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在年代文当软饭绿茶 60-70

60-70

    第61章 第61章(捉虫)锁骨像一对展翅……


    当阳光像温热的蜂蜜淌在眼皮上时,阮苏叶才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每一节脊椎都发出愉悦的脆响,床头的鎏金座钟显示上午九点,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小姐,您醒了吗?”一个轻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醒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年轻女仆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托盘最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南管家让我来看看您是否需要更衣化妆。”女仆看见她时,脸烫了一下,低着头忙说,“江先生他们已经在餐厅用餐了。”


    阮苏叶喝完红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和米色长裤,简单却质地精良,但拒绝化妆。


    女仆帮忙梳头发时,打开了话匣子,像一只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


    但聊叶家的不算多。


    主要是聊阮苏叶长得真好看,皮肤真白,以及聊自己的身世,她是粤省那边过来的,家里还有一个奶奶,这些年联系不多,也不知她是不是还……活着。


    洗漱后,跟着百灵鸟女仆穿过曲折的回廊。


    庄园在晨光中显得更加宏伟,庭院里的罗汉松上挂着露珠,几个园丁正在修剪灌木。


    空气中飘着海风特有的咸味和隐约的食物香气。餐厅位于主楼东侧,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百花盛开。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着一盆新鲜的百合花。


    “大小姐。”


    江皓他们见阮苏叶进来,除了正在啃菠萝包的艾力,其他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本来是打算另外用餐,被叶菘蓝阻止,借口他们叶家其实没那么多规矩。


    像南管家,他们早当南管家也是叶家的一员;庄园里的仆人要么是跟着叶老爷子打拼过的后人,要么是,叶老爷子在时,救下的大陆那边过来的人。


    借口挺多挺好的。


    但江皓他们很快发现,叶菘蓝跟他们一块儿吃早餐,主要还是为了打听更多阮苏叶的事。  ???


    江皓他们捡了一些清北大学的说,叶菘蓝听得津津有味,又问了一句:“姐姐说她当过大西北的知青,对吗?”


    这叶菘蓝竟然也知道。


    江皓有点好奇昨晚上这俩姐妹聊了什么,开始觉得这位奇奇怪怪的叶二小姐没那么简单,也回答了一些。


    阮苏叶今天睡了个懒觉,但餐厅里,她处处都在。


    ***


    “姐,坐这儿!”


    叶菘蓝今天的变化很明显。她没画夸张的烟熏妆,露出原本清秀的瓜子脸,眼下的青黑色显示她最近都没有睡好。


    黑色指甲油也洗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


    的粉红色指甲。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看起来确实像个正常的富家千金。


    阮苏叶被她拉到主位坐下,面前很快堆满了食物。


    虾饺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肠粉滑嫩,淋着特制酱油;西多士金黄酥脆,中间夹着花生酱,顶上放了一块黄油,正慢慢融化。


    “尝尝这个!”


    叶菘蓝夹了一块萝卜糕放到阮苏叶盘子里:“用瑶柱和腊肠做的,跟大陆的不一样。”


    阮苏叶来者不拒,风卷残云般消灭着食物。叶家已经知道她的食量,备的很多。


    无上限。


    但凡哪个盘子空了,立马有人上前帮忙满上。


    也因无上限,阮苏叶也是头一回先停止进食,这让江皓他们也是有感而发。


    正在这时,南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门口,她轻咳一声:“二小姐,楚七少爷刚刚来电,询问您是否参加周五何先生的宴会。”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叶菘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手中的叉子“当”的一声掉在盘子上。


    “告诉他我死了!”叶菘蓝咬牙切齿地说,随即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南姨,就说我身体不适,尚未决定。”


    南管家点点头退下,但眼中闪过的忧虑,她本可以私下跟叶菘蓝提这个。


    但自昨晚上从刀疤强里得到消息后,南管家也一休没睡,破天荒半夜看武侠小说。


    她完全无法想象张无忌、楚留香,他们到七十年代香江,该是如何生活。


    但刀疤强给了一个具体描述:躲子弹;一个人干翻楚家刘家几十人两艘船。


    南管家给自己的想象插上翅膀,今天都在偷偷观察,观察江皓韦锋他们是不是也是武林高手,会不会内力。


    老实说,看不出区别。


    但南管家也想帮一把自家小姐,毕竟叶家待她如亲人,她又何尝不是把两位小姐当作自己的女儿呢,不希望她冒险。


    楚七的邀请实在不怀好意。


    何家在葡京大酒店办的慈善晚宴,香江上层人物都会到场。楚家是承办方之一。


    叶家作为航运世家,叶二小姐又已经明确出山,理应出席这种关乎香江经济未来的重要场合。若是不去,会被解读为叶家彻底退出核心圈,或是对何先生、对香江商界有意见。


    叶菘蓝肯定会去的,遇见的困难也可以想象。


    也因为种种,南管家是刻意选了这个时间爆出来。


    江皓他们也不是傻子,连不喜欢动脑子的艾力都能品出味。


    可他们的目标是让阮苏叶适应身份,然后飞去阿美莉卡,把叶博士跟其他两位科学家请回来。叶家的落败辉煌、恩怨情仇,都不在他们任务范围内。


    但他们完全忽视不保护叶玄烨的表姐吗?


    也不能。


    叶家并没有强迫人,方方面面无条件帮你他们,又把事实摆在那里。但凡阮苏叶实力弱一点,他们都不会这么难以抉择。


    在香江其实有多个秘密行动组,有的甚至已经潜伏十年,只有一个目的,让香江早一点回归祖国的怀抱。


    这些行动组至少有一半跟叶家接触过,有的甚至被叶家当年救过,还不少人。


    “爱国商人”中的“爱国”二字,份量不可胃不重。


    当然,行动组也投桃报李,他们也会保护叶二小姐,前提是不妨碍任务。


    江皓韦锋天未亮便跟驻香江一个行动组秘密联系过。


    他们认为若是叶家能够再当“船王”,甚至与国家共同分享“船王”,对于香江当前局势是大大有利的,甚至可以说“历史车轮往前面滚了一大步”,写入秘密史册,等待有一天被公开。


    但这是做梦。


    在香江六年、曾经的兵王、现浑身刺身的特工“九叔”:“比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港口有多重要傻子都懂,沾到上面即便是楚家跟刘家,一不留神都会失了性命。


    兵王九叔抽着烟举例:“今天,刘家跟楚家又闹起来,原因是昨天他们家各自有一艘重要的货船不见了。楚家也罢,刘家失踪那个头目刘鳖是刘家三少爷的私生子,怎么也沾了个‘刘’。”


    这两家没打起来,还是因为事故没查清楚。


    “等有幸存者回来,或者船从海里打捞出来,两家想必也少不了在海上交锋。”


    而如今的叶家,连坐收渔翁之利的条件都没有。


    江皓欲言又止。


    韦锋止又语言:“咳咳。”


    九叔察觉不对,惊讶问:“不会这跟你们有关吧?”


    江皓:“跟我们有关,我们差点被一锅端。”


    韦锋补充:“是大小姐。大小姐一个人把这两艘船一锅端,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


    “!!!”


    这合理吗?


    江皓言简意赅:“大小姐很强,一个人抵得上一支军队。”


    电话那头窒息沉默后,问:“你们说,大小姐能不能真的留下来当大小姐,当‘船王’?”


    出现了,出现了,又来一个挖墙脚的。


    后面的半通话,九叔全程在叫着要认识“叶大小姐”,江皓韦锋十分无奈。


    餐桌上,江皓忽问:“大小姐,您能‘上青天’吗?‘”


    阮苏叶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江皓:“艾力韦锋可以。”


    艾力:“???”


    韦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的确,我们会开飞机。”


    “……”


    “姐,你马上要去阿美莉卡,小陪我逛一逛。”叶菘蓝突然出声打断他们的交流,阮苏叶再被拉走。


    江皓他们面面相觑,也只能继续去联系驻港小组,以及顶头上司,捕获更多情报。


    ***


    下午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衣帽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韦敏静和陈沫沫站在门口,看着叶菘蓝像只忙碌的小蜜蜂般在衣帽间里穿梭。


    “这件!还有这件!”叶菘蓝从衣柜里拽出十几条裙子,一股脑扔到中央的沙发上,“姐姐快试试!”


    阮苏叶皱眉看着那些精致的衣裙:“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叶菘蓝已经换上了一件维多利亚风格的蓬蓬裙,裙摆上缀满蕾丝和蝴蝶结,“作为叶家大小姐怎么能没有照片?爷爷书房里全是我们的照片!”


    韦敏静拿起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这件很适合阮同志的气质。”


    陈沫沫则被一条酒红色的晚礼服吸引:“这个颜色真漂亮!”


    阮苏叶:好话没有用哦,哪怕有吃的……


    也不行。


    太饱。


    顶多两件。


    而且比起裙子,阮苏叶更喜欢西装。


    她也非常适合西装。


    白色西装完美勾勒出阮苏叶一米八的挺拔身姿。内搭是黑色真丝深V衬衫,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收腰设计将她的腰线掐得极细,西装裤下是一双令人窒息的长腿。  !!!


    诚然,阮苏叶穿每一件衣服都不难看,但是这一套,让在场三个女人惊艳到灵魂。


    又见叶菘蓝突然扑上去抱住阮苏叶的胳膊:“姐!我要和你穿情侣装!”


    陈沫沫羡慕:“……”老实说,她也有点想啊。


    韦敏静点头,她们身上是黑色西装,约等于,她们跟大小姐也是情侣装呢。


    “……”


    阮苏叶自穿越过来还未拍过照,今天一次拍了个够,庄园也够大,交卷不知用了多少。


    韦敏静已经从会拍照,变成了精通拍照。陈沫沫也差不多,但她比较专一风格。


    阮苏叶到后面也不管她们,只顾着地跟小白小青玩,话说,这真不是储备粮吗?


    ***


    次日清晨  ,维多利亚港汽笛长鸣。一艘漆着“皇家公主号”的白船缓缓入港,甲板上挤满挥手的旅客,来来往往。


    叶家今天的接人可不像昨天那么低调,但也不高调,用上了叶老爷子曾经的豪车。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叶大小姐回到香江,全是把明面上的这一道程序走完。


    与此同时,一通越洋电话从阿美莉卡打来。


    叶菘蓝把听筒搁到阮苏叶耳边,对面传来清润的男声:“姐?”


    第62章 第62章胸肌够大吗?人鱼线?……


    阮苏叶的指尖轻轻叩击着听筒边缘,三长两短,节奏分明:“是我。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叶玄烨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加州阳光太刺眼了,我实验室的窗帘都换了三层。菘蓝有没有闹你?”


    叶菘蓝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几乎要贴到听筒上:“我哪有!小玄烨你少污蔑我!还有,叫姐。”


    阮苏叶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将听筒搁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江皓等人,指尖在桌面轻叩。


    【线路安全?】


    “菘蓝把你的蛇都喂好了吗?”叶玄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但回答的节奏却微妙地变化了:【不完全,小心常规监听】


    香江目前的电话主要采用密特康特电子交换机,可以通过后台配置将特定通话线路与监听设备连接,通常需要电话公司配合在交换机机房操作。


    但叶玄烨觉得,实时监听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小心得他们录下备份磁带。


    没出事也罢。


    一旦出事,这些磁带里的信息便会透露出去。


    其实,要屏蔽这种录音也简单生,通过随机性噪音信号干扰语音信号,比如周期性地在语音频段内跳变噪声中心频率,破坏滤波器的固定频带抑制效。


    但一段对话不能没有对话,没有也是一种危险信号。


    叶玄烨借自制录音机通过频谱筛选,选择性屏蔽敲击摩斯密码的声音。


    江皓他们收到消息后,阮苏叶干脆把敲击任务交给其他人,让他们暗地里聊。


    “小白最近在绝食呢!可能是怕姐惦记它的肉。”


    “?”


    叶菘蓝偷偷笑,手指不安分地卷着电话线:“玄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新买了条眼镜蛇,等你回来给它取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搁在桌面上的轻响,叶玄烨又言:“我给你们寄了礼物,应该快到了。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钻石?”


    阮苏叶:“我喜欢吃。”


    “……”叶玄烨吐槽:“阿美莉卡这边的伙食可没香江花样多,我大部分都是自己下厨。”


    阮苏叶一提到吃积极很多:“那厨艺岂不进步飞跃?”


    艾力敲重点:【吃货吃货吃货吃货吃货吃货……】


    “……”


    叶玄烨抽了抽嘴角,他也是从未见过如此性格鲜明的特工,明明声音清冽干净,但话很接地气:“姐你怎么老惦记着吃?不如你来阿美莉卡尝一尝好了。正巧洛杉矶有奥运会?朋友送了跳水比赛跟游泳比赛的票。”


    阮苏叶随口一问:“选手身材怎么样?有八块腹肌吗?胸肌够大吗?人鱼线?”


    叶玄烨:“……”


    江皓等人:【……】


    大陆现在多数男男女女还处于相亲恋爱阶段,保守是常态,不会有哪一个女人问男人的胸肌腹肌,阮苏叶又再一次刷新他们的认知,艾力陈沫沫红了耳根。


    阮苏叶:培训不够啊不够,回去通通加练。


    倒是叶菘蓝听着咯咯咯笑了起来:“姐,你还是喜欢厨艺好的身材好的男人啊。”


    阮苏叶坦然承认:“嗯,年纪不能太大。”


    叶玄烨是真的很无奈:“姐,厨艺我不知道,但运动员的话,身材应该很不错。”


    两人的聊天倒是越来越轻松,叶玄烨相信这位“大姐”挺适合阿美莉卡的,自信且自我,那种被训的特工痕迹非常少。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一会儿派对,一会儿学校,天南海北,竟也不觉得尴尬。


    江皓他们跟叶玄烨也聊了不少内容,再次达成协议。


    直到挂断电话,叶菘蓝却没了说笑,握着听筒呆立了几秒,突然转身扑进阮苏叶怀里。


    “他会没事的,对吧?”她的声音闷在阮苏叶肩头。


    阮苏叶拍了拍少女单薄的后背:“他会回来的。”


    ***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衣帽间时,叶菘蓝已经像只忙碌的蜜蜂般在衣柜间穿梭。


    她赤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今天是白粉色的指甲,上面镶着几颗小小的碎钻。


    Blingbling。


    “姐,试试这件!”叶菘蓝拽出一条米色高腰阔腿裤和同色系短款西装外套,内搭是墨绿色真丝衬衫,“今年巴黎最流行的款式,我特意让裁缝改了尺寸。”


    阮苏叶接过衣服,三两下换好,站在落地镜前转了转,阔腿裤将她的腿衬得更加修长,西装外套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腰线,整个人挺拔如青竹。


    “完美!”叶菘蓝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连衣裙,裙摆蓬松得像朵向日葵,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大波浪,用珍珠发夹别在耳后,活脱脱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摩登女郎。


    阮苏叶伸手拨弄她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卷发:“像个洋娃娃。”


    “这叫时尚,我的大小姐。”叶菘蓝吐了吐舌头,从梳妆台上拿起一瓶香水,“试试这个?中性香,前调是佛手柑和黑醋栗,中调——”


    “免了。”


    但叶菘蓝的已经喷了过来。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味,意外地适合阮苏叶。


    南管家敲门进来时,两人正在为戴不戴墨镜争执。看见她们的模样,这位素来严肃的女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车已经备好了。巴先生和陈小姐在楼下等着。”


    自打叶臻臻出事,南管家每回见叶菘蓝出门眉头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叶菘蓝也下意识减少外出,除非一些宴会。


    现在有徒手干掉两艘船的“大小姐”,再者巴图尔跟陈沫沫也会贴身跟随,还有叶家保镖明里暗中盯着,南管家倒是松了口。


    虽然她不会承认,自己阻止过二小姐外出。


    一辆黑色奔驰,车牌是普通的“HK”开头。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特别定制的防弹版本,车窗玻璃足有一指厚。


    “先去旺角。”叶菘蓝一上车就兴奋地宣布,“我要带姐姐吃最地道的咖喱鱼蛋!”


    巴图尔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二小姐,旺角人多眼杂。”


    “有姐姐在怕什么?”叶菘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挽住阮苏叶的胳膊,“对吧姐?”


    “嗯。”


    阮苏叶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目光被路边一家烧腊店吸引。


    油光发亮的烧鹅挂在橱窗里,伙计正麻利地剁着一只乳猪,刀光闪烁间,酥脆的猪皮发出诱人的“咔嚓”声。


    叶菘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噗嗤一笑:“先记下,回头让南姨派人来买。”


    阮苏叶没有反对,主要是这几天不止吃饱,连她的基地空间里竟然也能存的住食物!


    车子在弥敦道缓缓停下。


    此时的香江已初显国际都市的雏形,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街道两旁霓虹招牌层层叠叠,中英文混杂。


    穿喇叭裤的年轻人拎着录音机招摇过市,穿旗袍的妇人挎着菜篮匆匆而行,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夹着公文包等巴士,跟大陆完全不一样的繁华景象。


    先施百货、永安公司等老字号比肩而立,橱窗里陈列着进口化妆品和最新款卡西欧电子表。


    穿迷你裙的售货小姐站在门口招揽顾客,粤语和英语混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先带姐姐买几件便服。”


    叶菘蓝拉着阮苏叶钻进一家名为“丽华”的时装店。店面不大,但装潢时髦,衣架上挂满据说从霓虹国进口的时装。


    老板娘是个烫着爆炸头的时髦女郎,一见她们就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小姐好面生,第一次来?你们长得靓,身材又标致,穿什么都好看!”


    阮苏叶对购物兴趣缺缺,但架不住叶菘蓝和老板娘的热情,试了几条牛仔裤和衬衫。


    “这条喇叭裤全港只剩最后一条了,小姐穿上去腿长两米八!”老板娘奉承,“配这件,走出去迷死全香港的男人!”


    叶菘蓝笑得直不起腰:“姐,要


    不要试试?”


    阮苏叶面无表情地拎起那件勉强能遮住胸口的“衣服”,在老板娘期待的目光中,准确无误地扔回了那个衣架。


    她可以接受比基尼,但前提是打架不掉,这种抹胸没有绳带,很容易掉的,若是用上胶带,那叫“自虐”。


    背心还OK。


    阮苏叶买挺多件,搭短裤,再加上几套休闲装。老板娘热情地打了八折,还送了两条丝巾。临出门时,阮苏叶突然驻足,拿起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


    “这个也要。”


    叶菘蓝惊讶地眨眨眼:“姐,你戴帽子也好看!”


    老板娘趁机推销:“小姐眼光真好,这是美国进口的,电影《周末夜狂热》里约翰·特拉沃尔塔戴的同款!”


    走出时装店,叶菘蓝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阮苏叶穿梭在人群中。


    她们经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白发老伯用铁铲翻炒着黑砂中的栗子,甜香四溢;


    路过凉茶铺,穿白背心的老板正将深褐色的凉茶倒入瓷碗,苦中带甘的药香飘散开来。


    “姐,尝尝这个!”叶菘蓝在一个流动摊档前停下,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阮苏叶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糖衣脆生生,山楂软糯,意外地合她胃口。


    “好吃吧?”


    叶菘蓝得意地说:“比大酒店里的甜品强多了!”


    她们拐进一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著名的“女人街”,数百个摊位密密麻麻排列在狭窄的街道两侧,卖的都是平价服装、饰品和小商品。


    家庭主妇们挎着菜篮讨价还价,打工妹结伴挑选发卡,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还价声、录音机里播放的粤语流行曲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这个发箍适合你。”阮苏叶突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镶着水钻的蝴蝶结发箍。


    叶菘蓝惊喜地接过来:“姐居然会挑饰品?”


    阮苏叶耸耸肩:“直觉。”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妇女,见她们衣着光鲜,立刻堆满笑容:“小姐好眼光,这是进口的,全**一份!算你便宜点,八十蚊!”


    “八十?抢钱啊!”


    叶菘蓝瞪大眼睛:“阿婶,我上个月在铜锣湾见到一模一样的,才卖三十蚊!”


    阮苏叶挑眉,这位大小姐砍起价来倒是一把好手。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发箍以三十五元成交。


    阮苏叶“被迫”付的款,叶菘蓝当场戴上,在摊主的镜子前左照右照,笑得见牙不见眼:“姐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


    正午时分,等她们来到庙街夜市。虽然还没到最热闹的傍晚,但各色小吃摊已经支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咖喱、烧烤和海鲜的混合香气。


    “荣记”鱼蛋铺前已经排起长队。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臂上纹着青龙,却系着粉色围裙,反差强烈。他手持长筷,在滚烫的油锅里翻动着金黄色的鱼蛋,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两份鱼蛋,一份加辣!”


    叶菘蓝熟门熟路地点单,转头对阮苏叶解释:“荣记的咖喱鱼蛋是全港最正宗的,祖传秘方,那些什么港督夫人都偷偷派人来买。”


    当然,能守住“祖传秘方”,也意味着有背景。


    这鱼蛋确实美味,外皮酥脆,内里弹牙,咖喱汁浓郁中带着椰香,辣度恰到好处。


    阮苏叶三两口解决自己那份,眼睛已经瞄向隔壁的煲仔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她们从街头吃到街尾:腊味煲仔饭揭开盖子时滋滋作响,米饭吸收了腊肠的油脂,底部结成金黄的锅巴;碗仔翅浓稠鲜美,粉丝滑溜,香菇丝和肉丝给得毫不吝啬;鸡蛋仔外脆内软,蛋香浓郁。


    叶菘蓝的遮阳帽早不知丢在哪里,卷发被汗水黏在颈间。她拽着阮苏叶挤过卖蛇羹的摊档,对铁笼里盘踞的眼镜蛇吹口哨。


    “姐,我们去算算嘛!”叶菘蓝眼睛发亮,指着旗幡上“张大仙铁口直断”四个大字。


    算命先生戴着圆墨镜,就着山羊胡,檀香在铜炉里烧出细直的烟,将他褶皱丛生的脸笼在青雾中,挺神秘的。


    摊前竹椅上坐着个穿涤纶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紧张地搓着手。


    “陈生,你太太的病……”老先生摇着龟壳,铜钱叮当落在红布上,“要往北方求医。”


    衬衫男人突然哭起来,从裤兜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多谢张半仙!多谢……”


    巴图尔跟陈沫沫表示一点都不理解,明明香江如此繁华,为什么他们这么迷信?


    阮苏叶也承认她也挺好奇的,看着男人千恩万谢地离去,黄半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最多不过三十岁。


    “两位小姐。”


    他收起铜钱,声音意外地年轻:“看相还是问卦?”


    叶菘蓝抢着坐下:“都要!”她从陈沫沫珍珠手袋里摸出支票本,“先算算我姐……”


    第63章 第63章九龙城寨


    “令姐命格贵重,不必算。”黄半仙的视线在阮苏叶脸上停留片刻,移开,突然笑道,“倒是这位小姐,最近可曾夜不安枕?”


    阮苏叶:?


    叶菘蓝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半仙果然神机妙算。”


    站在一旁的巴图尔和陈沫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解梦五十,解惑一百。”张半仙捻着胡须,“治心病二百。”


    虽然不是港币,巴图尔陈沫沫工资都没有两百,这哪里是算命,简直在抢啊!


    张半仙的墨镜后闪过一道精光,手指在叶菘蓝的掌纹上虚拂而过,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衣着、站姿和眼神。


    “事业嘛——”


    他捋着山羊胡,铜钱在红布上转了个模棱两可的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小姐命格贵重,但近期恐有小人作祟。”


    叶菘蓝托着腮帮子:“能不能说具体点?”


    具体一点,当然是不能的,他还要命。


    委婉提醒他们有些跟着已经足够职业道德,也是为了让他的“算命”更显灵验。


    叶菘蓝也明白“行规”,没有问破解之法,转而问了亲情。


    张半仙看了一眼阮苏叶,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情比金坚,但需防外物所伤。”


    叶菘蓝被“情比金坚”四个字取悦,给钱也很爽快,这么一来一回,已经花了500。


    刚刚为了一顶帽子讨价还价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菘蓝还问亲人安否?


    张半仙笑了笑:“小姐的亲人命格贵重,天之骄子,龙凤之姿,虽因犯小人难念有波折,但以其运势,必然逢难呈祥。”


    “好!”叶菘蓝拍桌而起,利索地签了一张千百港币的支票扔在卦摊上。


    陈沫沫:“……”


    巴图尔:“……”


    陈沫沫喃喃自语:“杰森,你说我改行在香江当半仙怎么样?”


    代号杰森的巴图尔:“安妮,你可以,我不行。”


    主要是他不够国风,深眼窝高鼻梁,褐色眼睛,络腮胡,最主要的是不会说话。


    阮苏叶倒是有一些理解,千金难买我快乐!


    路过电影院,《阴阳路》的巨幅海报占满整面墙。青面獠牙的女鬼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旁边用血红字体写着“胆裂魂飞!本年度最骇人鬼片!”


    “姐,快点!”叶菘蓝拽着阮苏叶的胳膊,兴奋地指着海报,“听说这片子吓死过人呢!”


    阮苏叶抬头瞥了眼海报,女鬼惨白的脸上爬满蛆虫,黑洞洞的眼眶里渗出鲜血。她面无表情地评价:“化妆技术不错。”


    “什么嘛!”


    叶菘蓝撅起嘴:“这可是真鬼!导演专门请了泰国降头师作法,把真鬼请到片场了!”


    “……”


    为什么会有人打着真鬼的旗帜拍鬼片?


    还很迷信?


    巴图尔跟陈沫沫打破脑袋都明白不了这想法。


    影院大厅还挺宽敞的。


    穿制服的侍者恭敬地引领他们走向二楼包厢。包厢门一开,水晶吊灯折射


    出璀璨光芒。冷气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还不错。”叶菘蓝欢呼一声,扑向中央的红色真皮沙发,迫不及待踢掉高跟鞋。


    是的,这才是她的目的,逛街体力消耗太多。


    包厢足有二十平米,三面环绕立体声音响,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弧形银幕。


    角落里的小冰柜里摆满了汽水和啤酒,茶几上放着精致小吃:炸得金黄酥脆的鱿鱼圈、淋着蜂蜜的炸牛奶、撒着椒盐的薯格,还有一碟裹着糖霜的爆米花。


    阮苏叶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捏起一块炸牛奶放入口中。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香甜,奶香浓郁得化不开。


    “姐,别光顾着吃!”


    叶菘蓝塞给她一杯冰可乐:“电影要开始了!”


    灯光渐暗,银幕上浮现出血红色的片名。阴森的音乐响起,画面中一个长发女子对着镜子梳头,镜中却映出一张腐烂的脸。


    “啊!”


    叶菘蓝尖叫一声,整个人缩进阮苏叶怀里。


    阮苏叶淡定地嚼着鱿鱼圈,评价道:“镜头切换太明显了。”


    巴图尔坐得笔直,双手紧握扶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陈沫沫却出乎意料地大胆,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原来如此”的感叹声,很有神棍潜力。


    巴图尔:“……”可以不要学些乱七八糟的吗?


    电影进行到一半,女鬼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经典场景让叶菘蓝几乎崩溃。她死死抱住阮苏叶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姐!她、她是不是要出来了?”


    阮苏叶拍拍她的头:“假的。”


    “可、可是,”叶菘蓝从指缝里偷看银幕,正好对上女鬼血红的眼睛,“啊啊啊!”


    巴图尔猛地站起身:“我、我去趟洗手间。”


    陈沫沫偷笑:“杰森,洗手间在左边,你往右边走干嘛?”


    电影结束时已是下午三点多,街道上的认知明显少了很多,这里不是西区那种富人圈,街道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夜晚这可不比白天安全。


    叶菘蓝脸色发白,却意犹未尽:“太刺激了!姐,我们下周来看续集好不好?”


    阮苏叶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影院出口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些人穿着花衬衫,看似随意地站在不同角落,视线却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这些人越来越突显,傻子都能看出。


    又走了两步,叶菘蓝突然指着不远处一条小巷:“咦?那边好像有家古董店,橱窗里摆着好多有趣的东西。”


    那巷子幽深狭窄,尽头隐约可见破旧的招牌。一个花衬衫正站在巷口假装看报纸,明显是在引导他们往那个方向走。


    巴图尔简明扼要:“有诈。”


    叶菘蓝也知道。但她也想知道,叶臻臻为什么老是喜欢来九龙区?叶臻臻的车祸真得一个仇人也无吗?


    她看向阮苏叶。叶菘蓝也知道阮苏叶很强。


    阮苏叶:“看看?”


    巷子很深,越走越窄,两边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破旧。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在空中,挂满五颜六色的衣物。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九龙城寨的边缘。眼前的景象与刚刚香江的繁华截然不同,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纠缠在一起,拥挤的“鸽子笼”楼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发廊小妹穿着暴露的衣服站在门口招揽生意,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食物腐败和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个纹身青年蹲在路边抽烟,看见叶菘蓝精致的打扮,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但在看到巴图尔和后面跟上来的叶家保镖后,又悻悻地移开视线。


    “二小姐,我们必须回去。”巴图尔脸色凝重,“这里是九龙城寨,太危险了。”


    然后,他被阮苏叶踹了一脚。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中炸响,子弹擦着巴图尔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砖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大圈仔抢地盘啦!”


    “打死那些大陆仔!”


    叫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狭窄的街道瞬间乱成一团,小贩推着车子狂奔,发廊小妹尖叫着躲进屋里。两伙人从不同巷道冲出来,一方拿着砍刀,一方举着手枪,在街道中央激烈交火。


    “……”他们好像是进入了别人的混战?不对,是他们被引入了别人的混战。


    “保护大小姐二小姐!”


    巴图尔大喊,掏出手枪掩护众人后退。


    但退路已经被堵死,三个花衬衫冷笑着从后方包抄过来:“叶二小姐,我们少爷有请,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不会,”


    然后,他们死了。


    阮苏叶杀死他们的武器是从叶菘蓝头上摘下来的绒花,两朵杀死三个人。


    他们倒底时,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动作。


    巴图尔:“……”


    保镖们:“!!!”


    叶菘蓝瞪大眼睛,她头一回理解阮苏叶口中的“杀人如麻”,绝对不是冒险故事。


    但阮苏玉兰身上却无一点“杀气”,仿佛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不值一提。


    好变态?


    好喜欢!


    叶菘蓝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两百码。


    扑:“姐!”


    巷子里的战乱还在继续,前方是交火中心,两侧是高达六层的破旧楼房。


    “抱紧我。”


    阮苏叶一手揽住叶菘蓝的腰,一手抓住陈沫沫的手腕。


    “姐?”


    叶菘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猛地腾空而起。


    阮苏叶像一只灵巧的猫,借助排水管和窗台的微小凸起,几个纵跃就带着两人爬上了六楼天台。发廊小妹张大嘴巴,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被丢下的巴图尔:“……”


    “分散掩护。”他咬牙下令,“保护好自己!”


    天台上的叶菘蓝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姐你还会轻功。”


    陈沫沫早知这个也不意外,在这种时刻竟生出不少兴奋,对她来说爬上六楼屋顶也行,但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三人在楼顶围观。


    冲突一方是大陆来的“大圈仔”,穿着朴素的衣服,也说粤语,偶尔来几句国骂;另一方则是本地帮派,纹身花臂。


    叶菘蓝嗤笑:“青帮,跟楚家关系密切,狼狈为奸。”


    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突然从二楼窗台跳下,钢管砸中潮州帮领头的光头。血花溅到墙上的“囍”字时,三楼传来婴儿啼哭,有个孕妇正抱着孩子往天台爬。


    “孕妇都打?”


    又有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拽着个小女孩当人质,刀刃抵在孩子脖子上。


    且不管另一方如何,青帮不是人已经很明显。


    “待在这。”阮苏叶直接从楼顶跃下,追孕妇那个被她空中踹了一脚,撞到对面墙上,砰砰砰,摔晕了过去。


    “姐!”


    叶菘蓝的尖叫惊飞一群鸽子。只见阮苏叶如大鹏展翅,下坠途中抓住晾衣绳缓冲,轻盈地落在一处雨棚上。没等围观者反应过来,她已冲入战团。


    花衬衫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麻,砍刀当啷落地。


    他惊恐地发现怀里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戴鸭舌帽的高挑女子。


    阮苏叶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捏断了他的咽喉。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大圈仔和本地混混都停了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


    女人很漂亮。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比电影的明星还好看;且穿着时尚,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人。


    有个纹身男悄悄举起土制手枪,阮苏叶头也不回,把眼前得尸体踹出去。


    接下来的一分钟成了香江**史上最离奇的传说。


    但见阮苏叶的身


    影快得几乎出现残影,钢管在她手里弯成麻花,砍刀被徒手掰断。


    出手狠辣,也不在乎人命。


    但青帮有四、五个机智的小年轻飞快逃走,她暼了一眼,也没有继续追杀。


    或者说,亦正亦邪。


    怀里的小姑娘被她保护得很好,一分钟解决战乱,小姑娘被轻飘飘提溜到地上。


    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日行一善:“乖,吃糖。”


    刚才从头到尾都很镇定的小姑娘哇哇大哭。


    阮苏叶:“哈?”


    第64章 第64章劫人者人恒劫之


    小姑娘的哭声引来了一个瘦弱的女人,她慌慌张张地从巷子深处跑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发抖:“阿妹!阿妹!”


    阮苏叶把糖塞小姑娘手里:“你的孩子。”


    女人一把抱住孩子,眼泪唰地掉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救命!”


    阮苏叶单手托住她手肘:“不用跪。”


    女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青帮的人……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阮苏叶随口一问:“他们为什么抓你小孩?”


    女人搂紧孩子,低声道:“我男人之前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跑了。他们找不到人,就来抓阿妹……说、说要卖到南洋去抵债……”


    “那你男人呢?”


    女人摇头,眼中一片死寂:“不知道……可能死在外面了吧。”


    阮苏叶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港币,塞进女人手里:“带孩子换个地方住。”


    女人瞪大眼睛,手直抖:“这、这太多了……”


    阮苏叶:“不多。”


    女人眼眶又红了,抱着孩子深深鞠了一躬:“小姐大恩大德,菩萨定保佑您福寿绵长!”


    那群大圈仔们见她们脚腕,这才走过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皮肤黝黑,冲阮苏叶抱了抱拳:“多谢小姐出手,不然今天兄弟们得折在这儿。”


    阮苏叶:“你们为什么打?”


    那壮汉啐了一口:“青帮那群杂碎,不管谁犯了事,犯了什么事,但凡交给他们查,都拿我们大圈仔顶债。”


    “魏哥说的对,有时候他们闲的无聊也来,杀几个人助助兴,说我们偷渡客不配在香江喘气。”又有一个人眼下有黑痣青年补充。


    大圈仔在香江很难过,尤其是不会粤语的大圈仔,没有死在海里,但可能死在贫困跟歧视里。


    当然,也不全是歧视,还有相当一部人,因民宿情感,因同病相怜,或者单纯因便宜劳动力,真心接纳他们。


    但近些年能混出来的大圈仔越来越少。


    但凡形成些规模,必遭青帮之流打压。


    还会连累帮忙的人。


    久而久之,也让本地平民百姓不敢再光明正大帮大圈仔,他们日子越来越难混。


    一个精瘦少年突然红着脸插话:“小姐这般身手,不如来做我们老大!”


    魏哥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闭嘴!你看小姐像缺钱的吗?”


    阮苏叶确实不像。


    她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贵,腕间钢表泛着冷光,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跟这破巷子格格不入。


    魏哥压低声音:“小姐,今天这事多谢你,但青帮背后势力不小,据说还有英国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好赶紧离开这儿。”


    阮苏叶:“哦。”


    魏哥苦笑:“我们这些大陆来的,没背景没靠山,只能硬扛。但小姐你不一样,别惹上麻烦。”


    阮苏叶也没纠正这个说法:“知道了。”


    魏哥见她这么淡定,心里更摸不准她的来路,犹豫了一下,又道:“小姐要是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去码头找‘老魏’,兄弟们一定帮忙!”


    这时,楼顶上,叶菘蓝扒着栏杆,冲下面大喊:“姐!我不要巴图尔!我要你!”


    阮苏叶抬头,看见叶菘蓝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来了,陈沫沫在后面死死拽着她。


    阮苏叶:“……”


    她三两下攀上楼顶,叶菘蓝立刻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姐,你刚才太帅了。我也要学。”


    “时间不够。”


    叶菘蓝才不管,扑到阮苏叶怀里,悄悄说:“我以后去寻姐。姐下半辈子的衣食住行,这学费够不够?”


    “很好。”


    下一秒,阮苏叶单手搂住她的腰,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


    叶菘蓝的尖叫声划破天际,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失重感让她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


    阮苏叶在半空调整姿势,脚尖在墙面借力缓冲,最后稳稳落地。


    叶菘蓝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挂在阮苏叶身上,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得吓人:“刺、刺激!再来一次!”


    又菜又爱玩。


    “免谈。”


    单纯为了自己的耳膜,阮苏叶也不可能惯着她。


    楼顶上的陈沫沫羡慕地望着,乖乖顺着排水管爬下,看来今晚得加练“魔鬼操”第六式了。


    巴图尔望着这一幕,已经开始头疼如何向江皓写报告,光想象江皓铁青的脸色跟骂人的嘴,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尤其是在看见大小姐虽然吃够但显然没玩够的模样。


    “……”


    他们几乎不作考虑,江皓先前的planABC全作废,“叶大小姐”的强势回归在所难免。


    夕阳西下,九龙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巴图尔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投来复杂的目光,欲言又止。陈沫沫则紧贴着车窗,眼中闪烁着渴望留下的光芒,但最终只化作一句简短的“保重”。


    黑色奔驰缓缓驶离。


    叶菘蓝突然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拼命挥手兼告白:“姐!明天早上有生煎包!我爱你!”


    “……”


    阮苏叶抬手挥了挥,目送车辆消失在拐角。


    不一会儿,九龙的夜生活已悄然开始。人并不多,或者说,正经人不多。


    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将破旧的建筑镀上一层虚幻的光彩,空气中飘着廉价香水与腐烂食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靓女,一个人啊?”


    墙角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三个花衬衫混混,为首的黄毛嘴里叼着烟,目光在她修长的双腿上来回扫视。他身后两个同伙已经默契地封住了巷子两端。


    阮苏叶连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过。男人不死心,伸手想搭她肩膀:“别这么冷淡嘛,哥哥带你去——”


    “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他愣了两秒,才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的手!我的手啊!”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阮苏叶已经如鬼魅般贴近。她左手成刀劈在第二人颈侧,右脚同时踹中第三人膝盖。


    三个混混几乎同时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她弯腰从黄毛口袋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港币和半包香烟,随手将钱塞进自己口袋,香烟则精准地扔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


    转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上,霓虹闪烁,“金蛇赌场”四个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


    阮苏叶整了整鸭舌帽,大步走向赌场入口。


    “小姐,请出示会员卡。”一个满脸横肉的保安拦住她。


    阮苏叶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港币,在保安眼前晃了晃:“这个够不够当会员卡?”


    “够够够。”保安的瞳孔微微扩大,换上谄媚笑容,可钱只是在他面前晃了一圈。


    今日小费:0。


    他板起脸:“这里是高档场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


    话戛然而止。


    一把飞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他喉结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现在,”阮苏叶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能进去了吗?”


    保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硬地侧身让开。他的三个同伴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头儿突然改了主意。


    赌场内部比外观豪华得多。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深红色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二十一点、轮盘、骰宝等


    赌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每张台子前都围满了赌客。


    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女侍应生端着酒水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奢靡气息。


    阮苏叶径直走向兑换处,将刚才那叠港币拍在柜台上:“全部换筹码。”


    戴着金丝眼镜的兑换员扫了眼钞票,又抬眼打量她:“小姐第一次来?需要介绍规则吗?”


    “不必。”阮苏叶勾起嘴角,“我学得很快。”


    她拿起兑换好的筹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走向一张二十一点的赌台。这张台子的庄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瘦男子,眼睛小而亮,像两颗黑豆。


    “加一位。”阮苏叶将一枚筹码轻轻放在赌桌上。


    庄家瞥了眼那枚面值五百的筹码,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最低注一千。”


    阮苏叶没说话,只是将五枚筹码叠成整齐的小塔,推到了下注区。周围的赌客发出小小的惊叹,这在普通赌台算得上大手笔。


    第一局,庄家发牌。


    阮苏叶的两张牌是黑桃A和方片10——Blackjack,直接赢下了1.5倍赌注。


    第二局,她故意要牌到爆点,输掉筹码。


    第三局开始,她的眼神变了。


    庄家发完牌,阮苏叶的指尖在牌面上轻轻一叩:“分牌。”


    她将原本的两张8分开,变成两手牌。接着要牌、停牌,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机器。当庄家开牌时,她两手都刚好21点。


    “见鬼!”庄家擦了擦额头的汗,赔出双倍筹码。


    接下来的半小时,这张赌台成了整个赌场的焦点。


    阮苏叶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庄家换了三个,每个都面色惨白地败下阵来。


    “小姐手气真好。”第四个庄家是个戴金链子的胖子,笑容满面地搓着手,“要不要试试贵宾厅?那里限额更高。”


    阮苏叶将一枚筹码弹到空中又接住:“这里挺好。”


    胖子的笑容僵了僵,示意发牌。当阮苏叶连续五局都拿到Blackjack时,他的脸色开始发青。


    “出千!”


    胖子突然拍桌而起,指着阮苏叶大叫:“她肯定出千了!”


    整个赌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黑衣保安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赌客们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阮苏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筹码,头也不抬:“证据?”


    “连续五局Blackjack的概率是——”


    “九百万分之一。”


    阮苏叶打断他,终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所以呢?”


    胖子噎住了。赌场规矩,抓千要当场拿赃。他咬了咬牙,对保安使了个眼色:“请这位小姐去后面‘聊一聊’。”


    四个保安同时上前,其中两个已经摸出了甩棍。


    阮苏叶叹了口气,将最后一枚筹码轻轻放在台面上:“真没意思啊。”


    第一个保安伸手抓她肩膀的瞬间,她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保安只觉得手腕一麻,甩棍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阮苏叶用甩棍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保安顿时跪倒在地,抱着腿哀嚎起来。


    第二个保安的甩棍朝她头顶劈下,却在半空中被她单手接住。阮苏叶手腕一翻,保安整个人被带得腾空而起,重重摔在轮盘赌台上,彩色筹码四处飞溅。


    第三个保安趁机从背后扑来,却被阮苏叶一个后踢正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倒了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中,第四个保安掏出了手枪。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赌客们尖叫着趴下,却看见阮苏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两根手指间夹着一颗变形的子弹。


    有人结结巴巴:“灵犀一指?陆小凤传人?!!”


    《陆小凤传奇》虽然是七三年创作的,但如今在一干新武侠小说仍然能打,听说还要拍剧。


    然后,他挨了同伴一巴掌:“你武侠小说看多了。”


    那人一边躲,一边愤愤不平:“这怎么解释。”


    对啊,这怎么解释?


    也许灵犀一指跟太极拳一样真的呢?


    也听到的阮苏叶:“……”可别,灵犀一指版权古龙的,她不过一个模仿读者。


    “这不可能……”持枪保安的手开始发抖。


    眉心中弹倒下,子弹正是阮苏叶手里那颗。


    整个赌场鸦雀无声,阮苏叶把玩着手里那把枪,一步步后走向早已面如土色的胖子庄家。


    又有两人开枪。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下子,没人敢再动手。


    “现在,”她轻声说,“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胖子抖如筛糠,踉跄着在前面带路,上了三楼,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长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红木门。


    胖子刚要敲门,阮苏叶已经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是个豪华办公室,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墙上的名画,处处彰显主人的财富。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正搂着个旗袍美女调情,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金蛇?”


    秃顶男人很快镇定下来,推开怀里的女人,眯起眼睛:“这位小姐是……”


    阮·新晋赌神·苏叶:“利滚利,一共三百万。”


    白老爷子有云:“劫人者人恒劫之。”


    “小姐你可真是可爱。”金蛇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可爱死了。


    阮苏叶没有去理会惊慌失措的旗袍女人,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寻到第一个保险箱。


    拧断密码盘。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中,保险箱门缓缓弹开。里面整齐码着成捆的港币、美钞。


    还有两本账册。


    第65章 第65章《星岛晚报》


    阮苏叶随手翻了翻账册,眼神渐冷。这哪是赌场账本,分明是人口买卖记录。


    而且金蛇赌场并非青帮名下,而是黑熊党,而黑熊党背后势力之一则是楚家的对手刘家,比楚家还不做人的垃圾。


    两本账册她也没毁掉,上面受害者的名字可能只是一串编号,但施害者有名有姓,里面还挺多港圈上流人物的。


    比如伍星河,叶明珠的前夫、叶玄烨的父亲。


    寻到书房一侧的地下室,门一打开,霉味混着血腥味还有臭气扑面而来。


    电筒一晃,二十多个女人蜷缩在角落,脚踝上的铁链在水泥地上磨出深深的痕迹。最里侧的铁笼里,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像小兽般挤在一起。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惊恐地往后缩,铁链哗啦作响。


    “……”


    阮苏叶的眼神彻底冷了。她一脚踹断门锁,铁门轰然倒地。女人们惊恐的啜泣声中。


    她手里的三支飞镖转了一圈,他们的手铐脚拷全部断裂,刚刚从保鲜箱里薅的港币飞入他们手中:“跑吧!你们自由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胆大的踉跄着跑向门口。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跟上。最后一个瘦弱的女孩经过时,突然跪下磕头,一个劲儿磕头。


    “谢谢大小姐,救命之恩,难以为报,我愿意给大小姐当丫鬟,伺候您一辈子!”


    阮苏叶:“不需要。”


    她又不是慈善机构,也不需要弱小的同伴,奴隶什么的?大陆法律都不允许。


    有两个女人看出,忙把女孩强制性扶起来,甚至带走最后一个没有认领的小男孩。


    在里面之前,有人转头看了一眼,但见阮苏叶正在把玩手里的打火机,火焰像是蝴蝶。


    也不知怎么的,火苗飞出,舔过墙上的铁钩、刑具。


    她讨厌地下室。


    从地下室出来,赌场早已人去楼空,阮苏叶又在三楼的尽头寻到一个赌场的小金库,保险箱门足足有三吨重。


    比金蛇私人保险箱还多的港币用银行封条扎着,美金和英镑分装在不同保险格里,最下层整整齐齐码着金条,每块都印着汇丰银行的火漆印。


    墙上的暗格让她挑眉。


    撬开之后是整套翡翠首饰,帝王绿蛋面戒指在黑暗中都


    泛着幽光。旁边丝绒盒里躺着几块精美得名牌手表,表盘上的月相显示窗精确到秒。


    全收入空间。


    和一些不知道贵不贵的古董摆件一块儿。


    金库两边是两间武器室。


    冷兵器室东西比较多,马来克力士剑刃纹如波浪,**泛着幽蓝;九节鞭盘在紫檀木匣里,最多的还是大砍刀。


    另一间,柯菲特蟒蛇**管锃亮,德制PIK手枪套着鹿皮套,苏制TH-33的枪油味刺鼻。子弹按口径分装于铁盒,铜壳在灯光下如丰收的麦粒。甚至还发现有几枚菠萝状手雷。


    阮苏叶只扫了一眼,全部收入空间,用时二十秒。


    二楼厨房才是重点。


    冷藏室里澳洲龙虾闪着诱人的光泽,旁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神户牛排,三文鱼腩如粉红大理石;多生蚝壳缘泛着珍珠光泽,真空包装的西班牙火腿摞成小山。


    “浪费可耻。”


    阮苏叶念叨着掰开蒸笼,二十多个晶莹剔透的虾饺还冒着热气。蒸笼消失的瞬间,旁边正在解冻的帝王蟹突然弹了下腿,连带着不锈钢料理台一起被收走。


    调味品架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排鱼子酱,玻璃罐里的伊朗藏红花像燃烧的小火焰。


    阮苏叶伸手一挥,发现橱柜深处还藏着一排锡罐,打开是好几种上等铭品老茶饼。


    转身时又看见甜品柜里的提拉米苏,奶油上的可可粉还保持着大厨精心撒出的心形。


    牛肉干花生糖果这些零食一箱又一箱,小零食中,薄荷糖最多,超过五十箱。


    赌场大厅已空无一人。


    阮苏叶对满地的钞票筹码视而不见,只把吧台后面的那一瓶瓶不知道什么酒通通拿走。


    当她走出赌场时,一二三秒,身后,“砰——!”


    爆炸的艺术。


    很少人围观,这一条街住的本来也没平民,远处百姓听到枪响,或者爆炸声,只会小心翼翼躲在家里,祈祷平安。


    阮苏叶往嘴里丢了一块薄荷糖,继续下个地点。


    第二家赌场挂着“青”字灯笼,上面还有隐隐的龙纹,这回是比较明显的青帮。


    而阮苏叶也失了耐性,直接从正门破墙而入,飞溅的砖石中,她看见赌台边叼雪茄的刀疤脸正在摸女荷官的大腿。


    “借个火。”


    阮苏叶抽走他嘴里的雪茄,按在他额头上。刀疤脸的惨叫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抡起来砸穿了轮盘赌台。


    这次的地下室是一个面积不大的手工作坊。


    戴着防毒面具的工人正在分装操作,看见陌生人进来,抄起砍刀就扑上来。


    阮苏叶顺手抓起晾着的粉条当武器,细绳勒进脖子时,混混们翻着白眼倒地抽搐。


    “垃圾。”


    她踢开装满白年的麻袋,在里间发现整墙的现金。


    美金用海鲜箱装着,港币直接拿鱼线捆成砖块。最绝的是天花板上吊着的渔网,里面全是用避孕套包好的钻石。


    虽然赌场比金蛇赌场少,可收货却一点也不少呢。


    第二十三家赌场老板跑得飞快,但厨房里正在烤的葡式蛋挞还热乎着。


    阮苏叶就着冰镇杏仁茶吃了半打,临走把烤箱连同备用的五十个蛋挞坯全收走。


    冷库里居然有整只烤乳猪,猪嘴里还塞着苹果。


    当从第二十三家赌场出来时,东边天空已泛起鱼肚白。阮苏叶站在巷口,指尖轻轻一弹,将最后一枚薄荷糖抛入口中。


    九龙的黑夜渐渐褪去,但晨雾还未散尽,潮湿的空气中仍残留着昨夜的血腥味和硝烟。


    昨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九龙的**估计已经炸开了锅,赌场全部关门,满大街都是马仔盯着她,再继续下去,效率不高。


    阮苏叶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叶菘蓝应该已经起床,正等着她回去吃早餐。


    “该回去了。”


    认路简单,走直线。


    阮苏叶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上旁边的矮墙,再借力一蹬,身形陡然拔高,稳稳落在一栋四层老楼的屋顶上。


    她没停,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如燕子般掠向下一栋楼。


    九龙城寨的建筑杂乱无章,高低错落,屋顶上晾晒着衣物、堆着杂物,甚至还有鸽子笼。但对阮苏叶来说,这些都不是障碍,反而成了她的借力点。


    她身形如鬼魅,在屋顶间腾挪跳跃,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一个卖早点的阿伯正推着小车,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突然感觉头顶一阵风掠过。


    “嗯?”他疑惑地抬头,却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见鬼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屋顶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远。


    ……


    浅水湾叶家庄园,叶菘蓝正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她嘟囔着:“姐怎么还没回来……”


    江皓他们立在一旁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他们知道阮苏叶厉害,甚至还隐隐知道部分九龙当前的混乱,但见不到人,谁也无法保证百分百安全。


    巴图尔一米九的大高个儿,缩一团;陈沫沫本来想叫躲在她身后,被韦敏静拉出来。


    正在这时,阮苏叶推开餐厅门,手里还拎着一袋温热的钵仔糕,顺手飞进叶菘蓝嘴里。


    “没迟到。”她拉开椅子,对瞠目结舌的南管家道:“劳驾,再加十笼生煎包。”


    “……”


    “姐!”叶菘蓝叼着钵仔糕,飞扑了过去。


    阮苏叶下意识躲开。


    “……”


    叶菘蓝不可置信、可怜巴巴:“姐!”


    ***


    《星岛晚报》编辑部灯火通明,时针已过午夜,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总编王德发将一叠照片“啪”地摔在会议桌上,惊得几个打瞌睡的实习记者一哆嗦。


    “各位大佬,今晚九龙城寨有大新闻!”王德发操着一口浓重的粤语,圆框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精光,“阿杰他们几个今晚拍到不得了的东西。”


    摄影记者陈家杰,他紧张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微微发抖,激动的。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刚入职半年,有一颗正义,才敢闯九龙城寨拍东西。


    “先看这张。”王德发抽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中,一位身材高挑女子单手抱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捏着一个花衬衫男人的喉咙。背景是九龙城寨杂乱的巷道,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纹身大汉。


    “哇!”娱乐版编辑丽莎惊呼,“这女的好帅!哪个电影明星?新片宣传?”


    “再看这张。”王德发又甩出一张。


    赌场内,同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站在轮盘赌台前,面前筹码堆成小山。四个保安躺在地上哀嚎,而她正用两根手指夹住一颗子弹,神情淡然。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还有更劲爆的。”王德发声音压低,抽出第三张照片。


    月光下,女子从六层高楼一跃而下,黑色风衣在身后猎猎飞舞,宛如展翅的夜枭。她单手抱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另一只手还拎着个珍珠手袋。


    “我丢!”社会版主编马修猛地站起来,打翻了咖啡杯,“这他妈是轻功吧?”


    阿杰咽了口唾沫:“我我亲眼看见她从金蛇赌场出来,然后整间赌场就爆炸了。之后她去了青帮、黑熊党的地盘,一半以上的赌场都发生爆炸。”


    “等等,”马修突然眯起眼睛,“那个黄裙子的女孩,是不是叶家二小姐?”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


    在香江混媒体的,谁不知叶家?曾经的航运大亨,如今虽已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二小姐前不久刚亮相。


    没想到叶大小姐也从英国回来,真不是什么少林寺或者峨眉派进修的吗?


    《星岛晚报》向来以敢说敢报著称。去年他们独家报道了立法局议员包养情妇的丑闻,前年曝光了警队高层与**勾结的内幕,销量都是翻倍涨。


    但有个前提。


    这些爆出来的都是“可以”爆的  ,毕竟他们也是人,也不是不怕死,以前的叶家也罢,叶家顶多花钱来把新闻买回去。


    现在的叶家加上强势回归的叶大小姐,若刊登,明天爆破的便是《星岛晚报》。


    或许不等明天,今天人家便能杀上门来。


    香江媒体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但不代表他们真不怕死。


    “报吗?”


    “爆!”


    马修·陈是报社资深记者,在香江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脉。他沉思片刻:“不爆人的照片,以赌场的爆炸作为头条封面。有选择性刊登新闻。”


    王德发眼睛一亮:“好主意!标题我想好了——‘九龙惊现女飞侠!一人单挑十三帮!’”


    “不够劲!”马修摇头,“要这样——‘神秘女侠夜战九龙!单手灭青帮,飞腿踹赌场!警方表示无可奉告!’”


    “再夸张点!”丽莎加入,“‘震惊全港!女超人降临香江!**闻风丧胆!赌场连夜关门!’”


    会议室里顿时七嘴八舌,记者们争相贡献自己想到的夸张标题。香江报纸向来以标题耸动闻名,这次更是绞尽脑汁。


    清晨六点,报童阿强领到第一批新鲜出炉的《星岛晚报》,立刻扯开嗓子:


    “卖报卖报!惊天大新闻!九龙惊现女飞侠!一人打趴青帮众打手!赌场闻风丧胆!”


    “独家猛料!神秘女子飞檐走壁!**大佬跪地求饶!”


    “劲爆!劲爆!一个女人跟一群男人的劲爆故事!详情请看《星岛晚报》!”


    茶餐厅里,上班族们纷纷掏钱买报;渡轮上,乘客争相传阅;就连巡逻的警察都忍不住买了一份。不到两小时,首印十万份销售一空,报社紧急加印。


    浅水湾叶家庄园,南管家将报纸轻轻放在早餐桌上。叶菘蓝正往嘴里塞虾饺,瞥见头版照片,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咳咳咳……姐!你上报纸头条了!”


    第66章 第66章臻臻慈善基金


    阮苏叶头也不抬,专心对付面前的生煎包:“嗯。”


    “就‘嗯’?”叶菘蓝抖开报纸读了一段,“这《星岛晚报》还算识相,没敢点名道姓。现在全香江都在猜女飞侠是谁诶!”


    不过,阮苏叶从头到尾都没想过隐藏身份。当然,这里指“叶大小姐”的身份。


    《星岛晚报》,还有那些黑白二道,港圈名流,他们都会知道“叶大小姐”是谁。


    当初,叶菘蓝花了不少心思、金钱、人情,才在一场上流宴会上惊艳亮相。但至今大部分人都把叶家当调味品看。


    而“叶大小姐”不费一兵一卒,只靠她自己,一夜之间,就让叶家上桌成港圈主菜。


    阮苏叶:“不是菜。”


    “对对对,他们才菜。”叶松蓝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姐是这香江的主人,香江之王。”


    “咳咳咳。”


    江皓终于忍不住出声,别太过份啊,香江的主人,不不不,香江的母亲是华夏。


    好在阮苏叶对称王称霸毫无兴趣,还不如她面前的生煎包、叉烧包、流沙包、红豆包,牛肉包……今天是全包盛宴。


    早餐的香气还未散尽,南管家已指挥女仆们将众人引至东翼的日光厅。


    这间朝南的客厅三面落地窗,米色纱帘滤进柔和的晨光,将一屋子古董家具镀上蜂蜜色的光晕,很多个抱枕散落在法式沙发上、沙发前面的地毯上。


    “二小姐,消食茶。”南管家将青瓷杯放在叶菘蓝手边,茶汤澄澈见底,飘着两片山楂干。


    转身又给江皓递上武夷岩茶,韦锋得到一杯杭白菊,巴图尔面前是冒着热气的奶茶,艾力那杯蜂蜜柠檬水里还插着小纸伞。


    轮到阮苏叶时,女仆推来三层点心车。


    顶层奶黄流心饼泛着油光,中层葡式蛋挞酥皮层层分明,底层咖喱鱼丸浸在金黄汤汁里。


    最后“咚”的一声,一杯珍珠奶茶落在雕花玻璃杯垫上,吸管弯成心形。


    陈沫沫噗嗤笑出声:“这哪是待客,分明是喂猫。”


    “喵。”阮苏叶叼住吸管,腮帮子一鼓,三颗黑珍珠顺着吸管窜上来。


    她刚刚去洗了个澡,换了一件贴身舒适的墨绿色真丝吊带裙,又直又长又白又嫩的长腿,别说江皓他们坐立难安,韦敏静跟陈沫沫的耳根子都忍不住红了。


    偏偏阮苏叶怡然自得,叶菘蓝也大夸特夸。


    江皓轻咳一声,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根据上级指示……”话没说完就被叶菘蓝截胡。


    “先吃这个!”


    她突然从沙发缝里摸出盒马卡龙,献宝似的捧到阮苏叶面前,“今早刚空运到的,巴黎PierreHermé的限量款。”


    七彩小圆饼在丝绒盒里排成彩虹,阮苏叶眼睛一亮。


    江皓眼睁睁看着国家机密文件上落了颗树莓味马卡龙的碎屑,像滴凝固的血。


    “……”


    “说正事。”韦锋用钢笔敲了敲茶几。巴图尔立即起身拉严窗帘,艾力从花瓶底座取出信号干扰器,陈沫沫则把正在修剪盆景的女仆请了出去。


    “香江航运业重组方案。”江皓翻开文件,露出港口分布图,指尖点在红色印章上。


    他们只不过来港转了一圈,便多了一个任务。


    即帮助叶菘蓝掌控香江船业,成为新一代“船王”。


    当然,背地里,大陆那边跟叶家共享“船王”。


    等江皓念完,叶菘蓝突道:“我要加两个名字。”


    她不知从哪摸出钢笔,在协议空白处刷刷写下“叶玄烨”和“叶大小姐”并排在一块儿,墨水晕染了油墨印刷的条款。


    “二小姐,”韦锋皱眉,“这不符合规定。”


    叶菘蓝:“没有阮姐姐半夜砸场子,这件事根本无法完成!”


    阮苏叶停赞同这话,点点头,趁势又摸了块马卡龙,奶油沾在嘴角像朵小白花。


    江皓与韦锋交换眼神。


    他们当然清楚,昨夜九龙城寨二十三处爆炸,阮苏叶单枪匹马端掉小半个**的赌场,才让叶家有了上桌可能性。


    若非阮同志实力强劲,他们大概率默默来默默去。


    “还有这个。”叶菘蓝变戏法似的又抽出一张纸,“叶臻臻名下的慈善基金草案。”


    艾力好奇地凑过去看,突然瞪圆蓝眼睛:“资助对象……大陆贫困失学儿童?重大疾病儿童?”


    “叶臻臻是个最善良的人。”叶菘蓝得意地晃脚,小皮鞋踢到茶几腿,“等玄烨回来,我们仨名字就齐了——啊!”


    她突然扑向阮苏叶:“还没问姐姐本名呢!”


    正在喝奶茶的阮苏叶动作一顿。珍珠卡在吸管里,发出咕噜声,慢条斯理咽下奶茶,唇珠上还沾着奶盖:“阮苏叶。”


    “阮、苏、叶。”


    叶菘蓝一字一顿地念,突然眼睛发亮,“有‘叶’字!我们合该是一家!”她蹦起来转圈,裙摆扫翻了点心架,“阮阮?软软?”


    巴图尔的络腮胡抖了抖,韦锋低头猛咳,陈沫沫憋笑憋得肩膀直颤。只有江皓维持着严肃表情,如果忽略他抽搐的嘴角的话。


    “随你。”


    阮苏叶伸手接住空中坠落的奶黄包,也在协议上面补了一条:“基金资助对象‘男女分开’。”


    叶菘蓝:?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日光厅,阮苏叶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般蜷缩在法式沙发里。


    “不分开的话,”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只能得到一堆失学男童和疾病男童,以及更多的失学女童和死亡女童。”


    茶杯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日光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喷泉的水声。


    江皓手中的钢笔顿在文件上,墨水晕开一小片蓝色。他抬头看向阮苏叶,眉头微皱:“阮同志,这个要求……”


    “‘我’在西北待了十年。”


    阮苏叶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见过太多家庭把最后一口粮给儿子,女儿饿得皮包骨还要干活;见过太多女孩发烧到四十度,


    父母却说‘女孩子不用看病’;见过太多……”


    韦敏静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想起自己军区医院的童年,那些被遗弃在走廊的女婴;陈沫沫攥紧了拳头,想起很多个为了供弟弟娶妻而嫁人的女人。


    女人最能共情女人。


    巴图尔跟艾力出生普通人家,他们也懂,艾力的母亲还是换亲到艾力家,他的父亲还有暴力倾向,直到他长大当兵,家里的话语权换了一个人。


    正常男人也能共情女人。


    “在乡下,”阮苏叶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同样条件下,被放弃的九成是女性。如果不特别注明,你们猜那些村干部他们会把名额给谁?”


    叶菘蓝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书桌前,抓起钢笔就在草案上划拉。


    “把‘儿童’改成‘女童’!”她咬着下唇,笔尖几乎戳破纸张,“臻臻也是个女孩,她肯定也希望帮助更多女孩!我们叶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阮苏叶也不是歧视男性,只要男女比例一比一,差不多华夏也没贫困儿童了吧?她这是对华夏太有信心。


    江皓等人:“……”


    江皓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夹:“对于二小姐提出的三点意见,我们会如实上报申请。”


    阮苏叶先听到脚步声,然后门被敲了三下。


    南管家快步走去开门,一个浑身刺青的精瘦男人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九叔来迟了。”他咧嘴一笑,看上去很混混。


    江皓立即起身:“正好,刚说到关键处。”


    九叔身后钻出个一米七左右的瘦小男子,眼睛滴溜溜转着,一看见阮苏叶就扑通跪下:“师父!请收我为徒!”


    满室寂静。


    “司马明!”九叔一把揪起瘦小男子,“代号‘瘦猴’,九龙城寨卧底两年,现在管着三百多大圈仔。”他压低声音,“昨晚亲眼看见大小姐……表演。”


    瘦猴激动得手舞足蹈:“师父那招灵犀一指!还有飞檐走壁!我亲眼看见您从六楼——”


    “停。”阮苏叶吐出吸管,“不收徒。”


    瘦猴顿时蔫了,像只被雨淋湿的猴子。


    九叔踹了他一脚:“说正事。”


    瘦猴也兴奋起来,但也没说正事:“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再去九龙转一圈,我来领路。”


    不说叶家想要夺取船王,瘦猴也有野心,想要在九龙城寨乃至于九龙夺得话语权。


    这个对于叶大小姐来说,更简单。


    毕竟纯黑。


    以武为尊,谁火力够,那么就有话语权。只要叶大小姐在出面一两回,瘦猴便有信心。


    届时再把他的帮你投靠“叶家”,来个完美闭环。


    瘦猴给出利诱:“别看九龙城寨是贫民窟,可很多金子也是贫民窟炸出来的,九龙只有九龙的吃喝玩乐,市井更多烟火。”


    阮苏叶:“行。”


    九叔又踹了瘦猴一脚,但看得出他是支持的,毕竟是等二人聊完,才说这个。


    江皓敲敲茶几,铺开港口地图:“刘家控制葵涌码头41%泊位,楚家占剩余38%。叶家旧部还剩8%小码头,主要在屯门。”


    红蓝记号笔将势力范围划分得清清楚楚。


    事实上,九叔这边也抢下孤零零一个呢,他两边都有自己人,假如叶大小姐不出现,他的任务是当搅屎棍,让两家打起来,坚决不让船王落任何一家。


    “楚家更麻烦。”


    九叔解开衬衫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辣眼睛刺青:“当家的是楚七的父亲楚啸天,跟英国佬关系密切。楚七追叶二小姐,八成是看上叶家最后的航线。”


    韦锋补充:“刘家当家的是刘老太爷,七个儿子分管不同业务。昨晚被端掉的赌场属于三房跟四房那边的。”


    叶菘蓝冷笑:“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阮苏叶突然从沙发缝里摸出个奶黄包,掰开看了眼馅料,又塞了回去。  ???


    众人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转了一圈,才回到正题。


    江皓的钢笔在地图划出目标:“通过叶家旧部,逐步接管被刘楚两家挤压的小航运公司。八月前,必须让叶家重新掌控至少60%的泊位。这样我们去美国后,二小姐才能维持局面。”


    巴图尔突然开口:“时间够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阮苏叶。


    “啊,差点忘了!”阮苏叶突然放下手里的空杯子,手伸向那堆文件下方。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像变魔术般抽出十几本厚重的账册,“昨晚顺手拿的。”


    江皓韦锋:……这账册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他们只能归结为叶大小姐神通广大,九叔翻开其中一本,瞳孔骤缩:“金蛇赌场的暗账。”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金额和代号,某些页角还沾着可疑的深褐色污渍。


    瘦猴翻看另一本,突然指着某个代号惊呼:“立法局。”


    江皓一把合上账本:“这些账本足以撼动半个香江的上流社会,需要抄送一份回大陆。”


    叶菘蓝却异常冷静:“别急着高兴。”她纤细的手指轻点账本上几个个名字,“这位,这位,这位,我爷爷说过,他能在政府和**间周旋三十年,靠的就是‘适可而止’四个字,并非全是坏人。”


    韦锋若有所思:“二小姐的意思是……”


    “账本要活用,不能够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叶菘蓝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老练:“该吓唬的吓唬,该合作的合作。有些人不是天生想做狼,只是羊活不下去。”


    卧底多年的九叔跟瘦猴也同样明白,当身处黑暗,假如不伪装狼,羊会被利落分食。


    瘦猴突然蹦起来:“我有办法!九龙城寨有家印刷厂,能仿制任何文件。我们可以做几本‘精选集’。”


    他搓着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韦锋挑眉:“伪造证据?”


    “谁说要伪造了?”


    瘦猴嬉皮笑脸:“真的账本送大陆,我们只做‘目录’嘛。把关键人名和数字列一列,足够那些老爷们睡不着觉了。”


    艾力忍不住笑出声,被巴图尔瞪了一眼。


    第67章 第67章(捉虫)猴哥的虾兵虾将……


    日光厅的会议接近尾声,阮苏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像只餍足的猫般伸了个懒腰,墨绿色真丝吊带裙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瓷白的肌肤。


    “我去睡会儿。”她随手把空荡荡果盘搁在九叔刚铺开的地图上,不知何时,桌上的甜品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也是因女仆无法进入续加的原因,明明才吃完早饭。好像他们聊正事,而她负责吃?


    叶菘蓝立刻跳起来:“我陪姐姐!”却被南管家拎着后领拽回沙发:“让大小姐好好休息。”


    阮苏叶踩着地毯上斑驳的光影离开时,听见身后瘦猴小声嘀咕:“大小姐连走路都像是在飞檐走壁。”


    主卧的窗帘早已拉严实。空调维持在22度,蚕丝被蓬松得像云朵。阮苏叶陷进床垫时,听见枕芯里荞麦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沉香。


    再睁眼时,床头柜的鎏金座钟显示下午三点。


    餐厅内长长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海鲜。


    叶菘蓝已经用过,坐在餐桌另一边,用银勺戳着芒果布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阮苏叶,姐姐怎么看都看不腻。


    吃的真香啊。


    阮苏叶:“……文件读完了吗?课上完了吗?作业写了吗?”


    是的,叶菘蓝为了掌控叶家,当新船王,真没有这么闲,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不止跟叶家旧部学习,也请了香江大学的经管院教授一对一,学习更为科学的办法。


    叶菘蓝嘟哝:“学了学了。”但作业没写完。


    这时,南管家送来一封请帖,来自伍星河。


    致臻臻侄女:


    【闻悉你回港,姑父甚慰。明珠生前最牵挂你兄妹三人,今


    特设家宴于寒舍,盼能一叙……】


    叶菘蓝突然把叉子插进布丁:“假惺惺!他非要娶赌王女儿,现在装什么慈祥长辈?”


    若非如此,伍星河把这个抛妻弃子的凤凰男丢海里喂鱼,也不知当年赌王千金为什么眼瞎,话说小姑姑也眼瞎,可能因他的确有一副好皮囊,以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而且伍星河见叶臻臻叶菘蓝还是她们小时候,站在他面前他都不认识她们是谁。


    江皓接过请柬仔细检查:“纸质是英国皇室特供,火漆里掺了金粉。”他对着光看水印,“这成本够大陆工人半年工资。”


    “晾着。”


    阮苏叶把请柬扔回桌面,转而进攻那盘芝士焗龙虾。虾壳在她手里像纸片般被轻易撕开,露出雪白弹牙的虾肉。


    对于这种没什么必要往来的人,懒得理会。


    ***


    下午阮苏叶没什么事情,事实上,她大多数时间都没什么事,叶菘蓝拉着她要去海边玩,就在庄园山下不远处。


    并且强调:作业两天期限,明天我再写。


    江皓无意见,不过,他们忙的要死,今天的游乐交给韦敏静跟陈沫沫两个。


    以及叶家保镖。


    日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衣帽间时,叶菘蓝已经像只忙碌的蜜蜂般在泳衣柜前穿梭。


    “这件!这件绝对适合姐。”叶菘蓝拽出一条黑色高开叉泳衣,兴奋地在阮苏叶身上比划,“配上姐的腿,绝对迷死全香江!”


    陈沫沫从衣架后探出头,手里攥着件连体泳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这、这也太……”


    叶菘蓝为了让她们放松,分享自己的留学经历。


    韦敏静正对着镜子比划一件深蓝色泳衣,闻言挑眉:“大英不是号称绅士国度吗?”


    “哈!”叶菘蓝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英国人表面闷骚,骨子里可开放了。我大学有个哲学系的教授每周都组织裸泳会——”


    “裸泳?!”陈沫沫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叶菘蓝坏笑着凑近:“更刺激的还有呢!法国人喜欢在沙滩上”她突然压低声音,惹得陈沫沫耳朵尖都红了。


    阮苏叶对她们的讨论充耳不闻,随手拿了件黑色连体泳衣。简洁利落的剪裁,后背是交叉绑带设计,既方便活动又不失美感。


    “姐!”叶菘蓝扑过来,“这件太普通了!”


    阮苏叶挑眉:“打架会走光。”


    叶菘蓝:“……”


    好有道理。


    浅水湾的沙滩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色。远处几艘游艇静静停泊,海天一色,美得像幅油画。


    今天人还挺多,椰树摇曳,海浪轻拍,穿着各色泳装的男女在沙滩上嬉戏。


    阮苏叶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骚动。


    叶菘蓝穿着鹅黄色比基尼,外罩透明薄纱,青春小性感;陈沫沫最终还是选了那件连体泳衣,却因为身材太好反而更引人遐想;韦敏静的深蓝色泳衣衬得她肤白如雪,干练中透着优雅。


    阮苏叶光是她的个子已经很吸睛,露出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肌肉虽薄,流畅的线条却给人一种力量感。


    “快,看那边,美女!”几个年轻人窃窃私语。


    “那个好像叶家二小姐?”


    “哪个是大小姐,这细胳膊细腿能打趴**?”


    “嘘——小点声!早上新闻没看,听说昨晚九龙……”


    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朝阮苏叶走来,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位小姐面生啊,”他露出自认为迷人的微笑,“要不要一起喝杯饮料?我游艇上刚好有从法国空运来的香槟。”


    阮苏叶连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向海浪。


    男人不死心,伸手想搭她肩膀:“别这么冷淡嘛,我家是无线电视台高层。”


    “砰!”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男人已经呈抛物线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栽进海里,溅起巨大水花。


    沙滩上一片寂静。


    阮苏叶甩了甩手:“肾亏。”


    “噗——”叶菘蓝差点笑倒在沙滩上。陈沫沫和韦敏静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沙滩上男人的目光也一个个变得十分“礼貌”。


    背后突然又传来一个清脆女声:“姐姐刚才那记飞踢好帅!”


    她转身看见两个穿泳装的年轻女孩。说话的那个扎着高马尾,小麦色肌肤上还沾着沙粒,圆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另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则优雅许多,珍珠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我叫佩琪。”


    活泼女孩晃了晃手里的椰子:“能请你们喝饮料吗?”


    叶菘蓝像只警觉的小猫般窜过来,却在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哇!你们是今年港姐候选吧?我在报纸上见过!”


    十几个女孩三三两两围过来,泳衣色彩斑斓得像一群热带鱼。她们中有人局促地拽着裙摆,也有人落落大方地微笑,她们脚踝都有参赛编号的临时纹身。


    这些港姐大多出身贫寒,近几年平民也越来越多。


    她们还够不到“叶大小姐=报纸上女侠”的信息,不对,也不是全部够不到。


    一位琳达明显有些拘谨,腕上的紫翡手镯是高冰种,价格不菲还比较少见。


    佩琪兴致勃勃地邀请:“要一起打沙滩排球吗?”


    叶菘蓝:“好啊!”


    叶菘蓝非要和佩琪搭档,琳达则与一个名叫小萍的比。其他女孩在周围组成啦啦队,欢笑声惊飞了海鸥。


    阮苏叶拒绝参加,只有一个目的地——


    大海。


    末世二十年间,她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海洋——没有变异巨鲨掀起的十米巨浪,没有长满骨刺的丧尸章鱼,入眼一片蔚蓝。


    站在及膝的海水中,感受着微凉的海水拂过肌肤的触感。


    阮苏叶突然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水面泛起涟漪的刹那,她悄悄释放异能,在皮肤表面形成透明薄膜,海水温柔地包裹全身,不知不觉到达浅水区海底。


    阳光穿透海面形成晃动的光柱,五彩的热带鱼群从她指缝间溜走。珊瑚丛中,一只小丑鱼好奇地啄了啄她的指尖。


    阮苏叶翻了个身,长发如海藻般散开,惊起一蓬闪着磷光的浮游生物。她伸手触碰缓慢游过的海龟,龟壳上寄生的藤壶硌得掌心发痒,多彩的世界真美。


    一不小心过去半个小时,叶菘蓝赤着脚往海里冲,被韦敏静陈沫沫死死抱住:


    “大小姐不会有事。”


    她们也担心,但是她们亲生经历过大小姐的特殊。


    这时——


    哗啦!


    阮苏叶在二十米外破水而出,手里还抓着几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阳光在她挂着水珠的睫毛上折射出彩虹,湿透的泳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姐!”叶菘蓝挣脱束缚扑过去,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以为你被鲨鱼吃了!”


    阮苏叶把大龙虾塞给追来的韦敏静:“清蒸,红烧。”转头戳了戳妹妹哭红的脸蛋:“这里的鲨鱼……”她想起今早厨房看到的鱼翅汤,诚恳道:“比较怂。”


    韦敏静&陈沫沫:“……”


    好吧,有叶菘蓝在,她是没办法第二回浅泳。


    只能老老实实的铲沙子,虽然她不知道沙子有什么好玩的。


    亦或者,打排球,她一个人遛一群美女。


    其他人很开心。


    阮苏叶:“……”算了,看在她们长得都还不错的面上。


    夕阳西下时,玩累的众人回到沙滩伞下。


    叶菘蓝像只餍足的小猫,蜷在阮苏叶身边,湿


    漉漉的头发蹭着对方的手臂。


    直到分开,佩琪小萍她们很想但也没提出邀请,关于港姐决赛夜的晚会,地址在黑玫瑰夜总会,对于好人家的女儿来说,那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


    回到庄园,几人挪到宽敞的书房里,江皓一行人拿出重新拟订的文件:“上级批准了。”


    “这么快?”


    文件在晨光中泛着淡青色,红色印章鲜艳得像刚盖上去的。阮苏叶的视线直接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落在末尾的数字上。


    “我的份额比叶玄烨多?”她挑眉。


    叶菘蓝接话:“这是当然!没有姐姐,就没有‘新船王’,我跟小玄烨都吃姐姐软饭。”


    韦锋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呛的咳嗽,二小姐耶,软饭这一词能乱说吗?


    不过又很贴合。


    阮苏叶也喜欢这个词,捏了捏叶菘蓝的软肉:“未来船王,我的软饭以后靠你了。”


    “好呀!”叶菘蓝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麻雀,“姐姐等着。看我为姐姐打下江山。”


    他们又跟叶玄烨通了一回电话,表面家长里短,事实上,多人摩斯密达。


    也亏叶玄烨会精分,一人能跟很多人聊天。


    他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只是担心,以现在的叶家,真的能够吞掉楚家跟叶家吗?


    江皓摩斯密码:“大小姐很强。”


    韦锋摩斯密码:“大小姐很强。”


    巴图尔等人也凑了个热闹:“大小姐很强。”


    九叔不在,甚至还有瘦猴敲击声特别活泼:“大小姐很强。”


    唯有叶菘蓝大声辩驳:“姐姐当然超厉害,她一人能够干二十只大龙虾呢!”


    叶玄烨:“……”


    他也是头一回对这位“叶大小姐”生出不下于课题的旺盛好奇心,这正常吗?


    科学吗?


    “姐从小就喜欢吃,等你来了,我这边可得多买些龙虾,为姐接风洗尘。”


    阮苏叶只回一个字,绝对自信:“嗯。”


    ***


    晚饭后,瘦猴像只兴奋的猴子般在客厅里蹦跶,只因阮苏叶答应帮他打江山。


    前提:只打。


    瘦猴:“明白!”


    叶菘蓝想参加被阻止,只能提供了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日系车,也算加入。


    今天陪着阮苏叶去的还有韦敏静跟艾力。


    车子驶离庄园,到达九龙,弯弯拐拐,一个巷子口前停下,没办法,前面过不了车。


    “……”


    而猴子所谓的据点是栋六层鸽子笼。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挂着褪色的内衣裤。三楼有个缺了玻璃的窗口探出个小脑袋,看见瘦猴立刻尖叫:“猴哥回来啦!”


    整栋楼突然活了过来。


    “猴哥!”“老大!”此起彼伏的喊声中,铁皮楼梯被踩得哐当作响。最先冲下来的是个满脸雀斑的少年,看见阮苏叶时猛地刹住脚,拖鞋都飞出去一只。


    “石、石头给大小姐问好!”他结结巴巴地鞠躬,脑门差点磕到阮苏叶的膝盖。


    第68章 第68章口吞万物,眼识乾坤


    楼道里很快挤满了人。穿背心的精瘦汉子、抱着婴儿的妇人、缺了门牙的老头……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阮苏叶这边瞧。不知谁喊了句“真是报纸上那个女侠”,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让让,都让让啊!”瘦猴挥舞着细胳膊开路,“让大小姐看看咱们饕餮帮的总部!”


    阮苏叶、韦敏静、艾力跟着他爬上摇摇欲坠的楼梯。


    三楼走廊尽头用木板隔出个二十平米的“议事厅”,墙上贴着褪色的国际巨星李小龙海报,破沙发里弹簧支棱得像野兽的獠牙。


    “就这?”艾力环顾四周。


    “虽然破了点……”瘦猴挠头,突然从墙角拖出个仨铁皮箱,“但咱们有宝贝!”


    箱盖掀开的瞬间,阮苏叶闻到熟悉的火药味。


    箱子里整齐码着十几把土制手枪,十几捆**,还有几把保养得锃亮的54或蟒蛇。


    阮苏叶直白地说:“太少。”


    “青帮上周运货时,咱们劫的。”瘦猴得意地摸着枪管,“就是子弹少了点……”


    老实说,让她打下九龙花不了太多时间,主要问题在于瘦猴能不能保住这个位置,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瘦猴也明白:“武器这没办法。九龙现在主要有三股势力:青帮、黑熊党和小帮派。黑熊帮背后是刘家以及一些其他名流势力,主要控制着赌场、红灯区、人口市场;青帮背后是楚家等,跟英国佬关系比楚家更近,除了赌场外,最出名的是走私;像我们这种虾兵虾将,主要靠收保护费和打零工。”


    说罢了,他们没有背景、也没有资金。


    他们只会劫,以游离战的形式青帮黑熊党都劫,还让对方捉不到人或逮错人。


    靠的便是消息灵通。


    门外突然传来窸窣声。


    阮苏叶转头,看见七八个小孩叠罗汉似的扒在门框上,最底下那个胖墩被压得脸都紫了。


    “进来。”她勾勾手指。


    孩子们一窝蜂涌进来,领头的女孩扎着冲天辫,壮着胆子摸阮苏叶的皮靴:“姐姐,姐姐,你真能空手接子弹?”


    阮苏叶从口袋里摸出把薄荷糖:“试试?”


    孩子们尖叫着分糖时,门外又传来苍老的咳嗽声。拄拐杖的老太太端着茶盘进来,缺了口的瓷杯里飘着劣质茶叶:“姑娘喝茶,咱们这穷,别嫌弃。”


    茶是苦的,杯底还有没滤净的茶渣。阮苏叶却喝得一滴不剩。艾力跟韦敏静没嫌弃,艾力还跟小孩子笑闹了几句。


    阮苏叶问瘦猴:“你们帮派叫什么?”


    “饕餮帮会。”瘦猴提到这个精神了,“饕餮,口吞万物,眼识乾坤,古代有把食客叫饕,跟大小姐正巧很搭。”


    说来这也是个巧合,他们这种小帮派,不能取太大,如神龙帮、天地会之类,青帮他们一听,就会把他们压下。


    但也不能太小,名字是一个团体的核心。


    貔貅、麒麟寓意更好,但他们说到底还是混黑的,需要一定的震慑力,在这种混乱地带,不要去考验复杂的人性。


    正热闹着,石头探了个头来,汇报:“大小姐,老大,马叔韩滔他们来了。”


    瘦猴把小屁孩们撵出去,小孩子一个个也很懂事,哪怕三岁,都明白“正事”。


    换了十一人进来,大概是饕餮帮的“小头目”。


    瘦猴口中的三四百兵,是不包括老弱病残的,即便这些被青帮等逼到过不去的老弱病残他们的消息灵敏度有时强的可怕,也能在明面上混淆视听。


    他有人才。


    这十一人里面,竟只有一名瘦猴的同事特工,其他都是本地人,最年长的是马顺五十多岁,唯一女的绰号飞燕姐,最小的是刚见面的石头。


    阮苏叶扫了一眼。


    “十六岁,不是童工。”瘦猴一个激灵,忙解释,他能看出来大小姐对小孩多一分耐心。


    石头也果真机灵,听出含义,辩解:“大小姐别怪老大,说我死活缠着老大入饕餮帮的,我要给我全家报仇。”


    还有一位熟人。


    上回见面的魏哥,瘦猴竟然短时间内把他跟他的手下,也吸了一大半入饕餮。


    魏哥再见阮苏叶很激动,看得出来,瘦猴吸纳他们,也是有打着她的旗帜。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有点东西。


    虽然这楼很破,但以瘦猴这领导力,与吸纳人才的能力,再加上必然有更多大陆特工帮忙,他的野心未必不可。


    韦敏静深呼吸后,忍不住提醒一句:“保持本心。”


    “谢谢安姐。”


    瘦猴明白,他们执行卧底任务,最怕的可能不是死,而是连累家人,以及堕落黑暗。


    ***


    九龙的夜不太好闻,香江虽然四处环海,但极为缺水,挖三尺未必有水源。


    阮苏叶一行人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穿梭,可比昨晚她只朝着亮的地方走要辛苦许多。


    空气中混杂着霉味、汗臭和不知名的腥气,巷子两


    侧的晾衣绳上挂着褪色的衣裤,滴下的水珠偶尔落在行人肩上。


    “大小姐,这边请。”


    瘦猴像只灵活的猴子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阮苏叶的脸色,赔笑道:“这条路虽然绕了点,但绝对安全,青帮的巡逻队从来不往这儿来。”


    艾力捏着鼻子,蓝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明亮:“这鬼地方比西北的旱厕还臭!”


    “艾力同志,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瘦猴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容,“九龙城寨的臭,那是有讲究的。您闻到的这股子酸臭味,是‘阿婆靓汤’的秘方;那点腥气呢,是‘陈记鱼丸’的特色调料;至于这霉味——”


    “是青帮仓库里的走私货发霉了。”阮苏叶突然接话,眼睛盯着前方一处拐角。


    瘦猴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大小姐真是火眼金睛!没错,前面拐过去就是青帮最重要的一个仓库,平时堆些茶叶丝绸什么的掩人耳目。”


    韦敏静警惕地按住腰间的手枪:“我们要经过那里?”


    “放心,静姐。”瘦猴拍拍胸脯,“这个点仓库就一个老头看着,睡得比死猪还沉。我上周还从他那儿‘借’了半斤龙井呢!”


    阮苏叶嘴角微扬。


    这个瘦猴虽然油嘴滑舌,但对九龙城寨的了解确实深入,每一条小巷、每一处暗门都如数家珍。她跟着瘦猴七拐八绕,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成了泥地,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破败。


    “到了。”瘦猴突然停在一堵爬满藤蔓的砖墙前,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拨开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这是抄近路,穿过这个废弃纺织厂,再走五分钟就到青帮的老巢了。”


    艾力弯腰看了看黑洞洞的入口:“你确定这不会塌?”


    “塌不了!”瘦猴信誓旦旦,“这纺织厂是英国人建的,质量好着呢。三十年前大火烧死了几十个女工,闹鬼闹得凶,青帮都不敢往这儿派人。”


    阮苏叶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洞口边缘。砖石上确实有烧灼的痕迹,但结构依然坚固。


    “带路。”她简短地说。


    瘦猴麻利地钻了进去,阮苏叶紧随其后,艾力和韦敏静对视一眼,也弯腰跟上。其他人悄无声息紧跟在后面。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前行。潮湿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糊味,偶尔有老鼠窸窸窣窣地从脚边窜过。


    “这厂子以前叫‘维多利亚纺织’,专给英国佬做高级布料。“瘦猴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后来老板克扣工钱,女工们罢工,他就放火烧厂房,听说那些女工的鬼魂到现在还在找英国佬索命呢。”


    艾力打了个寒颤:“你小子别吓唬人。”


    “我可没瞎说。”瘦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上个月青帮两个马仔在这儿过夜,第二天就疯了,非说看见穿白衣的女鬼……”


    阮苏叶突然伸手按住瘦猴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前方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和男人的交谈声。瘦猴脸色一变,做了个“青帮”的口型。


    众人屏息凝神,贴着墙壁缓缓前进。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出现一丝微光。阮苏叶示意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透过墙缝,她看到一间宽敞的仓库。十几箱货物整齐堆放着,四五个穿短褂的男人正在清点。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坐在木箱上抽烟,脖子上粗大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这批货明晚必须运出去。”壮汉吐着烟圈说,“七爷说了,印尼那边催得紧。”


    “怕什么?”被称作虎哥的壮汉冷笑,“警务处长上周才收了咱们的红包。赶紧装车,耽误了事,小心剥了你的皮!”


    第一枚飞镖割断了金链壮汉的喉咙,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手中的酒瓶“咣当”落地。


    第二枚和第三枚飞镖几乎同时命中另外两个马仔的咽喉。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快得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有人察觉不对闻讯出来,被阮苏叶一刀送走。


    陆陆续续来了百余人,阮苏叶早从洞里出去,只见人一个个倒下,她身上滴血未沾,这些人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乖乖!”


    瘦猴他们看的目瞪口呆,知道大小姐厉害,但这这这……大小姐真的不收徒吗?


    艾力、韦敏静不管几回看,都会震撼,他们也不忘记出力,拿起手中的枪,在暗地里精准地解决了三瓜两枣,能从大小姐手里虎口夺食,他们骄傲。


    阮苏叶有点嫌弃。


    在场也有见势不对想要逃跑的机灵鬼,通通被瘦猴的人从各个角落围堵住。


    清点仓库。


    最正中那一间刚刚冒出来的人最多,瘦猴猫着腰凑过来,顺着缝隙一看,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我滴乖乖啊!”


    仓库里堆放的货物几乎顶到天花板,像座小山般占满整个空间。最外侧是成箱的丝绸布料,月光透过气窗照在孔雀蓝的缎面上,泛着幽暗的光。


    “不止布料。”韦敏静压低声音,指向角落,“那边是瓷器。”


    十几个木箱敞开着,露出里面用稻草包裹的青花瓷。


    月光下,釉面泛着冰冷的蓝光,器型从碗碟到花瓶一应俱全。最显眼的是个半人高的梅瓶,瓶身上绘着缠枝牡丹,一看就是明代官窑的精品。


    韦敏静对这些了解还不少,也专门培训过。


    最里侧还有一道门,挂着六把铜锁,阮苏叶随手一个飞刀,斩断锁链。


    门开了。


    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整面墙的书架上堆满古籍,最上层赫然是几卷敦煌写经。


    “畜生!”韦敏静一把抱住《金刚经》卷轴,指尖发抖,“这些本该在博物馆。”


    “狗日的青帮!”艾力咬牙切齿,“这些都是从大陆走私出来的吧?”


    此外,还有一间武器库。


    仓库门口就堆积着二十多个铁皮箱,箱盖半开,露出黄澄澄的子弹。旁边还有几挺轻机枪,枪管上的防锈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武器库里还有两个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每根都印着汇丰银行的火漆印。


    这一下子把瘦猴他们的注意力夺走,尤其是管理后勤的马顺,兴奋地脸上褶子开花。


    阮苏叶趁机摸进去其他仓库,和牛、火腿、蜜枣、干鲍、芒果干、水果、马达加斯加香草荚、伊朗藏红花、法式鹅肝酱、松露等,全部收入空间。


    海鲜最多。


    再多阮苏叶也不嫌弃,尤其是这里竟然还有玻璃鱼缸,里面游着蓝鳍金枪鱼之类名贵海鲜,连着鱼缸一块儿入空间。


    日用品也简单收了一些,在保证食物无忧,享受过奢侈生活后,人对生活品质要求也在一点点提高呢,劣根性。


    瘦猴他们只清点,没想过搬走,青帮这个据点够隐秘,易守难攻,若不是大小姐开挂,真的很难攻下来。


    非常当适合饕餮据点呢!


    瘦猴问:“大小姐,这些武器你要不也拿着防身?”


    阮苏叶想了下,也在目及可触之地,收了两箱,主要是狙击、手雷、手榴弹等。


    远程火力够大。


    虽然她不太明白,什么情况下用得上。


    第69章 第69章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东南角水塔,视野良好。”艾力的声音带着兴奋,“看到两个目标在正门抽烟。”


    韦敏静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后门有三个人,正在玩牌。地下至少有二十个人。”


    阮苏叶眯起眼睛,手指虚空点了两下——


    行动信号。


    瘦猴立刻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滑下去,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最近的暗哨。与此同时,两声几乎不可闻的“噗噗”声从水塔方向传来,正门的两名守卫应声倒地。


    阮苏叶从屋顶一跃而下,黑色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触地。后门的三名守卫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她闪电般的手刀击晕。


    入室内,“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清理完毕。”韦敏静从阴影中现身,手中的消音手枪还冒着淡淡青烟。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以饕餮帮零号新据点为核心,他们又一锅端好些个大大小小据点,今天目的主在仓库。


    不管青帮、黑熊党,以及一些不做人小帮派,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九龙城寨的屋顶镀上一层冷光。阮苏叶站在废弃水塔上,俯视着下方如迷宫般的巷道。夜风掀起她黑色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大小姐,黑熊党在油麻地的三个仓库都清空了。”瘦猴像只灵巧的猴子般攀上水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血气,“兄弟们正在往大本营搬货。”


    饕餮帮暂时没这么多人,也控制不了这么多据点,大多数货物都搬到0号据点。


    “伤亡?”


    “零。”瘦猴咧嘴一笑,“专挑他们换班时下手。那帮孙子到死都没看清是谁干的。”


    与昨晚的爆破相比,今晚实在是静悄悄。风声也传不过仓库据点被毁的速度。


    但也只截止于此。


    他们即将去黑熊党的帮派大本营——圣玛丽亚医院。不在九龙城寨,在九龙区。


    光鲜亮丽在闹区。


    艾力纳闷:“这帮畜生把据点设在医院?”


    瘦猴解释:“香江除去本土势力、大英势力,还有不少东亚东南亚势力,其中东亚以霓虹国为主,黑熊帮背后的刘家能与楚家分庭抗礼,也是因为他与东亚东南亚走的很近。”


    “可不近吗?”小石头满脸仇恨,“他们明晃晃搞人口市场,英国佬那边乐意见到香江混乱,他们也不怎么管。”


    阮苏叶:早干早收工!


    今晚上的最后一回,参与者,饕餮这边出了一百多人。


    凌晨四点,圣玛丽亚医院的门前,阮苏叶、瘦猴、韦敏静、艾力、魏盘汇合。


    “行动。”


    推门瞬间,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前台护士抬起头,浓妆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警觉:“探病时间已过,请出示——”


    话音未落,瘦猴已经开了一枪,左边护士瞪大眼睛,不甘心地倒进地上。而右边护士尖见声响起前,被一记手刀敲晕。


    瘦猴见阮苏叶这个晚上都在吃,嘴里也忍不住嚼了一块口香糖,他解释:“这个护士是黑熊党三当家的小姨子,腰间别着把掌心雷,害的人不尽其数,且害的多为貌美女人。”


    韦敏静想到一个词:“伥鬼。”


    饕餮帮的人从四面八方进入,尽管知道里面的医生护士未必全无辜,但也未必全是黑心肝,有的只是被迫求生。


    也因此,他们不伤害那些无武器的医生护士。


    病人不必多说。


    只是控制。


    唯有黑熊党,或者持武器的人,他们绝不手软,也懒得跟他们废话。


    大小姐时间很宝贵的。


    反而是黑熊党的人,他们从来不把人当人,这些人会拿医生护士,甚至病人小孩威胁。


    也算“倒反天罡”。


    而这些人,也是阮苏叶必出手的,有时狠了,毕竟今晚时间有点长,头爆了。


    物理意义上的。


    老实说,阮苏叶也惊喜,这手术刀材质算这个世界天花板之一,比飞镖更顺手。


    韦锋静:“……”


    艾力:“……”


    可能因袭击人的“善心”,竟然有不少病人、医生、护士,帮他们指路或指人。


    地面上清很快。


    但众所周知,黑熊党活的可一点不猛禽,反而像老鼠,他们特别会打地洞。


    几乎每一个建筑都有地下室,还是双层。


    “这军火库,啧啧。”


    靠墙的铁架上整齐码放着各式枪械,从老式左轮到最新型的冲锋枪;中央的长桌上堆满子弹盒,黄澄澄的弹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角落里还有几个木箱,标签上印着苏文,来源混乱。


    金子钱币也很多。


    吃的比较少,跟楚家大仓库比,白面更多。


    长桌上摆满烧杯、试管和加热设备,角落里堆着成袋的白色粉末,墙上贴着配方。


    低成本的更是有四、五千黑陶罐,罐口用油纸密封,散发出甜腻的异香。几个马仔正小心翼翼地将陶罐装入木箱,箱子上印着“茶叶”字样。


    “垃圾!败类!汉奸!”瘦猴几个骂的不行,毕竟哪一个华夏人,不厌恶这个呢?


    今天他们也效仿前辈,来一个“九龙销烟”!


    讽刺的是与毒相对的,五花八门的药品也不少,这些瘦猴打算留一些,剩下上交。


    还有人。


    这似乎不稀奇,毕竟刘家黑熊党他们一直在做这样的黑心生意,也不怕断子断孙死全家。


    可阮苏叶周身冷凝的气息,似乎已经可以实质化伤人,韦敏静跟艾力从未看见过她这样。瘦猴也是大气不敢出。


    而等他们进入了这间地下室,就不奇怪了。


    这间地上室其他地下室都宽敞,亮如白昼,有很多高端先进的科技仪器,整面玻璃墙后是数十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标本,最中央的容器里漂浮着个半张脸被溶解的头颅。


    “畜生……”


    韦敏静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些标本标签上赫然写着日期:最近的一个是三天前。


    和上面不一样,地下的白大褂,不管是不是穿白大褂,阮苏叶通通都下了狠手,手齐腕断开,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墙上。


    死未必,但痛是必定的。


    艾力突然撞开隔壁房门,蓝眼睛瞪得滚圆:“大小姐!这边!”


    阮苏叶转身时带起的气流掀飞了桌上的实验记录。


    当她看清铁笼里的景象时,周身空气突然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只见七个骨瘦如柴的少年被锁链拴在墙上,还有一个鲜血淋漓躺在手术台上。


    “活体神经强化实验……”


    她念出墙上的项目表,声音比手术刀还冷。


    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年竟然没有死,也许是麻醉药结束,亦或者没打麻药,他虚弱叫着“救命”。


    可为他手术的研究员已经闻风逃跑,不对,没有跑,阮苏叶踹开几吨重的门,从里面抓住五个研究员,其中有两个头发花白,还不会说华语。


    瘦猴咬牙切齿:“他奶奶的!鬼……霓虹!”


    这些研究员被迫继续“手术”,可一个个抖筛子,还是韦敏静机智,从上面拖下来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医生护士。


    艾力他们也帮忙解救安抚那些受害者。


    少年的求生欲非常强,几回遇险,都挣扎过来。最后,手术真正意义上缝好。


    医生们也发现,他不是没打麻醉,而是对麻醉有了非常抗性,这些人简直畜牲!


    有的人又愤恨又羞愧,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刽子手之一。


    少年没醒来,还需要二十四小时观察,瘦猴的手下帮着医生护士转移至普通病房。


    与此同时,实验室再次传来一声声痛叫。


    瘦猴他们也没说什么,这些人简直不是人,不过,他们还是希望大小姐留一口气。


    因为他们发现一间档案室,档案室有面墙上面是“再高明的医生,在割除脓肿时,也会伤及一些健康的皮肉”的英日双语。


    滑稽可笑。


    这间档案室不止有玛丽亚医院的资料,还有一些隐藏在过去的,在战乱中,世界的医学技术却往前进不止一小步。


    阮苏叶只断手脚,其他,看医生的技术吧!


    对于黑熊党、刘家,以及账本上哪些名字,还有背后的大英、霓虹等,恭喜他们,加入阮苏叶生理性厌恶黑名单。


    ***


    当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白亮,街面上却出奇地安静。


    阮苏叶、艾力和韦敏静三人沿着小巷走了约莫十分钟,才渐渐听到市井的喧闹声。


    “咕——”


    艾力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鸣,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小姐,咱们是不是该吃点东西?”


    零食不能代替主食,阮苏叶的鼻翼微微翕动,忽然转向一条窄巷:“这边。”


    巷子尽头,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妇正在支起馄饨摊。


    男人佝偻着背,动作麻利地摆好折叠桌椅;女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揉面。清晨的阳光穿过巷子上方的晾衣绳,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位吃点什么?”老伯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笑容:“鲜虾馄饨是招牌,猪肉韭菜的也不错。”


    阮苏叶径直在最靠近锅灶的位置坐下:“都要。”


    艾力一边拿出一叠钱,一边对二人说:“叔,婶儿,你们今天的生意我们包了。”


    “……哈?”


    “每样先五十份。”阮苏叶补充道,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老板娘手上的动作。


    老板娘的手像是有魔力,面团在她掌心翻飞,擀面杖几个来回就压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她左手捏起一小团粉红色的虾肉馅,右手筷子一挑,眨眼间就包出一个元宝状的馄饨,边缘捏出十二道褶,整整齐齐排在竹匾上。


    “好嘞!


    “老伯往大铁锅里舀了勺猪油,油花在滚水中化开,香气立刻窜了出来。


    第一碗馄饨上桌时,阮苏叶的筷子已经等在那里。


    薄皮在热汤中微微透明,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


    她舀起一个送入口中,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虾肉弹牙,紫菜和虾皮熬的汤底咸鲜适中。


    “好吃。”


    阮苏叶她简短评价,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转眼间一碗见底。


    老夫妇看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艾力和韦敏静刚开始还保持着用餐礼仪,后来干脆加入“抢食”行列。三人的筷子在碗与锅之间划出残影,老伯添汤的速度几乎跟不上他们消灭馄饨的速度。


    “卖报卖报!”


    一个报童蹦跳着跑进巷子,手里挥舞着新鲜出炉的《星岛晨报》:“惊天大新闻!神秘女侠再现九龙!一夜扫平十三堂口!”


    艾力他们刚抬头,只叫报童已经跑到馄饨摊前,眼巴巴望着热气腾腾的锅:“堂爷,给我来碗馄饨呗?我可以用报纸换!”


    老伯笑着摇头:“去去去,别打扰客人。”


    “给他一碗。”


    韦敏静突然开口,指了指自己这桌:“算我们的。”


    第70章 第70章今年赚得盆满钵满,明年……


    报童捏着报纸的手指一抖,刚想溜走,却被系着围裙的堂婶拦住了去路。堂婶粗糙的手掌在他后背轻轻一推:“阿强,去呀,贵人请吃馄饨呢。”


    艾力正把第八个馄饨塞进嘴里,闻言抬头,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塑料凳,蓝眼睛在晨光中像两颗玻璃珠:“小朋友坐这儿!”


    阿强咽了咽口水。


    馄饨摊昏黄的灯泡在他瞳孔里晃出两个光点。


    他很机灵,像阮苏叶这样的又白又高又漂亮的女人,报纸上正有一个呢。


    有人称“女侠”。


    有人称“女罗刹”。


    但不管是“女侠”亦或者“女罗刹”,都不是他们平民百姓惹得起的,稍微一不小心会丢命,他爸爸当初也是因生活辛苦打两份工,夜里路过帮派斗争……


    他也不是百分百确认,但另外两位先生小姐的衬衣袖口上,还沾有血迹,只是西装裤是黑色的,看不大出来。


    报童支支吾吾:“堂、堂叔我该去送报了。”


    “急什么?”老伯一把按住侄子肩膀,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再次强调,“贵人小姐请你吃馄饨呢。”


    说着麻利地舀了十二个元宝馄饨,特意多撒了把虾皮。


    堂婶也一边介绍起了阿强的身世,企图引起客人同情心,哪怕多来点消费也行。


    “阿强十二岁,是九龙城寨土生土长的孩子。他父亲生前在码头做搬运工,五年前的一个雨夜,在回家路上被卷入帮派火并的流弹击中,没能撑到天亮。”


    “母亲在制衣厂踩缝纫机,长年累月的劳作让她患上了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最疼的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却依旧要坚持每天工作十小时,就为了多几十块的工钱和全勤奖。”


    “阿强在公立学校读书,成绩总是年级前三。校长说他要是能保持这个成绩,明年升中时有机会考取圣保罗中学的奖学金,但即便他拿到奖学金,每年还要交八百块的杂费。”


    他叹:“唉——”


    韦敏静舀了个馄饨,笑着回答:“读书好啊,知识改变命运,加油!”


    堂叔提到这个也骄傲,擀面杖在案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我们阿强在圣方济各小学年年拿奖学金,校长说他是块读书的料!等出了大学啊,人就不同了。”


    老人粗糙的手指比划着:“像中环那些白领,吹冷气坐办公室,几威风!”


    艾力举起大拇指:“这么厉害?我弟弟小时候数学总不及格,气得老师直跳脚。”


    阿强也很骄傲自己学习好,捧着碗的手微微发抖,热汤在碗里晃出细小的波纹。


    他偷瞄了一眼始终沉默的阮苏叶,发现这位漂亮姐姐虽然吃得飞快,但每个馄饨都要在醋碟里滚三圈才送入口中。


    天呐,第七碗了!


    似乎也不那么……对视一眼,还是有一点点可怕。


    韦敏静用纸巾擦了擦嘴:“叔,你们摆摊多少年了?”


    “整整二十三年咯!”堂叔往锅里下着新包的馄饨,“五几年从推木板车开始,那时候差佬收保护费比现在还要狠,一碗馄饨他们要抽六、七成呢!”


    艾力又问:“现在呢?”


    “现在?”堂婶接过话头,围裙擦着沾满面粉的手,“青帮每月收五百蚊,说是清洁费。大熊党底盘也一样,一些别的小帮便宜些,但不够安全。”


    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去的事情,基本上明码标价。


    只是听说青帮黑熊党最近遇见了不起的仇敌,也不知道这清洁费会不会涨价。


    老伯他们可不管女侠不女侠,他们只知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哪怕涨些清洁费都无所谓,只要不要天天火|拼,摊没法摆,钱没办法挣。


    阿强突然插话:“上周数学测验我考了98分!”


    他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能考上圣保罗,毕业后就能去洋行做事”少年的声音低下去,“妈妈就不用半夜疼得睡不着了。”


    他想到自己的爸爸,摸了一把眼睛,把脸埋进碗里大口吞咽,热汤烫得舌尖发麻也不停。


    馄饨汤表面凝起的油花里,映着三张相似的脸。


    韦敏静突然想起北平胡同口那家国营早餐铺,老师傅也是这样把铝锅敲得当当响。


    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百姓的愿望都一样。


    又聊了会儿市井生活,听见老伯说生病的事。


    “圣玛丽医院怎么样?”韦敏静状似无意地问,指尖在塑料桌面上划着十字纹路。


    老伯麻利地撒着葱花,铁勺在锅沿磕出清脆的响:“挺好的!上个月我风湿发作,王医生给开了三贴膏药,才收二十蚊。”


    老板娘掀开蒸笼,水雾腾起:“善心啊!上回有个大陆来的孕妇大出血,他们没收押金就救人。比法国医院便宜一半不止,医院病人老百姓很多。”


    艾力跟韦敏静对视一眼,有点惊讶,这个医院在底层人民的口碑竟然不错。


    可这么想,又更为可悲,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韦敏静见阿强盯着桌角裂缝,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询问他:“怎么了?”


    “我同学阿杰。”少年瞥了眼堂叔,“上个月说头疼去圣玛丽看病,后来再没来上学,人都消失了。他妈妈天天在码头哭,说医院给的回执单是假的。”


    “胡说什么!”


    堂叔的擀面杖重重砸在案板上,面粉溅到报纸头条《女侠夜袭九龙》的标题上:“小孩子懂什么!定是那衰仔又去跟帮派乱混,学好不容易学坏难!”


    阿强闭嘴不再说话,也不知怎么想的,又看了眼阮苏叶。


    阮苏叶:  ?


    韦敏静和艾力交换了个眼神,没再追问。


    又过了半个小时,阮苏叶抽出两张汇丰千元港币压在空碗下:“不用找了。”又单独点了十张递给阿强。


    老伯的擀面杖当啷落地,堂婶的围裙擦碎了碗里的月亮,两人忙道谢:“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姐大人有大福。”


    还压着阿强道谢,阿强可比他们会说话多了,阿强双手接过钞票,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小嘴叭叭地往外蹦吉祥话:“小姐鸿运当头,出门就捡金元宝!走路踩到狗头金,睡觉梦见聚宝盆!”


    他越说越起劲,手指头掰着数:“今年赚得盆满钵满,明年富贵更胜今年!左脚踏金山,右脚踩银山,身后跟着财神爷,手里捧着金饭碗!”


    堂婶急得直拽他衣角,生怕这浑小子说错话。阿强却突然正经起来,学着茶楼说书先生的模样拱手:“祝小姐事事顺心,日日欢喜,想要的都到手,讨厌的都绕道走,最重要的是天天能吃上热乎乎的鲜虾馄饨!”


    最后一句把阮苏叶逗得嘴角微扬。少年趁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飞快道:“女侠姐姐,青帮二当家每周末下午都在丽晶棋牌室——”


    巷子里的风声突然静止。堂叔一把捂住侄子的嘴,苍老的手背上暴起青筋。老板娘打翻的醋瓶在青石板上漫开深色痕迹,他们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什么。


    老伯的手直发抖:“贵人别见怪,这孩子打小在茶楼听多了江湖故事。”


    阮苏叶把最后一张钞票折成纸飞机,轻轻一掷。阿强跳起来接住时,听见带笑的声音随风飘来:“考上大学,可以去申请臻臻基金会助学金。”


    直到三人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阿强还一直望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原来真的有女侠。”


    老伯老板娘则是一阵后怕,他们可是刚刚也说了好几句女侠的“坏话”,担心她搅乱九龙,担心九龙又双叒叕发生大规模内乱,现在很不得撕了自己的嘴。


    “堂叔堂婶不怕,我看这位大小姐人美心善。”


    “你啊,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大胆呢?”


    不过也是傻人有傻福,他们跟三位贵客聊这么多,也是希望这小孩子多沾点福。


    “听见了吗?贵人都说,知识改变命运!”


    “嗯,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考上大学!”


    ***


    阮苏叶三人离开馄饨摊后,沿着九龙城寨边缘的巷道慢慢走着。晨光渐渐驱散夜色的阴霾,给破旧的砖墙镀上一层金边。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张,铁闸门拉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小姐,前面就是庙街了。”韦敏静指着不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要去看看吗?”


    “去。”


    庙街比想象中冷清不少。


    往日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人声鼎沸,可今天至少一半的摊位空着,几家金铺更是大门紧锁,贴着“盘点休业”的告示。


    且像馄饨摊老夫妇那样迟钝的人才是少数,大多数百姓都很敏锐,还有一点,阮苏叶的身高实在是“鹤立鸡群”。


    对于香江女性平均身高而言,实在巨人。


    也因此,他们去哪儿都畅通无阻,好多人见到他们跟见“瘟神”差不多,绕道而行。


    他们刚走进一家卖丝绸的店铺,老板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女、女侠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中年男人额头抵着地板,声音发颤,“这、这些料子您随便挑,不要钱!”


    阮苏叶皱眉,手指划过一匹湖蓝色云纹绸缎。料子冰凉顺滑,是上等货色。


    “多少钱?”她问。


    “不不不,真的不要钱!”


    老板连连摆手,心里怕得不行,还要还要半真半假吹人彩虹屁:“九龙出现女侠为民除害,这点料子算什么!昨天青帮那帮畜生被收拾了,我女儿终于敢去上学了,女侠大义。”


    阮苏叶什么也没说,挑了一些成品半成品。


    主要是这布料太漂亮,流光溢彩实质化,原来真的一匹布有这么多颜色,还有五彩斑斓的白,五彩斑斓的黑。


    老板又心疼,又庆幸,他把这女罗刹捧杀的不错吧。


    韦敏静和艾力交换了个眼神,离开前还是留下港币,但老板死活不肯收全价,硬是塞回一半,还附赠了好几块绣花手帕。


    接下来的遭遇如出一辙。


    茶叶铺老板坚持要送最贵的普洱;钟表行伙计颤抖着拿出珍藏的瑞士表;连卖鱼蛋的小贩都追着他们塞了十几串。


    “这什么倒反天罡?”艾力啃着免费鱼蛋,含混不清地说,“买东西反而赚钱了?”


    韦敏静拎着大包小包,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我们刚才明明买了十八匹布,怎么现在只剩八匹了?剩下丢了?”


    阮苏叶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有时候太顺手。


    那些“消失”的物品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空间里,有上好的绸缎,旗袍汉服、仿古瓷茶具……还有刚刚出炉的杏仁饼。


    正走着,街角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大小姐!这边!”巴图尔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陈沫沫在他身边蹦跳着挥手。两人快步走来,陈沫沫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们彻夜未归,德华跟二小姐都担心死了!”她一把抓住阮苏叶的手臂。


    德华是江皓的绰号,韦锋叫朝伟,香江的一堆名字里面,他们一眼瞧中这两个。


    艾力立刻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昨晚的行动,一开始很精彩,轮到圣玛丽医院地下室的发现时,陈沫沫听得拳头紧握,巴图尔的络腮胡都气得抖了起来。


    “太可惜了!”


    陈沫沫跺脚:“早知道我就不该留在庄园!”


    “现在也不迟。”


    巴图尔接过韦敏静手里的东西,低声道:“瘦猴那边已经控制住了大部分仓库,剩下的,黑熊党跟青帮正在转移。”


    这些人阮苏叶没有马上回庄园的原因,她不太认为今晚出来还会有收获。


    瘦猴也是。


    大小姐强的突破他想象,他原以为会两三回,结果一晚上,大于他想象中的两三回。


    还剩下一些收工任务,针对青帮、黑熊党的头头,不如白天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剩下瘦猴还不能扫场,饕餮帮的野心还是省一省。


    艾力韦敏静熬了一夜,他们眼下有淡淡青影,可阮苏叶依旧白白净净看不出一点迹象。


    羡慕的同时,他们也不愿意就此撤退。


    于是,阮苏叶的“保镖”从两人到了四人。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