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故事的结束

    而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 布兰迪没有和任何人提过他的想法。

    他只是整理了关于后面行动的大致思路。

    已知现在危机是剧情结束世界就会毁灭这一结局，而危机出现的根本原因是故事的结束。

    那么在知道了这一点的前提下, 他可以从两个方向来进行尝试。

    第一个方向就是提前中断剧情。

    这也就是公主所选择的那一条路线，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让故事无法被继续，也无法被修正，那么这个世界就永远不会迎来毁灭。

    但布兰迪要找的是和公主所走的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所以他选择另一个方向——他想要让剧情向前发展。

    如果故事能够一直继续下去，如果承载着他们世界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那么一切危机都将会迎刃而解。

    虽然是这样说，但在这条路行进的难度比其他的方法要大得多。

    因为这条路上的敌人连有形的实体都没有，他们将要对抗的是捆绑在他们生长的世界上的运行规则。

    再或者, 是在这个世界之上的, 系统所在的世界管理中心。

    但布兰迪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这条路的入口。

    既然他们要对抗的敌人是无形的规则, 那么他们就要先找到能让他们实实在在触碰到规则的媒介。

    第一次世界重启, 布兰迪回到了和雷恩.沙拉曼一起绑架教主的那一天。

    眩晕过后，布兰迪就对上了勇者满是怒火的双眼。

    和之前一样, 勇者和系统保留了重启前的记忆。

    “我会帮你。”雷恩虽然因为他的行为很生气，但仍旧承诺，“告诉我需要做什么？”

    “这么果断？”布兰迪笑着问,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毕竟已经被你拉上船了。”雷恩耸耸肩，握住布兰迪的手，“因此也只有向前了。”

    说到这里, 他扭头看向布兰迪：“并且, 你也不会允许我回头，对吧？”

    看似给出了选择，但其实没有选择。

    布兰迪这次毫无预兆的行为就是一个表示。

    如果雷恩拒绝了和他一起寻找方法，布兰迪也会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下去, 直到找到一个能够让他满意的结果。

    雷恩.沙拉曼已经对布兰迪很了解了——他在这一点上几乎是个独裁的暴君。

    布兰迪背对着逐渐亮起的天光笑了起来。

    “是的。”他说，“看来只能和我一起前进了。”

    他向来是这样。

    雷恩被这样的布兰迪所吸引，和此时此刻一样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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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五天，他们先从漫画剧情中提到的魔法装置开始寻找。

    这种方法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于是在第二个五天，布兰迪发动了魔界的势力，而雷恩用几个小时获得了国王命令的代行权，在人界寻找可以用得上的方法。

    布兰迪在这段时间里，发现系统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

    很快，第二个五天结束了。

    第三个五天接着到来。

    在发动群众的同时，布兰迪开始拜访被冰雪覆盖的村庄，并挨着探索有传说流传的古代遗迹。雷恩.沙拉曼去往人类领地外围的小镇，向一个又一个名声显赫的贤者发去拜访的请求。

    曾孕育出冰雪之子的村落中，年迈的村长摇摇头：“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曾让无数魔族无奈而归的遗迹中，石壁上的雕像道歉：“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曾引领前一任勇者打败了前前任魔王的贤者叹着气：“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上一任贤者现在已经年龄很老了，到了快要离开的岁数，这时伸手拍了拍趴在他腿上的孩子，重新看向握着剑的勇者。

    贤者想了想，嘶哑着嗓音开口：“或许你可以去找前一任勇者。他对世界的理解更深，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帮助。”

    第四个五天，他们一起去找隐居多年的前任勇者。

    披着藤蔓斗篷的前任勇者支着脑袋听着他们讲完了问题，在原地愣了好一阵。

    “我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他说，“‘这个世界是个故事’，我的天！我的上帝啊！你们是怎么想出来这样的话？”

    前任勇者的语气低了下来。

    他看向面前这一任的勇者与魔王：“真的假的？”

    布兰迪一脸你说呢的表情默默看着他。

    “好吧。”前任勇者说，“如果让我说，我觉得唯一和规则关系紧密的就是故事的主角了。”

    这些话没一点用，紧接着，第五个五天开启了。

    后面是第六个五天，再然后是第七个五天……

    布兰迪不清楚他到底过了多少个五天，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大海捞针。

    “这是第十八个五天。”雷恩.沙拉曼说。

    他总是记得很清楚。布兰迪很庆幸自己在做这件事时，带上了勇者。

    第十八个五天，布兰迪和勇者已经把这个世界快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有多少收获。

    布兰迪趴在堆着资料的桌子另一端，向勇者看去。

    雷恩向布兰迪眨眨眼：“出去逛逛？”

    布兰迪答应了。

    他和勇者一起走出王宫，走在大街上。

    深夜的街道上没有多少人，一种舒适的宁静从远处笼罩过来。

    他们久违地享受了一个美好的晚上。

    在晚上的夜风中，布兰迪快速地塞完了一块梅子饼干，靠在栏杆边和勇者说话：“现在我们几乎已经找遍了能找到的所有遗迹，都没有发现和规则相关的物品。”

    布兰迪眨眨眼：“你觉得古文献里会有吗？”

    雷恩瞬间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下一个我们就查这些吧，但单凭我们说不定要查个几年。”

    虚空中，沉默了十几个重启的系统摸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编码，静静地听着。

    而第二天，布兰迪打开世界面板，就看到了躺在内存中的重点文档汇总。

    时间接着推进下去。

    第十九个五天，第二十个五天都过去了。

    第三十一个五天，布兰迪再次来到了科博尔。

    比起布兰迪第一次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快有一年，环境状况改善了很多。

    布兰迪到哪里都可以看见笑着的村民，其中有好些人手里捧着新鲜出炉的面包，有说有笑地走过去。

    领主库柏迎接上来，当他听到布兰迪的话，思考了好一会儿。

    就在布兰迪以为会一无所获的时候，老人开始翻领主府的旧书。

    好一阵翻腾后，他从里面提溜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卷轴，拍拍灰，展开放在布兰迪面前。

    “如果让我说最有名的魔法装置。”老领主库柏说，“还是六面骨骰，听说它当时就是由科博尔的魔法师协助制作的。”

    “过了多久？”

    “几千年。”

    “它有这么大的名声是应当的。”库柏仔细看着卷轴，“毕竟制作它的魔法师曾用六面骨骰封印过一座山，并且还放话说即使封印一个世界都不在话下。”

    他指了指上面的小字，笑着对布兰迪说：“这个卷轴上记载了六面骨骰的用法，只要魔力足够，并且将三个用封印物相关的东西作为法阵中心，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可以顺利封印。”

    布兰迪盯着卷轴，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放松了。

    兜兜转转，他找到了原点。

    “您帮了我很大的忙。”布兰迪道谢。

    老领主奇怪地摆手，有点好奇：“我帮了什么忙？”

    布兰迪拿着卷轴转身笑起来：“大概是，拯救了世界？”

    于是，第三十二个五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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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问题，这会是最后一个五天。

    这一次重启后，布兰迪就找到了系统。

    系统一反常态地率先开口：【我清楚你们要做什么，但我不可能帮助你们。】

    【如果我被发现，我就会完全格式化。】他快速地说，【我已经在被监控了，我不可能帮助你们，我没有理由。】

    “你有。”布兰迪说。

    就在系统代码一滞的时候，布兰迪开始列举：“如果成功，你就不用再干现在的职位，工资地位同时提升……”

    系统吐槽：【因为我就直接失业了。】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布兰迪笑了起来：“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我不可能！】系统大喊，【我不会答应！】

    布兰迪：“你会的。”

    他微笑着对系统说：“因为你更想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圆满的结局。

    系统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最先想起的是夜晚街道上的烟花。

    他通过布兰迪的视角，看到顶着角的魔族孩子举着糖棍你追我赶，从热闹的街道上飞快地窜过去。

    他记得魔王推开酒馆，记得他伸出的手，记得魔王释放幻术时缓慢流淌着的河流。

    他记得很多，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又感觉自己记住得太少。

    所以，其实他并不想看到这个世界毁灭，这样他才会有记住更多东西的机会。

    系统知道自己不应该违背上级的指示，代价太大，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再一条。

    但他在布兰迪的话面前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好。】系统听见自己说，【我会答应的。】

    在系统答应后，布兰迪就开始筹划最后的祭典。

    公主决定实行祭典，是为了中断故事。

    而现在他要用祭典的场地，使故事继续。

    初衷相同，方法相同，方向相反，最终在同一个场地上汇集。

    在此之前，沙朗被他们第三十二次绑走，熟练地扔到了预言家的地盘，而布兰迪暂代教主，等到了祭典那天。

    他看见熟悉的天空，熟悉的场所。

    他知道今天晴空万里，晚上还会有亮红色的夕阳。

    无数的信徒在下方注视着上方的高台，疯狂地小声背诵他们神的名号。

    而此时系统出现了。

    这次他是实体，作为一个圆溜溜的金属球落在了布兰迪面前：【我带来了世界管理局的坐标。】

    与此同时，布兰迪看到金发的勇者站在不远处，仍然握着剑，向他遥遥地点了点头。

    现在才是真正的一切就绪。

    布兰迪启动了骰子。

    一时间，以六面骨骰为中心，三条亮银色的光线向四周溅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外漫延。

    其中一条光线连接向了系统的实体，而另一条光线向虚空无限延伸。

    最后一条亮银色的光带，在布兰迪的注视下，汇入地面。

    亮银色在眨眼间就晕染了整个世界。

    光线形成，莹白色的薄膜从骰子的缝隙间涌出，在短暂的停顿后，向着虚空的方向飞跃而去。

    布兰迪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画面

    他知道，封印很快就会穿过不同的世界，最终到达它的目的地——

    ——世界管理局。

    许久之后，布兰迪手中的骰子整个亮起。

    与此同时，世界面板出现了来自世界管理局的消息提示音。

    注视着将要整个管理局封印的莹白薄膜，对方明显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开口：“关于你们的世界，来谈一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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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就这么简单？”系统在布兰迪和勇者旁边上上下下地晃悠着，担心地发问。

    “一切就这么简单？”侍卫长拉法尔面无表情地重复。

    布兰迪点点头，向不远处的店员示意再加一份甜水鱼。

    侍卫长企图再加上几份冰沙，被他身旁的预言家一拳头驳回。

    布兰迪能够听见周围人的笑声。

    旁边桌子的孩子交换了蛋糕，对面桌子的夫妻小声谈论着这家店的味道，角落里的那一桌正苦恼地对着点多了的菜品发呆。

    在黄油和浆果的香气中，布兰迪放松地笑了起来，而雷恩在他的一旁翻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书本。

    上面的书页完全空白。

    “你们的世界是依赖于故事而存在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当时管理局的负责人对布兰迪说，“我明白你不想再这里死去，这也能够理解，因此我们在一开始就给了你第二个选项，你可以现在就选择离开，去往其他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

    “当然就是毁灭，这没有办法，所有世界都是如此。”

    布兰迪举起了手中的亮着的骰子。

    “……还是有办法的。”负责人狼狈地撤回了刚刚出口的话，“在漫画完结后，你们可以自己续写嘛，把新的故事交给我们作为世界核心，那么就不会毁灭。”

    布兰迪从负责人手里拿到了空白书本。

    雷恩.沙拉曼又翻了几页，转头问魔王：“你打算怎么写我们之后的故事？”

    “还不清楚。”布兰迪想了想，又胸有成竹地笑起来。

    “但我想，《魔王不想走剧情》应该是个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