：“每日就学半个时辰，不累的。”


    汤圆其实还对时间长短没有什么概念，但半个时辰听起来就好久，他才不信！


    于是干脆往地上一坐，眼看就要哭嚎起来。


    舒乐咳嗽两声，汤圆立刻止住眼泪不敢看阿爹的方向。


    “让你们去就必须去，没得商量。喜不喜欢念书都要念书，你阿爹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不止要识字算数，还要学其他东西呢。”这可没说假话，舒乐小时候两岁起就开始学习英文字母了，他爸妈每天都给他放字母歌听，韩靖川更是如此，不到三岁已经会不少单词了。


    年糕和汤圆现在不用学外语，就感谢上苍吧，不过舒乐和韩靖川还是计划等孩子们长大一些多少教一点英语，甚至是物理、化学等等，不为别的，他们不想只教孩子们之乎者也，也想尽可能把现代的先进知识传授给自己的孩子，为他们曾在其他时空生活过这件事留下一些痕迹。


    只一句话年糕和汤圆就知道反抗无望，只能老老实实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垂着小脑袋手牵手去灶房找好吃的去了。


    柳竹好笑地摇摇头问舒乐：“他们两个都去学堂你一个人应付的来吗，要不我也去？”


    舒乐：“不用了阿爹，学堂那么多人呢，还有舒昀在，等他们下午回家了还得辛苦您看着。”


    柳竹：“你要是顾不过来就和我说。”


    汤圆和年糕再不情愿也要背上小书包去上学堂，柳竹按照舒乐画的图纸特意给他们做了两个可爱的现代款小书包，两个孩子总算开心了一些。


    乐川学堂正式开课后，舒乐又找回了教书的快乐。


    看着眼前学生们的笑脸，不禁想起当初京城的那个学堂，不知道后来白瑾有没有再重新办起来。


    ────


    学堂里稍有基础的学生大概占到一半，其余的都要从头教起。


    不过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幼儿班的孩子不好教，班里最大的孩子才7岁，正是调皮的年纪。


    三日下来，舒乐一想到要给小豆丁们上课就头皮发麻。他必须承认，之前高估了自己的耐心和能力，这些小朋友别说老实坐半个时辰，能坐一盏茶不乱动已是不容易。


    这几天知识基本没教，光是给孩子们立规矩就耗费了舒乐全部精力。


    果然幼师不好当。


    幸好还有宝兰，她似乎对教导这些弟弟妹妹们乐在其中，而孩子们也的确更听宝兰的话。


    后来舒乐和宝兰分工合作，把半个时辰的课程再分成两部分，他俩一人负责一半，这样两个人也都能有休息的时间。


    虽然年糕和汤圆已经开始上学，韩靖川晚上回家后还是会检查一下他们的功课，时不时依然会感到心累。


    “养儿不易啊，这还是刚起步，以后要是走科举之路可怎么办。”韩靖川愁得吃不下饭。


    舒乐：“你担心的有点遥远，再说了年糕学得还是很认真的，至于汤圆，现在不喜欢学习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就算真的不喜欢也没关系啊。”


    韩靖川：“你倒是对他们有信心。”


    舒乐：“也不是有信心，即便他们真的是两个小笨蛋，咱们还能不养他们吗？所以加油挣奶粉钱吧。”


    “你说得对，明天也要努力工作。”


    “说起来水泥路修得如何了？”


    “进展顺利，应该能按计划完工。”说到修路，韩靖川心情好了许多，“等路修好了带你去看看，有了这些路再运甘蔗和茶叶能节省不少时间，降低成本。”


    舒乐：“那府城里和出府城、省城的路是不是也要陆续修？”


    韩靖川：“肯定，但不急，回头再建两个厂子多攒攒钱，可以雇工修路。”


    舒乐：“还要建厂子啊？”


    韩靖川：“没错，可以建个水泥厂，绝对有销路。定远府内虽河流不多，但卢阳省其他府城及周边省城常遭水患，将来治水也能用上这水泥。”


    治理水患一事，韩靖川早在当初看到卢阳省的地方志时心里就有了打算。


    作者有话说:


    周末继续哦。


    第178章  第178章税改[VIP]


    治理水患一事是后话, 现在韩靖川更关注的还是徭役修路。


    眼看工程即将进入收尾阶段，各种问题也开始逐渐显现。


    有水泥批次制作不达标导致路面迟迟无法硬化的，有官吏贪墨底下采买肉菜粮食的银两的, 还有服徭役的汉子因为争抢“功劳”闹事打起来的。


    一时间大小事情都报到了韩靖川的面前，有时前脚刚去了医馆看望伤者调解纠纷，后脚就被告知某某小组又没钱买菜了。


    忙得焦头烂额。


    眼看这样下去不行, 韩靖川突然记起自己手下有三个师爷的名额还一直空缺着, 干脆让韩瑞和文丙领了这个头衔处理徭役那边的事务，又另雇了一位秀才替他完成一些公文上的杂务。


    虽说师爷的薪水也由官员自行承担, 但此后韩瑞和文丙再外出办事至少会更名正言顺一些, 也能替韩靖川去徭役现场进行监督了，效果还不错, 他们二人一文一武, 配合默契, 很多纠纷在早期就被化解了。


    俞飞知道后很是羡慕，“我也想聘两个师爷替我办事，自从你来了府衙我天天忙, 现在都没时间陪千佑。”


    韩靖川乐了：“那就聘, 早聘早享受。”


    俞飞摇头：“不行啊，没银子, 我还得给夫郎看病呢。”


    “最近太忙也没工夫问你, 你夫郎情况如何了？还有去傅大夫那里坚持拿药吧。”


    俞飞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多了，他现在已经回忆起不少事情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完全康复。”


    韩靖川：“那可太好了！等你夫郎彻底好了你可要请我和舒乐吃饭。傅神医要单请。”


    俞飞：“一定, 韩兄, 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才好，要不是你, 我和千佑现在还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这回你要保护好你夫郎，你们两个人今后要好好的。”


    “我晓得。”


    “还有一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借一步说话。”韩靖川邀请俞飞去了后院。


    ******


    “税收改革？”俞飞没忍住提高了嗓音，“你怎会有这个念头？”


    韩靖川向着北方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


    俞飞琢磨了一下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你是说，是圣……是那位的意思？”


    “是，也不全是。”韩靖川示意俞飞小声些，“我自己也的确想在这方面尝试一下新思路。”


    俞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就说你堂堂状元怎会来到定远府，原是带着任务来的。”


    是了，税收改革不好在京城直接推行，如果要选一个地方尝试，定远府的确不错，经济水平虽然落后，但这也意味着即便改革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且定远府离京城那么远，京城反对税改的人也很难把手伸过来。


    想通后，俞飞镇定不少，“你想如何做？需要我做什么。”


    韩靖川把早已烂熟于心的方案说了出来：“收税方式改为折征银两。”


    这个方案比俞飞预想的还要夸张，“收银子？那按什么标准收呢？况且此前历朝历代都是直接收粮食的，现在突然作出这么大改变，老百姓会怎么想，万一再引发一些暴乱，这可不好办啊。”


    秋税是俞飞负责，韩靖川上来就抛出这个重磅炸弹，俞飞自觉承受不起。


    韩靖川理解这件事难度有多大，便道：“也不是一下子就要全收银子，可以一步步来，今年可以先尝试银两和粮食混合征收。银两占比从小到大，逐渐过渡到除特殊情况外全收银子。先从临近县城开始，愿意交银子的也可以发放奖励。”


    其实即便到税改完成，也不意味着全大晟都只征税银，最终的银两占比能达到八成即为胜利，毕竟凡事总有例外。


    俞飞又问：“那按什么标准收银子呢。”收粮食好办，单纯称重就行，收银子还需折个数字出来，高了低了都麻烦。


    韩靖川：“官府可以制定统一的税收指导价，一年一变，就以市场价为准，当然，此事还需户房多辛苦一些。”


    “大体来讲你说的这个方法倒是可行，现在距离税收没剩多少日子了，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俞飞说着从桌案上拿过纸笔把心中所想写了下来。


    韩靖川见状开始和俞飞就细节问题一一讨论起来，这一聊就聊到了下午下值。


    ————


    乐川学堂今日拖堂了一小会儿才放学，舒乐收拾教案准备去找年糕和汤圆。


    今天两个小家伙在课堂上表现不错，遵守纪律还答对了问题，可以奖励他们一人一小杯冰饮。


    就去城南那家铺子买，双胞胎最喜欢那家的芒果冰饮了。


    说到芒果，舒乐此前在大晟并未见过，还以为这个时代芒果并未传入大晟，没想到竟在定远府发现了，产量似乎还不小。


    他最喜欢吃芒果，年糕和汤圆应该是遗传了他的原因，也特别喜欢芒果。


    刚要离开课室，却看到角落里的女孩儿攥着一张纸犹豫着看向他。


    是一直学习很刻苦成绩也不错的彩云。


    “彩云？怎么还不回家。”


    “夫子，我能不能……找您借些银子？这是借据，我一定会还您的！”


    舒乐愣住了，他接过已经皱了的纸张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要借的银子数和归还的时间及利息，一共借3两。


    “能和我说说借银子是要做什么吗？”舒乐放轻声音。


    彩云咬了咬下唇，半晌才道：“我来念书是背着家里的，只有我娘知道，我爹不同意，我和我娘就骗我爹说我每日出来是来找活干的。前两日我爹给我说了门亲事，我不想成亲，我想念书，可对方已经给了我家3两彩礼，若是退婚我得把彩礼还给人家。”


    这种事在大晟屡见不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收下彩礼基本就不可能退了。尽管知道这是常态，可看着眼前仅15岁的小姑娘，舒乐还是觉得很愤怒，很无力。


    “银子我可以借你，也不用你给我利息，什么时候还都行，但是退婚这事你能做主吗，况且这事你不可能一直瞒着你爹，若他知道了恐怕会很生气。”生气还是轻的，说不定还会打彩云一顿。


    彩云自然知道舒乐说得有道理：“我娘也想让我读两年书，这样将来可以进厂子做工，能说到更好的人家。她能帮我去找媒人退婚，只要我能把银子凑齐。等退完婚，我爹即便生气也要为我两个弟弟考虑，闹大了将来他们上学堂、说亲都不好看。”


    看来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彩云心里有数，舒乐也想帮帮她，“我一会儿去取银子给你，借据就不用了。”


    彩云却不同意：“不行，借据还是要写的，夫子，这件事还请您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舒乐点头：“我不会说的。不过你刚才说平时是和你爹说出来做工的，那你爹没让你交工钱给他看吗？”


    “我每日下午会去布铺绣衣裳一直到晚上，每日能有6个铜板呢。”


    舒乐惊讶，又要念书，又要打短工，晚上回家还要瞒着亲爹，就这样都能按时完成学堂布置的课业，彩云太不容易了。


    等回到他办公的屋子拿来银子交给彩云，舒乐又叮嘱道：“有什么困难随时和我说，你应该也知道慈幼院，再不济那里也会是你的退路。还有你做工的事情，若是哪日不想在布铺干了，也可以和我说。”


    品百味的生意虽好，但现在开了乐川学堂，要用到银子的地方越来越多，舒乐又开始琢磨重新把香皂生意提上日程，规模也不用太大，毕竟销售对象有限，还是弄个小作坊就行，既然都是要雇人，还不如把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学生。


    回家的路上，年糕和汤圆发现今天阿爹情绪不高。


    汤圆第一反应是自己犯了错惹阿爹生气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年糕懵懵懂懂问舒乐：“阿爹为什么不高兴，不要哭哭，要笑。”


    舒乐哭笑不得：“阿爹没有不高兴，就是……哎，你们太小了，说了也不明白。”


    年糕和汤圆睁着大眼睛，眼里充满疑惑。


    韩靖川听到此事后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时下女子哥儿成亲早是约定俗成的事，彩云家的事情也说不上对错，他和舒乐没有权利干涉，只能说他这个五品官还有太多事应该做，希望未来定远府乃至大晟可以进步，再进步一些。


    ————


    七月末，徭役结束，原计划要修的路基本铺设完毕，剩下的就是需要等待硬化、养护一段时间。


    韩靖川的心情肉眼可见很好，走在府衙里逢人就打招呼。


    俞飞道：“路修好了你是满意了，府库都快空了。”


    “银子可以再赚，我这还有好几份策划书，等有空了给你看。”韩靖川嘴角噙笑道，“不过后面马上就是秋收，咱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开展税改。”


    俞飞正色道：“江大人已经同意，我这准备得差不多了，但是只有曲良县的县令答应配合咱们，几时开始在府城里张贴告示？”


    韩靖川：“有一个县算一个县吧，张贴告示先等等，我要去一趟曲良县。”


    这是一场硬仗，愿首战告捷。


    作者有话说:


    昨天好离谱，自来水公司修水管，本来只是漏点，结果把主管线修爆了，整个小区突然停水一整晚，好多家碗都没洗，所有住户都去绿化带紧急接水，物业干了一晚上，大家锅碗瓢盆还有花瓶齐上阵，拿什么的都有。幸亏我昨晚决定晚点洗澡，不然洗一半这大冷天就尴尬了。


    以后家里还是应该囤几个水桶。


    第179章  第179章支持[VIP]


    在税改一事上, 程康琪是鼎力支持的，确切的说，是韩靖川的一切规划他都支持。


    韩靖川好笑地看着程康琪道：“你都不担心秋税变成收银子, 如何向巡抚大人交代，朝廷同不同意？”


    程康琪：“你既决定这么做肯定已经想好了后面怎么办，你都不担心我为何要担心？”


    “你倒是胆子大。”韩靖川没再说这个话题, 开始和程康琪讨论细节。


    此事非同小可, 光凭着一腔热血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他特意来曲良县就是为了和程康琪详细沟通税改的各项具体做法。


    按照此前韩靖川和俞飞的筹划, 今年的秋税各家只需按照三成比例上缴税银, 其余七成可以继续上缴实物，但若哪一户愿意在三成的基础上多缴银子, 多出的部分可以享受十之一的税收减免政策。缴纳银子可以在统一上缴实物结束后进行, 会给出宽限时间, 方便没有现银的家庭卖粮换银。


    举个例子，某户收成为500斤粮食，其中150斤粮食要按照官府指导价格折合成银子上缴十税一的税银, 其余350斤可以选择上缴35斤粮食, 也可以选择折合税银上缴，若350斤全部折银, 则可以少缴相当于3斤半粮食的税银, 此外还能获得司农司技术指导小组的优先指导。


    这样的方案老百姓接受起来会更容易一些，就是官府统计工作比较麻烦。


    这个税收减免比例虽然听起来不算太高，但全县乃至全府城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现阶段定远府也不能承受更高的成本了。


    程康琪拿过算盘拨了拨道：“其实缴银子最大的问题是按什么价缴, 我接到你的信后也去一些村里和庄稼汉们隐晦地聊过，他们担心官府收的太高, 粮食卖不出那么高的价。”


    韩靖川道：“我让府衙的户房仔细测算过，今年的折征价就按市面上粮食价钱的十之九算，等过两年再逐步按照市面价钱来。”


    这样一来其实农户们交税银能享受到两部分优惠，力度也算不小了。


    程康琪担心：“那定远府今年的秋税数字不会好看，上面……会不会有意见？”


    税收方式已经大变，数字要是再难看怕是难应付。


    “无妨，税改总要作出让步，上面若是不乐意我来想办法。”


    在卢阳省，会不乐意的估计也只有巡抚安大人，可是定远府的税收每年本就不高，安巡抚一是不会都指望定远府的税收挣功绩，二是孙家和巡抚师爷刚倒台，安大人现在肯定不想主动招惹韩靖川，何必为了账册上的数字再给自己惹麻烦呢


    至于京城，有圣上在，即便是胡次辅也很难在定远府税收少了这方面做文章。


    说来说去，相比较税收金额减少，恐怕整个内阁和六部更关注的都是税改折征银两这个措施。


    无论各派对税改是什么态度，有一点可以确定：将来一场腥风血雨怕是免不了了。


    ******


    税改一事虽然基本思路已定，但还不能就这么开始，韩靖川在等来自皇宫的回信。


    是的，他给顺德帝上了一封密折。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同知，论理是没有权力越级直接给顺德帝写折子的，但他下放定远府前，顺德帝曾秘密召他入宫，单独和他聊了三个时辰，特批他有任何情况直接给宫里递信。


    税改一事是顺德帝最为关心的，韩靖川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定下税改方案后就立刻写了折子。


    尽管到现在还没收到顺德帝的批示，但韩靖川对于这套方案还是很有信心的，很多想法他还在京城做户部司主事时就和顺德帝仔细探讨过，顺德帝基本是赞同他的观点的。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从曲良县回到家里，韩月星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哥，你回来啦。”


    韩靖川挑眉：“嗯，你今日怎么这个时辰就在家？品百味那边打烊了？”


    韩月星掩唇轻咳一声道：“华哥儿在铺子里呢，我就先回来了。哥，你辛苦了，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做杯热咖啡。”


    “不用了，这个点喝咖啡我还睡不睡觉，你不用忙活了，坐下说吧。”韩靖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韩月星，“给你的。”


    韩月星不好意思地接过信封，“谢谢哥。”


    韩靖川：“程弟身体恢复得不错，他让我和你说不用担心他。”


    “谁担心他了。”韩月星小声嘀咕一句，又问韩靖川，“哥，水泥路怎么样，是不是很好走啊。”


    从定远府到曲良县的水泥路是最先修好的，已经初步硬化养护完毕可以走马车了，不过为了使路面硬度达到最大强度，后续还要不断养护。


    “挺好走的，你看我这次从曲良县回来骑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韩靖川这次沿途仔细观察了水泥路面，做了不少记录。


    “真好，我也想走走看。”韩月星满眼期待。


    韩靖川：“我看你是想再去曲良县吧，要是阿爹同意我没意见。”


    韩月星闻言道：“谁说我要去曲良县了，就是想走走水泥路。”


    “这个简单，明日让文丙驾车带着你们去看看。”


    正好让舒乐和阿爹他们都感受一下。


    “那太好了，华哥儿也得去，要不明日品百味休息一日吧。”韩月星说着起身往外走，“我去铺子里一趟，你们晚上先吃吧，不用等我。”


    韩靖川看着韩月星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叹气，弟弟也不小了，怎么看着还是没长大的感觉呢？


    没过多久，舒乐带着双胞胎回来了。


    “爹爹！”


    “爹！”


    两个小不点看到韩靖川顿时来了精神，飞快地跑过来抱住了韩靖川的大腿。


    “这么快就回来了，”舒乐笑着道，“我还以为你明日才回来呢。”


    “事情说完就回来了，现在路好走也没必要多停留一日。”韩靖川把汤圆和年糕抱起来分别放在自己的两条大腿上，柔声道，“你们两个今日有没有乖乖的啊？”


    汤圆举起右手拼命点头，“我和哥哥很乖哦，今天上午还得了小红花！”


    “哦？快给我看看。”韩靖川有点激动，孩子是第一次在学堂得奖，他作为父亲很骄傲！


    汤圆在怀里掏啊掏，半天拿出一朵已经皱得看不出样式的小红花放到韩靖川手心里，“给！”


    韩靖川小心翼翼捧起这朵花看了又看，差点热泪盈眶。


    年糕也把自己的小红花拿出来给韩靖川看，这一朵显然要漂亮许多。


    舒乐在一旁道：“上午有随堂小考，他们拿了满分，所以每人一朵小红花。”


    自从开始在学堂幼儿班实行小红花奖励制度，孩子们的学习积极性高了许多。


    还没等韩靖川的嘴角咧开，舒乐又道：“下午他们跟我去慈幼院，和两个小朋友打架了。”


    韩靖川瞬间觉得自己的父爱之情消失了，“怎么回事？”


    年糕攥紧小拳头，“他们欺负弟弟。”


    汤圆扁扁嘴，大眼睛里迅速盈满泪水，“我不小心把帆哥哥的小木剑摔坏了，我有说对不起，可帆哥哥还是推了我一下。”


    等舒乐发现时四个小孩已经打做了一团，好在没出大事，只是衣裳脏了。


    听了事情经过，韩靖川心疼地摸摸汤圆的头顶，“痛不痛？”


    “不痛，阿爹有给我呼呼。”


    舒乐：“小帆也才四岁，他的那个小木剑是小石头送给他的，他很宝贝。这件事四个孩子都有错，我已经教育过他们了。”


    年糕奶声奶气地说：“我们会去买一把一模一样的小木剑给帆哥哥。”


    汤圆也吸了吸鼻子道：“帆哥哥也有和我说对不起哦。”


    韩靖川揉了揉双胞胎的小手，“日后要多加小心，知道吗？好了，快去洗洗手换身衣裳吧，一会儿要开饭了。”


    舒昀领着年糕和汤圆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舒乐揉了揉手腕道：“一个没看住就出状况，心累啊。”


    “小孩子嘛，正常。”韩靖川给舒乐揉手腕，“辛苦宝贝了。明天下午你有没有空？月星说要去看水泥路。”


    舒乐睁大双眼：“有空！你陪我们去？”


    韩靖川：“抱歉啊宝贝，我明天还有公务，只能文丙驾车带你们去了。”


    舒乐略感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道：“没事，以后咱们再一起去。”


    ——


    两日后，韩靖川收到了顺德帝的朱批，只有三个字：


    善，照准。


    韩靖川开心地收好上级批示，来到府衙找到俞飞。


    “俞兄，告示可以开始张贴了。”


    ******


    府城坊间从前几日开始就有一些街谈巷议。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秋税说要有大变动！”一个婶子边排队打水边和身边人小声道，“说是要交银子不交稻子了。”


    “啥？不可能吧！”另一个阿么不信，“这年年都是交粮食的，怎么突然要收银子？”


    刚打完一桶水的汉子道：“要是真的收银子怕不是官府有人要贪墨吧。”


    “我可没说这个。”婶子不乐意了，“你们别出去乱传，回头官府再我把抓起来。”


    类似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后来甚至有传言如果不交银子就会被衙役抓走。


    一时间人心惶惶，家里有田地的人家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先不收稻子了。


    就在府城内风言风语四起之时，府衙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的告示栏。


    大讲堂的秀才也在讲堂里讲解最新的秋税政策，听课的人们下了课围着秀才你一句我一句问个没完。


    几日后大家终于明白秋税折征银两是真，但不交银子就会被抓却是假。


    府城周边的各个村子又开始议论，只不过这回的议论主题变成了要交几成银子。


    作者有话说:


    牛马做不动了，想跳槽又找不到合适的，快抑郁了。


    第180章  第180章税银[VIP]


    曲良县的各个村子也在议论缴纳税银的事情。


    “要我说就按告示里说的, 交三成银子就行，剩下的还是交稻子。”有威望的老者首先发表意见。


    “是啊，反正告示说了可以自己选, 我家就交三成银子。”


    “我家也是。”


    村长却犹豫了：“但是多交银子还能少交一点税，家里田地多的能省不少呢。”


    “是啊，我家十亩水田都种了稻子, 今年有府城的技术……技术专家是吧？来教咱们怎么种地, 又教了除虫的法子，一亩地能产不少粮, 要是十亩地都交银子, 能少交差不多三四十斤稻子呢。”有擅长算数的汉子早就算了又算。


    有阿么道：“才少三四十斤，但是全交银子家里吃什么用什么, 孩子上学堂也要用银子, 粮食什么时候能卖掉可不好说, 万一大家都一起去卖粮食，价钱肯定低不少。”


    这也是大部分村民担心的，虽说几十斤粮食对于百姓来说很重要, 但是家家户户的现银不多, 平日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把银子都交给官府还是心里不踏实。


    村长又道：“我去县衙问过程县令, 县令大人说了, 要是卖粮食可以去县衙下面的粮仓卖，价钱保准公道，不会让大家吃亏。一斤稻子至少能卖5文钱, 今年官府来收税是按照一斤稻子4文半算, 每斤稻子又能省下一点，大家算算这可差不少了, 要是不急着用钱压着粮食过两个月入冬了再卖，还能卖更多银钱。”


    村民们一听这话又纠结了，家里有银子的人家开始动摇。


    “县令大人当真说了能去县衙粮仓卖粮？”刚刚的阿么问。


    村长：“当真，县令大人还说了不管何时去都收，都是5个铜板一斤。”


    老者皱眉：“往年有的粮铺可是4文一斤都不要，县衙粮仓怎的就能一定给5文。”


    村长：“我觉得程县令可信，不过大家伙还是自己拿主意，县令大人也说了，不勉强大家，想交几成银子都成。”


    擅算数的汉子道：“我听在府城糖厂干活的表哥说日后不光是各个县城到府城的路会修水泥路，每个县各个村外出的路也会修成水泥的，八成是官府拿银子修。那个水泥路大家也有不少人去看过了，走起来便利得很，要是咱们村子日后也有水泥路，往外运甘蔗能快不少呢，但咱们要是这次不配合县令，往后修路会不会没咱们村的份啊？”


    众人如梦初醒，是啊，有甘蔗的村子可不止他们一个村，税收改征银子不是小事，若是惹得县令不高兴，日后很多好事说不定就轮不到他们村了。


    村长其实也想到这一层了，但他怕自己说出来村民们再以为他想讨好程县令对他不满，现下有其他人把这件事说了，他松了口气，顺势道：“旺福说得有理，咱们村子自从开始卖甘蔗也得了不少银子了，这多亏了府衙的韩大人和县令大人，这回秋税征银子咱们还是尽量配合。”


    听到这，大部分村民心里都有了打算。刚才的阿么一咬牙，决定回家和家里孩子商量一下，今年都交银子了。


    有愿意多交银子的，也有连那三成都不愿交的，比如隔壁村子。


    “我家可没那多银子，说是能去粮仓卖粮食，谁知道粮仓是不是真得一斤给5个铜板。”


    “就是，说不定官府看咱们都能拿出银子，将来找别的缘由再收更多银子，可不能便宜那帮官差。”


    “我瞧着程大人不像以前那些狗官啊。”


    “程大人才来多久啊，你就瞧出来了？反正你愿意交你就交，我家可不交。”老汉背着手走远了。


    年岁不大的小娘子担忧道：“连那三成都不出的话，官差真得不会来抓人吗？”


    “告示写得明明白白的，定是不会的。”


    ******


    几日后，秋收陆续开始。


    府衙的粮仓由户房管理，户房典吏得了韩靖川的命令这两日早早就来粮仓坐镇了。


    一同来的胥吏给典吏沏上一杯热茶，“依小的看，咱们这几日来这里就是平白耽误时间，糖厂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忙，也不知韩大人怎么想的。”


    典吏瞥了一眼胥吏道：“我还道你是个机灵的才把你带过来，合着你也是个傻的。”


    胥吏摸着脑袋有点发蒙。


    典吏吹了吹茶杯道：“收税是头等大事，此次税改几位大人都关注得很，别的地方能有多少缴银子的不好说，但咱们府城下辖的各个村子肯定有很多人缴银子，到时候各家各户收完稻子定会找粮铺卖粮食换银钱，韩大人怕粮仓出事才让我亲自过来盯着。”


    胥吏疑惑：“可是往年百姓们都是去粮铺卖粮食啊，真的会有人来咱们这个粮仓吗？粮铺给的价钱说不定不止5文一斤，光景好的时候能卖到5文半到6文一斤呢。”


    典吏：“韩大人说了，集中售卖，谷贱伤农，那些粮铺定会趁机压价，咱们粮仓就是来稳定粮价的。”


    胥吏半信半疑，仍然觉得韩大人的担心有些多余。


    可三日后的忙碌让他认清了现实。


    “怎么这么多人来卖粮！”看着粮仓外排的长队，胥吏傻眼了。


    “还愣着作甚，赶紧称重拿银子啊！”典吏边说边刷刷做着登记。


    “哎，哎。”胥吏手忙脚乱地开始给稻子称重。


    韩靖川下午得了空，来粮仓视察工作，这一来就没走出去，留下帮忙一直到天黑。


    “韩大人，这是今日的账册，您过目。”典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把账册捧给韩靖川。


    韩靖川接过册子道：“辛苦了，明日拿些冰块过来解暑吧。”


    典吏：“多谢大人，小的不辛苦，今日您才是最辛劳的。”


    韩靖川：“若是忙不过来就从别的房借人吧，忙过这几日我去和俞大人说，给你们户房加人手。”


    典吏大喜。


    “不错，后面几日也要把账册记好。”韩靖川放下册子道，“百姓们心中担忧来晚了粮仓不收，是以都早早来卖粮食，人难免多些。外面的粮铺很多都按4文到4文半收粮食了，还会有更多百姓来粮仓的，万一有人闹事你处理不了的话就来找我或者俞大人。”


    “是，韩大人。”


    韩靖川的担心并非多余，几日后果真有几个汉子大闹粮仓，提出自家粮食多，愿意配合官府全部折成银子缴税，所以想让粮仓按照5文半一斤的价钱收稻子。


    户房典吏好言好语解释半天说不通，眼看着闹事的得寸进尺，耽误后面的百姓卖粮食，典吏只好派人去通知了俞飞。


    俞飞二话没说，带着衙役去粮仓把闹事的几人抓了。


    韩靖川得了消息立刻从家中赶回了府衙，“怎么回事？”


    俞飞：“你来作甚，不是家中有事？”


    韩靖川道：“年糕突然发热，我夫郎忙着去学堂讲课，我就回家看看，现在已经热度退了些，我阿爹看着呢。”


    “我这都处理完了，你不用担心，回家照顾孩子吧。”俞飞推着韩靖川往外走。


    韩靖川不依：“我不放心，你都查清楚了？这事感觉不简单。”


    俞飞：“的确不简单，是外面的粮铺雇人去粮仓闹事的，就是想让粮仓腾不出手收粮食，这样百姓们着急卖粮，就会去那些粮铺低价卖了。”


    韩靖川一下就怒了：“目无王法，那些幕后指使之人你都抓了？”


    俞飞：“都抓了，这些粮铺应该能安分一些了。”


    杀鸡儆猴效果不错，其他粮铺也不乏有早就蠢蠢欲动想搞破坏的，这回全都老实了，收购粮食的价格也慢慢回到了5文一斤。


    粮仓这边也松了口气，毕竟府衙银钱也有限，若是所有的百姓都去粮仓卖粮，最后户房说不定还得出去借银子。


    20日后，秋税征收结束。


    俞飞开始加班加点查阅定远府各地报上来的税收账目，除了曲良县外，此前又有两个县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主动提出也要配合税改，导致俞飞的工作量猛增了不少。


    可惜韩靖川帮不上忙，他这几日忙着在家中照看年糕，府衙的不少公务都搁置了。


    年糕之前那次发烧后就一直断断续续反复发热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让傅大夫一看，竟是得了肺热病，也就是肺炎。


    这可把舒乐和韩靖川吓坏了，在大晟，别说小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得了肺炎也是重症，一个不好命都不保，万幸有傅神医在，扎针用药双管齐下，没让病情进一步发展。夫夫俩不眠不休照看年糕，没两日两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好在发现及时，年糕现在已经不再高烧了，就是精神头还不大好，需要慢慢调理，身边仍需要人照看。虽然有柳竹在，但汤圆也需要人带，舒乐还要教课，周华离开后月星要管铺子，忙不过来时只能韩靖川请假在家照顾年糕。


    周华一个月前查出有了身孕，应是还在溪柳村时就有了，等身子稳了后就跟着商队回了溪柳村，本来他想留下来帮帮舒乐，但舒乐怕他怀着孕抵抗力不好，哪敢让他继续在铺子里忙，更不敢让他接触年糕，不然要是有什么病毒或是细菌再传染给他就糟了。


    韩靖川虽然在家待着，但也惦记着税收一事，估摸着俞飞那边应该统计得差不多了，便特意寻了舒乐休假在家的日子去了一趟府衙。


    这一去就听到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


    税改这个只能拍脑门写个大概，大家不要太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