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耗子给猫当伴娘
莽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领头人的沉稳。
他看了一眼天色,大手一挥:“行了,都别愣着了!自行车在就好。咱们快回去,云姐那边估计都等急了,彪子,六子,东西扛稳了,许姨,钱拿好!依依,阮同志,走了。”
他刻意加重了“阮同志”三个字,语气里多了几分正式的尊重。
一行人重新上路。
阮苏叶慢悠悠骑着她那辆“树锁一体”的自行车,车把手上还挂着那个装着鸡鸭鹅的麻袋,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
夕阳的金光洒在她身上,瘦高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与推着板车、扛着货物的众人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又略带魔幻色彩的归家图。
到一个路口,莽哥与小弟们分开,嘱咐六子一定把许姨平安送回家,主要是也顺路方便。
然后,莽哥、关依依和阮苏叶三人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颇具规模却明显破败的四合院前停下。
高大的门楼朱漆剥落,门环锈迹斑斑,院墙上爬满了枯藤,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这便是云姐家老宅。
这宅子曾经体面,但在云姐一家被下放的年月里,被几户人家强行占据。
那些人可不懂什么“爱护”,瓜分房屋、私搭乱建、胡乱拆改,好好的雕花隔断被劈了当柴烧,精致的青砖地面被撬得坑坑洼洼,种上了菜,在院子里垒了鸡窝。
云姐平反归来,面对的是一片狼藉和赖着不走的“住户”。
莽哥那时还没让云姐知道,自己带着彪子六子等人,软硬兼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才把那些鸠占鹊巢的人彻底“请”了出去。
光是清理垃圾、修缮最基础的遮风避雨之所,就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如今虽已清静,但破败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云姐早已等得心焦,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混杂着一个陌生的轻盈步伐,赶紧迎了出来。
看到莽哥和关依依身后的阮苏叶时,她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门后躲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对陌生人的警惕和不安,像只受惊的兔子。
关依依立刻上前,亲昵地挽住云姐的胳膊,声音清脆地介绍:“云姐,别怕。这位是阮苏叶同志,就是今年春节下大雪那天晚上,多亏了她救了我!不然我可能……真就被打死在雪地里了!”
阮苏叶敏锐的鼻子捕捉到云姐身上淡淡的油烟和面点甜香,那是长期与灶台为伴的人特有的温暖气息——厨子!
阮苏叶立刻收敛了在黑市和莽哥他们面前那种“能吃能干”的豪放,眼神清澈,笑容无害。声音都放软了几分:“云姐好。”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比云姐还大几岁。
一听是关依依的救命恩人,云姐眼中的戒备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成了真诚的感激和一丝好奇。
她连忙侧身,声音也轻柔了许多:“快,快请进!”
虽然依旧不太敢直视阮苏叶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但态度明显和缓热情起来。
屋里倒是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显得格外空旷。
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透着一种家徒四壁的萧瑟,也映射着这些年经历的磨难和尚未恢复的元气。
云姐端出一个小笸箩,里面是几样自己做的点心零嘴,有炒南瓜子,还有几块小巧的米糕,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没啥好东西,大家先垫垫。”
阮苏叶完全不见外,拿起一块米糕就吃,眼睛亮晶晶的:“云姐,这米糕真香!比我在乡下啃的窝头强一百倍!”
她一边吃,一边用带着西北口音的俏皮话,生产队趣闻,清北大学门口的
石狮子,讲得绘声绘色,三言两语就把云姐逗笑了。
关依依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当初她为了靠近内心封闭的云姐,可是花了小一个星期的功夫,天天去帮忙,还得小心翼翼地展示自己“死了爹、改嫁的娘、被异母弟妹排挤、为了活命才摆摊、几乎无家可归破碎的她”的悲惨身世,才慢慢撬开云姐的心防。
这位阮同志倒好,几块点心下肚,几句俏皮话,就把云姐逗得眉眼弯弯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莽哥,果然看到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下撇,眼神里的醋意都快凝成实质了。
关依依赶紧低下头,偷偷乐。
“开饭了!”云姐被阮苏叶逗得心情大好,招呼大家上桌。
莽哥立刻收起那点小情绪,化身勤快的小工,帮着把温在灶上的饭菜一一端了上来。
虽然食材普通,但在云姐一双巧手下,也显得格外丰盛:
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油汪汪的;一盘煎得两面金黄的腊鱼;还有一大碗香气扑鼻的萝卜骨头汤;以及一碟翠绿的炒青菜和一大盆白面馒头。
阮苏叶的眼睛瞬间粘在了饭菜上。开动之后,她那专注而享受的吃相,仿佛每一口都是人间至味。看她吃得香,做饭的人心里那份成就感简直爆棚。
云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看着阮苏叶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偶尔言谈间,称呼也从“阮同志”变成了更亲近的“苏叶”。
饭桌上气氛融洽。
云姐感慨道:“苏叶,依依这孩子聪明机灵,肯定能考最好的大学。要是她将来真有那个福气考上清北,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点,这孩子,不容易。”
阮苏叶正忙着对付一块腊鱼,闻言抬起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包在我身上”:“云姐放心,小事一桩!有我在,清北那片儿,没人敢欺负她。”
莽哥刚夹起一筷子菜,听到这话差点噎着,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好家伙,这牛皮吹的!一个刚入职的女保安,口气倒比校长还大!搁这儿扯大皮呢?
关依依却被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热,鼻子有点发酸,随即又被阮苏叶那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陈述事实的语气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饭毕,夜色已深。
离开时,云姐硬是塞给阮苏叶一个包袱,里面是两三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春装,主要是素色的衬衣和耐磨的长裤。
“苏叶,拿着,都是些旧衣服改的,别嫌弃。改天有空过来,姐给你量量尺寸,给你做套新的,算是谢谢你今天帮依依,也谢谢你那天救了她!”
阮苏叶也不推辞,爽快地接过:“谢谢云姐!衣服好!”
关依依在一旁笑着说:“苏叶姐,明天我还去黑市摆摊,你来吗?”她有点期待这个“吉祥物”再次降临。
阮苏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累。下次吧,等周六周末我休息,要是你有空……唉,要是你能在清北大学里面摆摊就好了,我溜达着就能过去。”
“想什么呢?”正在收拾碗筷的莽哥闻言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咱这一行,到你们那最高学府门口摆摊?那不是耗子给猫当伴娘——找死吗?分分钟就得被你们保卫科抓起来!”
云姐嗔怪地瞪了莽哥一眼:“就你话多!好好收拾你的碗!”莽哥立刻噤声,乖乖干活去了。
关依依心里却默默盘算起来:一、二、三、四……五个月!十一月时代清风吹起来!
考清北……
她握了握拳,复习的动力更足了,眼神也更加坚定。
阮苏叶推着她那辆二八大杠出了门。莽哥出于安全考虑,提议送送她们两个姑娘。
阮苏叶却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自行车,又指了指关依依,对莽哥说:“不用送我,你送依依回去吧。她一个女孩子,带着货,走夜路不安全。”
莽哥皱眉:“你也是女的!”
“我没事。”阮苏叶跨上自行车,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回头冲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了啊!下回见。”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蹬,那辆二八大杠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瘦高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灵活地左右一晃,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口,只留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一串轻响。
莽哥:“……”
他两条腿刚迈开一步,就只看到巷口空荡荡的夜色。这速度……即便他四条腿也追不上啊!
关依依看着莽哥那副“见了鬼”似的呆滞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莽哥无奈地摇摇头,也笑了出来:“这阮同志……真是个奇人。”他转向关依依,“走吧,送你回去。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还带着今天卖货的钱,不安全。”
关依依点点头,心里暖暖的,抱着装钱的布包,和莽哥并肩往自己租住的小楼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着今天的盛况,以及阮苏叶那惊人的食量和速度,气氛轻松。
然而,这份轻松在抵达关依依楼下时戛然而止。
昏黄的路灯下,两个身影正杵在单元门口,像是在等人。看清那两人,关依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了起来。
是陆文斌和阮梅花。
陆文斌穿着一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三七分,脸上带着惯有的、自我感觉良好的书卷气。阮梅花则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穿着一件格子外套,脸上带着点委屈和期盼。
看到关依依和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带着江湖气的男人一起回来,还谈笑风生,陆文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莽哥,最后死死盯住关依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浓浓的质问:“关依依!他是谁?这么晚了,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关依依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陆文斌?我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质问我?”
“凭什么?!”陆文斌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他痛心疾首,仿佛关依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难怪!难怪你一直不肯答应我!原来是因为你在外面有了男人!你……你怎么能这样?”
旁边的阮梅花也立刻帮腔:“就是啊依依!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外面,还就两个人……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啊!名声还要不要了?难怪陆大哥担心你!”
莽哥活了三十多年,刀光剑影的场面见过不少,但这小年轻的狗血戏码还是让他一阵无语。他抱着胳膊,眉头微皱,眼神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现在的小年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关依依被这对奇葩男女气得差点笑出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笑容,目光在陆文斌和阮梅花之间来回扫视,慢悠悠地开口:
“哦?孤男寡女不好听?那你们俩呢?这大晚上的,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杵在人家楼下,你们这又算什么?哦哦哦,我知道了,你们俩都是女的吗?还是说……原来你们俩早在一起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带着促狭:“要是你们俩在一起了,那我可得恭喜啊!尊重,祝福,锁死!我保证给你们随份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文斌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脸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关依依!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我只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喜欢别的女人?!”
“我……我……”
阮梅花被关依依那句“锁死”和陆文斌斩钉截铁的否认瞬间击垮,脸色煞白,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关依依看着阮梅花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和陆文斌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又注意到楼上有几扇窗户悄悄掀开了一条缝,显然是邻居在探头探脑看热闹。
她不想把事情
闹大,更不想把无辜的莽哥牵扯进这种无聊的绯闻里,平白给云姐添麻烦。
关依依迅速调整策略,指着莽哥,对陆文斌和阮梅花,也对着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窗口,声音清晰地说道:
“疯狗不要乱咬人!听清楚了,这是我表堂哥,我亲爸那边的表亲!今天在街上碰巧遇见了,他送我回来。有问题吗?还需要向你汇报吗?那谁啊?”
莽哥何等机敏,立刻领会了关依依的用意。
他配合地站直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沉稳干练的气场瞬间压过了陆文斌的浮躁,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身份。
“堂……表堂哥?”陆文斌愣住了,看着莽哥那张明显阅历丰富的脸,再看看关依依笃定的表情,一时语塞,气势也弱了下去。
难道真是亲戚?他刚才好像太冲动了?
阮梅花也傻眼了,眼泪都忘了流。
关依依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抱着钱袋子,对莽哥说了句:“哥,我上去了,路上小心。”
然后看也不看陆文斌和阮梅花,径直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莽哥目送关依依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还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的陆文斌和失魂落魄的阮梅花。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压迫感,上前一步,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晰传入两人耳中,也足以让低楼层偷听的邻居听到:
“我是依依的表堂……依依的大哥。以后,离我妹妹远点。再让我看到你们纠缠不清,或者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警告,“后果自负。懂?”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背影干脆利落。
莽哥走后,冰冷的夜风一吹,陆文斌才从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身边还在默默流泪、肩膀一耸一耸的阮梅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厌恶。
“哭哭哭,就知道哭!”他没好气地低吼一声,“行了,别哭了,我送你回吉祥胡同。”
阮梅花被他一吼,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还是抽噎着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陆文斌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觉得刚才丢了面子。他忍不住对跟在身后的阮梅花抱怨:“都怪你,非要跟过来,这下好了,依依肯定误会更深了。”
阮梅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小声辩解:“我……我是担心你……”
“用不着你担心!”陆文斌粗暴地打断她,“你以后少掺和我和依依的事!还有,一个女孩子,别老在外面待到这么晚,像什么样。”
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她“在外面待到这么晚”的原因。
走到吉祥胡同口,陆文斌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对阮梅花说:“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他顿了顿,看着阮梅花哭肿的眼睛,语气软化了些:
“梅花,我喜欢的是依依,也只喜欢依依。她以后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会喜欢我的。我对你……真的没那意思。你以后也别做那些让她误会的事了,行不行?”
这番话,像最后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阮梅花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走进胡同深处,单薄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第42章 第42章是冠军教练呢!
四月底,暖风拂过清北校园,各色花朵在枝头摇曳生姿,清北大学宽阔的操场却笼罩在一片肃杀又热烈的气氛中。
体院的月度考核,在武胜院长的坚持下,破天荒地搞成了“准运动会”规格。红底白字的横幅高高挂起——“清北大学体育学院78年度四月教学成果检验赛”。
跑道线重新粉刷过,沙坑的沙子松软平整,跳高架、铅球投掷区、链球场地一应俱全。
除了田径运动外,还有乒乓球、羽毛球、足球、篮球、射击、体操等项目,其他如游泳、拳击、曲棍球、帆船帆板等项目,或因场地限制,或因国内基础尚弱,此次只能遗憾缺席。
以上都是今年11月第8届亚运会公布体育项目,也是目前华国能参与的国际比赛之一。
主席台上,坐着武胜院长、校长、副校长、几位系主任、资深教练,以及几位被特意邀请来的市队教练——他们既是考察苗子,也是武胜请来的“裁判”和“见证”。
台下,穿着各色运动背心的体院学生们分成不同方阵,气氛既紧张又兴奋。大二学生明显带着点“过来人”的沉稳,大一新生则更多是好奇和忐忑。
阮苏叶负责的大一三班和大二班学生,混杂在人群中,也不算太打眼。
阮苏叶本人则穿着她一件天蓝色毛衣,外面随意套了件运动外套,正坐在操场角落的树荫下,面前摆着个饭盒,皮薄馅大的肉包子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刚趁着开幕式讲话溜去食堂买的,体育盛会吧,这三天食堂的菜目测都不错。
喜事啊,喜事。
“阮老师,您这心态可真是稳如泰山啊,一点不紧张?”
旁边一位顶着浓重黑眼圈的体育老师凑过来,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羡慕。这几天,他们这些正牌教练可是辗转反侧,恨不得亲自上场陪练。
阮苏叶:“比的又不是我。”
她也不会比,那叫作弊,即便不使用异能,她的身体已经跟普通人不一样。
竞赛不比其它,公平、公正、公开是基础。
众老师:“……”
可学生成绩关乎教学评估,更何况这位临时教练还跟院长立下了“月考军令状”!众人目光复杂地投向主席台。
武胜院长顶着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光头,站在主席台中央,声音洪亮地做着赛前动员,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个悠闲啃包子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等领导的长篇大论结束,他上台做了极其简短的补充,声音洪亮有力:“希望全体同学,赛出风格,赛出水平,真实检验这一个月来的训练成果!下面,比赛开始!”
随着发令枪响,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引人注目的基础体能大项率先展开。
为了最大范围检验学生的基础素质,规则规定:所有未报名其他专项比赛的学生,必须从俯卧撑(男)、仰卧起坐(女)、立定跳远、耐力跳绳、翻越围栏、匍匐穿网、负重跑、2.5公里障碍赛道等项目中,至少选择三项参加。
阮苏叶班级的学生参加的人挺多的。
大二这边,以刀琳、王力世、丁盖等这一类部队尖子为首,几乎全员报名了最具挑战性的2.5公里障碍赛道,连杨燕燕等普通学生也咬牙报了名。
大一三班更是踊跃,柳高霏、张小花、李铁柱、方芳等“剩者为王”的运动初学者们,抱着“技巧拼不过学长学姐,基础体能不能输太多”的信念,也纷纷在报名表上勾选了多个项目。
比赛开始不久,阮苏叶班的学生便迅速成为焦点。
即便那些无法练习“魔鬼操”的学生,在阮苏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体极限的眼睛指导下,体能也普遍有了显著提升。
而真正练习了那套“基础体能操”的学生,其天赋越高,此刻体能突破的优势便越加凸显。
在全校学生同台竞技时,优势更是一目了然。
他们的表现并非简单的“好”,而是一种稳定、高效、充满韧性的惊艳。
俯卧撑或仰卧起坐: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节奏稳定,核心绷紧,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计数老师看得目瞪口呆,旁边围观的学生更是发出阵阵惊呼。
立定跳远蹬地、摆臂、腾空、收腿落地,一气呵成。爆发力或许不是最顶尖,但动作的协调性和对身体的控制力 ,让每一次跳跃都接近个人极限。
耐力跳绳双摇、交叉跳等高难度动作在深蓝背心选手中频繁出现,失误率极低,仿佛双脚与绳子之间有精确的感应。
“阮老师!阮老师!我拿了第一,我是冠军!”
一个刚在耐力跳绳项目上夺冠的大一男生,兴奋得满脸通红,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兴冲冲地跑到树荫下,想跟自己的“魔鬼教练”分享喜悦。
正慢条斯理解决最后一个肉包子的阮苏叶,眼皮都没抬,身体却如同装了弹簧般,以一个极其灵巧的侧滑步,瞬间避开了男生热情的“汗袭”。
她指了指远处正在布置新项目的场地,嫌弃:
“下个项目马上开始了,愣着干嘛?还不回去准备?”
男生满腔的兴奋被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但清醒了,他对魔鬼老师干……干干了什么?
他狂冒冷汗,看着阮老师那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再想想后面还有比赛,那股争胜的劲头又涌了上来,大声应道:“是!阮老师!”
转身就朝着集合点跑去,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翻越围栏、匍匐穿网,翻越时核心发力带动全身,落地轻盈;匍匐前进时身体紧贴地面,利用肩背和腿部的协调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动作全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扛着沙袋奔跑,步伐稳健,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没有出现常见的踉跄或速度骤降。
2.5公里障碍赛道,更是成了他们的主赛场!
高低墙、壕沟、独木桥、绳网……刀琳一马当先,动作行云流水,翻越障碍如同平地奔跑,耐力与爆发力完美结合。
王力世、丁盖紧随其后,展现出扎实的军事素养基础。
令人惊讶的是杨燕燕等女生,她们的动作或许不如刀琳那般充满力量感,却异常灵巧高效,依靠出色的协调性和核心力量,稳稳地跟在队伍前列。
柳高霏更是凭借体操运动员的柔韧性和平衡感,在独木桥、绳网等环节如履平地,速度惊人。
“加油!刀琳!冲啊!”大二班的同学自发组成啦啦队,声嘶力竭。
“柳高霏!太棒了!超过他!”大一三班的新生们也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的天!那是哪个班的?翻墙跟玩儿似的!”
“好像排在前面全是一个班的,不不不,两个班,但都是那一位传说中的魔鬼老师。”
“快看刀琳,她过障碍的速度比好多男生还快。”
“柳高霏追上来了!天啊,她像只小鹿。”
惊叹声、加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记者们的镜头频频对准这些表现突出的身影。
比赛结束。
全部体能项目的第一名,甚至前三名,不管男子组还是女子组,都来自阮苏叶的学生。
而刀琳跟柳高霏,更是一骑绝尘,两人参与的项目,不是刀琳第一,便是柳高霏第一,两人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男生组谭信等人成绩也不错。
且末尾核对成绩时,有人惊讶地发现,部分新记录女生组竟然直追男生组,刀琳甚至有两个项目超过男生!
这……合理吗?
团体冠军“综合体能挑战赛”的奖状,也毫无悬念地落入了阮苏叶的大二班。
大一三班有点不服气,但谁让他们人整体少。
两个班级好像竞争出点火气来,刀琳跟柳高霏这俩班长也是多个项目重合,但体育嘛,有竞争目标才更有前进的动力。
武胜院长看着成绩汇总表,那颗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长长舒了一口气,光亮的脑门上仿佛都轻松了几分。
他顶着巨大压力力保阮苏叶,甚至不惜用院长权威压下质疑,此刻终于证明了他的眼光。
他红光满面,热情地拉着身边几位眼睛发亮的市队教练介绍:“看,那就是阮苏叶同志,我们保卫科的精英,也是这次体院基础体能改革的功臣。”
“武院长,这位阮苏叶同志真是奇才啊!”一位市田径队教练激动地搓着手,“她这套训练方法,尤其是对学生身体协调性、核心力量和耐力的提升,效果太惊人了!简直是基础体能训练的宝藏,您看……有没有可能……”
他眼神热切,意思不言而喻——挖墙脚。
“是啊,武院长,我们体操队也急需这样能打好基础的教练。”另一位体操教练也赶紧附和。
武胜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连忙解释:“哎呀,各位教练,阮苏叶同志路子比较‘野’,她这套方法目前看来,最适合在大学里给学生们打基础,因材施教嘛,而且你看,她班上出了不少好苗子,像柳高霏、刀琳,还有项飞、田小彤,他们也是运动员,你们也多多看看我们优秀的学生嘛。”
他巧妙地把“留住阮苏叶”和“保护苗子”捆绑在了一起。
不是武胜吝啬,而是他在阮苏叶身上看见巨大可能性,而不是局限困在一位或者几位或者一个项目的方寸之地。
几位市队教练虽然心痒难耐,但也明白武胜说的在理,他们只能暂时按下心思,盘算着后续如何曲线救国。
程主任和方副主任低调地坐在主席台角落,仿佛只是普通的观赛领导。他们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
“主任,效果远超预期。”方副主任低声说,语气兴奋,“不仅仅是成绩提升,他们的动作效率、身体控制、稳定性……全面提升。这位阮同志对人体的理解和激发方式,非同一般。”
程主任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嗯。这份教学成果,足以证明她的价值。她这种特训若是用在部队上。”
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运动会结束后,你立刻去找负责拍照的记者同志。所有关于阮苏叶同志的单人照片、训练场景照片,尤其是清晰的面部特写和全身照,底片全部要过来。务必确保,一张都不能外流。理由……就用学校内部存档,保护教师隐私。”
“明白!”方副主任心领神会,神情严肃。
他知道,对阮苏叶的考察,又进入了更为关键的阶段,今天过来还真是意外之喜。
第43章 第43章婉拒了哈,不去
基础体能项目的硝烟还未散尽,体育老师们纷纷围向阮苏叶所在的树荫。
“阮老师,恭喜啊!这成绩,太亮眼了!”一位教篮球的老师语气酸溜溜的,他带的几个好苗子,在基础项目上被阮苏叶班的学生甩开了一大截。
“是啊,阮老师这训练方法,神了!我们田径队那几个小子,这次俯卧撑和障碍跑提升也很大,全靠你平时点拨!”另一位基础体能老师倒是真心实意,他亲眼见证了阮苏叶那双“鹰眼”对学生动作的精准矫正带来的效果。
更多的老师则是带着热切:“阮老师,你看我们班那几个专项不错但体能短板的,能不能也请您抽空指点指点?”
阮苏叶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若是在我的班级,让他们跟着班长练操就行。”
若是不在,抱歉,她这个人讨厌加班。
毕竟那个基础操重要的不在于学动作,而在如何连贯,这可是消耗她异能,去观察学生们的骨骼,以免受伤。
人数一多,忙不过来。
“……”
体育老师几乎能够想象,原本在大一3班,申请掉到大一1班跟大一2班的学生有多后悔。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新学期已经开始,现在又申请调回去,打了现在体育老师的脸不说,阮老师也不打算多招学生。
众老师还没来得及叹息,就见阮苏叶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她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眉头微蹙:“1分钟。”
老师们:“???”
下一秒,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阮苏叶的身影“嗖”地一下,化作一道蓝色轻烟,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食堂方向绝尘而去!
留**育老师们在风中凌乱。
“……阮老师这时间观念,真是绝了。
“有人喃喃道。
另一边,被祝贺声包围的刀琳、柳高霏等“功臣”们,脸上带着喜悦,却也保持着清醒的谦虚。
“谢谢老师,我们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刀琳对着前来祝贺的系主任认真说道。
柳高霏也点头如捣蒜:“对对,跟阮老师比,我们还差得远呢!她那速度……我们全班加起来都追不上。”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想起阮苏叶每次下课冲向食堂那非人的速度,以及今天在障碍赛场上偶尔惊鸿一瞥展现的协调性,顿时深以为然,一片沉默。
确实,没法比。
***
食堂里人声鼎沸,弥漫着韭菜豆腐干炒肉和黄豆炖猪脚的诱人香气。
阮苏叶端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大号搪瓷饭盆,心满意足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的伙食果然没让她失望,还对体育老师跟体育生免费。
窗口的张彩霞乐呵呵地隔着人群喊:“苏叶,听说你们班今天大丰收啊,厉害!这猪脚炖得烂乎,给你多盛两块。”
“谢谢张姐!”
阮苏叶笑得眉眼弯弯,态度比在操场上亲切一百倍:“学生们是争气,拿了几个第一。馒头还能再来俩吗?”
“行!运动会嘛,管够!”张师傅爽快地又递过来两个大白馒头。
阮苏叶刚坐下,还没开动,周围就热闹起来。
“阮老师,恭喜恭喜!尝尝我妈做的熏鱼,可香了!”
“阮老师阮老师!这是我老家带来的咸菜疙瘩,下饭一绝!”
“阮老师,我带的泡萝卜,酸甜脆爽,您试试!”
“阮老师……”
女生们尤其热情,纷纷拿出自己珍藏的特色小菜投喂这位“团宠”老师。
阮苏叶来者不拒,饭盆边上很快就堆起了小山,熏鱼、咸菜、泡菜……应有尽有。
她一边道谢,一边吃得眉眼舒展,人缘爆棚。
这份和谐被一群人的到来暂时打破。
校领导、武院长以及几位市队的教练也端着饭盘走了过来,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很自然地围着阮苏叶附近坐下。
“阮苏叶同志,恭喜啊!今天的比赛非常精彩,你带的学生表现太突出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副校长率先开口。
“是啊,阮老师,”一位市田径队教练迫不及待地接口,语气热切,“你这套训练方法效果显著,尤其是对学生基础体能和身体协调性的提升,简直是革命性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市体育局?我们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苏叶身上。
阮苏叶正夹起一块油亮的猪脚,闻言头也没抬,干脆利落:“婉拒了哈,没兴趣,不去。”
“……”
这是婉拒?
“啊?为什么?”那市体育局教练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
阮苏叶啃着猪脚,含糊但清晰地回答:“懒散惯了。我主职是保安,教师只是副职。”
“保安?”另一位教练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保安这工作……”
“保安最光荣!”
他话没说完,阮苏叶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就扫了过来,带着感觉说这个“不”字就刀人的凉意:“咱清北大学是什么地方?国家人才的摇篮!尖端研究的基地!保安站的是第一道岗,守的是国家未来的栋梁!这工作难道不重要?”
坐在不远处的保卫科张科长和其他几个保安同事,尤其是那位定海神针般的荣誉军人朱大爷,顿时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朱大爷更是中气十足地接话:“说得好,阮同志觉悟高!我们保卫科,就是清北的铜墙铁壁,责任重大着哩!”
教练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有些讪讪。
另一位教练不死心,换了个角度:“阮同志,我看你跑得那么快,爆发力和耐力都惊人。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参加田径比赛?以你的身体素质,稍加训练,绝对能为国争光啊!亚运会、奥运会……”
阮苏叶咽下嘴里的肉,拿起馒头蘸着浓郁的汤汁,语气更加平淡:“不参加。”
“为什么?”这次连武院长都好奇了。
阮苏叶抬眼,一脸认真:“老了,已经三十多了,奔四的人了。咱国家有的是年轻力壮的好苗子,赛场上不需要我这样随时可能嗝屁的老骨头去凑热闹。”
开什么玩笑,即便她不使用异能,但凡用这具身体,参加任何体育赛事都是作弊。
体育比赛,公平、公正、公开,这样才对。
至于“魔鬼”操,人人都有可能练,突破极限但不会变成非人类,只是目前柔韧性差的寻不到药剂补给,这就不属于作弊。以上解释全归阮苏叶所有。
众人:“…………”
老骨头?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阮苏叶那张白皙透亮、毫无瑕疵,比很多大一新生看起来还嫩的脸,毕竟大一考上来的知青可不少。
再看看她纤细但充满力量感的手臂,集体陷入了沉默。
奔四?
老骨头?
随时嗝屁?
这借口还能再离谱点吗?!
武院长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连忙打圆场:“咳咳,阮同志说得对,她确实年龄上不太符合运动员黄金期了,哈哈哈……”
这笑声干得能噎死人,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
下午的田径比赛,同样成了阮苏叶班学生的绝对主场。
强大的基础体能优势,在纯速度、力量和耐力的比拼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刀琳和柳高霏如同两道深蓝色的闪电,起跑迅猛,途中跑节奏稳定,冲刺有力。
两人你追我赶,抛开技巧性更强的短跑,长跑成绩都远超同场竞技的市队运动员田小彤。
田小彤看着成绩单上自己虽有进步但仍被大幅超越的时间,再看看刀琳和柳高霏那流畅得近乎非人的跑姿,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嘴唇,暗下决心:回去就找阮老师,加入“魔鬼操”训练,这体能差距太大了。
一力降十会。
女子跨栏,柳高霏再次惊艳全场!体操运动员的柔韧性和协调性让她过栏动作流畅飘逸,几乎不损失速度,轻松夺冠。
铅球区,刘大壮憋足了劲,投出了不错的成绩,但看着旁边陈瑞在链球项目上那远超预期的爆发力,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当不知道魔鬼操作用也罢,知道以后,班级里不能练操的五人是最失望的。
为什么其他人都行,偏偏他们不行吗?
跟刘大壮玩比较好的谭信几个安慰:“大壮举重还是第一。”
“突破了学校记录。”
“阮老师也没说完全不能练,回头问问她办法是什么,万一我们能找到呢!”项飞也拍拍刘大壮肩膀,他已经跟自己教练商量好,回头就报操去。
奥运会参加不了,但今年也有亚运会跟世界杯!
整个下午,大二跟大一三班身影不断站上最高领奖台。阮苏叶的名字和她那套“魔鬼操”,在清北体院彻底封神!
当然,从第二天开始这就便未必了。
首先,体操比体能训练还焊死在了阮苏叶班。
练过魔鬼操第三招的人,不论男女,都可报名。
但乒乓球、羽毛球、足球、篮球、射击、等学识需要技巧的,或者说团体配合的,体能优势体现不明显,成绩中规中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学生们**练的还不够。
第三天主要是足球、篮球等团体项目的决赛。
阮苏叶乐得清闲,她的主要任务变成了在食堂、小卖部和各个观赛点之间精准“巡航”,确保不错过每一餐加餐福利和免费茶水点心。
保卫科同事们都习以为常,甚至有人打趣:“阮老师,您这运动量,
比场上踢球的还大呢!”
下午,阳光正好,阮苏叶刚从小卖部“巡视”出来,嘴里还嚼着块水果硬糖,就被匆匆赶来的李老太太拦住了。 ???
“小叶!可找到你了!”李教授脸上带着热切又神秘的笑容,不由分说拉住阮苏叶的胳膊,“走走走,跟我去趟物理学院那边。”
阮苏叶被拉得一个趔趄,糖差点卡嗓子眼:“李奶奶?去哪儿啊?我这会儿……呃,有点忙。”
她眼神瞟向不远处飘着香气的食堂方向。
“忙什么,还有一个小时呢,错过了请你吃烤鸭,三只。”李教授比了个数字。
“行呐,您说什么搬什么。”
只是这回好像不是搬东西,李教授领着她去了地下二层,这里的实验室通常不对外人,哪怕是大部分学生开通。 ???
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间狭窄、陡峭,光线确实昏暗,有点像防空洞。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阴冷的霉味。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对于地下实验室,阮苏叶生理性皱眉,心理性讨厌。
第44章 第44章被腐蚀,小期待一下……
“李奶奶,到底啥事啊?非得来这下面?”阮苏叶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闷。
“好事!大好事!你来了就知道了!”李教授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若不是保密协议,她早把事情透露给苏叶了。
推开一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防火门,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肃穆所取代。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地下实验室,但光线依旧不足,主要依靠顶棚排列的日光灯管照明。空气中那股机油、金属和特殊化学溶剂混合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实验室里摆放着各种阮苏叶完全叫不上名字的仪器设备,有的庞大笨重,外壳是厚重的金属,漆面斑驳;有的结构精密,闪烁着红绿指示灯,发出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示波器屏幕上是跳动的绿色波形,旁边的记录仪在缓缓吐着印有蓝色曲线的纸带。
穿着白大褂或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穿梭其间,神情专注,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光聪院长、丘教授、石教授,还有程主任、方副主任以及江皓、韦锋两位干事,都站在实验室中央一个被围起来的、看起来最为复杂的设备旁边。
看到李教授带着阮苏叶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李教授高兴说:“光院长,各位领导,我把苏叶带来了!”
光聪院长点点头,上前一步,目光在阮苏叶身上扫过,热情第说:“阮同志,欢迎。这里是咱们物理学院凝聚态物理和材料分析的核心实验室之一,条件简陋了些,但都是同志们的心血。”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仪器,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情怀:“阮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设备,来之不易啊。这台高分辨率的电子显微镜,是我们用外汇从瑞士艰难引进的,等了整整两年!”
“旁边那台X射线衍射仪的核心部件,是石教授他们团队用几卡车农副土特产,跟老大哥那边磨破嘴皮子才换来的二手货,调试就花了半年……还有这台质谱仪……”
光院长指着那些庞然大物,如数家珍,语气里充满了辛酸与骄傲:“国外对我们技术封锁得厉害,很多尖端设备有钱也买不到,买到了也可能被卡脖子。每一台机器背后,都是无数同志的汗水、心血,甚至是委屈。我们在这里做的每一项工作,都是在为打破封锁,为咱们国家的基础科研打地基,所以,这里的东西,金贵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旁边的几位老教授都默默点头,眼神里是同样的沉重与坚定。
阮苏叶:“……哦。”
这些钢铁疙瘩很贵?可它们又不能吃。
“……所以,安全是这里的头等大事!”光院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保卫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阮同志,你作为保卫科的骨干,今天请你来,除了李教授的热情推荐,也是想让你更直观地了解我们守护的是什么。”
让光院长他们未料到的是,阮苏叶听着并没有什么触动,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甚至无聊坐看又看。
一个半人高、布满管道和仪表盘的金属罐子前,两名技术员正愁眉苦脸地对着控制面板上几个闪烁不定的指示灯和一根似乎有点卡滞的压力调节旋钮发愁。
阮苏叶瞅着他们一次次的试错,最主要是与正确结果擦肩而过,强迫症都犯了。
阮苏叶也没推辞,走到反应釜前。
但她没有像技术人员那样拿着万用表或图纸,只是微微俯身,那双过于清亮的桃花眼专注地扫视着整个控制面板区域。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金属外壳,落在了内部复杂的线路和机械结构上。
技术员们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们有的甚至不太明白今天这一出唱的是什么戏。
一个体育老师来重要物理实验室,不怕泄密吗?
也是这犹豫的功夫,阮苏叶伸出纤细却稳定的手指,没有去碰那个卡滞的旋钮,而是在旋钮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着几根管线的固定螺丝帽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一声轻响。
然后,她又在控制面板下方,靠近一根信号线接口的地方,又用指尖看似很随意地按压了一下某个位置。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退后一步,对那个目瞪口呆的技术员说:“试试旋钮。”
技术员将信将疑,伸手去拧那个之前有点卡顿的压力调节旋钮。
“咔哒…咔哒…”旋钮转动起来顺畅无比!
他赶紧去看旁边的压力表指示和指示灯——之前闪烁不定的指示灯稳定了!压力表指针也随着旋钮的转动平稳上升,反应灵敏!
“好了?!真好了!”技术员惊喜地叫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阮老师,您……您怎么做到的?我检查了好几遍线路都没问题啊!”
阮苏叶一脸平静:“那个螺丝帽,下面垫片有个微小变形,拧紧时应力不均,影响了旁边旋钮轴的同心度,所以卡。下面接口那里,有个焊点虚了,接触不良,导致信号不稳灯闪。现在应该没事了。”
她的描述简单直接,没有专业术语,却精准地指出了两个看似毫不相关、极其隐蔽的机械和电路故障点!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
几位老教授,包括光院长在内,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他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应力不均?同心度?阮同志,你能感觉到那个垫片的变形?”丘教授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焊点虚接?你怎么知道在那个位置?还能判断是接触不良导致信号不稳?”石教授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这简直是天赋!对机械结构和电信号异常的本能直觉!”李教授兴奋地抓住阮苏叶的胳膊,“小叶!你这本事,用在设备维护上,能省多少事啊!”
“阮同志,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实验室?当个……当个特别技术顾问?”光院长也顾不上领导在场了,直接抛出橄榄枝。
几位教授围着阮苏叶,七嘴八舌,热烈讨论起来,从故障现象分析到她的“直觉”原理,再到未来可能的合作方向……瞬间把旁边几位领导晾在了一边。
程主任、方副主任、江皓、韦锋:“……”
四人看着被教授们热情包围、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表情的阮苏叶,面面相觑。
他们此行的正事……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设备维修天赋秀”给彻底带偏了?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是等不下去。
程主任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咳,光院长,各位教授,阮苏叶同志确实展现了非凡的能力。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谈谈……”
光院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示意几位老伙计稍安勿躁。
程主任看向阮苏叶,神情恢复了之前的严肃:“阮苏叶同志,刚才李教授她们提到的‘表亲’计划,想必你也大致了解了。”
“情况紧急,任务艰巨,关乎三位顶尖科学家的归国之路,也关乎国家未来科技发展的基石。我们需要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又描述了一下叶玄烨这位年轻博士的情况。
阮苏叶断过技术员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领导,我懂。但这活儿,听着就麻烦,要学外语,要演戏,还要应付洋鬼子盘问。我懒散惯了,主职是保安,副职是体育老师,这活儿……我干不了。”
方副主任立刻接口,语气诚恳:“阮同志,我们理解你的顾虑。但正因为任务特殊,非比寻常,才需要你这样的‘奇兵’。你身手好,心理素质过硬,背景干净,更重要的是,你和叶博士在外形气质上确实有天然的契合点,这是其他人难以比拟的优势!”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当然,组织上不会让你白辛苦。任务期间,所有费用国家承担。任务成功,有一等功申报资格!奖金,绝对丰厚!此外,组织上可以满足你一些合理的个人要求,比如……解决住房问题?或者,提供一些市面上难买到的……物资配额?”
阮苏叶思考了一下。
一等功?奖金?她兴趣不大。但“物资配额”……她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国内物资匮乏,给配额也没啥好东西。
实在不行,可以跟对姜家一样劫富救贫。
劫贪官富,救自己贫。
真正让她心念微动的,是方副主任话里提到的那一个地方——阿美莉卡。
这个世界最富有的地方,传说中的“物资天堂”。
据说拥有着堆积如山的食物、琳琅满目的商品、取之不尽的能源的地方,虽然只是从原主的记忆碎片和广播里听说过,但“物资不缺”这四个字,对饿怕了的阮苏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想去看看。
程主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变化,加重筹码:“没错!洛杉矶是阿美莉卡西海岸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物资极其丰富。你以叶博士表亲的身份过去,我们可以安排你体验最地道的……嗯,美食和购物环境。任务之余,你可以尽情感受一下资本主义世界的‘繁华’。”
阮苏叶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麻烦”和“看看物资天堂”的诱惑。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认命又有点期待,还非常地直白:“行吧。为了看看阿美莉卡什么样,享受一样粮食腐蚀,这活儿,我接了。”
“……”
“…………”
领导们都不知道这是该不开心呢?还是不开心?
方副主任转移话题:“另外,阮同志,你开发的那套‘基础体能操’,效果非常惊人!体院运动会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部队对此也非常关注。你看,这套操能否推广到部队?这对于快速提升战士们的体能素质,意义重大。”
阮苏叶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是不行,问题是他们学不会。”
“学不会?”江皓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服,“阮老师,动作再难,战士们也能吃苦练会!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毅力!”
韦锋也点头:“是啊,动作可以分解练习,循序渐进。”
阮苏叶看了他们一眼,解释道:“学动作简单,那十八个招分解开练,花个一年半载,死记硬背也能摆个样子。但问题在于连贯。”
“动作连贯起来,发力方式、关节角度、核心绷紧的时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不在旁边盯着实时调整,他们强行连贯练习,轻则肌肉拉伤关节错位,重则伤筋动骨留下永久隐患,练操变自残。”
江皓又问:“等你的学生学会了,能不能让他们教?”
阮苏叶摇头:“他们也不行。他们自己练熟了,是靠身体记住了正确的‘感觉’,但要他们精准看出别人哪里不对、怎么调整?他们没这个眼力和经验。这操,目前只有我能教,而且一次不能教太多人,我得盯得住。”
这操的核心在于她用异能实时监控每个学员的骨骼肌肉状态,在动作变形导致损伤前进行微调,直到他们的身体形成正确的物理性记忆。异能是没法教的。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特别熟悉人体结构,而且能够用药物突破,这套操甚至可以人人都学。”
除了异能不能说,阮苏叶从不掩饰自己的特殊。
末世十年加上末世基地空间,这个世界的全部武器对她构不成威胁,心态自然超然。
领导们和江皓、韦锋面面相觑,对这个答案显然有些意外和难以接受。江皓和韦锋眼中更是燃起跃跃欲试的火焰,似乎想亲身验证一下。
还有那个药物……他们把阮苏叶的这套操归为八段锦、太极拳这一类的古武。
从白老爷子那里学的。
白万仇:“……”
现在的四旧早已经不是四旧,很多人都平反,或许,他们可以打听一下有无。
第45章 第45章足球?玩一玩呗
等阮苏叶被李教授承诺今晚请她吃烤鸭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实验室地下实验室,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凝重。
光院长看着阮苏叶消失的门口,感叹道:“这小阮,真是个奇人!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总能给人惊喜。”
程主任却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光院长,各位教授,这位阮苏叶同志……她的表现,似乎与她那篇《了不起的华国人》里展现的热血澎湃、赤诚报国的青年形象……不太一样?”
方副主任点头,语气带着忧虑:“确实。她答应任务,动机似乎更偏向于……个人对国外物资的好奇?而且她对推广体能操的态度也很务实,甚至有些消极?这不得不让我们警惕,她是否具备坚定的信念?在资本主义花花世界的诱惑面前,尤其是在接触到大量我们无法提供的物质享受时,她是否能坚守立场?会不会被腐蚀?”
他看向两位干事:“江皓,韦锋,你们怎么看?”
江皓沉吟道:“报告主任,阮同志身手和心理素质确实顶尖,但思想动态……确实需要更深入的考察和引导。她似乎更注重实际利益和个人感受。”
韦锋补充:“她对国家荣誉、民族大义的反应比较平淡。不像我们接触的一些热血青年。”
李教授立刻反驳:“程主任,方副主任!你们不能这么看问题!小阮是懒散,是务实,但这不代表她不爱国!她揭露高考顶替黑幕,为的是什么?是公平!是给无数知青希望!”
“她写出《了不起的华国人》,字里行间对这片土地和人民没有感情,能写得出来?她只是……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
“她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在乡下吃了十年苦,难道还非得像小年轻一样热血上头、喊口号表决心才叫爱国?稳重、务实,把事办好,难道不是更成熟的爱国方式?
丘教授也帮腔:“老李说得对!小阮那孩子,心思正!你看她对学生,对同事,甚至对我们这些老头子,都实实在在!她答应去,就是最大的担当!至于动机,去看看世界怎么了?我们搞科研的,不也想出去看看人家的先进设备?好奇是动力!我相信她心里有杆秤!”
石教授打圆场:“好了好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选择了她,就要信任她。加强思想引导和纪律教育是必要的,但也要尊重她的个性。当务之急,是赶紧制定培训计划,时间不等人啊!”
程主任和方副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
教授们的话也有道理,阮苏叶的“不同”或许正是她的优势,过于热血的反而可能在高压下出错。
只是,他们总觉得阮同志浑身都是秘密,她看这些实验器材一点都不陌生,而且竟然能够一眼抓住其中的问题。
可如果是特务,完全不会这么的“傻白甜”。
程主任最终拍板:“石教授说得对。信任是基础,引导是关键。方副主任,立刻制定针对阮苏叶同志的紧急特训方案!语言、礼仪、情报传递、安全防护、应急处理……所有科目,按最高标准、最短时限来!从明天开始,她就是特训班唯一的学生!”
他看向光院长:“光院长,阮苏叶同志保卫科的工作,暂时停掉。集中一切精力,确保她在四个月内脱胎换骨!”
其实体院老师的工作,他们也想喊停。
但那太明显。
阮苏叶才在运动会上大出风头,只能等热议结束,一步步慢慢来,现在比较重要的,保护好她的信息不泄露。
光院长点头:“没问题!学校这边全力配合,体院那边……武胜院长怕是又要跳脚了。”
程主任:“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武院长那里,我去解释。”
***
次日上午,阳光正好,田径场上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当阮苏叶迈着悠闲的步子再次出现在集合点时,昨天的“下马威”余威犹在。
队伍安静得出奇,连项飞、张曦那几个原本在边上自行训练的运动员,也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大队伍里,眼神复杂,带着点敬畏,也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探究。
“报告阮老师!”
项飞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运动员特有的干脆利落:“我们几个,申请加入基础体能操训练!服从指挥,认真训练!”
他身后的曹衡、孟茵陈、田小彤等人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阮苏叶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没说话。
田小彤心思细腻,见状,赶紧从自己运动背包的侧袋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小跑上前,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甜甜的笑,双手递过去:“阮老师,这是我家乡的特产,麻油笋干,脆脆的,可好吃了!您……您尝尝?”
阮苏叶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油纸包上,又抬眼看了一下田小彤亮晶晶的眼睛。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被“贿赂”的羞耻感。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油纸包,当着所有人的面,利落地拆开,拈起一片色泽油亮、散发着诱人麻油香气的笋干,直接丢进了嘴里,只听见“咔嚓”一声,嚼得清脆响亮。
“嗯,不错。”阮苏叶点点头,评价得很实在,“你加入。”
田小彤:“好的,老师!”
其他人:“……”
没有带礼物的项飞、曹衡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阮苏叶。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位阮老师有多“油盐不进”,拒绝市体育局的邀请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其他年级学生想蹭课都被她一句“不在我班”给挡了回去。
项飞甚至从他舅舅那里隐约知道,市局那边似乎还想“施压”过,结果不知为何石沉大海。
这更让他觉得阮苏叶背景深不可测——一个普通知青女同志,能当上清北保安,还能让市局吃瘪?绝不简单!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时,阮苏叶咽下笋干,随手把剩下的揣进自己兜里,动作自然,然后抬眼看向项飞他们,嘴角勾起笑容:
“行啊,想练就练。站后面去,跟着做。”
“耶!”
“太好了!”
“阮老师我们喜欢你!”
几个人不愧是运动员,又是蹦哒,又是击掌,队伍里也响起善意的笑声和羡慕的目光。
然而,这份兴奋仅仅维持到热身结束,正式进入“基础体能操”一章的那一刻。
“啊——!”
“嘶……我的腰!”
“腿!腿要断了!”
凄厉的惨叫和倒吸冷气的声音瞬间取代了欢呼,响彻整个田径场。
项飞、田小彤这些身体素质顶尖的运动员,此刻终于明白刀琳他们为什么练完操会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痛!太痛了!
那些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缓慢的动作,一旦要求精准到位、核心绷紧、关节角度分毫不差,并且连贯起来时,简直就是在挑战人体柔韧性和力量的极限。
肌肉被拉伸到从未有过的长度,关节承受着别扭的应力,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伴随着钻心的酸胀和撕裂感。
项飞感觉自己的足球腿像是被绑上了千斤重担,张曦引以为傲的弹跳力此刻在某个拉伸动作中完全使不上劲,曹衡在水中如鱼得水的肩背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田小彤感觉自己的大腿后侧筋快要被抻断了!孟茵陈也一样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们最不怕吃苦。
只要有目标,越苦,他们的眼睛越发明亮的。
阮苏叶坐在小马扎上指指点点,都是鲜活小人儿。
二十分钟过去,当阮苏叶终于喊停时,项飞他们几个几乎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如雨下,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再看大二班“前辈”们,虽然也累,同样瘫在地上,但他们的动作完成度和承受力明显高出一大截,眼神里甚至带着点“过来人”的同情,有的还能劝几句。
短暂的休息后,进入其他基础体训环节。阮苏叶安排的是爆发力训练和反应速度练习。
项飞看着放在场边的足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足球,走到阮苏叶面前,试探着问:“阮老师,基础体训……能加练点球感吗?”
张曦也抱着排球凑了过来,眼神期待:“阮老师,排球也行!”
阮苏叶正活动着手腕,闻言瞥了他们一眼,没反对:“行啊,练呗,都一样。”
项飞大喜,立刻招呼几个同样踢球的同学开始简单的传接球练习。张曦也带着了几个排球女生练起了垫球。
阮苏叶则在场地边缘,指导着其他学生进行短距离冲刺和变向训练。
然而,项飞传出去的球,不知怎么,角度偏了点,速度又快,直直朝着阮苏叶的方向飞去!
“阮老师小心!”项飞惊呼。
只见阮苏叶头也没回,仿佛脑后长眼。就在足球即将擦到她肩膀的瞬间,她左脚极其随意地向外一勾。
那高速飞行的足球,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间卸去了所有冲力,乖巧地黏在了她的脚背上。
动作轻盈流畅,举重若轻。
项飞和几个踢球的男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阮苏叶低头看了看脚上的球,似乎觉得有点意思。她脚尖轻轻一挑,足球听话地弹起,落在她并拢的双脚脚背上。
接着,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开始玩了起来!
双脚内侧、外侧、脚背、脚后跟……足球像黏在她身上一样,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和脚步的挪移,在双脚间流畅无比地来回跳动、滚动、弹跳!时而高高颠起,时而贴着地面急速旋转,时而从膝盖滚到肩膀又稳稳落下!
花式颠球!
人球合一!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是艺术!是杂技!是球在向她顶礼膜拜。
“我的天……”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球……球好像长她脚上了!”
项飞彻底傻眼了!
他自诩球感在国内年轻一代里也算顶尖,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这控球技术,细腻到恐怖!别说他,他见过的所有职业球员,都没人能玩得这么举重若轻,这么……随心所欲!
他脑子一热,大喊一声:“阮老师!我来抢断!”
他猛地启动,爆发出短跑运动员的速度,朝着阮苏叶冲去,试图干扰或抢下她脚下的球。
阮苏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动作不变,只是身体极其微小地晃动、侧移,步法如同鬼魅。
项飞拼尽全力,左扑右抢,却连球的边都摸不到!
每一次看似要碰到,足球总能在毫厘之间被阮苏叶轻巧地拨开,仿佛能预知他的动作!
几次扑空后,项飞累得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挫败和难以置信。
阮苏叶终于停下了花活,脚尖一挑,足球稳稳停在脚背上。她看着项飞,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无聊:“想抢?行啊。”
她抱着球走到场边,随意地站在两条白线之间,把球往脚下一放:“喏,你射门,我守。能进一个,算你赢。”
项飞眼睛一亮!守门?这可是他的强项!虽然他不是专业门将,但射门力量和技术绝对自信!
他立刻兴奋起来,后退几步,调整呼吸,眼神锐利地盯着阮苏叶和她脚下的“球门”,即两条白线。
助跑!发力!右脚外脚背狠狠地抽在足球中下部!
“嘭!”一声闷响,足球如同出膛炮弹,带着强烈的旋转,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挂阮苏叶身侧的“死角”。
这一脚,力量、角度俱佳!项飞信心满满!
然而,就在足球即将越过白线的瞬间,阮苏叶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不是猛扑,更像是提前预判到了球的轨迹,一个精准的侧滑步,右腿如同鞭子般迅捷扫出!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足球被她脚内侧稳稳地挡了下来,卸掉了所有力量,乖巧地停在她脚边。
项飞:“!!!”
他不信邪!换左脚!低平球!大力抽射!直钻阮苏叶两腿之间!
阮苏叶只是微微屈膝,双脚并拢,足球“咚”一声撞在她小腿迎面骨上,弹了回去!
吊射!阮苏叶轻松跃起,单手就将球摘了下来!
抽射死角!她总能快一步到位!
项飞连射了七八脚,用尽了浑身解数,各种角度,各种力度!可结果无一例外。
足球要么被阮苏叶轻松挡出,要么被她稳稳抱住,要么直接没收,连一次打在“门框”范围内的威胁都没有!那条白线,仿佛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又过去十分钟,项飞累得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眼神里充满了彻底的震撼,还有茫然。
国足,这么差吗?
第46章 第46章《WestSide……
另一边,张曦她们也被阮苏叶的足球表演惊得忘了练球。
此刻,张曦鼓起勇气,抱着排球跑过来:“阮老师!您……您排球也会吗?”
阮苏叶把脚下的足球踢还处于震惊慌乱中的项飞,拍了拍手,看向张曦:“玩玩?”
张曦立刻点头如捣蒜。
阮苏叶走到排球场边。张曦和几个女生站好位置,准备发球。
张曦深吸一口气,一个标准的上手飘球发向阮苏叶。
阮苏叶甚至没怎么移动,只是手臂轻轻一抬,手腕微微一压。
“嘭!”
一声轻响,排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划着一道近乎笔直的、低平的轨迹,精准无比地砸在张曦身前一步的空地上。
张曦:“!!!”
好快!好刁钻!这手感?!
“再来!”张曦不服输。
她开始组织进攻,二传手传出一个漂亮的近网快球,张曦助跑起跳,准备打一个漂亮的快攻。
然而,就在她手臂挥下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网前!
是阮苏叶!
她甚至没有起跳!只是原地微微踮脚,伸长手臂,五指张开,对着张曦狠狠扣下的排球轻轻一拨。
是的,只是那么轻飘飘的一拨。
那势大力沉的扣杀,仿佛撞上了一层柔韧无比的薄膜,所有力量瞬间被卸掉!排球改变了方向,轻飘飘地、几乎是垂直向上弹起,然后……晃晃悠悠地,落回了张曦她们这边的场地!
一个干净利落的……单人拦网得分?!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
张曦落地,看着那个慢悠悠落在自己脚边的排球,又看看网对面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蚊子的阮苏叶,整个人都石化了。
其他女生也全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阮苏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瘫软在地的项飞和石化状态的张曦,还有周围一圈眼神呆滞的学生们,懒洋洋地开口,带着点调侃:
“哟,刚才叫得那么惨,现在还有力气玩球?”
“看来,训练量还是不够啊。”
这句话如同魔咒,瞬间让整个田径场哀鸿遍野!
“不要啊阮老师!”
“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去练体能!”
“对对对!练操!练操!”
体育课上大家都很有干劲呢,年轻真好啊。
下课铃声响起,看着越来越小化作点消失不见的阮老师,项飞他们决定,下堂课学习小彤同学,也给老师带零食,贿赂她,看能不能学点球技。
国足/国排/实在太差了,连一个体育老师都比不上,他们如何战胜敌人,为国争光?
游泳运动员曹衡、孟茵陈有一个疑问,老师会水吗?
***
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阮苏叶刚把从食堂顺来的最后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
她听见声音,指甲在墙面上快速划过的声音。
阮苏叶桃花眼微眯,咽下包子,慢悠悠起身。
到阳台时,门打开的瞬间,两道迅捷如豹的身影突现,一左一右试图突入。
左边那位五官深邃,蓝色眼睛,带着点来自丛林的野性;右边那位则是个络腮胡的沉稳壮汉,眼睛是褐色的,下盘极稳。
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是特种渗透的路数?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阮苏叶。
蓝眼帅哥探入的手腕被一只看似纤细却如铁钳般的手扣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被一股脑塞进了靠墙的木头衣柜里。
与此同时,络腮胡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巧劲让他重心全失,魁梧的身躯像个麻袋般被精准地“滑”进了狭窄的床底。
“砰!”
“咚!”
两声闷响,伴随着衣柜门和床单的剧烈晃动。
阮苏叶拍拍手,仿佛掸掉灰尘,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赵季青和冯雪宁清脆的嗓音:“苏叶?在吗?开开门!”
“来了!”阮苏叶瞬间切换成懒洋洋的调子,拉开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季青,雪宁?快进来坐。”
两个姑娘笑嘻嘻地进来,冯雪宁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布袋:“看我自己炒的瓜子,加了点五香粉,香得很。”
赵季青则掏出一包油纸裹着的桃酥:“家里寄的,尝尝!”
“哎哟,太好了!”
阮苏叶眼睛一亮,立刻拉过椅子招呼她们坐下。
三个女人一台戏,嗑着瓜子啃着桃酥,话题从冯雪宁紧张的高考复习,到阮苏叶随口提起“有个圆脸的朋友也在考”。
她完全忘了自己亲妹妹阮梅花也考呢。
再到隔壁系哪个古板老师相亲闹了笑话,最后甚至聊起了食堂最近哪种咸菜下饭……琐碎又热闹,笑声不断。
衣柜里,蓝眼睛被樟脑丸和灰尘呛得想打喷嚏又死死捂住,内心疯狂吐槽:“聊点国家大事行不行?!瓜子香死我了!还有桃酥,这阮同志是人吗?力气大得离谱就算了,聊天还这么能唠?!”
床底下,络腮胡也脸黑如锅底,络腮胡上沾了灰,沉稳的汉子此刻也憋得够呛。
此时已经开始有蚊子,但他只能纹丝不动地听着头顶上三个女人东家长西家短。
“……”
造孽啊!
整整一个小时,当赵季青和冯雪宁终于心满意足地告别,阮苏叶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她走到衣柜前,“唰”地拉开柜门,又弯腰掀开垂落的床单。
蓝眼睛憋得满脸通红,狼狈地爬出来,猛吸新鲜空气。
络腮胡也沉默地钻出,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脸色依旧沉稳,但眼神里透着佩服。
他们的确技不如人。
阮苏叶抱着手臂,歪着头,那双清澈的桃花眼眨了眨,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和欠揍的无辜:“哎?你们俩怎么还在啊?我还以为你们早溜了呢!原来这一点点小地方都能困住你们?”
络腮胡:“……”
蓝眼睛也快哭了:“我的阮姐啊,你这房间除了门和窗,就剩墙了!穿墙吗?!还是你当我们是土行孙会遁地?”
阮苏叶也知道了他们姓名,蓝眼睛叫艾力,络腮胡叫巴图尔,都来自边境少数民族。
他们虽然是华国人,但高鼻梁大眼睛,甚至眼睛有点不一样,必要时可以充当外国人,也是特意从部队挑选的。
***
下午三点,培训地点就在物理学院一栋僻静小楼顶层,一间空置的大教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春光和窥探。
阮苏叶几乎是踩着点晃悠进来,嘴里
还叼着半根从路过食堂菜地顺来的黄瓜,“嘎嘣嘎嘣”嚼得脆响,汁水清新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沉闷。
她那双过于清亮的桃花眼懒洋洋地扫了一圈。
除了认识的艾力和巴图尔,教室里还有四人。
江皓和韦锋坐在前排,穿着便装也掩不住那股子部队出来的精干气息。他们对阮苏叶颔首致意,目光随即投向艾力和巴图尔,带着无声的询问。
上午的“潜入”测试结果,显然是他们关心的重点
巴图尔对江皓微微摇了摇头。
艾力做了个极其夸张的苦瓜脸,无声地指了指阮苏叶,又做了个“锁喉”的手势,最后摊手耸肩,一脸“你懂的”无奈。
此外还有两位漂亮女士,都是来自粤省的文艺兵,也本来是叶玄烨“表姐”的竞争者。
韦敏静,眉眼温婉,但眼神深处有股不服输的韧劲;陈沫沫则更显活泼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阮苏叶。
她们本来是挺不服气的,阮苏叶甚至不是来自部队,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保安!
她们看清阮苏叶的五官轮廓和眉宇间那份独特的、带着点疏离又有些漫不经心的气质时,两人都微微一愣。
好吧,加半分。
韦敏静抿了抿唇,陈沫沫则挑了挑眉,那份“凭什么”的竞争心并未消散。
尤其是,当她们的目光落到在阮苏叶随性的举止和那半根黄瓜上打了几个转时,野心勃勃,并不打算轻易认输。
阮苏叶浑然不觉自己成了目光焦点,她找了个靠后、离门口近的位置坐下,咔嚓咔嚓把黄瓜啃完,顺手把瓜蒂丢进墙角的簸箕里,动作自然得如同在自己家。
末了,还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了一点点生理性的水光。
今天没午休。
“……”
这姿态,让韦敏静和陈沫沫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
“人到齐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秋,负责你们的英语培训。”一位穿着合身灰色工装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教案和几盘磁带。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尤其在阮苏叶和巴图尔这两个“零基础”身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废话:“时间紧任务重,不废话,直接开始。”
秋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白手套的技术员推着一辆带轮子的金属架子车进来。车上赫然放着一台彩色电视机,旁边还有一台银灰色的录像机和十几盘贴着外文标签的录像带。
技术员又搬进来一个小纸箱,里面是几台便携式磁带录音机,崭新锃亮。
“嚯!”
“彩电!”
“录像机?!”
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在教室内响起。饶是江皓和韦锋提前知晓部分配置,亲眼见到这堪称“奢华”的装备,眼底也掠过一丝震撼。艾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巴图尔沉稳的脸上也露出讶异。韦敏静和陈沫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国内黑白电视机都是稀罕物的年代,彩色电视机简直是凤毛麟角。
这待遇,这配置,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待遇,这投入,也无声地诉说着任务的份量。
技术员麻利地接线、调试。彩色的画面伴随着略显嘈杂的电流声跳跃着出现在屏幕上,色彩对比度在这个年代显得异常鲜艳。
“这得多少外汇啊……”艾力小声嘀咕。
“香江那边进口的吧?彩电天津国营厂那边有生产,但录像机,国内可造不出这玩意儿。”陈沫沫低声对韦敏静说,语气带着惊叹。
“好像来自霓虹国。”
韦敏静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设备,又瞥了一眼后排。
只见阮苏叶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那闪烁着光芒的彩电和录像机,脸上别说震撼,连点新奇感都没有,仿佛看到的只是两块不能吃的铁疙瘩。
“……???”第一回遇见琢磨不透的女人。
“电视电脑还不简单?智能机器人末世基地都有报废的,又没吃的。”阮苏叶心里嘀咕。
秋老师拿起一盒录像带,上面印着英文片名《WestSideStory》和一群在街头舞蹈的年轻人。
她将带子塞进录像机:“我们先看一部电影,《西区故事》,1961年的片子,拿了十项奥斯卡。背景是纽约街头,有助于你们直观感受美国城市风貌、年轻人的生活状态和……一些俚语表达。”
电影开始播放。
充满活力的爵士乐、色彩鲜明的服装、纽约街头的涂鸦和消防梯、帮派青年的斗舞与冲突……六十年代的美国都市风情画卷般展开。对教室里的众人来说,这无疑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窗口。
江皓、韦锋神情专注,努力捕捉着画面和声音信息;艾力和巴图尔看得有些吃力,但也被激烈的舞蹈和冲突吸引;韦敏静和陈沫沫则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着人物的服饰和口音。
第47章 第47章这怎么好意思?
阮苏叶也难得地看得挺投入。毕竟这故事本身有张力,音乐舞蹈也不错。
在末世,缺的除了粮食外,还有精神食粮。
当然,在前者无法保证的前提下,后者也不重要。可人一旦温饱,便有了追求。
不过,当屏幕上出现中文字幕时,她微微蹙了下眉头,上面的翻译是繁体字。
虽然有一半能猜出意思,但看着确实比简体字费劲些。而且这翻译水平也就那样吧,总感觉有些地方感觉不太对味。
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众人还沉浸在曼波舞的节奏和悲剧结局的氛围里。
秋老师走到讲台前:“好,现在,我们正式进入语言学习。第一步,请大家用英语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
她的目光直接投向角落,看见最先从电影情节走出来的人:“就从阮苏叶同志开始吧。”
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阮苏叶身上。
韦敏静和陈沫沫更是屏住了呼吸,又有些不忍,他们知道阮苏叶是“零基础”,巴图尔也是,可至少他会苏语。
阮苏叶慢吞吞地站起来,在众人或好奇或等着看“热闹”或者担忧的目光中,张口:
“Hello.MynameisSuyeRuan.”(你好,我叫阮苏叶。)
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一种奇特的、慵懒又清晰的质感。
“Iworkasasecurityguardandapart-timePEteacherhereatQingbeiUniversity.”(我在清北大学当保安,兼职体育老师。)
“Ilike…eatinggoodfood.Verymuch.”(我喜欢……吃好吃的。非常喜欢。)
“Nicetomeetyouall.”(很高兴认识大家。)
虽然词比较简单日常,可发音标准流畅,语调自然松弛,带着清晰可辨的美式口音,跟电影里一些配角的发音一样地道!
没有一丝一毫预想中Chinglish中文腔调甚至于西北腔调,自然得就像她天生就这么说话。
“!!!”
怎么可能?!
艾力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江皓和韦
锋交换了一个震惊无比的眼神。
真的没有学过吗?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阮苏叶。
韦敏静和陈沫沫更是彻底石化,嘴巴微张。
刚才那点不服气和比较的心思,在这口纯正得如同母语的美式英语面前,不得不认输。
她们辛苦练习的口音,在阮苏叶这随意自然的表达面前,显得刻意又生硬。
“你…你你你不是不会英语吗?”艾力指着阮苏叶,结结巴巴地用中文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阮苏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瞬间切换成带着浓重西北腔调的、磕磕巴巴的英语:
“AhWhosaymenocanI…Ijustlearnfrommovie!SeeLikethisYawantlistendiskind”
啊?谁说俺不行?俺…俺就刚跟电影学的!瞅见没?这样式儿滴?你们要听这个?
“……”
这口音,乡土气息扑面而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秋老师嘴角狠狠一抽,连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她激动得差点破音:“No!No!No!,阮苏叶同志!保持刚才电影里那样!就那样!非常好!Perfect!””
秋老师快步走到阮苏叶面前,像发现了一块稀世珍宝,眼睛亮得惊人:“阮同志,你的发音天赋…简直是天生的!你以前真的一点没接触过英语?”
阮苏叶摇头:“没有。”原主当初学的也是苏语。
“那…你听一遍就能模仿?”秋老师追问。
阮苏叶回答得理所当然:“差不多吧,听着顺耳就跟着说了。”
秋老师快速读了一遍音标,阮苏叶不止正着背,倒着背,抽其中的也能背。
“……”
为什么这样天才只是一个保安?不是说当保安不好,实在是有点浪费她的天赋。
秋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果断改变策略。她拿出一本厚厚的《英汉大词典》递给阮苏叶:“好!阮同志,音标我稍后单独给你过一遍。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背单词。尽可能多地记住它们的意思和用法。
“其他人,跟我从基础音标和句型开始。”
接下来的课程,对其他人来说是紧张而充满挑战的基础学习。对阮苏叶来说,轻轻松松。
她接过那本砖头一样厚的词典,随意翻开一页。
然后,在众人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目光中,只见她纤细的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划过,翻页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哗啦…哗啦…哗啦…一页,一页,又一页。
阮苏叶目光扫视的速度超过正常人阅读母语的速度。
“……”
很难不让人注意。
其他人当中英语最好的江皓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趁着秋老师指导艾力发音的间隙,他低声打听:“那个,阮同志,你是不是过目不忘?”
阮苏叶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快速翻页,随口回答:“不是啊!”
她只是用异能“扫描”而已,省力气。
江皓:……不是过目不忘,您这就是走马观花啊!
秋老师也被这翻书速度吸引了,她走过来,询问后,抽走阮苏叶手中的词典,随意翻开一页,指着一个生僻词“Pulchritudinous”:“这个词,什么意思?怎么读?”
阮苏叶眼皮都没抬,标准读了出来,又回答:“形容词,意思是‘非常美丽的’。”
秋老师又连续抽查了几个不同页码的、难度各异的单词,阮苏叶对答如流,解释准确。
秋老师拿着词典的手微微有些抖,她看向其他同样一脸震撼的学员,声音带着一种宣告奇迹般的激动:“各位同志,虽然阮苏叶同志否认‘过目不忘’,但她的语言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是我生平仅见。堪称恐怖的天赋,阮苏叶同志,你的英语基础学习,今天过后便可以毕业了!后续只需要加强特定场景的会话练习和文化细节了解。”
仅仅两堂课!
一个“零基础”的人,在语言关,毕业了!
韦敏静和陈沫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敬畏。
临近下课,韦敏静来到阮苏叶面前:“抱歉,阮同志,是我们坐井观天了,你很强。”
陈沫沫则咬了咬唇,那股争强好胜瞬间转化成了对“怪物”的无奈:“对不起。”
阮苏叶茫然地看向她们,似乎没明白她们在道歉什么:“啊?”
她心思早飞到别处去了。
以为阮苏叶是看不起自己而在敷衍的陈沫沫,差点当场炸毛:“啊啊啊,阮苏叶。明天的情报传递、安全防护、应急处理课!我一定要超过你!”
她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然而,她宣誓的对象已经不见了。阮苏叶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溜到了门口,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带着无比真诚期待的声音:
“下课了,再见!李教授今天说还有两只烤鸭!”
“……”
好半天,韦锋这才来了一句:“阮同志当真与众不同。”
本来以为是白老爷子,结果比白老爷子难琢磨多了。
***
第二天,阮苏叶的体育课在下午,上午培训。
今天上午,是情报传递、安全防护和应急处理课程。
负责这门课的老师姓周,是个五十岁左右、身形精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
他相貌平平,穿着一身旧军装,没有肩章,开始很平凡,但走上讲台的那一刹那,那股子从硝烟里淬炼出的铁血气息,无声地弥漫在教室里。
艾力也终于确定,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巴图尔兴奋道:“是‘夜莺’,真的是他,我入伍时就听带我的老兵讲过他的传奇,当年在西南,他一个人,一把刀,摸掉敌人一个前哨站,把绝密情报藏在……咳咳咳咳,反正牛得很!”
陈沫沫和韦敏静也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大名,此刻都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江皓和韦锋更是标准的军人坐姿,眼神充满敬意。
只有阮苏叶,依旧坐在靠后的位置,很平静。
周老师没有废话,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同志们,时间就是生命。今天的内容,关乎任务成败,也关乎你们自身安危。”
“第一项:情报传递基础——死信箱与信号标记。”
他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勾勒出几种常见的环境简图:公园长椅下、老树特定树洞、特定广告牌背面、废弃邮筒内部……又在旁边标注出几种不起眼的信号标记:粉笔划痕的角度、特定位置的石子摆放、窗台花盆的朝向……
“死信箱,是单线联系的生命线。位置选择,要兼顾隐蔽性、安全性和可观察性。信号标记,是确认安全的暗语,必须简洁、自然、符合环境逻辑。”
周老师的讲解清晰、实用,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实战经验。
他布置了第一个实操任务:在教室及相连走廊的限定区域内,自行寻找或设置一个“死信箱”,并留下一个代表“安全,可投递”的信号标记。
限时十分钟。
话音一落,其他人立刻行动起来。
艾力和巴图尔凭借野外生存经验,目光扫视墙角、暖气片缝隙;江皓和韦锋则更注重观察环境跟人流习惯;韦敏静和陈沫沫心思细腻,关注窗台、门把手等细节。
阮苏叶……她在剥一颗糖。
直到时间过去九分钟,她才慢悠悠起身,在教室里晃了一圈,最后停在讲台旁一个不起眼的、用来放粉笔灰的旧簸箕边。
她随手拿起一根断掉的粉笔头,在簸箕内侧靠墙的角落,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怪异的十字。
然后,她把簸箕稍微挪动了一点位置,让它看起来像是被不小心踢歪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时间到。
周老师开始检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窗台边缘被陈沫沫放了一颗特别的鹅卵石,书架第二层一本旧书的书脊被韦敏静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门后暖气片的一个螺丝被艾力拧松了半圈……他都微微点头,指出了其中一两个不够自然或风险略高的点。
最后,他走到讲台旁,目光落在那个旧簸箕上。
他查看了一圈,弯腰,拿起簸箕,看到了内侧那个微小的、角度怪异的十字标记。
周老师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向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阮苏叶:“阮苏叶同志,解释一下。”
阮苏叶咽下奶糖:“位置:讲台旁,靠近老师活动区域,反而不易被学生注意。簸箕本身是垃圾容器,内部更无人愿意细看。信号:十字角度特殊,模仿粉笔灰堆积的偶然痕迹。挪动簸箕位置,一是为了暴露内侧信号位置,二是制造‘被无意触碰’的假象,自然。”
周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赞许:“思路清奇,胆大心细,伪装自然。满分。”
其他人:“……”
得,又被碾压了。
接下来的“密写药水使用与显影”、“基础反跟踪技巧”、“遭遇盘问的应急话术与心理博弈”等环节,阮苏叶的表现更是让周老师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兵都感到惊艳。
一个上午下来,周老师看阮苏叶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带着点发现稀世珍宝的兴奋。
他拍了拍阮苏叶的肩膀:“阮同志,天生的特勤苗子!你这天赋,不去一线可惜了!”
阮苏叶摆摆手:“不行,基层士兵30岁可申请退伍吧?我刚好30,当兵就退役,这不吃空饷吗?这怎么好意思?”
但她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再来份薪也不嫌多?
全场默:“……”
第48章 第48章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阮苏叶是个“怪物”,一个为特工任务而生的天才。
连最初带着审视和比较心态的韦敏静和陈沫沫,此刻也只剩下纯粹的佩服和一点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阮苏叶会一路高歌猛进,在特训结束时完美蜕变时,她遭遇了特训生涯的滑铁卢——
礼仪课。
负责这门课的,是两位特意从香江请来的老师。
关淑仪女士,年逾六十,穿着剪裁极其合身、料子考究的深紫色旗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戴着金丝边眼镜。
她坐姿笔挺,仪态端方,一举一动都透着旧式大家闺秀的从容与刻入骨髓的规矩感。
她是老派礼仪的代表,讲究的是“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要有章法,要有底蕴,很“四旧”。
陈安妮小姐,则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时新的米白色套装裙,妆容精致,笑容亲切但带着距离感。
她代表的是新派西式礼仪,更注重自然、得体、符合现代社交场合的实用性和亲和力,强调眼神交流、真诚微笑,还有肢体语言的适度开放,“新”派代表?
两位老师风格迥异,本就容易产生理念碰撞,而阮苏叶,则成了引爆她们所有不满的导火索。
“……”
首先,站姿与坐姿。
关老师手持戒尺,目光如炬:“阮小姐,请站好。头正、颈直、肩沉、胸展、腹收、臀提、膝并、足跟并拢,脚尖微开,呈‘丁’字步。双手自然下垂,中指贴裤缝线……对,就是这样!保持!想象头顶有一根线在牵引你向上……”
阮苏叶按照要求站好,身形倒是挺拔如松,但那双过于清亮的桃花眼却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仿佛在研究它的织网技巧。
关老师刚满意地点头,就见她肩膀似乎极其自然地、极其微不可查地塌了那么一丝丝。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大家闺秀”变成了“慵懒的猫”。
“……???”
“阮小姐!”关老师声音拔高,戒尺轻轻点在阮苏叶的后肩,“肩!沉下去!不要懈怠!”
阮苏叶:“哦。”
肩膀立刻归位,但眼神里的“无聊”几乎要溢出来。
轮到坐姿。
关老师要求“只坐椅面前三分之一,腰背挺直,双膝并拢,双手交叠置于腿上”。
阮苏叶坐下了,腰背挺直,姿态标准。
但没过三秒,她身体就极其自然地微微后靠,一条腿似乎无意识地、非常轻微地曲起了一点,脚尖点地,整个人透着一股“这椅子真舒服,想瘫着”的闲适感。
看得关老师眉头紧锁。
陈安妮老师则试图用新派方法引导,轻轻道:“阮小姐,放轻松一点。坐姿的核心是舒适和自信。背部可以自然靠在椅背上,但不要完全松懈。双腿可以并拢,也可以自然交叠,但要优雅。手可以放在扶手上,或者自然放在腿上,对,就像这样,想象你在参加一个轻松愉快的下午茶会……”
阮苏叶依言调整,背部靠上椅背,双腿交叠。
但她的交叠方式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脚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晃了晃,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姿态是放松了,这份过于随意的“松弛感”,在陈安妮看来,又显得有点……不够“正式”,缺乏那种精心营造的得体感。
“阮小姐,交叠腿时,小腿的线条要尽量优美,脚尖可以微微下压……手放在扶手上时,手指不要无意识地敲打……”陈安妮耐心地纠正细节。
阮苏叶:“……”
她只是觉得这样坐着舒服,为什么非要凹造型?
这堂课阮苏叶倒是兴致勃勃——因为真的有食物!冷掉的牛排、沙拉、面包等。
关老师讲解刀叉的使用顺序、切割食物的角度、如何无声地咀嚼、如何用面包蘸取酱汁而不失仪态,如何……
陈安妮则强调用餐时的交流艺术、眼神互动、如何得体地拒绝不喜欢的食物、如何优雅地使用餐巾,如何……
当阮苏叶拿起餐刀时,关老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见阮苏叶握刀的手势极其标准稳定,手腕发力流畅,切割牛排的动作精准、无声、效率极高,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那流畅的动作,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很好!阮小姐,握刀的手势非常标准!切割的动作……”关老师难得露出笑容。
然而,她的笑容下一秒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阮苏叶切好一块牛排,并没有用叉子优雅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而是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叉起那块肉,直接塞进了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得飞快且……投入。
那满足的神情,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完全无视了什么“小口进食”的铁律。
“阮小姐!”关老师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用餐要优雅!小口!细嚼慢咽!你这样……”
阮苏叶咽下嘴里的肉,一脸无辜地指着盘子:“老师,这牛排都凉了,再小口慢咽,更不好吃了。而且,”她晃了晃手里的餐刀,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喜爱,“这刀挺好用的,切东西很顺手。”
这个餐具比起筷子,更适合末世,更有攻击力。
陈安妮也扶额:“阮小姐,用餐不仅仅是进食,更是社交。你需要照顾到同桌人的感受和节奏……”
阮苏叶:“哦。”然后继续叉起下一块。
等其他人“细嚼慢咽”,或者小口进食晚,阮苏叶已经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等下一份……
三份过后,韦敏静和陈沫沫看着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阮苏叶,好想投喂她啊。
两位老师:“……”
你们是来上课的,不是来吃东西的!
阮苏叶忽闪忽闪长睫毛:“老师,牛排,饿饿。”
陈安妮先泄气:“再给她来一份吧。”
关淑仪女士张了张嘴,严格的她却没有反驳。
阮苏叶:好耶!
“……”
***
更让两位老师抓狂的是行姿与社交距离。
关老师要求步伐稳健、步幅适中、上身平稳、目不斜视。
阮苏叶走起来倒是快,身姿也挺拔,但她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轻快得像猫,仿佛随时能改变方向。
而且她的目光会习惯性地扫视四周环境,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完全不符合“目不斜视”的闺秀风范,让老师抓狂。
陈安妮强调行走时自然摆动双臂,保持微笑,眼神温和地与可能遇到的人进行短暂交流。
阮苏叶尝试微笑,但那笑容在她过于清亮、缺乏“温度”的眼神衬托下,显得有些……敷衍?
甚至有点“皮笑肉不笑”。
眼神交流?她的目光太直接、太清澈,反而让被注视的人有点无所适从。
至于社交距离,阮苏叶更是凭感觉。她觉得舒服的距离,在两位老师看来,有时太近,缺乏矜持,有时又太远,显得疏离。
一天天下来,关淑仪女士的眉头越皱越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朽木不可雕”的无奈和痛惜。她精心雕琢的“规矩”,在阮苏叶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陈安妮小姐脸上的职业微笑也越来越勉强,她试图引导的“自然得体”,在阮苏叶这里变成了“过于随意”甚至“漫不经心”。
“阮小姐,你的手,不要插在口袋里。”
“阮小姐,微笑,真诚的微笑,不是让你咧开嘴。”
“阮小姐,与人交谈时,眼神不要飘忽,也不要一直盯着对方看。”
“阮小姐,喝汤不要大口……什么?喝完了?!”
“阮小姐……”
两位风格迥异的老师,在阮苏叶身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挫败感,深深的挫败感。
她们从业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油盐不进”的学生。
无论老派的“规矩”还是新派的“自然”,似乎都无法真正内化到她身上。她就像一块顽固的鹅卵石,礼仪的流水只能从表面滑过,无法浸润分毫。
脱胎换骨?不可能!
一次课后,关淑仪女士终于忍不住,对着前来了解进度的江皓和韦锋抱怨:“这位阮小姐,聪慧是极聪慧的,学动作也快。但那骨子里的……随性,不羁,甚至可以说是……野性,根本收不住!”
“她站在那里,动作再标准,也像一只暂时收起利爪的豹子,随时可能恢复本性!这如何能扮好一位大家闺秀?”
陈安妮也叹气附和:“是的,关女士说得对。阮小姐缺乏一种……精心雕琢的‘精致感’和‘表演感’。她的自然,是骨子里的,但也太‘真’了,真到不符合我们对‘叶博士表姐’这个角色所需的、那种经过包装的、恰到好处的得体与优雅。她更像是……嗯,一个我行我素、不太在乎旁人眼光的艺术家,或者一个……背景神秘、不拘小节的探险家?”
江皓和韦锋看着不远处树荫下,正毫无形象地啃着一个大苹果,汁水顺着下巴流都懒得擦,眼神放空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阮苏叶,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和困惑。
是啊,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明明她的五官轮廓、身形气质,与叶博士提供的照片确实有几分天然的、难以言喻的相似。她学习能力超强,模仿动作很快。
但为什么一站出来,一举手一投足,就感觉那么不对劲呢?为什么那些标准的礼仪动作套在她身上,就显得……?
就在众人愁云惨淡,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奇兵”计划是否选错了人时,一直沉默观察的韦敏静,看着阳光下啃苹果的阮苏叶,突然喃喃自语道:
“可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尽管阮同志哪哪都不符合标准,可她看起来……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她和叶博士是同一类人呢?那种给人的感觉……很相似。”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阮苏叶。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优越的侧脸线条。
皮肤白皙细腻,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看不到一丝毛孔或瑕疵,那是真正的“肤若凝脂”,是任何顶级护肤品和精心保养都难以企及的状态,仿佛从未经历过风霜。
身材高挑匀称,是天生的衣架子。即使穿着简单的训练服,随意地坐在那里啃苹果,也自有一种吸引目光的魔力。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态。
她没有刻意挺直腰板,却自然挺拔;没有堆砌笑容,眼神却清澈坦然;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却丝毫不显猥琐或怯懦。
她看人时,永远是平视。
那双过于清亮的桃花眼里,没有面对“洋人”或“上流社会”时国人常见的、或刻意模仿或难以掩饰的局促、自卑、讨好、或者强行武装自己的傲慢。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和一种“你我皆是尘埃”般的平等与淡漠。
仿佛在她眼里,关老师、陈老师、江皓、韦锋,甚至未曾谋面的叶博士和那些阿美莉卡的权贵,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都是人而已。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强大的的自信。
不是后天训练出来的“表演式自信”,而是源于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认知、对环境的超然掌控、以及对世俗评判标准的全然漠视。
这份自信,让她即使做着最不符合礼仪规范的事情,也显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种奇特的魅力,也让大家一眼挑中。
“是了……是自信!”陈安妮最先反应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阮苏叶,“那种……不需要任何外在装饰、不需要刻意迎合规则、发自内心深处的坦然与笃定。这种气质……在经历了百年屈辱的华夏人身上,太罕见了。”
关淑仪女士也沉默了,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再看向阮苏叶时,目光中少了几分苛责,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和惊叹:“没错。这种骨子里的平等与淡然……确实是真正的老牌世家,经历数代积淀才能蕴养出的底气。只是……她的表达方式,太……太‘野生’了。”
她依旧无法完全认同阮苏叶的随意,但不得不承认,那份气质非常珍贵。
江皓恍然大悟:“所以,我们之前总觉得她‘形’似而‘神’不似,其实错了!她的‘神’才是最像的!叶博士出身世家,学识渊博,心高气傲,看人看事同样带着一种超然的冷静和自信。阮同志虽然路子‘野’,但这份核心的‘自信’与‘平等心’,才是他们最相似的内核!”
韦锋点头补充:“只要她的基本礼仪动作不出大错,她站在那里,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卑不亢的底气和平视一切的目光,本身就足以让人相信她来自一个底蕴深厚的环境。强行把她塞进‘大家闺秀’或‘优雅名媛’的模子里,反而会画蛇添足,掩盖了她最核心的优势,变得不伦不类。”
困扰多日的迷雾瞬间被拨开。
关淑仪和陈安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和新的教学方向。
关老师清了清嗓子,走向阮苏叶,语气前所未有的平和:“阮小姐,苹果核别乱丢。还有,下次吃西餐,记得小口一点。”
她还是无法想象,为什么有人两分钟吃完牛排。
阮苏叶把苹果核精准地丢进远处的垃圾桶,抹了抹嘴,看着态度大变的两位老师,眨了眨眼:“哦。行吧。”
只要别让她像个木偶一样凹造型,怎么都行。
最好多来点餐桌培训,还有,牛排热点更好吃!
第49章 第49章沧海一声笑
关淑仪女士和陈安妮小姐放弃了将阮苏叶塑造成“标准名媛”的奢望,转而专注于打磨她的“基本盘”,确保她在重要场合不出大错,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她那独特的、无法被模仿的“野生”自信。
然而,有一点是两位老师,甚至韦敏静和陈沫沫都忍无可忍的——
阮苏叶的衣品。
她那几套衣服,色彩搭配之大胆、风格之混搭,简直是行走的灾难。
一件印着大红牡丹的土布衬衫。一条深蓝色咔叽布裤,脚上蹬着双半旧的回力鞋;偶尔还会出现一件颜色极其鲜艳的卫衣,配着条明显不合身的西装裤……
“阮小姐!”陈安妮揉着太阳穴,感觉眼睛受到了冲击,“您……您这身搭配……”
关淑仪女士则直接得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痛惜:“简直是暴殄天物!糟蹋了你这副好底子!”
阮苏叶低头看看自己,一脸无辜:“五彩斑斓的,多好看,还活动方便。”
两位老师气结:“……”
然而,诡异的是,就是这样灾难级的搭配,穿在阮苏叶身上,竟然……不算难看?
那张脸,那身段,那皮肤,那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松弛感,硬生生把灾难穿成了一种特立独行的“风格”。
仿佛她不是在穿衣服,而是衣服在衬托她,再离谱的颜色和款式到了她身上,都成了背景板。
偶尔,她也会穿出几套让人眼前一亮的搭配。
比如一件剪裁利落、料子垂坠感极好的米白色衬衫,领口设计别致,带着点含蓄的东方韵味,下身配着条简单的深色直筒裤。又或者是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件素净的黑色高领打底,气质更加沉静内敛。
“阮小姐,这件衬衫哪里买的?设计感很独特!”陈安妮忍不住指着那件米白色衬衫问,这风格既简约又高级,远超大陆供销社的水平,连华侨商店的新货都未必有这种品味。
阮苏叶眼睛一亮,带着点小得意:“哦,这个啊?朋友做的!搭配也是她教的!”
“朋友?”陈安妮和关淑仪都竖起了耳朵。
“嗯!”阮苏叶用力点头,脸上是真诚的炫耀,“关依依,我最好的朋友!眼光可好了!衣服是云姐做的,她手艺绝了!要不要推荐给你们?报我名字有优惠!”
“……”
韦敏静、陈沫沫、江皓、韦锋:“!!!”
我的祖宗哎!虽然现在对“投机倒把”管得松了些,街上摆摊的也多了起来,但您这么光明正大地宣扬“黑市裁缝”真的好吗?!还“报我名字有优惠”?!
艾力和巴图尔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觉得阮苏叶的朋友真厉害。
两位老师表情复杂。关淑仪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板着脸道:“阮小姐,慎言,注意点影响。”
陈安妮则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对那个叫“关依依”和“云姐”的神秘人物产生了好奇。
阮苏叶才不在乎什么影响不影响,她喜欢上礼仪课。
有吃的,还有漂亮衣服可以试穿,据说以后都归她。
而韦敏静和陈沫沫在衣品和搭配上的天赋确实很高,她们能迅速理解老师的要求,并搭配出符合不同场合的得体装扮,以及学习了更多化妆技巧。
作为这个任务的核心,阮苏叶成为了她们的模特,但她不太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
***
第二周的语言课,秋老师将目标转向了粤语和香江风土人情。为了营造沉浸感,她再次搬出了珍贵的彩电跟录像机。
这次播放的,是来自香江的电影,一个对教室里的学员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文化窗口。
当画面亮起,激昂的配乐响起,屏幕上展现的并非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而是从未见过的古意盎然的江湖世界。
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竹林间,侠客衣袂飘飘,踏叶无痕,剑尖一点寒芒刺破长空!
客栈里,豪侠大碗喝酒,一声长啸震退宵小,拳脚刚猛无俦!
山巅之上,高手对决,内力激荡,掌风所过飞沙走石!
这是香江武侠电影的黄金时代!是独属于华人的浪漫与豪情!
不同于好莱坞电影的工业感和叙事节奏,香江武侠片以其凌厉的剪辑、充满想象力的动作设计、浓郁的家国情怀和江湖义气,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电影里兵器交击的铿锵声、人物呼喝的呐喊声和悠扬的配乐在回荡。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放轻了。
江皓、韦锋看得热血沸腾,军人骨子里的血性被点燃。
艾力、巴图尔看得目不转睛,那拳脚功夫仿佛唤醒了他们血脉里对力量的崇拜。
韦敏静、陈沫沫也被那飘逸的身姿和侠骨柔情所吸引。
秋老师自己也看得入神,嘴角带着怀念的笑意。
而阮苏叶,这个在末世挣扎十年、见惯了最原始暴力的人,此刻那双过于清亮的桃花眼里,也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孩童发现宝藏般的光芒。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看到的不是“假”,而是一种将人体潜能和想象力结合到极致的艺术,一种她从未在这个和平年代感受过的、属于战斗和力量的浪漫表达。
而且,这些外功招式抛开花架子,是真有用的杀招,绝对能够提高她的实力。
除食物外,实力为尊。
电影结束。
阮苏叶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站了起来,指着屏幕上一个飞檐走壁的镜头,声音拔高,用更地道、更洪亮的粤语喊道:“功夫!好犀利!我要学呢个!”
秋老师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教案掉地上,她扶了扶眼镜,哭笑不得:“阮同志,冷静,这是语言课。我们在学习粤语和了解风土人情,电影里的功夫是假的,是艺术加工,是吊威亚和剪辑做出来的效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内力,也不能飞檐走壁。”
她赶紧解释,试图把跑偏的课程拉回来,详细说明电影特技的原理,甚至搬出了一些著名的武侠小说,并强调里面的绝世武功都是虚构的文学想象。
然而,她的解释在阮苏叶那双熠熠生辉、写满了“我也可以”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没有内力,但有异能啊。
而江皓和韦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阮同志,”江皓试探着开口,眼神热切,“您……您真的能像电影里那样?”
他指了指屏幕上正在施展轻功的侠客。
韦锋也补充道:“对对,阮老师,您展示一下?让秋老师跟我们也开开眼?”
他们太想确认,这关乎他们对“魔鬼操”的认知。
阮苏叶正愁没机会试试呢!她刚才看电影时就感觉身体里那股属强者的战斗因子在蠢蠢欲动。听到江皓他们的话,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行啊,小意思。”
秋老师:“等等!阮同志!这里是教室!太危险了!而且我们还在上……”
她话没说完,只见阮苏叶身影一晃。
她甚至没有助跑,只是原地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脚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瞬间就跃上了足有三米多高的教室横梁。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鬼魅,因为现在拍摄技术原因,比电影里的吊威亚还要流畅自然。
“我的天!”艾力惊呼出声。
“真……真上去了?!”巴图尔瞪大了眼睛。
韦敏静和陈沫沫捂住了嘴。
秋老师张大了嘴巴,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阮苏叶站在狭窄的横梁上,稳稳当当,低头朝下面目瞪口呆的众人咧嘴一笑,还用粤语问了一句:“点啊?似唔似?”(怎么样?像不像?)
没等众人回答,她目光落在讲台边一块用来压图纸的、拳头大小的鹅卵石上。
那是秋老师从校园湖边捡来的,质地坚硬。
阮苏叶轻盈地跳下来,落地无声。她走过去,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随手拿起那块鹅卵石。
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坚硬的鹅卵石在她手中如同松脆的饼干,瞬间被捏成了几瓣!
碎石屑簌簌落下。
这耍帅两下异能都没用,全靠身体素质过硬。
“!!!”
全场死
寂!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电影里的特效变成了现实,就在眼前!
秋老师看着阮苏叶摊开手掌里的碎石块,又看看她那张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豆腐的脸,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原来江湖武侠不是没有,而是在大陆呢!
江皓和韦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
江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阮…阮老师,这里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要不……我们去后面那个废弃的小院?那里宽敞,也僻静。不过……”
他看向已经灵魂出窍的秋老师:“秋老师要求,大家过去后必须用粤语或英语交流。”
秋老师麻木地点点头,她现在只想静静。
一行人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转移到了物理学院后面一个荒废许久、杂草丛生的小院。
一到地方,阮苏叶就像鱼儿入了水。
刚才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招式、身法,在她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异能的精确控制下,被信手拈来地“复刻”着。
她身形如电,在残垣断壁间闪转腾挪,时而如灵猿攀援,时而如苍鹰掠地。
没有吊威亚,没有特效,只有纯粹的速度、力量和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带来的视觉震撼。
她甚至尝试模仿电影里“隔空发力”的动作,当然没有内力波动,但凭借对空气的精准操控,她隔空击碎了一块半米外的朽木,引得一片惊呼。
“太……太厉害了!”
“阮老师!收下我的膝盖!”
“这比电影看起来还猛啊!”
艾力、巴图尔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拜师。韦敏静和陈沫沫满眼都是小星星。江皓和韦锋激动得直搓手,这要是能学到一招半式,他们……
阮苏叶玩得兴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在地上一跺!
“轰——咔啦啦啦!!!”
一声沉闷的巨响!
以她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地面如同蛛网般瞬间裂开!裂缝迅速蔓延出去两三米远。
尘土飞扬!
阮苏叶:“……”糟糕,没收住力,用上了一点点异能。
她看着脚下惨不忍睹的地面,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闯祸了”的微表情,带着点无辜看向江皓他们。
所有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艾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冲上前,差点给阮苏叶跪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粤语激动地喊道:“阮老师!您体育课还缺学生吗?!收下我吧!我想跟您学功夫!扫地打杂都行!”
“阮老师!还有我,也学。”巴图尔也急忙表态,沉稳的汉子此刻满脸狂热。
“阮老师!我们也想学!”韦敏静和陈沫沫异口同声,眼神热切。
江皓和韦锋也凑上前,眼神里充满了渴望:“阮老师,您看我们行不行……”
秋老师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地面和一群围着阮苏叶求拜师的学生,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本孤零零的粤语教材,彻底凌乱了。
她严肃道:“阮老师,请问,能加我一个吗?”
第50章 第50章叶大小姐上树
阮苏叶拒绝:“不行。”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但江皓不愧是搞情报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看着阮苏叶那双写着“麻烦”“无聊”“耽误我吃饭睡觉”的桃花眼,再看看地上那蛛网般的裂缝,抓住核心矛盾——
这位祖宗,懒、馋、贪玩,还怕麻烦。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无比真诚的笑容,切换成半流利的粤语:“阮老师,理解理解!您时间宝贵,哪能随便耽误?我们的意思是…利用语言课堂的碎片时间,秋老师应该也同意。就当活动筋骨,给我们开开眼。”
“对对对。”韦锋立刻跟上,同样粤语,“就是‘碎片化学习’,绝不耽误您正事,而且……”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我知道几个老武师平反后搬回燕京了,家里还藏着几本压箱底的拳谱手稿,据说有真东西。回头给您问一下能否‘借阅’?比电影里的花架子更加实在。”
艾力也反应过来,冲出院子,回来时满头大汗,提着一包油纸裹着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酱牛肉:“阮老师尝尝,我老乡秘制的,比食堂的酱牛肉香十倍,以后您想吃,管够。”
巴图尔没说话,默默从随身的军挎包里摸出两个油光锃亮的大苹果,一看就比食堂供应的香甜饱满,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墩上。
无声胜有声。
韦敏静和陈沫沫对视一眼,陈沫沫立刻道:“阮老师!我……我给您做双新鞋垫,软和吸汗。还有护腕,保证好看又实用!”
韦敏静补充:“我家里那边有熏鱼干贝海参,我还会很多海鲜菜。等到香江给您做。”
秋老师也豁出去了,推了推眼镜:“阮同志,我那里还有十几部最新的香江武侠电视剧录像带,打斗设计更精彩,语言学习嘛,寓教于乐也是好方法。”
阮苏叶的懒骨头在“麻烦”和“好处”之间疯狂摇摆,最终,“好处”以微弱(?)优势胜出。
咔嚓——!
哇,这来自巴图尔家乡的苹果又脆又甜。
好吃!
江皓他们也算天之骄子,物资之类自然是不缺的,且短短一个星期,阮苏叶便成为这群天之骄子的核心。
也正合大家意,改一下称呼,现在走出去,说她是千金大小姐怕是也没人反对。
他们的称呼也从“阮同志”到“阮师父”,到如今的“大小姐”。
“叶大小姐。”
还真巧,阮苏叶的名字里竟也有个“叶”字。
***
转眼到了五月下旬,初夏的气息浓郁起来。出发前往香江适应身份的日子定在六月初。
按照计划,阮苏叶需要暂停清北的工作,明面上的理由是“借调至某保密军工项目担任临时安保顾问”,第二层掩护是“随同几位教授赴西北参与一项重要的实地科研项目考察”。
而真正的目的地,是香江。
组织上给了她几天假期处理私事,与亲友道别,以免长时间失联引起不必要的担忧。
阮苏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阮家那堆糟心亲戚,而是颠婆闺蜜关依依,还有保卫科、食堂那些相处还算愉快的同事。
至于体院那群被她操练得哭爹喊娘的学生?唔,他们大概会放鞭炮庆祝魔鬼教练暂时消失吧?
恰逢周六。
阮苏叶溜溜达达走向市一中。高考临近,高中周六周末都要上课,即便关依依要摆摊,莽哥云姐都不同意。
因掐着时间,到门口时,放学的铃声响起,没过多久,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潮水,涌出校门。
然而,这股喧闹的人潮在靠近校门左侧的槐树下时,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声浪。
焦点是槐树下那个倚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年轻女子。
她实在太过扎眼。
身高腿长,目测直逼一米八,在普遍营养不良、平均身高偏低的年代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她穿了件色彩异常大胆的姜黄连衣裙,剪裁简单却莫名显得时髦,衬得露出的胳膊和小腿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尤其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清澈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阳光下偏栗色的浓密短发带一点点自然卷,蓬松地贴在颊边,像某种名贵猫咪的皮毛。
此刻,她正旁若无人地举着一串鲜红晶亮的冰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啃着,神态悠闲得像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哇……”一个低年级女生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的。
“这……这是我们同学吗?”另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看呆了。
“她好白啊!头发卷卷的!”
“个子真高,裙子颜色真艳,糖葫芦在哪儿买的?”
男生们大多只是惊叹于视觉冲击,心里嘀咕着“太高了”、“太扎眼了”,倒没太多别的想法。女生们则看得挪不开眼,脸颊微红,带着羡慕和好奇。
一时间,校门口竟出现了小范围的拥堵。
门口维持秩序的老保安也注意到了骚动,他挤开人群走过来:“这位同志,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在这儿等人?找谁啊?”
阮苏叶刚把最后一颗裹着厚厚糖衣的山楂球咬进嘴里,脸颊鼓起一块,闻言慢悠悠地咽下去,糖葫芦棍儿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她的声音带着点含混的甜意:“嗯,找我好姐妹。”
这句“好姐妹”话音刚落,人群外围,刚和高复一班同学沐小莹一起走出校门的关依依,以及紧跟着出来、正和几个同学边走边聊的阮梅花,同时听到了。
阮梅花心头猛地一跳。
她先是条件反射地涌起一股虚荣的狂喜——看,我那个在清北工作的姐姐真来接我了,这下看谁还敢质疑我。
但下一秒,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万一阮苏叶这张嘴当着同学的面说出“保安”两个字……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完了。
电光火石间,阮梅花做出了决定。她猛地拨开身边的同学,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络和骄傲,声音拔得又尖又亮,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大姐!大姐!我在这儿呢!你来接我放学啦?!”
她一边喊着,一边奋力往阮苏叶的方向挤去,脸上洋溢着“备受宠爱妹妹”的光彩,还不忘回头冲同学得意地扬扬下巴。
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阮梅花身上,带着惊讶和羡慕。
阮梅花享受着这注目礼,正要再接再厉。
阮苏叶听到声音,那双慵懒的桃花眼终于聚焦,准确无误地越过了奋力挥手、满脸堆笑的阮梅花,落到关依依身上。
甚至恶趣味地学着最近看的英文电影里的腔调,热情洋溢挥挥:“Darling!你怎么才放学?我等得花儿都谢啦。” ??? !!!
哈?!
围观的学生们下巴掉了一地!这什么称呼?
关依依:……虽然很开心,有点丢脸怎么回事?
刚才还围着阮梅花恭维的同学也傻眼了,看看僵成石像的阮梅花,又看看被“天仙姐姐”热情招呼的关依依,眼神充满了问号。
阮梅花的脸色从得意洋洋的涨红,“唰”地一下褪成惨白,又从惨白转为猪肝般的酱紫。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疼。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抖。
“阮梅花,这……这不是你姐吗?她怎么……”一个平时就看不惯阮梅花吹牛的同学故意拉长了语调问。
另一个女生捂嘴偷笑:“对啊,她喊依依‘亲爱的’呢?”
阮梅花被这刺耳的声音激得几乎失去理智,她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关依依,把所有的难堪和怒火都倾泻过去:“关依依!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跟我姐这么熟了?你用了什么手段?是不是你故意挑拨离间?!”
可阮苏叶一个眼神飞过去,阮梅花瞬间卡住。
关依依也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带着点怜悯的表情,阴阳怪气:“阮梅花同学,你这话说的真奇怪。苏叶姐这么大个人,爱跟谁熟跟谁熟,还需要别人挑拨?再说了,”
“你姐刚才好像也没看见你吧?是不是你……长得太普通了,容易被人忽略啊?”
阮苏叶点赞。
闻言非常“配合”地扭头,像是才看到阮梅花一样,桃花眼里满是“恍然大悟”和“真诚”的歉意,慢悠悠地用她那带着点西北腔调又有点京片儿混合的口音说:“哦,梅花?你也在啊?”
“……”
阮苏叶跟关依依都没打算继续纠缠,关依依跟沐小莹告别后,坐上自行车后座。
“快一点。”
“遵命,D——”
“闭嘴。”
“嗖——!”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蹿了出去。
“啊——!”关依依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本能地一把死死抱住了阮苏叶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背上,“慢点啊,要撞上了!”
阮苏叶在拥挤放学的人流和自行车流中左冲右突,速度快得惊人,却又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障碍,车把在她手里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她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十分疑惑:“慢?这速度跟乌龟爬有啥区别?再慢我脚要抽筋了。”
关依依吓得闭紧了眼,把脸埋在阮苏叶背上,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和腰上那只铁箍般的手臂传来的力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哪是坐自行车?
这分明是坐火箭!
“区别大了去了。”关依依在她背后吼,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安全第一啊大姐!”
阮苏叶似乎“哦”了一声,速度……好像稍微降了那么一丝丝?关依依绝望地想:大概就是从时速五十降到四十八点五吧。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关依依的尖叫和阮苏叶偶尔的“前面有坑抓紧”、“拐弯了”的提醒成了独特的背景音。
终于,在关依依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罢工时,自行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稳稳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胡同深处的一座四合院门前——云姐家。
关依依双腿发软地从后座爬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感觉重新踩到大地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然而,还没等她平复心跳和吐槽阮苏叶的骑车技术,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打斗声就从虚掩的院门里传了出来。
“莽哥!跟他们拼了!”
“王八蛋!欺负孤儿寡母,你们还是人吗?!”
“哎哟!敢打我?兄弟们上!”
“姓云的!识相点把房契交出来!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大伯的!当年你爹娘签字画押了的!”
“放你娘的屁!那是你们逼的!我爹娘死都不瞑目!”
“臭老九的女儿,黑市蛇头,还敢霸占房产?告到街道办、告到派出所,看谁有理!”
“就是!大家伙评评理!这种成分的人,就该扫地出门!”
关依依脸色瞬间变了。这声音……这冲突……
她脑中嗡的一声。
书里那段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剧情闪电般划过,这是云姐那帮丧良心的远房亲戚。
他们仗着当年强迫云姐父母签下的所谓“地契”,在云姐父母含冤死在农场后,竟然还有脸来抢夺这最后的老宅。
按书里的轨迹,本该发生在七零年。
怎么会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她和云姐合作的裁缝生意招人眼红?关依依一时间心烦意乱。
她明明非常努力改变剧情悲剧,偏偏不知不觉中又过于依赖剧情,掉入陷阱不自知。
关依依环视一圈,莽哥平日里对云姐的邻居街坊也不错,好几户人家都开了条门缝张望。
但当听到对方叫嚣着“臭老九”、“黑市蛇头”这些帽子时,那些门缝又无声地关上,这些年,好多人都被整破胆。
“苏叶,你……”关依依知道阮苏叶打架厉害,但这件事不是一个普通保安能解决的,甚至可能影响阮苏叶的工作,“先回去。”
然后,她擦掉眼泪往里面冲,像一颗小炮弹。
阮苏叶当然没回去,停好车,顺手把车锁绕在胡同边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
目光落在槐树茂密的枝叶上,随手摘下了十几片青翠欲滴、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槐树叶子,指尖轻轻捻了捻叶柄。
武侠电影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镜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唔,这个……今天试试这个?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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