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相投[VIP]
通判署内。
“靖川, 你猜这次秋税一共收了多少?”俞飞难掩兴奋之情。
韩靖川:“看你这表情,应是没少收。”
俞飞:“虽然折征银两后有各种减免,但最终换成粮食斤数算的话, 收的税还比去年多了近一成。今年的粮食大丰收啊,平均亩产能有近400斤。”
韩靖川感到很意外,虽然今年天公作美, 但能增产这么多显然和田间管理手册以及技术指导小组的努力工作分不开, 今年满打满算也就指导了府城下辖部分县村三个月的时间,能有这个效果着实出乎意料。
明年若是从播种开始指导, 扩展到全部县村田地, 那产量岂不是能有更大的飞跃?
韩靖川问俞飞:“是不是司农司着重指导的那几个县亩产提升比较多?”
“是,其实也就是修了到府城水泥路的那几个县, 路好走, 司农司就首先去了这几个县。靖川, 今年能丰收你功不可没,我已经禀报给江大人了,你的政绩又多一件。”俞飞对韩靖川现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初韩靖川拿出田间管理手册他还觉得是闹着玩, 一介书生哪里懂种田呢,还有那什么农药, 他甚至担心把田地都糟蹋了, 要不是见韩靖川的父亲也一起研制了农药,他定是会阻止在田里使用的。即便知道韩靖川在广安县和京城推行蟹稻共生很成功,他也觉得可能只是韩靖川运气好罢了。
但现在他明白了韩靖川在种地一事上是有真本事的, 司农司服韩靖川不是因为韩靖川是状元出身, 也不是因为韩靖川是一府同知,只是因为韩靖川擅种田。
“能让百姓的收成好一些也算没有白努力。”韩靖川笑笑。
俞飞话锋一转:“不过安巡抚昨日来府衙了, 临走前问了我秋税的事,我也没瞒着他,就三言两语说了说,他听了后脸色阴沉得很,不过可能是最终税银总数不小,他也没有当场发难于我,就是问了税改折征银两是不是你的主意,我照实说了,本想替你多解释两句,但他扭脸就走了,怕是后面要找你麻烦。”
韩靖川:“不意外,猜到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俞飞问:“那咱们府回头交给巡抚的田税是全交粮食还是交一部分税银上去?”
虽然府城会统计各县各村田税账册,但其实各县收税后会留存四成,交给府城六成,府城再把收到的田税拿出六成交给卢阳省,卢阳省再交给朝廷六成。前朝时朝廷和地方的税收每层留存比例是八比二,导致各地官府过于穷困只能依赖朝廷拨款,这也是前朝地方最终会造反的原因之一。
实际上,大晟第一任皇帝永安帝就是从地方一路造反上去最终登基的,登基后就立刻把中央和地方的税收留存比例修改为了现在的六比四。
现在定远府收到各县交上来的田税有不少是税银,继续往上交是交银子还是粮食是个问题。
他们这次敢直接试行税改,也是因为大晟赋税律例中只说了田税应纳粮,并未说如果交银子会有什么处罚。所以真的给巡抚大人上交银子,巡抚也没法依律处置他们,算是钻了空子。
韩靖川问道:“最终交税银的多吗?”
“比咱们之前预想的要多,很多农户把半数的税粮都折成了银子缴纳,有一些一开始选择交稻子的,后来也后悔了,还让村长来问能不能把稻子退了重新交银子,我没让,这样太麻烦。后面还多了两个县加入,所以总体来讲缴纳税银的户数很多。”俞飞把自己统计后的账册递给韩靖川看。
“那咱们就也按比例交银子上去,至于安大人怎么给朝廷交是安大人的事。不过我想他一定会交银子,运银子可比运粮食容易,还能顺便和圣上哭诉是咱们胆大妄为进行税改,导致他只能也交银子,要是圣上一怒之下罚了咱们就更好了。”韩靖川边看账册边道。
俞飞:“我怎么感觉你唯恐天下不乱呢?”
韩靖川:“积弊已久,乱,说不定才能解决大问题。以前各地收税收粮食也会变着法的变成收银子,还不透明,盘剥严重,不如光明正大收银子,说不定反倒能减少贪墨。税改势必触动很多官员的利益,但不阵痛将来只会积重难返。”
俞飞:“不过依我看,安巡抚也是个胆小的,又没了师爷在身侧,怕是担忧如果交了银子给朝廷自己头上的帽子也不保,可能会把咱们税改的事瞒下来。”
韩靖川淡然:“那他就得自己去买差的粮食,他定是不愿。况且即便他不说我也会寻机会主动说。”顺德帝虽然早已知道,但总要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让朝廷都知道才行。目前来看税改比预想顺利,即便朝廷有人反对,他也能拿成绩说话。
俞飞无奈:“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也是舍命陪君子了。”
“我看这有个别村子全村都没交银子,连告示上说的三成都没交?”韩靖川翻到账册最后很是惊讶。
“可不是,仗着咱们不抓人公然和官府对着干,其中有两个村子还是曲良县的,我给程县令去了信,程县令说这两个村子的村长未曾找他谈过此事。”谈到这个,俞飞又生气又无奈,府城也有村民对于税改不理解,怕粮仓不收稻子,村长甚至找到他这来问,他都有好好解释,最终这些村子也有很多村民选择尝试交税银。
“百姓有顾虑是正常的,但是整个村子一分没交有些过了。虽不能抓人,但后面再有什么好的政策就先不必通知这几个村子了。”韩靖川合上账册道。
俞飞:“你是说比如之前说过的给村子到县城修水泥路这种事?”
韩靖川微笑:“知我者俞兄也。以后再修路就是雇工了,水泥得从咱们这里买,银子官府可以补贴大部分,村子出一小部分,要是有商户愿意捐银更好。咱们府衙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刚才这几个村子若想修路就往后排吧。若我没记错,其中一个村子还在给糖厂供甘蔗,虽量不多,但日后先让糖厂停了和这个村子的合作吧。”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合作看村子的表现,还有日后办村学之类的,这些村子也放在最后再说。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你刚刚说后面再修水泥路要从咱们这买水泥,你是想再开个水泥厂?”俞飞其实早就猜到韩靖川有这个打算,现在听到倒也不算震惊。
韩靖川点头:“是的,开个水泥厂卖水泥,优先修路用,还能用于修筑水坝和房屋,定是不愁卖。”
“对啊,还能修筑水坝。”俞飞眼睛亮了亮,这可是大工程,不仅是卢阳省会用到,其他省也能用上,定能卖出不少水泥。
见俞飞感兴趣,韩靖川干脆把自己的构想细细和俞飞说了。
两个人说到口干舌燥,俞飞看着已经空了的茶壶朗声大笑,“妙,实在是妙。靖川你真是奇才,让你来定远府当同知虽屈才,但却是定远府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俞兄过誉了。”韩靖川略感不好意思。
俞飞摆摆手:“别谦虚,我从你这学到太多了。你先坐,我去后宅给茶壶满上。”
不一会儿,俞飞拎着茶壶回来了。
“来,凉茶,解暑。”边说边给韩靖川的杯中倒满。
“这茶喝着不错。”韩靖川挺喜欢,定远府这个时候仍然很热,但是总吃冰对肠胃不好,他就喜欢喝点凉茶。
俞飞闻言连忙道:“我夫郎精心熬煮的。定远府卖凉茶的虽多,但我敢打包票,我夫郎做的这款味道最佳。”
韩靖川:“瞧把你得意的,你夫郎现在身体是不是好多了?”
俞飞:“好多了,不仅记忆恢复了大半,身体也比刚寻到他那时强健了不少,太感谢傅神医了。”
“那就好,既然他现如今身体还不错,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他出去走走?”
“我经常带他出门逛,他还挺喜欢的。”
韩靖川:“我不是说单纯外出闲逛,而是说让他也出去做做工,结交些朋友。”
俞飞愣了愣:“我的俸禄虽不多,但还养得起我夫郎,就不用他出去做工了吧。”时下女子哥儿除非家中贫困,基本不会外出寻活计做。
“你的俸禄是你的,你夫郎若能自己赚银子花他肯定很有成就感。你看我夫郎,天天忙得很,还有江夫人,也有去乐川学堂授课。你夫郎在这里也没其他亲朋,总是自己在家里待着也没甚意思。其实我和你说这些也是因为我夫郎一直挺想和你夫郎交个朋友的,若是你夫郎有兴致,也可以去我夫郎那里做点什么,全当打发时间了。”
舒乐自从之前见过一次楚千佑后,不止一次和韩靖川提到过想和楚千佑认识认识,但之前考虑到楚千佑本就未恢复记忆,冒然打扰不太好。
俞飞没听过成就感这个词,但他大概能明白韩靖川想说什么,仔细想想韩靖川说的的确有道理,傅大夫也说过身心舒畅才有利于恢复记忆。
“我会和我夫郎说的,看他自己怎么想吧。”
韩靖川:“好,我也就是和你说说,不是想对你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你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
年糕身体好些后,舒乐就继续琢磨开香皂作坊的事了,既能赚些银子又能给学堂的学生们勤工俭学的机会,香皂作坊可以交给彩云负责,不过还是有个成年人管着会好一些。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楚千佑的脸,要是能再见见这个哥儿就好了,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两个人应该能成为朋友。
而能成为他朋友的人定会对做生意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现实里也有个傅神医就好了,天天头痛胃痛,吃药都吃不过来。
第182章 第182章筹款[VIP]
乐川学堂门前, 一个哥儿捏着衣角正来回踱步。
半晌,哥儿停住脚步,犹豫着抬手扣了扣门。
许久, 门开了。
舒昀疑惑地看着门外的哥儿,“你是……来求学的?”
哥儿摇了摇头:“我想找舒院长。”
舒昀打量了几眼面前之人,“进来吧, 不过舒院长还在授课, 你得等一会儿。”
“我晓得。”哥儿露出个拘谨的笑容。
把人带到偏厅奉上茶水,舒昀转身去找舒乐。
“有人找我?”舒乐示意学生们先自行读书, 跟着舒昀走出课室, “是谁啊,有说什么事情吗?”
舒昀:“我不认识他, 是个哥儿, 也没说什么事。”
舒乐皱眉, 难道是有人要来和他商量做生意的事?
等进了偏厅看到来人,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楚千佑?”
楚千佑抬头望向舒乐:“舒院长, 冒昧前来, 叨扰了。”
舒乐:“前些日子我还和韩靖川说想见见你,也算心想事成了。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楚千佑:“我……”他咬了咬下唇, 看着舒乐身后的舒昀, 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舒乐了然,让舒昀先出去陪双胞胎,又把门关上。
楚千佑悄悄松了口气道:“舒院长, 听闻你这里需要人手做事, 你看我能行吗?”
前日,俞飞听完韩靖川的劝告后和楚千佑深谈了一番, 没想到楚千佑当即表示想出去看看。
“我的俸禄供咱们二人吃穿还是不成问题的,你不用为了家里花销出去寻活计做。”俞飞到底舍不得自己的夫郎吃苦。
楚千佑却道:“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不少,身体也好了许多,其实早就想出去找点事情做了。”他原本是个性格外向的哥儿,之前在老家、在京城,他也结交过不少朋友。后来被拐,这些年一方面是因为失忆,一方面是在村里避人不怎么与人交流,所以逐渐变成了沉默寡言之人,但如今随着记忆的恢复,他渐渐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更何况为了给他治病,家里银子已经去了大半,虽然如俞飞所说吃穿倒也够用,但今后他们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总要为孩子攒点银钱。
而且他其实没少听俞飞和府衙里的人谈论韩靖川和他夫郎,日子久了也渐渐羡慕起韩靖川的夫郎来,一个哥儿能自己做生意,开学堂,挣银子,他钦佩得紧。原来哥儿成亲后不只是相夫教子,也可以在外撑起一片天。
俞飞知道他的夫郎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阁哥儿,既然楚千佑也愿意走出去,那他自然不会拦着,“靖川说了你若愿意的话可以去找他夫郎,他夫郎那边又是开学堂又是做生意,正缺人手。”
楚千佑思量一日决定来舒乐这儿看看,俞飞本想陪他一起来却被拒绝了,他相信自己可以的。
但等真的见到舒乐,他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的性格在渐渐恢复成从前的样子,但毕竟除了日常采买外已经许久没有与外人像朋友一样交谈过了。
舒乐露出鼓励的笑容道:“当然可以,我正好要开个香皂工坊,不知你愿不愿意在里面当个管事?”
楚千佑惊讶,竟是直接让他做管事?“我,我能行吗?”
舒乐:“怎么不行,虽然咱们只是第二次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选你不会有错。而且靖川和俞大人关系很好,俞大人的夫郎人品定也极好。我也常听傅大夫聊起你和俞大人,他对你们二人亦是赞赏有加。”
楚千佑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那,那我试试,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做。”
“好啊,你不用担忧,很好上手的,即便真得不行,也可以尝试做其他的。不过我现在要回去把课上完,晚些等下了课我再来和你细说可好?今日咱们一起去品百味用午饭吧。”舒乐发出邀请。
楚千佑放松不少:“舒院长你先忙,我在这里等你。”
舒乐愉悦地回了课室,因为心情好,今日没给学生们留课业。
————
韩靖川下值回到家,竟看到舒乐在灶房里忙活。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亲自下厨了。”凑上前看看锅里的菜,还是硬菜。
舒乐哼着歌把菜装盘:“今天心情好,怎么,不想吃我做的?”
韩靖川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哪能啊,我是怕你累着。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今天楚千佑去找我了,我们相谈甚欢。香皂工坊的事情已经谈妥了,日后就交给他办,彩云协助,学堂的学生可以去工坊勤工俭学。”舒乐手脚麻利地开始炒第二个菜,丝毫没见生疏。
韩靖川:“效率可以啊。不过我还以为俞飞要犹豫几日,居然这么快就和楚千佑谈了。”
舒乐:“我感觉楚千佑自己也早就想出来工作了,时机正好。又多了个朋友和合伙人,真好。”
韩靖川:“那你回头还得教他做香皂?”
舒乐:“他识字,我把做香皂的方法写下来给他带回去研究了,过两日抽一个下午指导他一下就行。”他相信楚千佑的为人,不会泄露秘密。
————
五日后,香皂工坊开办起来,学堂共来了六个学生,楚千佑领月薪和提成,学生们日结薪水,彩云作为学生负责人,薪水稍高一些。
另一边,韩靖川也开始筹建水泥厂。
有了开办制糖厂的经验,建水泥厂要容易得多。把任务安排给工房和商务部,韩靖川就没再插手。
自从办了厂子,府衙收入增加,人手也逐渐不足,现在各个房都招了新人,大家的薪水也比之前些年有所上涨,年节还会发节礼,府衙内的差役胥吏们都干劲十足。
眼见着水泥厂迅速盖好开始生产,府城的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瞧这意思是要接着修水泥路?可是徭役刚结束不久啊。”
“该不会又要服徭役吧。”有人担心。
一个婶子道:“不可能,我夫君就在水泥厂干活,听说是府衙要雇人继续修水泥路。”
“雇人?那得发工钱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激动不已,等入了冬农人没什么事情做,要是能去修路还能给家中补贴补贴。
韩靖川正在和俞飞商量招工修路的事。
“定远府冬日气候尚可,修路应是不成问题,就是各村采买水泥的银子……”
韩靖川话说到一半,俞飞就忍不住张口了:
“我觉得你之前说的让商贾们也捐些银子是个好主意,不然光让村县自己出银子买水泥,这路怕是修不起来,水泥的售价不便宜。”俞飞定定看着韩靖川,“府衙可以出一部分,但绝不能是大头。”
韩靖川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沉思片刻道:“商贾虽比以前富足,但平白让他们出太多银子怕是不容易。”
俞飞早有准备:“可以给点好处,发匾额、立碑,再办个学堂允其子嗣免考免交束脩入学,请两名好一点的夫子。”
时下书院私塾虽然允许商贾子弟就读,但入学考核要严苛许多,商贾子弟缴纳的束脩也比平民孩子多,是以不少商户只能给孩子请西席先生,像程康琪那样的是少数。
定远府的书院学堂数量本就不多,里面的商贾子弟更是寥寥无几。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就是名额不能给太多,即便免考试卷也要考察学生品行。至于新办学堂就不用了,乐川学堂可以单独为这些学生开个班,每隔三日我会去亲自授课。”虽然不想破坏教育公平,但眼下的教育制度其实本就存在太多不公之处,俞飞的这个办法也是无奈之举。
五日后,城南,品茶宴。
江夫人坐在上首,和舒乐、楚千佑有说有笑。
下面坐着几十位来自府城、县城商户的夫人夫郎。
虽名义上是来品茶,但其实给商户们发的请帖中把今日要议之事写的明明白白。
官府要筹银修路。
商户们收到帖子又是激动又是担忧,激动的是终于有和现任官府官员交好的机会,担忧的是万一官府狮子大张口怎么办,以前那些贪官们每次开口可都不是小数,韩大人来了后他们这两年是挣了些银子,但要是出血太多他们也受不了。
夫人夫郎们战战兢兢地看着江夫人三人,心里直打鼓:希望三位大人能够手下留情。
江夫人清了清嗓子把筹银修路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舒乐在旁补充道:“各位夫人夫郎不必有负担,捐或不捐但凭心意,修路也是为了咱们定远府的百姓们好。无论捐多少,百姓们都会念着各位的恩情。”
虽然话里话外没有勉强的意思,但到场之人都是想好会捐银子的,只是捐多少拿不定主意。
等了片刻见无人先开口,舒乐干脆直截了当:“江大人、韩大人和俞大人让我等转达,捐银者日后可优先从水泥厂采买水泥,且根据捐银数额不同,官府会赐匾额、立碑,捐银最多的五户,家中可选一位子嗣免考免交束脩进入乐川学堂念书,直至考中秀才,韩大人空闲时会去授课。”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顿时坐不住了,沈家夫人当即表示愿捐银千两助官府修路。沈家嫡长子今年已经18岁,可一直未考上童生,沈父不觉得自己儿子蠢笨,一直念叨着是西席先生不擅教书。
乐川学堂的夫子虽是哥儿和女子,但那可是江大人和韩大人的夫人夫郎,学问定是不差。沈夫人一位手帕交的小儿子就在乐川学堂念书,短短数月学问大有长进,现在坊间乐川学堂已小有名气,她早就想让自家儿子也去乐川学堂了,可惜年龄超了15岁。
现在只是捐些银子就能换来让儿子进入乐川学堂的机会,还有韩大人这个状元当夫子,值!
其他商户虽不像沈家那么有钱,但拿个几十几百两还是不在话下的,哪怕不为了孩子读书,为了日后能得个采买水泥的机会也得在舒院长这挂个名,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水泥可是好东西,他们也想买些给自家院子中铺上,若是贩到省外还能大赚一笔。
最终品茶宴共筹集了一万二千两白银,远超预期。
────
休沐日,韩靖川和舒乐带双胞胎、宝兰和韩父及柳竹准备外出游玩,韩月星放不下品百味,放弃了出游。
一行人刚要上马车,就见韩瑞慌忙跑了过来。
“少爷少君,老爷主君,外面来了位媒人!”
韩靖川和舒乐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第183章提亲[VIP]
“媒人?”韩父皱眉, “给谁说媒?”
柳竹拉了拉韩父的衣袖:“你问韩瑞也没用啊,咱们先回屋。韩瑞,你让媒人进来吧。”
一家人一起回了正厅, 宝兰带着双胞胎去后院玩。
韩父背着手来回踱步,“你们说是不是给月星说亲的?”
柳竹坐着喝茶,“总不可能给宝兰和年糕汤圆说亲吧, 更不可能给靖川说亲。”
韩父停了脚步问韩靖川:“是不是那个程康琪啊,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
韩靖川无奈道:“爹,程弟没和我提过近日要来提亲的事, 但我猜应该就是他请的媒人。”
“他……”韩父刚要继续说什么, 只听院子里传来媒人特有的语气:“给府上道喜了!”
一个穿着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媒人的阿么走进正厅,先是行了礼, 而后喜笑颜开道:“韩大人, 韩老爷, 曲良县县令程大人托我来说合,闻得贵府哥儿韩月星贤良淑德,特来求结秦晋之好!”
“噗!”舒乐没忍住喷了一口茶水, 居然用贤良淑德形容一个哥儿, 太奇怪了!
媒人愣了愣,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
韩靖川拍了拍舒乐的背, 示意媒人继续。
柳竹早有心理准备, 他用眼神安抚韩父,对媒人道:“有劳,且容我们同孩子商量商量, 明日回话可好。”
媒人来之前大概了解到这次来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程县令和韩府的贵哥儿早已相识,因此现下听柳竹这么说没有丝毫不乐意, 反倒是笑着道:“应该的,应该的。”然后指着脚边韩瑞刚刚搬进来的箱子道,“这是程大人托我特备的欢喜礼,里面有茗茶、糕点、佳酿和丝绸,聊表诚心。”
柳竹扫了眼箱子没说打开,“您费心了。”
媒人见柳竹没拒绝礼物,又乐呵呵对韩家人细细夸奖了一番程康琪,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等人走了,韩靖川才打开箱子仔细查看,“都是好东西,程弟用心了。”
韩父心情不太妙,“哼,他想求娶咱家月星,当然得用心。”
柳竹觉得好笑:“月星没成亲时你总是念叨,担心地很,还说要让靖川帮忙寻一名好后生,现在程大人让媒人来了,你又不乐意,那明日咱们回绝了?”
韩父嘴角一僵:“我也没说不同意,哎呀总之等月星回来听月星的意思吧。”
舒乐和韩靖川在一旁偷笑。
韩月星傍晚时提前回来了。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柳竹纳闷。
韩月星道:“铺子里交给管事了,今晚吃饭的人不太多。”
品百味现在规模比之前大了不少,已经把隔壁的小铺子纳了进来,周华回溪柳村后,韩月星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以前舒乐偶尔还会去帮帮忙,但后来重心都放在了学堂和慈幼院,基本不会再去品百味了,韩月星只得招了一名管事,是名带着孩子独自生活的女子,性格泼辣。
看了看家里人都在,韩月星又问道:“你们今天出去玩得如何?”
柳竹:“今天没出去,家里有点事,等晚上吃完饭再和你说。”
此话一出,韩月星晚饭都没吃好,心里闪过种种不好的场景,越想越害怕,刚撂下饭碗就拉着柳竹回了卧房。
“阿爹,出什么事了?”
柳竹迎着韩月星惴惴不安的眼神道:“是喜事,程大人让媒人来说媒了,明天咱们得回话。”
“啊?”韩月星愣在当场。
******
“怎么样,月星同意没有?”韩靖川刚一回屋,舒乐就急忙发问。
“月星和阿爹在屋里谈呢,我什么都没听到。”韩靖川悠哉坐下开始看其他府城官员写给他的回信。
舒乐拍了一把韩靖川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听到了呢,你说月星会同意吗?”
韩靖川:“这次应该会,即便他们成亲,月星也能继续在外面忙事业,不会耽误什么的,他没理由不同意。”
舒乐:“可是成亲后月星得去曲良县吧,他能放下这边的铺子吗?”
“有何放不下的,广安县、京城的铺子不是都放下了?他去了曲良县也能继续开铺子。”韩靖川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哎,一想到月星要嫁出去我还挺舍不得的。”
“离得也不远,随时都能见到。”韩靖川放下手里的信件安慰舒乐。
舒乐:“我知道。你刚在看什么?要是不能说就算了。”
韩靖川犹豫片刻道:“说也无妨,水泥厂不是建好了吗,我就想着提前找找销路,给卢阳省其他几个府城的知府同知去了信,问他们对水泥感不感兴趣,邀他们来定远府实地考察,这是他们的回信。”
“看你表情应该不少人想来吧。”舒乐一眼读懂韩靖川的神情。
韩靖川:“没错,有4位大人说要来瞧瞧,其中还有两位说是早就耳闻水泥了,一直很感兴趣。我明日就差人准备着,随时恭候财神爷们的到来。”
舒乐却在想另一个问题:“水泥不便宜吧,其他府城估计也不富裕,他们买得起大量水泥吗?”
韩靖川:“这几个府城这两年在定远府的带动下也有倒腾点新东西,加上和咱们做茶叶、蔗糖生意,手里也攒了点银钱,不然不会主动来。若实在想要又没钱,定远府也可以借钱给他们,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付利息了。”
“果然当了官还是商人本色,定远府发家致富就靠你了。”舒乐举起大拇指,又突然想起其他事,“说来之前品茶宴筹集的银子是不是都到位了?”
“到位了,俞飞开心得像个孩子,后面雇人修水泥路的事就交给他和工房办了,我歇歇。”
“歇不了,那五个入学名额可是给出去了,孩子们过两日就要来乐川学堂报道了,你日后还要去给他们上课呢,第一节课怎么也得露个面吧。”
韩靖川才想起来这件事:“对啊,我还得去当老师,哎。”
舒乐:“不想当?那你当初还要许诺。”
“不许诺哪来的一万二千两白银。”韩靖川继续叹气,“好宝贝,回头你教教我怎么当老师,我怕自己被学生气死。”
舒乐刚想说学堂的学生都很听话,转念一想即将要来的这五个还没见过呢可不好说,只得道:“不是还要考察学生品行吗?到时候你也来吧。”
韩靖川:“必须来。”
————
次日,韩月星没有去品百味,而是躲在正厅的屏风后面听韩父和柳竹同媒人说话。
几人客套了几句,柳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和媒人道:“您昨天提的事我们应了。”
媒人:“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贵府公子与程大人当真是佳偶天成!可否请月星公子庚帖一观?若八字相合,便是月老牵的良缘,择吉日便可送聘。”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程康琪之前有嘱咐过媒人,八字不重要,走个过场罢了。
柳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庚帖交给媒人,韩父在一旁全程未发一语。
媒人带着庚帖喜滋滋地离开了。
韩月星从屏风后慢吞吞走出来,柳竹见状笑道:“满意了?”
“阿爹!”韩月星难得露出别扭的表情。
柳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亲是大喜事。我和你爹连夜看了看日子,明年开春后有几个吉日,不知程家选哪天。这时间剩的不多了,咱们得赶紧准备起来。”
韩月星抠了抠手指道:“阿爹你们定吧,我先去店里了。”说完转身跑远了。
“这孩子。”柳竹笑着摇摇头,和韩父继续讨论婚礼的事。
晚上韩靖川和舒乐回家后得知双方八字已经合完不禁惊讶:“这么快?”
“媒人说程大人催得急。”韩父撇撇嘴,“这婚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咱们得想想给月星准备什么嫁妆。”
舒乐:“这是大事,是得好好筹划一下,我和靖川在京城时其实就备了一份,但是现在肯定还得加。”
柳竹:“辛苦你了,乐哥儿。”
嫁妆一时半会儿也准备不完,舒乐和韩靖川把这事记在心里,有空就往嫁妆单子上添几笔。
————
随着水泥厂的水泥产量逐步提升,各县各村修路的事情也提上日程。
村里不缺修路的人手,倒是不用花银子雇人,但是采买水泥不便宜,各村若想修一条通往县城的路需要还是不少银子。虽然府城传来的消息说五成银子由府衙出,县衙再贴补一成银子,但是剩下四成仍不是个小数。
有的大村子在村长的号召下凑一凑倒也勉强能凑出修路的钱,小村子只能和邻村凑一凑修一段共通的小路。
最终各县报上来想买水泥的村子一共不到10个。
府城内部其实也想铺水泥路,但现在银子要留着贴补村里,府城的修路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比预想的少,幸亏之前和其他两个府城签了单子,不然厂里的水泥得剩下了。”韩靖川看着订单露出苦笑。
俞飞:“不少了,过一阵进入腊月各家都要准备过年,哪有银子买水泥,再说了好几个地势高的县冬日寒冷也不适合修路,等明年肯定还会有村子买水泥的。”
韩靖川:“你说的有理。”
俞飞:“还有一事,府衙贴补银子的名单下发到各县后,此前没交税银的那几个村子一看不在名单上都急了,正四处打听缘由呢。”
韩靖川:“这几个村要是买得起水泥咱们也卖给他们,但是贴补一事就再议吧。”
————
和定远府的祥和氛围不同,京城朝廷中正为了卢阳省上缴的税银争吵得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哄自己,快写,快写啊!!
第184章 第184章袒护[VIP]
京城, 早朝。
大殿内,龙椅上的顺德帝闭着眼睛,右手缓缓按揉着额角, 近日朝政事务繁杂,他已经三日未睡好了。
待一会儿下了朝,他要去贵君那里小憩片刻, 太子年龄渐渐大了, 是该让他接触接触政务了。
余公公见状吊着嗓子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胡次辅手持笏板稍稍向左迈出一步, 声音尖利:“圣上, 臣有本要奏!”
顺德帝右手一顿,眉心微拧。
胡次辅径直道:“臣要奏定远府同知韩靖川擅改秋税为折征银两, 实在胆大妄为, 目无王法!”
大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站在后方的文怀安捏紧笏板,悄悄抬头看向上方的顺德帝,斟酌着何时开口。
他这个学生果然能力了得, 刚到定远府第二年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夏日时他收到韩靖川的来信时惊得背脊一凉,虽然知道顺德帝和韩靖川都要推行税改, 但他以为韩靖川怎么也要等到三年后在定远府站稳脚跟再搞大动作, 未曾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看来靖川信里和他说在定远府一切都好是真的,待明年或可寻个机会和敏之去那边看看。
正想着,只听顺德帝冷淡的嗓音响起:“胡爱卿, 你是户部尚书, 对田税应最是了解,大晟可有律例写到田税必须征粮吗?”
胡次辅正要回话, 一下子卡了壳。
余公公“好心”提醒道:“胡大人,圣上问你话呢。”
胡次辅脑门隐隐冒汗:“回圣上,这,的确没有。”
尽管早就知道顺德帝想在税收一事上推行改革,但此事一直遭到朝中诸位大臣的反对,是以顺德帝提过几次后就搁置了,胡显仲以为顺德帝早就放弃了,没想到今日在这等着呢。
刚收到安巡抚的消息时胡显仲本想直接给顺德帝递折子,但转念一想万一顺德帝私下装作没看到该如何是好?不如留到早朝时再说,顺德帝总不好明目张胆护着那个韩靖川吧。
结果顺德帝还真的敢,瞧这意思,今日不仅没法像预计那样罢了韩靖川的官断了文怀安和关岳松的羽翼,他能保住颜面就是万幸。
胡显仲咬了咬后槽牙:是该抓紧时间拥立二皇子上位了。
不过姓关的应该也不同意税改,他倒要瞧瞧对方怎么说。
思及此,胡显仲又道:“圣上,大晟虽无法例言明田税必须征粮,但建朝以来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均遵循祖制,现在韩同知说改就改,此例一开,天下纲纪何在?韩靖川必须严惩!”
他面向关首辅露出一丝假笑:“想必关大人也认同这点吧。”
关首辅不急不忙地抬了抬笏板,“圣上,臣以为韩大人此法虽肆意了些,但也未尝不可,这次听闻卢阳省因为上缴了不少税银,田税送到京城的时候比往年提早不少,而且按粮食算不仅没少还多了。”
其实税银在整个卢阳省田税中所占比例并不高,但这不妨碍关首辅“睁眼说瞎话”。
胡次辅脸色一僵:“那是因为今年定远府大丰收,不然韩靖川还给当地缴银子的百姓免了不少税,哪里会比往年多?”
关首辅笑道:“不管怎么说,运送银子比粮食快,这是事实,且定远府今年税收也过得去,百姓高兴,朝廷又何必为难百姓?”
“你,你这是狡辩!”胡显仲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圣上,臣所言绝不是为了为难百姓,而是……”
“好了。”顺德帝坐直身子,冷冷地扫了一眼胡显仲,“关爱卿说得有理,此事目前看来未显弊端,胡爱卿也无需对此过于担忧。朕乏了,有事改日再议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
余公公一甩拂尘:“退朝。”
文怀安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关大人也会反对税改,还好,还好。
胡显仲傻了眼,顺德帝这是铁了心要保下韩靖川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和关岳松通的气,一君一臣倒是配合默契,害得他脸面无存!
这两年,关岳松没少给他使绊子,他疲于应对,身体也出了问题。期间,偶尔从眼线那里听到关于韩靖川的消息,都是此人如何狼狈如何穷困潦倒,他就放了心渐渐把这个名字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这次税收竟然收到这么一份大礼,难道眼线的消息有误?
没有理会胡显仲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眼神,深藏功与名的文怀安跟着关首辅阔步出了大殿。
回到吏部,文怀安关上房门对关岳松道:“大人,此次税改一事,您是……早就知晓?”
关岳松示意文怀安坐下说,“谈不上早就知晓,但圣上这些年并未放弃税改,你我都知道。只不过你的学生这回的确是莽撞了些,这是拿准了圣上会保他啊。”
文怀安忍不住替韩靖川说话:“靖川想必有他的考量。大人,您此前也是反对税改的,为何这次却?”
关岳松:“以前反对自然有反对的道理,但是既然圣上坚决,那我何必拦着呢?刚刚你也看到了,此次折征税银一事定是已经在圣上那里过了明路,我便顺水推舟吧。我可不像胡显仲那般老糊涂,我老了,日后这朝堂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税改好也罢,坏也罢,都交给你们去衡量吧。这次又能让胡显仲气急,我的心情甚好。”
文怀安一直知道关首辅是个聪明人,当今圣上正值盛年,顺德帝此前想做未能做的事,随着他的皇位逐渐稳固,定会重新推行,臣子们的反对,不过是路上的小树枝罢了。
“其实税改折征银两有不少好处,运送便利不说,收了银子还能直接入国库,官员们日后发俸禄也可多发些银子。”
关首辅道:“有利亦有弊,官仓总要备着粮食,若是都征银子不征粮,还需拿银子去采买。况且直接收税银就能杜绝贪墨吗?我看未必。不过你们愿意折腾也是好事,总好过一潭死水。”
文怀安知道自己并未说服关首辅,但他不急,改革总是漫长的,且看日后吧。
关首辅又道:“明年我就要告老还乡了,如果胡显仲还在,我这个位子可能会由他来接。”
“大人您怎么突然就要……?”文怀安惊得站起来,“圣上需要您,大晟也需要您。”
没了关首辅,岂不是胡显仲要一家独大了?
“莫急,我离开前会把你扶上位,至少让你当上尚书,不过今后能不能入阁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我相信你。”关岳松淡笑,“你这个学生非池中之物,早晚会回到京城,届时你们师徒二人相互配合,何愁一个胡显仲?他手下那帮人,还有他自己,哼,一群草包罢了。”
圣上还留着胡显仲,无非是忌惮胡家的势力,同时看在淑妃和二皇子的面子上罢了,等时机成熟,一定会拿胡显仲开刀。
文怀安听了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他是纯臣,这些年虽然在关首辅手下做事,但其实并非同党,很多时候他们的观点也会有区别。近两年他们倒是走的近了些,毕竟有共同的敌人,胡次辅。
关岳松看向文怀安的双眼,神情逐渐严肃:“文侍郎,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保住太子。”
————
定远府。
韩靖川陪着舒乐面试了商户们送来的新学生。
沈家夫人见自家儿子通过了考核可以入学,高兴地当场表示要再给学堂捐500两银子。
舒乐很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送走沈夫人,韩靖川长舒一口气:“这几个小汉子倒是比预想的好,至少听话。”
舒乐:“不会捣乱就行,明日就是第一堂课,你想好教什么了吗?还有府衙那边,你来当老师不耽误公务吧?”
韩靖川:“就讲一个时辰,不耽误事情,江大人也同意我来。这几个学生是要参加科举考试的,四书五经必须教,明日我先摸摸他们的底。不过日后我不在的时候谁来给他们讲八股文呢?”
舒乐:“科举考的那些知识点除了算学外我和江夫人都不擅长,不行就聘个秀才来吧,大讲堂那个谭秀才怎么样?”
韩靖川:“谭秀才学识渊博,没能继续考举人也是家境贫寒所致,只在大讲堂讲课扫盲的确有点屈才,我和他聊聊吧,希望他同意来这边教书。”
谭秀才今年不过二十五,还未放弃继续考取举人,来乐川学堂教书又能再挣一份银钱,还能时不时向舒乐请教算学,一举多得,他很痛快地答应了。
————
五日后,韩靖川收到了程康琪的信。
“什么,程大人三日后就要来提亲?”柳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也太快了。”
“我看他多一天都等不了了,也罢,早日定下也好,不过婚礼的日子可得好好选。”韩靖川也拿程康琪没办法,不过他能理解,好不容易心上人同意了,未免夜长梦多,当然要早早行动。
柳竹道:“婚后品百味怎么办,你们同月星谈过吗?”
韩靖川:“前两日舒乐和月星聊了聊,这边的铺子有管事在,楚千佑也会帮忙,问题不大。等月星去了曲良县可以重新开一间铺子。”
“程家会不会不乐意啊。”柳竹担心。
“不会,程弟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有咱们在,程家也不敢。”
柳竹:“那就好。我和你爹商量过了,今年过年就留在这儿,给月星准备婚事。”
韩靖川现在要忙的事不少,虽说各个村子修路的事交给了俞飞,但他也不好一点不管,加上去年他回村过年请了挺久的假,是以今年早早就定下要留在定远府过年了。
“阿爹,我和舒乐写了张嫁妆单子,一会儿我拿给您看看。”
“好。”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谁换了眼线给胡显仲的消息?
感觉不用猜啊!
第185章 第185章请期[VIP]
“明年三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您看就选这日如何?”程父满脸笑意地看着柳竹和韩父。
柳竹同样噙着笑意:“这日子挺好的,我和月星他爹也相中了。”
程母露出个略带歉意的表情:“其实以我和我夫君的想法,三月是有点赶的, 本想着再多等几个月,这样才能好好筹备婚礼,毕竟是韩大人的亲弟弟嫁过来, 总不能委屈了星哥儿, 但我们家康琪实在是等不及了,央着我和他爹尽早办, 我们也是没法子, 还望您多担待。”
程父又补充道:“好在我们程家一直有为康琪的婚事做准备,聘礼也早就备好了大半, 康琪是程家嫡长孙, 虽然现在做了官不能接管程家产业, 但等星哥儿嫁过来,我们程家的家产将来也都是要交到星哥儿和他孩子手里的。”
此话一出,韩父一直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 虽然他们韩家现在有的是银子不在乎什么程家的产业, 但亲家能有这个表态,说明是真的重视月星, 作为父亲, 他只在乎孩子日后的生活幸福不幸福,所嫁之人是不是真心相待。
程家的家庭关系相对简单,从这点上来说, 月星嫁过去不用太花心思处理和各种亲戚的关系。
四位家长又就着婚事的话题细细聊了聊, 婚事还是要回到广安县办的,这些都交给程父程母就行, 柳竹和韩父只需要专心准备嫁妆。
午时左右,程父程母谢绝了柳竹和韩父的午饭邀请,回了客栈。
******
府衙同知署。
“大致就是这样,我寻思明年也在曲良县建一个小一点的制糖厂。另外县里那两个村子的路修得挺快的,估摸着年前就能修好。”程康琪正在给韩靖川汇报公务。
韩靖川点点头:“修路一事虽是交由俞大人负责,但你如有任何问题,可随时来找我。”
程康琪:“谢谢韩大人。”
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韩靖川垂了垂眼道:“程弟,你和月星的婚事,你想好了吗?”聊完公事该聊私事了。
“日思夜想。韩兄,大哥,月星交给我,您放心。日后无论是继续开铺子还是做些其他什么事,都随月星的心意。”程康琪表决心。
韩靖川扯扯嘴角,这还没办婚事没写婚书呢就改口叫大哥了,实在是不习惯。
“程弟,我就这么一个弟弟,韩家都很疼宠他,日后你要好好待他,无论他在哪里生活,永远都是我们韩家的孩子。我们韩家人最是重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知你能不能做到。若是……哪一日你们感情生变,也望你们能好聚好散。”
还未成亲就说这种话,听起来是有点不吉利,但韩靖川还是忍不住敲打程康琪。
程康琪道:“大哥,家父也只有家母一人,从未纳妾。自从我认识星哥儿后,我的心就全放在他身上了,我知道说再多也不过是空口承诺,您就看我表现吧。”
韩靖川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尽管和程康琪是多年好友了,但他还是细细调查了一番程家,知道程康琪说的都是真的。家风很重要,这样哪怕未来没有了爱情,还有责任和家训在,但有件事还是要说清楚的:“要不还是等办完婚事你再叫我哥?”
程康琪眨眨眼睛,又摸了摸头顶,“好。”
从同知署离开,程康琪马不停蹄去了程父程母所在的客栈。
“爹、娘,今日怎么样,还顺利吗?”
程父佯装为难:“三月的确早了些,韩家……”
“没同意吗?三、三月初若不行的话,三月底呢,不是也有个吉日?”程康琪慌了神。
程母拍了一巴掌程父,“你吓唬他作甚,康琪啊,韩家应了,你就安心等着回家办婚事吧。”
程康琪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谢谢爹娘。”
程父语重心长道:“多年前你说非韩月星不娶,但是韩大人考上状元又做了京官,韩家的哥儿又岂是咱们商贾之家可以肖想的?好在你懂得上进,韩家哥儿也一直未嫁。眼看着你考去了京城,我还以为你终于能如愿以偿了,哪知道韩大人又……你说你要来定远府,我和你娘、你爷爷都是不同意的,但你执意要来,我们也无可奈何。幸而结果是好的,现如今你和韩家哥儿婚事在即,日后你们要好好过。”
程母也道:“虽然离开了京城,但韩大人还是五品同知,依他的能力,日后定会升迁,你可千万不能做对不住星哥儿的事。”
不管怎么说,程康琪现在只是一个县令,韩家本身也不缺银子,无论从哪一点来讲,现在的韩家都高他们程家一头,这也是程父程母直到现在都担忧的事。
程康琪目光坚定:“无论韩兄是否为官,我都会好好待月星的,爹娘,您们就放心吧。”
————
定了婚期就要紧锣密鼓筹备嫁妆了,舒乐和柳竹为了这件事最近忙的团团转。
府城的铺子给了韩月星做嫁妆,但日后月星要去曲良县生活,这边肯定是不能亲自管了,好在两地相距不远,月星有空回来看看账本就行。
此外,舒乐又在曲良县买了一座宅子、两间铺子放在了月星名下,京城琳琅阁的一成分红也添在了嫁妆单子里。
至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是一样不少。
“乐哥,真不用这么多。”韩月星不想要。
“别的都依你,嫁妆得听我们的。”舒乐态度坚决,“等到了曲良县,你想拿铺子做什么?”
“其实我想做甜品,乐哥你教我的那几种我都学会了,还想卖咖啡和糖水。”韩月星早有打算。
“咖啡和甜品很是相配,曲良县盛产甘蔗,日后说不定也会建糖厂,你做甜品生意应是能行。”舒乐略一思考觉得韩月星这个计划还是挺有前景的。
得到了舒乐的肯定,韩月星很是开心,“那等铺子开了乐哥你可一定要去啊。”
舒乐:“等你的好消息。”
进入腊月,年味愈加浓厚,定远府的百姓们如今手中都攒了些银钱,上街采购年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韩靖川牵着舒乐的手也在逛街采买。
“感觉这里的百姓精神面貌比咱们刚来定远府时好了不少。”舒乐倒是没怎么把心思放在购物上,自从他开了学堂,每日教书很是繁忙,已经很久没和韩靖川这样简简单单享受二人世界了。买东西不重要,能够和相爱之人手牵手漫步街头才是当下最幸福的事。
韩靖川顺着舒乐的视线看了看四周,“是啊,不仅是精神面貌,衣着也大不相同了,布料虽然没什么太大变化,但补丁似乎少了许多,也干净了。”
前不久百合他们去布铺采买布料做冬衣,说是铺子里的人比上一年冬日多了许多,布铺的伙计忙得都没工夫招呼他们。
舒乐抬眼看向韩靖川的眼睛:“有没有成就感?”
韩靖川微微颔首:“说没有是假的,但是仅凭我一人之力,很多事情都办不到。宝贝,这里的进步和你、和俞兄、和江大人,和每一个百姓的努力都分不开。”
“给明年定下一个小目标?”舒乐眼里透着期冀。
韩靖川捏了捏舒乐的掌心:“一步步来吧,先把今年的成果巩固一下。明年第一批种下的咖啡树也要陆续结果了,咖啡生产可以扩大规模。你之前提的保险一事等有合适的时机咱们再好好规划规划。税改也要继续推进,教育仍是重点。”
二人并肩走着,冬日的暖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出了冬天最温暖的形状。
————
在外用过晚膳,韩靖川和舒乐总算结束了一天的潇洒,恋恋不舍往家走。
“也不知年糕和汤圆会不会闹,好不容易休假也没带他们出来玩。”舒乐心中此时隐隐升起一丝愧疚之情,但不多。
“这个时间他俩肯定在写作业,咱们别去打扰他们。”韩靖川可不想回家哄两个小魔头。
舒乐叹气:“要是宝兰还在这就好了,他们两个定不会缠着咱们。”
韩靖川道:“宝兰才走五天,感觉已经过去好久了。”
舒乐道:“没办法,她得回家过年,大哥大嫂这么久没见孩子了,肯定也想念。正好程家二老要回广安县,不然咱们还得抽时间送宝兰回去。”
韩靖川想到乐川学堂:“忘了问你了,宝兰这么一走,学堂幼儿班那边怎么办?”
“只能我和江夫人还有谭秀才辛苦些了,千佑和傅大夫偶尔也会来帮忙,好在过些日子学堂就放冬假了,我就能解放了。”幸好当老师还有寒暑假。
“傅大夫?他居然也会教书?”韩靖川惊讶,本来楚千佑那边日渐康复,他还以为傅大夫会离开定远府,谁知竟一直留到现在,还跑去教书?
舒乐答道:“傅大夫学识渊博,要不是他平日也要看诊,我真想把他正式聘过来当老师,他教小孩子很有一手。”
韩靖川感叹:“这么说傅大夫有可能会留在这里过年了,也不知他家在何处,就这么一直漂泊四方。”
一边聊着一边进了家门,迎面就见到了韩瑞。
“少爷、少君,今日有京城来的信,给您放在书房了。”
韩靖川一听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书房,拆开信封一看,“是先生的信!”
舒乐小跑着跟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信上都说什么了?”
韩靖川一目十行看完信,眼中闪过惊讶和欣喜:“先生说他和老师过年时要来定远府看咱们!”
作者有话说:
先生和老师好久不见!后面即将开启时间大法了。
第186章 第186章升官[VIP]
正月初十, 韩靖川和舒乐在定远府城门口迎到了文怀安和谢景岚。
“先生,老师,好久不见, 您二位身体还好吗?”韩靖川目露欣喜。
谢景岚:“我们一切都好,你和你夫郎呢,来定远府快两年了, 可还习惯?”
舒乐:“先生, 我和靖川很喜欢这里,明日我们带您和老师在府城里好好逛逛。”
为了陪这两位贵客, 韩靖川和舒乐早早就做了准备。
文怀安道:“子渊, 先带我们去你家吧。”
韩靖川:“好。”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着韩府的方向驶去。
文怀安掀起车帘打量街道:“敏之,这里看起来可比两年前老江和我说的强上太多, 按照老江的说法, 定远府可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可你瞧瞧,这里比之其他省城也不差嘛。”
谢景岚:“这是多亏了子渊,不然定远府到底什么情况你能不知道?”
别的不说, 就从每年的税收数额上看, 整个卢阳省也不是什么富庶地。
文怀安放下帘子:“你说的是,子渊下功夫了。看来他在信中说的都是真的, 我现在还真挺好奇那些厂子还有水泥路了。”
说话间, 马车停了下来。
文怀安率先下车,冲着车厢伸出手,谢景岚习以为常地握住文怀安的手, 也下了马车。
韩靖川和舒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内心颇为震惊, 老师会做这样的举动不奇怪,但先生居然没有反抗!看来两个人的感情是更上一层楼了。
带着文怀安和谢景岚简单参观了一下宅子, 韩靖川引着二人去了偏厅。
桌上早已备好茶水、饮料和点心,椅子上还放着软垫。
文怀安看着两杯黑乎乎的饮品道:“子渊,我和敏之身体无碍,为何给我们上药汤?”
谢景岚则是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嗅了嗅,“允嘉,这不是什么汤药,是咖啡。”
“咖啡?就是子渊信中提到过的那种有提神醒脑功效的咖啡?”文怀安讶异,抿了一口,“好苦!”
韩靖川笑笑:“对,这就是咖啡,若是不喜欢这个口感,也可以加奶和糖。”
谢景岚倒是适应良好:“还可以嘛,可以接受,而且喝了几口倒觉得有点回甘。”
舒乐:“先生若喜欢我让舒昀每日上午给您做一杯,这个咖啡的提神效果很好,尽量不要下午或是晚上喝。”
谢景岚:“那就谢谢舒院长了。”
被先生叫院长,舒乐略感不自然,甚至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文怀安看出舒乐的别扭,哈哈一笑道:“早就听子渊说舒院长开了一个学堂,不知哪日开课?我和敏之也想去给孩子们上上课。”
舒乐摸了摸发梢缓解不自在,轻声道:“正月十六才复课,不知先生和老师届时还在定远府吗?”
文怀安:“应是会在,我们这次除了回乡过年,主要也是为了在临省替圣上办件差事,所以时间充足,可以在定远府这多停留几日。”
见文怀安没有细说,韩靖川也没问老师具体是什么差事,只是道:“那老师和先生一会儿先好好休息,晚上咱们一同去品百味用晚膳。”
文怀安和谢景岚应了下来,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回客房休息了。
接下来的几日,韩靖川和舒乐领着文怀安和谢景岚参观了糖厂和水泥厂,又去走了走水泥路,甚至还去了一趟曲良县。
回韩府的路上,谢景岚对韩靖川道:“这水泥路果然神奇,走着平稳,若是将来全大晟都能铺上这种路,从京城回乡过年又能快上不少。”
“听说还能用来修房子和堤坝?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啊!”文怀安自从见过水泥路后,已经兴奋了好几日。
韩靖川:“水泥的用途的确很广,总有一日可以在全大晟普及。”
谢景岚笑笑:“子渊,这几日你们也陪我们够久的了,府衙那边你还有公务,总是不去也不好。学堂复课在即,舒乐也要忙,我和允嘉后面自己逛逛府城就好。”
文怀安也道:“我们还没七老八十呢,用不着你们两个日日作陪,该忙自己的事就忙自己的事吧。”
韩靖川的确手里堆了点公务,只能同意:“好,老师和先生若有任何事情,随时和韩瑞说就行。”
文怀安:“我们能有什么事。说来这才一日未见年糕和汤圆,还真挺想他们的。”
自从谢景岚和文怀安来了,年糕和汤圆便换了粘着的对象,做了课业都第一个拿给这两位看。
谢景岚也道:“是啊,汤圆还说要给我画一幅画呢,也不知画好没有。哎,一想到等离开定远府就见不到两个小家伙了,我这心里就不好受。”
文怀安忙安慰:“没事,日后还能有机会见面的,子渊他们会回到京城的。”
此话一出,一旁的韩靖川和舒乐都愣住了,虽然他们的确从未放弃过回京,但官职调动一事哪里说得准,今日的韩靖川对于顺德帝来说有价值,如果哪一天没用了,恐怕他们一家就得永远留在定远府了。
看向韩靖川略显震惊的眼神,文怀安笑笑:“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想一辈子待在定远府做个同知?亦或是按部就班升任知府、巡抚就满足了?”
“学生当然有学生的抱负,可有些事也不是学生说了算的。”韩靖川无奈。
封建社会,臣子的未来,某种程度上不就是皇上、上级官员一句话的事?
文怀安想了想道:“其实有件事我本不想现在和你说,但既然提到了,或许还是让你有所准备比较好。”
韩靖川闻言挺直了脊背,神情严肃。
“别那么紧张。”文怀安乐了,“你若还想有回京的一天,就要努力在定远府做出成绩来。今年年末你就要第一次述职了,若按照你此前在信中和我提及的来看,只要安巡抚不给你使绊子,你定能升任知府,当然,即便安巡抚有什么心思,有我和圣上在,他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
“知府?这么快吗。”韩靖川喃喃自语,他当然想升官,但没想过是现在。按照计划,今年述职只要不被上面挑出错漏就好。
“江大人可能会被调去其他省城,定远府知府的位子只要空出来,非你莫属,你难道连这个信心都没有?”文怀安挑眉,若连个知府都当不上,那也别想着回京了。
韩靖川定定心神:“学生有信心。不过即便当上知府,离回京也尚早。”老师虽然是吏部侍郎,但上面还有吏部尚书,官职变动也不是老师一人说了算的。
“所以我才说你要努力做出成绩,特别是税改。你有一个最大的法宝,就是圣上对你的赏识。”文怀安把此前朝廷各派对于税改一事的争执情况和韩靖川简单说了说,着重强调了顺德帝对韩靖川的重视,“胡显仲没死心,后来一直寻机会参你,但有圣上和关首辅在,他也只能干着急。所以只要你做出政绩让圣上看到,他比谁都希望你尽快回京,圣上想让你回去,其他人又岂能拦得住?不过总要有个由头调你回京,光是税改肯定不太够,你现在走的路是对的,定远府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税改一事距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韩靖川既没收到顺德帝的密信,也没见安巡抚给他找茬,他还以为是因为这次税银征收的不算太多,在朝中没起什么波澜,没想到是顺德帝和关首辅直接保下了他。
“关首辅为何这次也会替我说话?”韩靖川不解,他知道老师也在吏部工作,但和关首辅并不是一派的,难道老师现在也站队了?
文怀安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关首辅身体抱恙,即将告老还乡,他有他的考量。”
短短一句话,韩靖川就什么都明白了,这是交换。关首辅一派多是寒门子弟,身居高位的不多,这么多年能和胡次辅斗得有来有回,主要也是因为顺德帝厌恶胡显仲,想平衡胡家势力。关首辅一旦离开,他们这一派怕是就难了,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文怀安和文怀安的学生身上。
“那您日后的处境岂不是……”韩靖川十分担忧,“若是我能立刻回京就好了。”
文怀安:“莫慌,我能处理好,你且安心留在定远府,正好也避避风头。等过两年你这边有了政绩再风光回京,到时你我师生同心,好好辅佐圣上。”
韩靖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景岚拦下了:“你现在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定远府的百姓身上,还有那个安巡抚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舒乐握住身侧人的手掌,“靖川,老师和先生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老师他们。”
韩靖川缓缓点了点头。
————
乐川学堂开学后,文怀安和谢景岚日日前去授课,深得学生们的喜欢,谭秀才知道这是两位大儒,也鼓起勇气去请教了不少问题。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正月二十五,文怀安和谢景岚带着韩靖川和舒乐送的满满一马车特产和礼物,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定远府。
“子渊是个好官,我很庆幸当初收下他。”谢景岚眼中满是欣慰。
“是啊,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日子从百姓口中,从他同僚的口中,能看出子渊初心未改。”文怀安也为他的学生感到骄傲。
寒来暑往,斗转星移。
顺德十二年春,韩靖川升任定远府正四品知府。
作者有话说:
终于升官了,撒花!距离回京不远了,等回京后就接近尾声了。
第187章 第187章管教[VIP]
“舒逸辰!这几个花瓶是不是你打碎的!”舒乐举着戒尺眼睛都红了。
他刚从慈幼院回来, 就听到屋里传来一连串瓷器打碎的声音,进到正厅一看,满地碎瓷片都没地方下脚, 双胞胎正呆呆地站在角落里,年糕小声安慰着汤圆。
舒乐只觉得头顶开始冒烟,二话没说冲回书房找到戒尺, 回到堂屋挽起袖子就要伸手抓汤圆。
年糕护着弟弟颤巍巍开口:“阿爹, 是,是我打碎的。”
汤圆低着头躲在年糕身后不敢说话。
舒乐看了看两个小孩, 强迫自己冷静, “说,到底怎么回事, 若是不说实话, 今晚每人抄写二十遍字帖。”
汤圆不怕挨打, 就怕学习,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支支吾吾承认是自己在厅里和哥哥捉迷藏, 不小心撞到了架子, 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开始哇哇大哭。
韩靖川这时正好下值回来,“怎么了?汤圆又哭了?”
舒乐拿戒尺指指满地的碎片道:“你儿子干的好事, 我是管不了了, 越来越无法无天,说过多少次厅里东西多,要玩去院子里玩, 这碎的花瓶里还有老师送咱们的年礼呢。”
韩靖川心疼地看了看地上, “逸辰,这回不是爹不帮你, 乖乖认罚吧。”
舒乐瞥了眼韩靖川,还好这次这人和自己统一战线,又对着汤圆道:“从今日起停发你的零用钱,直到凑够重新买花瓶的银子。今晚写十遍字帖,明日一早给我。”
汤圆想了想自己的写字速度刚想求饶,就听年糕在耳边小声道:“我帮你一起写。”
舒乐自然听到了这一句,刚要发话,就被韩靖川拽了拽袖子,“好啦,别生气,当心自己的身体。”
“行,韩知府说了算,日后你来教育孩子。还有,把屋子打扫干净。”舒乐只觉得怒火又往上涌,一抽袖子转身出了堂屋。
屋外,舒昀和宝兰站在院子里战战兢兢看着舒乐,想替汤圆求情又怕火上浇油。
舒乐淡淡开口:“你俩来帮我批阅试卷吧。”
留在屋子里的韩靖川长叹一口气:“你俩和我一起打扫。”
年糕和汤圆垂头丧气:“是,爹。”
一直忙活到吃晚饭前,三个人总算干完了。看着干净的房间,韩靖川很有成就感,趁此机会不忘教育双胞胎:“你们一年比一年大,不能再那么淘气了,知道吗?下次要是再犯错,我也不会向着你们了。”
汤圆噘着嘴:“嗯。”
年糕认真保证:“我知道了,爹爹,我也会看好弟弟的。”
韩靖川满意地摸摸年糕的发顶,心里暗暗忧愁,也不知汤圆什么时候能像他哥哥一样听话懂事。
吃过晚饭,舒乐一言不发回到卧房接着批卷子。
韩靖川去灶房切了一盘水果,端着回了房间。
“还生气呢?你啊,和孩子置气做什么,他们正是上幼儿园的年纪,调皮不是很正常。来,吃点水果。”说完叉起一块苹果喂到舒乐嘴边。
舒乐张口咬过,含糊道:“我现在都觉得自己老了几十岁,等他们青春期我怕是要升天。”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教育孩子不能着急,再说了汤圆除了调皮一点外还是很不错的孩子嘛。”韩靖川不觉得是自己滤镜太重。
舒乐拿过盘子自己吃苹果:“我本以为阿爹和月星离开了,年糕和汤圆应该能老实些,谁知道比以前还……”
韩靖川安慰道:“慢慢来吧,他们俩在外还是挺乖的,就是在家里闹腾了些,已经很好了。”
“还不是你惯的。”舒乐咕哝了一句,“说到月星,他的甜品铺子终于快开业了,过几日我要去曲良县给他捧场,待个一周左右吧,你一个人照顾双胞胎没问题吧。”
“什么?你不打算带我们一起去?!”韩靖川震惊。
舒乐:“我倒是想,你的公务那么多,有时间吗?年糕和汤圆也要上学。我虽然不在定远府,学堂的课可是不会停,傅大夫会去代课。”
韩靖川想了想自己手头上没做完的事,知道舒乐说得对:“哎,这当了知府比以前还忙,明明江大人此前挺轻松的啊。”
舒乐:“那是因为好多点子是你出的,别人也不懂,只能你亲力亲为了。说来通判一职有人接替了吗?现在就你和俞大人干活,肯定忙不过来。”
韩靖川:“还没呢,新通判人选我只能提建议,但要经过安巡抚上报朝廷吏部同意才行,一般来说通判和同知这两个职位都是吏部那边直接决定的,会采纳知府意见的比较少。俞兄升任同知虽是顺理成章之事,但其实要不是老师任吏部尚书,这事也不会这么顺利,我升任知府已经够让胡首辅生气的了,他现在定是想着给我手底下安插他的人,不会让我如愿的。”
“我看都不用胡显仲给你使绊子,安巡抚都投靠姓胡的了,在他这个环节就可以直接否了你的建议。”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并未在题本上举荐程弟,程弟和我的关系安巡抚十分清楚,他不会同意的,我最后写了湛平县县令,希望能通过吧。”
这几年和湛平县县令接触下来,韩靖川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脑子不是那么灵活,但总得来说是个好官,肯为百姓谋福祉,也愿意配合府衙的各项政策,听话肯干,这就足够了。韩靖川不求来个能人,只求不会和他唱反调就行。
“程康琪应该不会怪你吧。”舒乐知道自己可能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程康琪去年才和月星成亲,眼看着今年大舅哥升了官,却没给自己升官提供帮助,即便程康琪本人没意见,万一程家不理解呢?
韩靖川:“我此前给他写密信提过此事,他说都理解,让我不要有负担。其实我刚坐上这个位子没多久,这个节骨眼就提拔姻亲对程弟来说也不见得是好事,他来曲良县时间也不算太久,以后还有机会。再说了,月星自从去了程家可是没少为程家操持家业,家里家外一手抓,连自己开铺子都往后推了,程康琪还敢有什么意见?”
说到这个他就不太高兴,本想着月星嫁过去能够享福,哪里想到忙得像个陀螺一样。程康琪说要来曲良县后,程家就在曲良县开了好几个铺子,虽然都不大,但账本可不少,程康琪当了县令没时间管铺子,直到月星接管铺子后发现好些账目乱七八糟,花了几个月时间才理顺。
舒乐笑笑:“月星自己都没抱怨什么,你就别撒气了。不看账本怎么掌管家业?月星已经成亲了,总要把经济大权握住了才行。”
韩靖川:“道理我都懂,哎,我还是争取调个班,到时候和你一起去曲良县,既能看看月星,还能顺便看看县糖厂怎么样了,我待两三天就回来。”
“随你,不过年糕和汤圆怎么办?阿爹和爹都不在,咱俩再都走了我不放心啊。”
“就两三天不会有事的,再说还有宝兰呢。我看咱们走了,他俩更听话。”韩靖川还是很了解双胞胎的。
舒乐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
“我都忙翻天了,日日宿在书房,千佑气得不理我。你竟然还要去曲良县给你弟弟的甜品铺子捧场???”俞飞越说声音越大,瞪着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绝望地看着韩靖川。
韩靖川抬起双手拍拍俞飞的肩膀:“冷静点,你现在是同知了,要喜怒不形于色。”
俞飞气笑了:“哪跟哪啊,我是同知又不是拉磨的驴。你的举荐有消息了吗,你要走也行,赶紧让新通判来干活。”
“我昨日去拜访了安巡抚,他虽然没给我好脸色,但好歹把题本递上去了,不过怎么也得下个月才有结果,咱们两个还是能者多劳吧。”眼看俞飞又要炸毛,韩靖川赶紧补充道,“你放心,我这两日会把能处理的公务都处理了,不会留太多事情给你的。”
俞飞终于松口气:“这还差不多。还有,咖啡那摊事情你都处理好再走,我可是什么都不清楚。”
去年,湛平县种植的咖啡树首次结果,从秋末到今年春天陆续采摘完毕,已经都运到了府城堆在仓库里,韩靖川还没腾出手处理。
“嗯,我知道,你盯着水泥厂就行,咖啡我来管。”
“行,你早点回来就成,春播也快开始了,今年全府城所有县都会按照田间管理手册的法子来种地,事情一定不会少。”俞飞说完就做了个“请”的手势,“韩知府请回吧,下官要忙了。”
韩靖川哭笑不得地离开了。
————
加班加到晕头转向,总算把积攒的公务处理了大半,韩靖川和舒乐马不停蹄去了曲良县。
刚到程家,韩月星就迎了出来:“两位哥哥,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赶不上铺子开业了。”
“怎么会,都答应你了。”舒乐看到韩月星就很开心,以前月星一直在他身边,两个人经常聊天,自从月星来了曲良县,他少了个说话的朋友,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韩月星拉着舒乐的手笑道:“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明日铺子开业,让你们尝尝我新研究的甜品。”
舒乐:“好啊。”
韩靖川则道:“时辰尚早,我去一趟县衙吧,你们先聊。”
韩月星:“也好,夫君一直念叨着想和哥说说糖厂的事。”
韩靖川转身又上了马车,奔赴县衙。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韩大人也奔三了。
地名比较多,可能有错误的地方,欢迎大家捉虫。
第188章 第188章甜品铺子[VIP]
“韩大人, 里面请。”程康琪接到消息,站在县衙大门口亲自迎接韩靖川。
韩靖川笑笑,率先迈过大门。
进了二堂, 程康琪挥退衙役和下人,关起门和韩靖川说悄悄话。
“大哥,你可算来了, 月星天天念叨你们, 都想回府城找你们了。”
韩靖川至今仍未太适应被程康琪叫大哥,但这次不好再纠正称呼了, 只得强迫自己接受, “我公务实在繁忙,不然前日就该过来了。”
程康琪面露愧疚之色:“可惜我在这边也帮不上大哥什么忙。”
韩靖川道:“你是一县之长, 要忙的事请也不少, 何况我每次有什么政令, 你们县都是第一个响应的,这怎么不是帮我?”
程康琪:“大哥的政令都是有益于百姓的,我自然要尽全力配合, 多亏了大哥, 我才能做出一番政绩,去岁大计述职还得到了吏部夸赞。其他县现在也都晓得跟着大哥走不会错, 日后也不会和大哥唱反调了。”
虽然程康琪去年到任未满三年, 但大晟的三年述职考核也就是“大计”是按照固定周期进行的,所有任职满一年的官员都要参加,中间每年还有“岁计”述职。一般来说任期不满三年的官员很难在大计考核中有什么突出政绩, 不过程康琪去年交出的答卷在一众地方县令中足够突出, 会得到吏部的夸奖倒不稀奇。
韩靖川叮嘱程康琪:“你后面再接再厉,日后往上走应不成问题。”
程康琪朗声一笑:“其实我没什么野心, 能一直做一个县令也挺好的,这里山青水秀,我甚是喜爱。不过为了给月星更好的生活,为了追上大哥你的脚步,我会努力的。”
韩靖川知道程康琪的性子,能走上仕途已经很不容易,有他在,只要程康琪不犯大错,一直安安稳稳在这偏远的曲良县当个县令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日后能走多远,还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不要勉强。”
程康琪敛了笑意道:“大哥,你总有一天会回到京城的,月星离不开家人,我又怎么忍心让他和你们天各一方呢?所以我不能停下,不说做多大的官,至少日后如果想回京城,也能寻条路出来。”
韩靖川没有否认程康琪的话,他移开视线,沉默半晌换了话题:“前不久我收到了承泽的信,他说大概年中会来南林府办差,许是会来咱们这看看,到时咱们再聚。”
南林府就在定远府旁,快马一日可到。
“真的?那太好了,孟兄来吗?”程康琪也很想念这两位好友。
韩靖川摇头:“不来,云铮还在礼部,听说过两月会有外邦使臣来朝,他有的忙。”
程康琪目露遗憾:“太可惜了,要是孟兄也来就好了。”
“总有机会的。”韩靖川想去县糖厂了,“你们县的糖厂怎么样了?”
“盖好了,这几日正在招工,等人手齐了就可以开工了。”程康琪站起来道,“大哥随我去看看?”
“好。”
两个人骑马去了糖厂。
另一边,程宅里,舒乐正在看韩月星写好的甜品单和饮品单。
“种类很丰富啊,生意定是差不了。”
韩月星听舒乐这么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我还想着是不是不够多,可是一时又不知增添哪些品类。”
舒乐:“10种甜品,10种饮品,不少了。甜品铺子在曲良县也是头一份吧?一开始先不用做太多品种,看看食客们的反应再说,也可以听取食客们的意见增减样式。”
韩月星:“好,乐哥,你觉得我这定价合适吗?”
舒乐看看价格道:“曲良县的百姓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不少,但能舍得买糖水甜品的估计还得是商户人家,你这定价比府城稍低,应是正好,实在不行也可以通过打折方式降价。”
跟舒乐干了这么多年,韩月星当然知道什么是打折,“行,就这么办。”
舒乐还是担心糖的问题:“你这要用到的糖不少,后期供应跟得上吗?”
韩月星:“现在都是从府城糖厂采买的糖,等过些日子曲良县糖厂开工了,我用糖就方便了。还有咖啡豆,从府城进货还算便利。”
舒乐:“那就好,你要是采买有什么麻烦,随时和我说。”
————
韩靖川和程康琪从县糖厂直接回了程家。
韩月星已经吩咐下人做好了晚膳,“大哥,夫君,你们回来的正好,洗洗手就能用饭了。”
程康琪上前握了握韩月星的手,忍住了亲吻的冲动:“辛苦夫郎。”
韩月星脸颊微红:“不辛苦,有下人做呢。”
韩靖川看到这一幕觉得有点牙酸,绕过二人去堂屋找自己的夫郎去了。
“宝贝,在写什么?”
舒乐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吹吹墨迹道:“给月星的开店宝典。”
“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还干活,你呀就是闲不住。”韩靖川坐到舒乐身旁探头看舒乐写了什么。
舒乐大方拿给韩靖川看:“还说我,你这不是一来就去县衙了?别告诉我你只是和程康琪闲聊家常来着。”
韩靖川摸摸鼻子:“的确说了不少正事,没办法,有些话只能当面说。我给他传授了一点为官之道以及如何整治曲良县经商环境。”
舒乐:“曲良县现在隐隐是定远府下辖所有县城经济发展排名第一的了,这里经商环境也不太好吗?”
韩靖川:“地方一霸哪里都少不了,联合能联合的,打掉十恶不赦的,在新的势力形成之前,至少能让曲良县继续安稳发展几年。”
舒乐还要说什么,县令和县令夫郎手牵手进了屋。
韩月星轻轻把手从程康琪手里抽出来道:“乐哥,马上开饭,早点吃完好休息。”
舒乐瞧了瞧面前两人,笑眯眯点头称好。
翌日,半日闲甜品铺子正式开门迎客。
刚开业人太多,韩靖川和舒乐不方便在大堂帮忙,送了开业大礼后只得和韩月星一起在二楼隐蔽的一角悄悄往一楼看。
“看起来咖啡卖得最好,真是出乎意料。”
韩月星倒是想到了:“大哥,这边离府城近,许多人经常往来府城,喝过咱们品百味的咖啡,咖啡的名气现在可不小呢。”
韩靖川:“哦?现在府城的仓库里堆满了咖啡豆,我还担心卖不掉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恭喜大哥又多了一座金山。”韩月星像模像样抬手恭喜。
韩靖川笑纳了弟弟的祝福。
在甜品铺子待了大半天,尝了新甜品和新饮品,舒乐和韩靖川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见月星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韩靖川也道:“回去就给阿爹和阿奶写信,免得他们总是担忧。”自从月星出嫁,家里的长辈隔三差五写信问他月星一个人在曲良县过得好不好。
“你之前说可能这几年咱们就会回京城,那到时候月星怎么办?”一想到这个问题,舒乐秀气的眉毛又蹙了起来。
韩靖川:“程弟有考虑这个问题,他也不会一直待在曲良县,到时再说吧。”
听到程康琪对此有准备,舒乐眉心舒展,“你后日回府城?”
韩靖川却道:“既然这边一切都好,我明日就回去了,咖啡厂还要我主持,春播也快开始了,去年农药的使用效果不错,圣上知道后很是关注此事,嘱咐我今年务必全府城推广,一处不可漏。”
顺德帝看了韩靖川的述职报告,特意给他来了消息让他把农药一事详细上报,后来又给他来了密令,让他再试验一年,如果效果依然不错,明年顺德帝准备在全大晟推行农药。
自古粮食收成看天,因为病虫害导致减产屡见不鲜,夏税征收第一年,小麦产量就因为虫害锐减,甚至差点影响了夏税改革,这件事成了顺德帝心中的一根刺,现在知道有法子可以减少病虫害的发生,顺德帝很是关注。
“那你赶紧回去吧,月星这边有我。你回去后不许惯着年糕和汤圆,特别是汤圆,听到没有?”舒乐担心韩靖川一回家就溺爱孩子,趁着他不在,家里两个小不点怕是要上天。
韩靖川局促地笑笑:“怎么会,我一向对孩子很严厉的。”
舒乐给他一个骗骗自己就好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
回到家的韩大人受到了小朋友们的热烈欢迎,不过有夫郎的叮嘱在,韩靖川可不敢心软。
“少吃糖水和冰饮,吃坏了肚子还要看大夫,对牙齿也不好。”任凭汤圆怎么央求,韩靖川都不松口。
“爹爹,我就喝一小杯。”汤圆眨着大眼睛卖萌。
韩靖川闭了闭眼:“你们的功课做完了?拿给我看看。”
此话一出,汤圆松开了捏着韩靖川衣摆的手,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见爹爹没睁眼,飞快跑走了。
但韩靖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找宝兰要来两个孩子的课业,认真批改后气得拍断了毛笔。
年糕还好,错的几题颇有难度,汤圆的题册上有两页全是鬼画符,做了的题目也错了大半。
当晚汤圆被罚写五十道加练试题,写不完不许睡觉。年糕和宝兰看着生气的韩靖川谁也不敢给汤圆求情。
次日,韩大人铁青着脸去府衙上值。
俞飞稀奇地看着韩靖川:“这是怎么了,去了一趟曲良县脸色这么难看,是你弟弟的铺子出了问题?”
“是我家汤圆,他太过顽劣,课业都……”韩靖川说不下去了,总觉得有些丢人,“算了,说公务吧。”
俞飞理解地拍拍韩靖川的肩膀,“我懂,这个年岁的孩子调皮是难免的,你别和孩子生气。对了,前日南林府的通判来了,说是想在夏日到来前采买水泥修堤坝,要的比较急,我就先应了。”
韩靖川知道因为丽水的原因,南林府几乎每年不是遭水患就是遇旱灾,“好,让水泥厂赶赶工吧,这是大事。”
说到修建堤坝,他早有规划,丽水虽滋养了南林府,也带来了无数灾患。要想解决南林府的水患旱灾问题,根源在其上游,南林府上下游落差达数百米,如果利用好这一地势差修建一个水利工程,说不定能一次性解决防洪、灌溉和清淤三大问题。
此外,定远府虽地处南林府地势较低一侧,但府内河流不算多,偶尔也会遭遇干旱,若是能一并解决定远府的缺水问题就更好了。
为此,韩靖川仔细研读了两地的地方志,还多次利用闲暇时间去实地考察,最终选择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是的,他想效仿都江堰,建造一个划时代的伟大工程。
作者有话说:
第189章 第189章丽水堰[VIP]
“都江堰?!”舒乐从曲良县回来当天就听到韩靖川这个惊天计划, 结巴道,“这,这工程, 是不是,太,太浩大了。”
若他没记错的话, 历史上, 都江堰的核心部分工程差不多历时五年才建好,这还不算后续各朝各代陆续的扩建和维护时间。
韩靖川把初步画好的图纸拿给舒乐看, “只能说效仿, 从都江堰获得的灵感,具体还是要依据地势做出改动, 整体不会那么复杂, 但恐怕也要两三年才能完成主体部分。”
舒乐对水利工程了解不算太多, 但他去过都江堰旅游,看到眼前的图纸,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很像都江堰, 不过细节上的确有不少变动。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几个月就能建完的, 你们工房有擅长此事的专家吗?”
韩靖川道:“工房是有两个工匠对治水有所涉猎,但算不上精通, 我之前就让文丙悄悄在整个省城寻找人才了, 现在找到了两个,加上我,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不是?”
舒乐被逗笑了:“此事非同小可, 你们还是要谨慎, 如果有必要的话,或者可以考虑从京城寻人。”
“水泥已经可以发货了, 我正好带着水泥带着人去和南林府知府聊聊,不会贸然行事的。”韩靖川知晓治水不是儿戏。
“对了,我都回来半天了怎么没看到汤圆和年糕?他们应该放学了吧。”舒乐纳闷,这两个小家伙好几天没见到自己,不应该第一时间扑上来表达对他的思念之情吗?
韩靖川卷图纸的手一顿,嘴角下压:“罚站呢。”
舒乐愕然。这可是稀罕事,韩靖川竟舍得体罚孩子?这还是那个说句重话都不肯的慈父吗?他就几天不在,绝世好爹竟然转性了?
似乎读懂了舒乐的表情,韩靖川“哼”了一声:“他们也一天天长大了,不能总是惯着。汤圆这几日课业完成得不好,年糕还帮着隐瞒,我就一起罚了。”
孩子越大越有主意,不好管啊。
“是得立规矩了,你做得好。”舒乐当然赞同,能把韩靖川气成这样可不容易。
韩靖川:“大概还有一刻钟就结束了,一会儿你再去找他们两个。”
舒乐:“好,我肯定不拆你台。你说他们现在还没学太多知识呢就这样,等6岁之后咱们还要教他们英语,再大点还要教物理化学,他们真能学会吗?会不会智商不太行啊。咱们两个也是高材生,基因没问题吧,不应该啊。”
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舒乐,韩靖川安慰道:“或许基因突变了也不一定。不过我觉得年糕至少能学懂,现代知识还是很有用的,咱们也都整理出来了,若是不教给孩子们就太遗憾了。至于汤圆,他长大后能养活自己就行。”
三岁看老,韩靖川对他家汤圆已经没有什么奢求。
从穿来大晟后,韩靖川和舒乐一直在整理记录脑海中留存的知识,就怕哪一天彻底遗忘了,偶尔没外人在时,两人还会用英语对对话。若不是坚持记录,这些知识恐怕早就消散在风中了,现在要修水利工程,之前记录的内容就派上了用场。
“有时想想,是不是不应该让年糕和汤圆背负太多?毕竟我们虽有现代记忆,他们却是地地道道的大晟人。”舒乐偶尔也会陷入矛盾之中。
韩靖川:“作为父亲,自然想把自己会的都教给孩子们,至于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还是这么洒脱。”舒乐笑笑,“时间到了吧,我去看看他们俩如何了。”
————
三日后,南林府府衙。
“佟知府,丽水堰的核心就是六字诀窍,深淘滩低作堰。堵不如疏,巧妙利用地势和丽水的水流特性,修建丽水堰可以四六分水,二八排沙,既能泄洪又能灌溉,长远来看对南林府和定远府都有益处……
“当然,这是个大工程,在修好丽水堰之前,可以利用临时工程,建成一部分发挥一部分作用,始终保证丽水有足够宽阔的河道宣泄大部分洪水,不会影响每年的防洪……
“以上就是本官的初步设想,难免有疏漏之处,可以共同探讨。”来之前,韩靖川已经把整体构思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讲解时一气呵成。
佟知府看看图纸,又看看韩靖川,仿佛才回过神,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只是想从定远府买些水泥,竟然能劳驾韩知府亲自给他们南林府修堤坝?他们南林府何德何能啊。
不过这个工程若是建成,定是大功一件,还能造福后世,佟知府没理由拒绝。
“韩知府,你这个提议甚妙,但此工程非两三载不能完工,且治水事关万千百姓,本官还需仔细考量一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大工程需要的银子可不少,人工可以征徭役,水泥等材料总得采买,他们南林府没有定远府富庶,一时半会儿怕是凑不出这么多银子,但这个难题佟知府没好意思和韩靖川说。
韩靖川:“这是自然,我也带了两位擅治水的能工巧匠来,您若有什么疑惑,可随时召他们过来。”
佟知府乐呵呵地答应了。
“另外您之前要的水泥也带来了,您可随时派人前去验货。”言下之意该付尾款了。
佟知府的笑容僵了僵,这批水泥的银子他们南林府自然已经备好,可若真修建这个丽水堰,后面买水泥的银子总不能赊账吧。
对啊,赊账!佟知府的眼睛转了转,再开口声音真诚了许多:“韩大人,您亲自带来的货绝不会有差错,不用验!我已吩咐下人备了好酒好菜,待会儿还望韩大人赏脸。”
察觉到称呼变了,韩靖川大概能猜到这个佟知府恐怕有求于自己,他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但验货还是必须的,这可是修建堤坝的关键材料,若是不验就用,将来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在韩靖川的坚持下,佟知府只得跟随韩靖川一起去仓库查验水泥,态度十分认真。
在南林府待了足足五日,韩靖川才和佟知府谈妥修建丽水堰的事,并且以定远府府衙的名义和佟知府签订了长期采购水泥的契书,同意可以分期支付后续水泥款,有效期五年。作为回报,南林府要为定远府的甘蔗、茶叶、咖啡等产业免费宣传,向往来商队推荐。当然,年底岁计述职时佟知府也会为韩靖川歌功颂德一番。
回到定远府,韩靖川又马不停蹄投入到春播的工作中。
农药经过多次改良已经升级到了5.0版本,这次韩父不在,所有事情都要韩靖川领着司农司亲力亲为,确保不出差错。
忙忙碌碌中,定远府新通判的咨文终于到了。
“快说说,新通判是哪位?”俞飞焦急地盯着韩靖川手中的公文。
“是湛平县聂县令。”韩靖川把公文递给俞飞。
俞飞一把拿过咨文看了又看:“竟然同意你的举荐了?我就说嘛,朝中有人好办事。”
韩靖川和文怀安有交情一事并没有瞒着俞飞。
“不过聂县令一走,湛平县的新县令还不知道会是谁。”韩靖川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两日后,一封来自文府的密信送到了韩靖川的手中。
看完信,韩靖川照例把信纸点燃,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他闭了闭眼,心中烦闷,就说胡显仲不会那么轻易罢手。
文怀安费了一番功夫才为韩靖川争取到了聂县令,但接替聂县令的人却没能及时插上手,等他知道时,调令已下,人早就已经出发了。任命一个七品县令,根本无需经过吏部尚书。
新的湛平县县令是胡显仲的门生,是名同进士,之前靠着胡显仲的关系在刑部做司狱,据文怀安说,此人没什么能力,草包一个,日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湛平县距离府城最远,本就不易管理,这次又来了个胡显仲的人,还是个废物,恐怕日后咖啡种植不会太顺利。
韩靖川把这个消息告诉俞飞时,俞飞踉跄了一下坐在了椅子上。
“早知如此,还不如,还不如把胡首辅的人放到咱们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好过现在这样。湛平县好不容易迎来两年安生日子,日后还不知会如何,若是又像之前那样有了土匪可如何是好。”
韩靖川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通判要做的事情太多,真来个外人也是麻烦事。这个新县令既然是草包,说不定咱们也能掌控住,先别自己吓自己。”
俞飞看向韩靖川,冷静了一些:“你说得对,咱们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新县令到任虽然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聂通判很快就上任了。
韩靖川正好把咖啡厂的事情交给了聂通判,刚腾出点时间就被找上门的佟知府拦住了。
丽水堰的修建遇到了难题,需要和韩靖川细细研讨。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韩靖川一有空就坐在桌前写写画画,不知不觉头发掉了大把。
舒乐给韩靖川一边梳头一边道:“再这样下去你要秃了,这可不行,我给你熬点姜汤洗头吧。”
韩靖川没吭声还在奋笔疾书,舒乐只能沉默着继续梳头。
突然,只听韩靖川大喊一声:“解决了!”
舒乐吓得手一抖,揪断了手中的两根头发。
“哎呦!”韩靖川条件反射抬手捂住后脑勺,不明所以转过头看向舒乐。
舒乐举起两根头发,抿唇笑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写文,我头也快秃了
第190章 第190章保险[VIP]
“问题要是解决了就好好歇歇吧, 也快三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年轻啊。”舒乐把揪断的头发塞到韩靖川手里。
是两根白发。
韩靖川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头发,良久轻声呢喃道:“是啊, 该歇歇了。”
做了知府的好处就是要不要休息全凭自己做主,安巡抚是管不到他的。
聂通判到任后,俞飞也轻松了不少, 这次听到韩靖川要减少工作量接受度良好。
“左右咖啡厂的事、丽水堰的事都有了眉目, 你要歇息就歇着吧,只要能让我随时找到你就行, 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得你拿主意。”
“我要是离开定远府肯定提前和你说。”韩靖川压低声音问俞飞, “你和聂通判配合得还好吗?”
俞飞一怔,随后略带无奈道:“尚可, 但肯定没有和你搭档舒服, 老聂他……一心为民, 兢兢业业,但方法常欠妥,行事略显呆板。”
韩靖川:“心是好的足矣, 这不是还有你在?多指点指点他。”
俞飞:“我晓得。”
虽说要给自己放个假, 但没过几日韩靖川就闲不住了,每日喝茶逗鸟实在不适合他。
加上舒乐坚持给他食补, 补得他精力旺盛, 感觉自己恢复青春后,他把目光对准了双胞胎。
于是年糕和汤圆迎来了一段好日子,每日既要晨跑锻炼身体, 又要加做课后习题, 忙得没时间作妖,晚上早早倒头就睡。
不过十余天, 汤圆就哭着去找舒乐央求以后让阿爹管教自己,不要爹爹了。
舒乐哭笑不得:“你以前总喊着爹爹好,阿爹坏,让爹爹辅导你们不好吗?”
“不好不好。”汤圆哭得直打嗝,“汤圆不喜欢跑步,想睡懒觉。”
舒乐了然,他虽然在功课上管得严,但体育锻炼却疏忽了。
不过年糕和汤圆年纪尚小,睡眠还是很重要的,白日两个小不点活动量也足够多,晨跑倒是的确有些多余。
有了阿爹撑腰,双胞胎的晨跑活动取消了。
看着兴奋拍手大喊的双胞胎,韩靖川只能投降。舒乐安慰道:“要不你还是找点什么兴趣爱好吧。”
许久没有发明创造的韩靖川一听这话手有些痒痒了,“你说我研究一下三轮车怎么样,能运货能载人,还稳当,利用率应该比自行车高。”
舒乐:“挺好,不过链条不好造吧。”
“事在人为,总有替代方案。”韩靖川信心十足。
等工房拿到韩靖川手绘的多版本三轮车图纸后,工匠们围成一圈开始各抒己见。
“我看这个绳带版最好,麻绳皮革有的是。”
“容易断啊,经不起长期磨损,我还是喜欢这个连杆方案。”
“连杆哪有绳带顺滑,肯定费力,还慢。”
“用得住,还易修,连杆好。”
“绳带好!”
“好了你们别吵了,旁边还有好几张图纸呢,韩大人说了,让咱们都琢磨琢磨,每种都试试。”典吏挥挥手止住争吵,“好好干,事成有赏。”
众人摩拳擦掌,势要造出一辆完美的三轮车。
刚从工房回到正堂的韩靖川还没等坐下,就听师爷来报——新任湛平县县令马县令到了。
韩靖川顿觉心累,可不得不见。
很快,俞飞和聂通判也赶了过来。
待马县令躬身立于堂中,韩靖川冷眼扫视此人半晌,未发一语。
瞧这人眼圈黑的,一脸肾/虚样,酒囊饭袋一个,看着就不爽。
俞飞瞥了眼韩靖川的神色,清了清嗓子道:“马县令舟车劳顿,请起吧。”
马县令摸了摸大肚子站直身子,满脸的不高兴。他好歹也是胡首辅派来的,这个知府给他摆什么脸色。
韩靖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许久慢条斯理道:“湛平县虽地处偏远,但是耕种要地,聂大人任县令时,每年税银不仅足额上缴,还位列诸县前列。”
聂通判一脸谦虚地笑笑。
马县令瞪眼,怎么上来就说税银的事?他还没去湛平县呢,听说那里荒凉得很,怎么可能足额缴税?
见马县令没接话,俞飞又咳了一声:“马县令,韩知府的话你可听清了?”
马县令不情不愿道:“下官明白,定当恪尽职守,以聂大人为楷模。”好听的话说两句也就说了,至于他今后能做成什么样,以后再说吧。
他可没忘记胡首辅的嘱托,只要不犯大错,能让韩靖川不痛快比当个好父母官重要。
韩靖川放下茶盏,微微挑眉:“听说马县令是同进士出身,不过科举名次固然重要,到了地方为父母官,终究还是要看实务。本官不论你此前在京城当的几品官,背后又有何人,来了定远府、湛平县,就要按这里的规矩来。”
此话说得如此直白,马县令脸色阴沉,心中已经暗暗决定回去就给胡首辅好好告上一状,但现在他人在韩靖川的地盘,只能先低头。
“大人教诲的是,下官初来乍到,还望大人多加指点。”
韩靖川看着马县令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反正该敲打的他也敲打了,之后这个马县令最好别被他抓到什么小辫子。
把人打发走,待聂通判也退下,俞飞担忧地看向韩靖川:“你刚刚那么说,此人回去一定会给胡首辅写信。”
韩靖川淡笑:“他想写就写,至于信能不能到胡显仲手中,恐怕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开玩笑,他才是定远府的一把手,还能真的被一个县令制住了?何况是一个草包县令。即便有安巡抚在,这个马县令也不见得就能讨到什么好处。这几年他和安巡抚算是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安巡抚看他不顺眼,但自从没了巡抚师爷,安巡抚其实也没什么能耐,奈何不了他。
前些日子他已经让文丙在湛平县安插了人手,马县令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他的监视之下。
说到人手,还得感谢老师慷慨,派了文辛来。这两年文丙在定远府也亲自带了徒弟,此次正好让文辛带着练练手。
俞飞忍不住道:“韩大人威武。”
韩靖川道:“他能好好干最好,但若是尸位素餐甚至鱼肉百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湛平县的县丞能力还是不错的,我已经和他沟通好了让他多多表现。”
如果够优秀,顶替马县令上位也不是不可能。县丞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有利于自己的。胡显仲这次能够插手成功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在官员任免上为所欲为。
俞飞:“不说这个姓马的了,你今早找我有什么事?”
韩靖川:“有个新的点子想和你说说。”
俞飞不自觉退后一步,“你又在琢磨什么了?过一阵就要收夏税了,我可有的忙。”
“放宽心,我就是和你商量商量,没说让你干。”韩靖川露出和善的微笑。
“听你这意思你要亲自做?可你不是要好好歇歇?”俞飞狐疑。
“这不是歇了一阵嘛,我啊就是劳碌命,不干活浑身难受。”韩靖川对自己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不过这回他不会透支身体了,现在可没有过硬的染发技术,他不想早早就满头白发地站在夫郎身边。
俞飞:“你说吧,我听听。”
韩靖川:“其实以前也和你提过,我想推行保险。”
俞飞回忆了一下道:“我好像是听你说过这个词,记得是你夫郎提的这个点子吧,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靖川把过年时和舒乐商讨的农业保险计划言简意赅地和俞飞讲明。
“我大概有点明白了,这个农业险听起来不错,农民要是有了农业险肯定种地更有积极性,但是要让他们自己掏银子买这个保险可是不容易,而且日后若真得需要赔偿,咱们不一定赔得起啊。”俞飞理解能力还是很强的,一下子抓住了核心问题。
韩靖川也知道推广保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这是一个全新的理念,百姓们接受起来可没有俞飞这么容易,且现代保险制度是建立在经济发达、信息传递便捷、大数据统计准确的基础上的,这几点无论哪一点,目前的定远府都不具备,或者说全大晟都不具备。
最开始他和舒乐有探讨是推行社保、惠民保还是农业险,最后选择了农业险,主要是因为相对来说更实用,且没有覆盖全体人群,理赔压力也能小一些。
完善的农业险制度直接复制到定远府是不可能的,但以某种简化、局部的形式进行雏形探索还是可行的。
一开始可以先在局部试点,比如曲良县。即便最后试行失败了,也不会造成过大的损失。
听了韩靖川的解释,俞飞若有所思道:“你要是有想法就试试,我虽然不懂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但关键时刻给你泼泼冷水还是可以的。”
韩靖川哈哈一笑:“就等你这句话呢,我若得了失心疯,你就及时拉住我。”
要想建立保险制度,精算是少不了的,这方面韩靖川不擅长,只能特邀舒乐出马了。
舒乐大学时曾辅修过精算专业,成绩还很好。
“所以承保方你想好由谁担任了吗?”舒乐对于新的工作很感兴趣,曾经学过的知识如今能派上用场再好不过。
韩靖川:“还是官府出面吧,成立一个农业保险基金会,我来做会长,你是专家顾问。员工单独招聘,要算学水平和销售水平突出的。保费由农民和官府各承担一部分,需要找到一个现阶段下的最佳平衡点。”
舒乐:“好,那我先来测算一个初步产品方案吧,不过需要几个人手帮忙,还要一些过往数据。”
韩靖川:“没问题,需要什么你给我列个单子,我来找,人手我给你安排。”
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60万字了,纪念一下。
争取下周回京,争取哈。
180-190
同类推荐:
被疯批们觊觎的病弱皇帝、
死对头居然暗恋我、
穿成秀才弃夫郎、
穿越汉花式养瞎夫郎、
兽世之驭鸟有方、
君妻是面瘫怎么破、
茅草屋里捡来的小夫郎、
gank前任后我上热搜了[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