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一出
现,整个隔离区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鹿玖所有的实时生理和精神监测数据。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更复杂的神经信号图谱和能量代谢曲线图。他看得异常仔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空间只剩下仪器低微的嗡鸣和他指尖敲击的轻响。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透明的隔离舱壁,精准地落在了昏迷的鹿玖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锐利,近乎穿透性的光芒。
“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图景崩溃?”
莱恩博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疑,在寂静的隔离区内清晰回荡,“数据模型显示……她的深层神经抑制反应,存在非典型性波动。”
他指着光屏上一条极其细微,几乎被淹没在大量噪音中的异常曲线,那是鹿玖在抵抗靳野强行探查时,精神屏障应激反应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
这波动极其短暂,幅度极小,在常规评估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波动模式……”
莱恩博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鹿玖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缓缓说道,“不像纯粹的创伤应激,更像是一种……高度控制下,防御性的能量收敛。”
他顿了顿,下了决定,“启动‘深潜者’协议,我要对她进行意识底层扫描。”
此话一出,隔离区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靳野眼神一凛,弗兰克更是惊愕地看向莱恩博士。“深潜者”协议是白塔最高级别的精神探查手段,极其危险,对被探查者的精神图景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通常只用于确认极度危险或者无法沟通的叛变者或感染体。
莱恩博士无视了众人的反应,他目光紧紧锁定着舱内那个看似毫无知觉的身影,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
“这个幸存者过于‘标准’了,我要知道,在她这片完美的废墟之下,到底藏着什么。”
鹿玖虽然紧闭双眼,身体一动不动,但在她精神图景的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求生欲之火,在听到“深潜者”协议和“意识底层扫描”的瞬间,猛地剧烈摇曳了一下,像是被寒风吹袭。
意识底层扫描?
那无异于将她的灵魂放在显微镜下炙烤,所有秘密,所有伪装,连同她与秦砚的精神链接,都将无所遁形。
千钧一发之际,隔离区厚重的门再度滑开。
又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是位身着白塔最高级别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缀着象征绝对权威的星徽的中年男人,在两名面无表情的近卫官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和威严。正是白塔安全委员会的副主席——凯森索罗斯。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莱恩博士制造的恐怖高压。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莱恩本人,都转向了他。
凯森没有说话,目光直接落在了主控台的光屏上,扫了一眼鹿玖那触目惊心的生理数据和莱恩指出的那条微弱的异常曲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只是浏览一份普通报告。
“莱恩博士。”
凯森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深潜者’协议是针对极端威胁目标的手段,鹿玖现在是基地唯一的S级向导,更是此次恐怖袭击的受害者。在她如此脆弱的状态下进行底层扫描,风险过高,且必要性存疑。”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几下,调出了另一份报告。
“我刚刚收到了医疗委员会的最新评估,她的精神图景崩溃是爆炸冲击和极端低温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符合逻辑。至于那点波动……”
他瞥了一眼那条曲线,语气淡然,“在这么剧烈的创伤应激下,任何细微的神经反应都可能被放大解读。过度解读非典型数据,反而可能误导我们错失真正的线索。”
莱恩博士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凯森,“副主席,您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这波动模式……”
“我并非质疑你的专业,莱恩博士。”
凯森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我只是在权衡风险与收益,以及……优先事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隔离舱,“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鹿玖向导的生命安全和基础恢复。她是目前唯一从爆炸核心区域生还的关键目击者。在她恢复意识,能够进行有效沟通之前,任何可能对她造成永久性损伤的操作,都是不被允许的。”
他看向莱恩,眼神带着一种上级对下级,温和却强势的指令意味,“关于爆炸案的调查,我另有重要任务需要你的专长。这里,就交给医疗团队吧。”
说着,莱恩的新任务已经送达。
他眼神一凛,没有办法拒绝。
他再次看了眼隔离舱内“昏迷”的鹿玖,那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和不甘,但最终,他微微颔首,收起了那份咄咄逼人,“是,副主席,我这就去处理。”
莱恩博士不再多言,带着他的助手,快步离开了隔离区。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弗兰克看着莱恩离开,又焦急地看向隔离舱内的鹿玖,张了张嘴,似乎想请求进去看看。但凯森的目光淡淡扫过他,虽然没有说话,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弗兰克把话咽了回去。
他和其他人一样,在副主席的示意下,默默地退出了隔离区。
那扇厚重的门再次关闭,隔离区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嗡鸣和消毒水的味道。
鹿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如同崩断的弓弦般,缓缓松弛下来。
那点微弱的意识之火,在巨大的后怕中,虚弱地摇曳着,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真的好险……
不过副主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为什么替她解围?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这时,一个名字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闪过。
秦砚?
是他的杰作吗?
鹿玖对这个神通广大的男人已经没有意外可言了,兴许就是他利用了顾问的身份,还有庞大的情报网,在高层中施加了影响。
鹿玖尚不确定,但这份意外的“援手”,让她顺利逃出了困境,也让她意识到白塔内部盘根错节的复杂,她今后,必须更加小心。
——
时间在仪器的嗡鸣中缓慢流逝。
鹿玖在高度戒备和精心伪装下,在隔离区静养了快一个星期。
这期间,她的“伤势”在特效药的作用下,“恢复”得符合预期。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记忆混乱,精神脆弱的状态,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却也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期间,确实有几位白塔的高层领导,以“慰问”和“了解情况”的名义来看望过她几次。
他们的态度或温和关切,或威严审视,但核心目的只有一个:试图从她这个“唯一幸存者”口中,撬出关于灯塔爆炸幕后黑手的线索。
鹿玖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小心翼翼地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记忆碎片,描述爆炸的恐怖冲击、冰冷的海水、求生的挣扎……将矛头隐隐指向“未知的恐怖组织”或“对哨兵向导制度不满的极端分子”,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指向夜礁或秦砚的细节。
她表现得像一个被彻底吓坏,记忆破碎的可怜受害者,情绪时而激动,时而木然。
鹿玖巧妙地化解了每一次试探,但那些高层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并未真正消除。
她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疑点,像一根无形的刺,已经扎进了某些人的心里。她只是暂时安全,远未获得真正的信任。
一个星期后。
在医疗团队的评估下,确认鹿玖的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图景虽然依旧虚弱但暂无崩溃风险,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进行后续观察和康复治疗。
实际上,鹿玖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被严密监控的牢笼。
她换上了普通的病号服,在护士的陪同下,走出了那扇象征着囚禁和危险的隔离区大门。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带着久违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和重获“自由”的复杂心情。
刚走到医院大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徒儿!!”
艾文雪一把抱住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好……我真的快吓死了。”
鹿玖鼻子一酸,轻轻抚着她的背,“师傅,我没事,消失这么久,害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艾文雪忍着泪水,摸了摸鹿玖的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
“吃的不好……”
鹿玖实话实说,艾文雪却是一惊,“怎么会,他们故意的吧,在这儿还能饿着你?”
艾文雪很是气愤,“都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为师回头就找他们算账去。”
“师傅,我饿了。”
鹿玖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揉了揉肚子,艾文雪见状,又是一阵心疼,“我的好徒儿受苦了,走走走,师傅请你吃大餐,给你好好补补!压压惊!”
“嗯!”
鹿玖心头涌上一丝暖流,跟着艾文雪离开了这个“监狱”。
去往饭店的路上,艾文雪接到了一个消息,她愣了一瞬,随后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又无比兴奋的笑意,对鹿玖笑道,“徒儿,今天热闹了,还有个人要来,还给咱们定好了位置。”
“……谁?”
“救过你的,秦顾问。”
第32章 情敌出没“他给你夹的菜,香吗?”……
秦砚?!
鹿玖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这跟他们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不仅如此,竟然还要带艾文雪一起吃饭?
震惊和疑惑瞬间淹没了她,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飞转,但在艾文雪热切又带着点“你懂得”的促狭目光注视下,鹿玖到嘴边的借口硬是咽了回去。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有点意外,“师傅,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比如……我跟秦顾问的关系。”
“误会?”
艾文雪抿了抿唇,神色了然,“怎么会是误会呢,师傅看人很准的,我嗑的CP最后都会在一起。”
闻言,鹿玖浅浅一笑,没再说什么。
毕竟……是挺准的。
两人边说边笑,进了基地南边的“云顶餐厅”,顾名思义,这地方位于基地内最高的观光塔顶层。巨大的落地窗环绕,可以将整个基地的灯火辉煌和远处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环境优雅奢华。
鹿玖走进预订的靠窗卡座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的男人。
“秦砚!”
艾文雪扬起笑容,挥了挥手,秦砚抬眸看来,眼神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完全忽视了鹿玖,摆出那副公事公办,疏离淡漠的样子,明显和那个在夜礁吻她,对她……的秦砚判若两人。
鹿玖心头一梗,暗骂一声“装模作样”,面上却也迅速调整好状态,在艾文雪热情的招呼下,在秦砚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只对着艾文雪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话锋却打在了秦砚身上,“师傅,原来秦顾问不会说话,我是不是要打手语?”
“‘听’不见,才需要看手语。”
秦砚微微一笑,对她的“恶意”进行了反击。
“哦……”
鹿玖点了点头,了然道,“原来会说话。”
两个人火药味儿满满,艾文雪看得有些愣住了,“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吵架了?还是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啊。”
“师傅,你该点菜了。”
说着,鹿玖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直接递到了艾文雪手上,“既然是请客,让客人先点,秦顾问没有意见吧?”
秦砚微微挑眉,“不敢。”
艾文雪猛地抬头,她没想到秦砚回答的会是“不敢”,这两个字也太暧昧了,这不是妻管严才能说出来的吗?
她看似在点菜,实际上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俩人微妙的气氛卷了进去。
鹿玖不想再跟秦砚说话,将视线移向窗外。
可秦砚想跟她说话,“小鹿向导,你觉不觉得这玻璃很透,都看不到影子。”?!
鹿玖心头猛地一紧,她视线瞬间聚焦在了玻璃上,自己和秦砚的身影明明都很清晰,他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故意往那件事上扯……
“秦顾问,看样子……眼神不好啊?”
“的确,不如小鹿向导看得清楚。”
秦砚眉眼间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他抬手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轻笑道,“不过,就算看不清,我也不会选择闭眼,蒙蔽自己。”
“……!!”
鹿玖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也有些红了。
艾文雪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直到菜上齐后,这里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气氛刚刚有些缓和,一道带着阳光爽朗气息的声音就在此刻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鹿玖!艾向导!真巧啊,远远就看到你们了。”
是弗兰克。
弗兰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桌旁,他脸上带着惊喜又担忧的笑容,那双异色眼眸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鹿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他今天没穿制服,一身休闲装也难掩其挺拔的身姿,古铜色的皮肤在餐厅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弗兰克队长?”艾文雪有些意外。
鹿玖心头警铃大作,他怎么来了?
“鹿玖……”
弗兰克完全无视了旁边坐着的秦砚,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鹿玖身上扫视,眉头紧锁,“你刚出院吗?伤势怎么样了,感觉脸色还是很差啊,确定不需要再观察几天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鹿玖的手臂查看伤势。
鹿玖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并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队长,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师傅带我出来透透气。”
秦砚听到这里,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弗兰克,你影响我们吃饭了。”
“怎么会?”
弗兰克根本不接招,“这顿我请了,你们吃你们的,我就跟鹿玖说说话,什么都不影响。”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走到鹿玖身边,挪了挪椅子,几乎靠着她坐了下来。
秦砚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他原本只是冷淡疏离的平静被打破,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过弗兰克那只几乎要碰到鹿玖椅子的手,又落在他那张写满对鹿玖“关心”的脸上。
一股无形的低气压以他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连旁边桌上的客人都似乎感觉到了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薄唇微启,显然是想说点什么让这个碍眼的家伙滚,然而……
“好啊。”
鹿玖清脆的声音抢在了秦砚开口之前响起。
秦砚即将出口的话瞬间哽在喉咙里,他猛地转头看向鹿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她竟然答应了?!
艾文雪也愣住了,看看鹿玖,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秦砚,再看看一脸“得逞”笑容的弗兰克,只觉得这顿饭的精彩程度远超预期。
鹿玖顶着秦砚那几乎要冻死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脸上维持着那种虚弱的,仿佛只是随口答应的表情,对着弗兰克点点头,“队长,破费了。”
她心里其实很慌,但弗兰克来得实在太巧了。
她本来就对秦砚今天莫名其妙出现的行为表示怀疑,现在撞见弗兰克,正好能借此转移注意力,打消他们见面的可疑之处。
还能巩固她现在的“人设”,以及……满足一丝丝对秦砚刚才撩拨的报复心理。
不过,答应完她就后悔了,尤其是感受到秦砚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时。
“这有什么破费的,别跟我那么客气。”
弗兰克喜出望外,椅子故意又往鹿玖那边蹭了一点点,完
全无视了秦砚的存在。他殷勤地拿起碗,目标直指桌上那道看起来最滋补的药膳汤,“鹿玖,你得多补补,这个汤看着不错,我帮你盛……”
氛围变得极其诡异和紧绷。
艾文雪感觉自己坐在了冰火两重天上,一边是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冰山,一边是热情似火,围着鹿玖打转的太阳,中间是看似虚弱平静,实则如坐针毡的鹿玖。
秦砚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指尖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他的目光不再看弗兰克,而是落在了鹿玖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最沉重的枷锁,无声地拷问着她,带着一种“你完了”的笃定和……浓得化不开的醋意。
弗兰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一边给鹿玖夹菜,一边旁若无人地跟她说话。
“鹿玖,你知道吗,我当时在灯塔外听到那声爆炸,真的快吓死了……”
“医疗中心那些家伙技术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塔里最好的康复师?”
“你看这个虾,很新鲜,多吃点蛋白质恢复得快!”
“对了,等你再好点,我知道一家空中花园餐厅,景色特别棒,带你去散心怎么样?”
他完全把对面的秦砚和旁边的艾文雪当成了背景板,满心满眼都是鹿玖,关切和殷勤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椅子离鹿玖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鹿玖笼罩,说话时身体也微微倾向她。
艾文雪看到这一幕,试图替鹿玖解围,“咳,弗兰克队长,最近一队……”
“哦!艾向导。”
弗兰克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人,转过头,脸上依旧是热情的笑容,但眼神很快又飘回鹿玖身上,“一队最近还行,就是任务排得有点满,不过鹿玖你放心,我随时都能来照顾你……”
话题瞬间又回到了鹿玖身上。
秦砚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点。他忽然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滚烫的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他没有喝,只是任由那热气蒸腾,仿佛在借由这杯滚烫的茶水,压抑着内心翻涌的,足以将人焚毁的醋火和怒意。
鹿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正好对上秦砚隔着水汽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仿佛在说:“吃,继续吃。看他给你夹的菜,香吗?”
鹿玖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完了完了完了……
鹿玖心里哀嚎,如芒在背。
她以为秦砚会出手阻止,没想到他竟然摆出一副“看她能做出什么”的态度,默默欣赏她如坐针毡的模样,盘算着之后怎么惩罚她。
“弗兰克!”
鹿玖终于忍不下去了,“我身体还没恢复,吃不下了,也受不了太嘈杂的环境……”
弗兰克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秦砚却在这时好心补充道,“队长,听不懂吗?”
“什么?”
“她说你吵,让你闭嘴。”
第33章 隔间强吻“因为……家里需要女主人”……
“?!”
弗兰克的脸瞬间涨红,异色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他看看秦砚,又转头看向鹿玖,后者虽然没点头,但那避开的眼神,无疑默认了秦砚的“翻译”。
鹿玖简直想给秦砚一脚!
她只是想脱身,不是想把弗兰克得罪死啊,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火上浇油!
情急之下,鹿玖在桌子底下,穿着小皮鞋的脚迅速往前一探,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用鞋尖轻轻抵住了秦砚的小腿,力道不大,却足够传递她的不满和“适可而止”的信号。
秦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隔着西裤布料,小腿上传来了带着点恼火的触感,像一根小羽毛搔刮过他敏感的神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将那股对弗兰克的厌恶和心底的独占欲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将那口气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再看弗兰克,重新端起了茶杯,仿佛刚才那句刻薄的话不是他说的。
鹿玖抓住这短暂的冷场,立刻捂着胸口,气息更加虚弱地站了起来,“抱歉,队长,秦顾问……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失陪。”
说着,鹿玖拍了拍艾文雪的肩,用眼神跟她道了别,随后快步离开了餐厅,完全不给弗兰克挽留的机会。
鹿玖一走,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砚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也站了起来,只丢下一句淡淡的“还有事,先走一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弗兰克脸色铁青地坐在原地。
弗兰克看着瞬间空了的两个座位,再看看同样有些茫然的艾文雪,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堵在胸口。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也重重地放下酒杯,闷声道,“艾向导,我也先走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转眼间,热闹的餐桌旁,只剩下艾文雪一个人,对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若有所思地在鹿玖和秦砚离开的方向扫过。
鹿玖离开餐厅后,并没有立刻回办公室。
她拐进一条寂静走廊,推开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掏出加密通讯器,手指飞快地给秦砚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错了错了,别生气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留下来吃饭的。】
【我保证,他给我夹的菜我一口没吃!】
【秦砚?秦顾问?理理我?】
【我知道你生气了!但你今天实在太冒险了,我也是怕咱们的关系暴露。】
【喂!秦砚!你再不理我我……我……】
鹿玖正绞尽脑汁想着还能发什么“认错”信息才能平息某位顾问的醋火时,身旁竟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咔哒!”
紧接着,隔间的门锁竟然被人从外面轻易地打开了?!
门被推开后,一道带着强烈压迫感和冰冷气息的身影瞬间挤了进来。
鹿玖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按在了墙上,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惊呼彻底堵了回去。
黑暗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雪松和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秦砚……唔……”
他根本没给鹿玖任何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强硬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紧接着,带着惩罚意味的吻不容分说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粗暴、急切、充满了侵略性。
与他平时表现出的冷静克制截然不同,秦砚像是要将刚才在餐厅积攒的所有醋意、不满和被她撩拨起的占有欲,都宣泄出来。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力道,吮吸,啃咬着她柔软的唇瓣和舌尖,鹿玖几乎快要窒息。
“唔……!”
鹿玖在他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呜咽,身体本能地挣扎,却被他的臂膀牢牢锁住,动弹不得。隔间外,清晰的脚步声和服务人员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这狭小空间里的亲密变得更加危险。
鹿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砚胸膛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感受到他压抑的喘息喷在她的脸颊上。
强烈的感官冲击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交织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刺激感。
不知过了多久,当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秦砚才稍稍放松了对她唇舌的掠夺,但依旧紧紧抵着她,额头相抵,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黑暗中,他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秦砚……”
鹿玖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被吻得发软的娇媚,还有未消的惊悸,“你到底……盘算什么呢?”
她指的是他今天突然出现,还有这疯狂的举动。
秦砚的拇指重重地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这里不
是说话的地方。”
他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带着恶劣的,意犹未尽的暗示。
“亲个嘴得了,别问太多。”
“……??”
鹿玖简直要被这混蛋气笑了,莫名其妙出现请她和艾文雪吃饭,又把她按在墙上强吻一顿,就为了“亲个嘴得了”?!
秦砚似乎很满意看到她这副又气又羞的模样,低笑一声,终于稍稍拉开了点距离,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过两天,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基地。”
“为什么?”
鹿玖瞬间警觉,顾不上刚才的暧昧,立刻追问。她计划才刚开始,怎么能离开?
秦砚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晦暗不明,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像投下了一颗炸弹,“因为家里,需要女主人。”
鹿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这个混蛋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或者消化这句话带来的冲击,秦砚就已经松开了她,准备转身离开。
那副公事公办,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让鹿玖又气又恼,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就在秦砚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鹿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秦砚的身体瞬间僵住。
狭小的隔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秦砚,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秦砚先是疑惑,后是肯定,“嗯。”
鹿玖小步绕到他身前,踮起脚尖,微微侧头,温软湿润的唇瓣,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眷恋和勇气,轻轻地印在了秦砚的喉结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也……很想你。”
很轻的一句话,却掀起了秦砚心里的巨浪,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俯身对上鹿玖的视线,眸中的情绪越发复杂。
“几天不见,你的招数我竟然快招架不住了。”
鹿玖闻言,不禁一笑,“还好吧,你对我不是向来如此?”
“油嘴滑舌……”
秦砚轻嗤一声,又忍不住轻咬了她一口。随后压着笑意转身,打开门,迅速融入外面走廊的光影之中,消失在了鹿玖的视线里。
鹿玖靠在被自己捂热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麻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秦砚的温度和气息。
漾开的涟漪尚未平息,她便已强迫自己恢复平常的状态,将那份悸动深埋。
整理好心情后,鹿玖按时回到了基地医疗中心,接受每日一次的检测和康复训练。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镇定药剂的气味,鹿玖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的仪器。
她的康复过程被置于最严密的监控之下。每天都有高阶医疗向导和精神力专家对她进行深度扫描和评估。
鹿玖表现得极其配合,但她的精神力场像是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恢复得异常缓慢且不稳定。
仪器显示她的精神图景布满了裂痕,对最基础的精神疏导响应也极其微弱。
“鹿玖向导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一位资深医疗向导向负责鹿玖的高层汇报,“爆炸和深海低温对她的精神核心造成了毁灭性打击。S级的潜力仍在,但目前的疏导能力……恐怕只能勉强维持B级水平,且极不稳定,强行使用可能导致永久性崩溃。”
这份报告,正是鹿玖利用秦砚提供的特殊药剂和精神力伪装技巧想要达到的效果——
一个“被吓破胆”、价值大幅缩水、但潜力尚存、易于控制的“珍贵资产”。
鹿玖也利用受害者的身份和S级向导残余的光环,开始在高层的探视中,提出自己的想法。
“长官,我知道我现在帮不上大忙……但我不想成为累赘,我能不能参与一些简单的工作?分析数据也好,为基地安全提点建议也好,我想做点什么……”
她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急于证明价值,寻求安全感的“惊弓之鸟”。
不过,鹿玖的请求只掀起了一点微澜,真正推动这微澜变成“机会”的,是暗处的秦砚。
几天后。
一份评估报告,放在了相关高层的案头,报告“客观”分析了鹿玖的现状……
第34章 窝进沙发“这像不像你上次偷偷看的电……
报告详细分析了鹿玖的身体恢复进度和精神图景状态,她虽然恢复缓慢,图景依旧脆弱紊乱,但有明显的缓慢自愈迹象。
她的精神力和经验价值也被进行了评估,S级向导潜力巨大,即使当前状态不佳,其经验、感知力仍对分析和预警有独特价值。
报告还强调了鹿玖的心理状态,她现在有着强烈的归属需求与证明自身价值的渴望,需要适度参加低强度的任务,这样会更有助于她的精神稳定与康复,避免彻底废弛,同时也可作为一种“忠诚度观察”的辅助手段。
这份报告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鹿玖通往目标的第一步。
很快,她便被指派参与一项代号“抚慰者”的任务,为几名因高强度训练而精神彻底崩溃,陷入深度狂躁的哨兵,进行特殊精神疏导。
不过,这只是白塔的一种好听说法,这些哨兵实际是因为参与“创世计划”外围实验而精神崩溃的人。
任务地点在一个高度隔离,布满精神稳定装置的静音室。
当鹿玖走进那间充满压抑能量场的房间,看到那几个被束缚在特制座椅上,精神图景被彻底摧毁的哨兵时,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恶心感直冲喉头。
她强压下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戴上特制的精神增幅头盔,在监控人员的注视下,开始了深度疏导。
她的精神力很快化作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探入那混乱狂暴的精神图景废墟之中。
这过程极其痛苦,像是在污浊的泥沼中穿行,耳边是绝望的嘶吼和疯狂的呓语。
鹿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竭尽全力却收效甚微的安抚者,精神力输出时强时弱,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在这表象之下,她的感知力被提升到了极致,混乱的风暴中,她也捕捉到了致命的线索。
是服从指令碎片。
在几个哨兵精神图景的深层意识区域,她发现了被强行烙印下,带有特定高频共振频率的精神指令碎片。
这些碎片像病毒般侵蚀着他们的自主意识,散发着绝对的服从意志。
顺着那指令碎片的微弱回响,她感知到精神图景深处存在着大片被某种粘稠、冰冷、充满侵略性的精神力量污染的区域。这股力量像是蛛网的核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统御感,其源头被指向一个代号——母巢。
这无疑就是精神控制的中央枢纽。
最震撼的发现,来自其中一名哨兵精神图景最底层,一段充满极致痛苦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位于基地地下极深层,代号为“深渊摇篮”的庞大设施。碎片中闪过冰冷的金属穹顶,流淌着幽蓝色液体的巨大管道,以及一个像是心脏般搏动,散发着恐怖精神威压的……容器轮廓。
这正是“创世计划”的核心,精神能量的汇聚与转化之地,也就是她要寻找的母体容器所在地。
获取这些关键线索的同时,鹿玖也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一股强大、隐蔽、如同毒蛇般的精神力,正附着在她的精神力触角上,反向监控着她疏导的一举一动!
这股力量并不干扰她的安抚行为,却是最严苛的考官,审视着她精
神力的每一个波动,探查着她是否有任何“越界”或“异样”。
果然……
高层从未真正信任她。
这次任务,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忠诚度测试”,她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鹿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收敛心神,将所有的震惊和发现死死压住。
精神力触角的表现变得更加笨拙和吃力,甚至故意引导出一些错误的安抚波动,将探查“母巢”和“深渊摇篮”的痕迹,伪装成在混乱精神风暴中迷失方向的误触。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急促,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
在监控者看来,这就是一个能力受损的S级向导,面对棘手任务时的力不从心,并无异常。
——
几天后,一份医疗建议书,送到了负责鹿玖的医疗组手中。
建议书“基于对鹿玖向导精神图景稳定性的深度评估”,指出:基地环境的高压和近期接触创伤性任务,对其脆弱的精神图景恢复产生了明显负面影响,建议其暂时离开基地核心区域,返回其更为熟悉的环境进行短期疗养,利用环境熟悉感和安全感促进精神自愈。期间辅以远程精神监测和基础药物治疗。
这份建议合情合理。
符合向导精神疗愈的常规操作,更关键的是,它来自一位位高权重的人。高层在确认了鹿玖在“抚慰者”任务中表现正常后,批准了这份申请。
对鹿玖而言,离开基地不仅是一次珍贵的喘息机会,更是摆脱严密监控,与秦砚交换情报,为下一步行动充电的关键……
不过,“熟悉的地方”肯定是那个小出租屋,而不是在她名下的超级大别墅。
当鹿玖卸下疲惫,推开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出租屋铁门时,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和阳光味道的暖流瞬间将她包裹。
小屋与她离开时截然不同。
地板光洁,杂物被归置整齐,窗台明亮,甚至还多了一小盆生机勃勃的绿萝,在午后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秦砚就站在狭小的开放式厨房里。
他身上套着她那件基本没穿过的草莓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柔和了那惯常的冷峻线条。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眼眸准确捕捉到她,眼底瞬间翻涌起笑意。
“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是什么表情,很意外吗?”
闻言,鹿玖回过神来,故意板起脸,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铁门,“你这样……显得我这扇门像个笑话。”
秦砚挑眉,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唇角,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鹿玖关上门,反手落锁,清脆的“咔哒”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下一秒,她所有的故作姿态都消失不见。
她像一只终于可以归巢的倦鸟,用尽全身力气,几步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秦砚宽阔温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秦砚被她撞得微微一晃,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到地上。他稳稳接住她,嗓音带着笑意在她头顶响起。
“想我不如直说,欲扬先抑,不够直白。”
很快,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的回答,像羽毛搔刮过心尖。
“嗯,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中了秦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股酸涩而温暖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热。
他再也顾不上锅里的菜,迅速关掉炉火,将锅铲放到一边,然后更紧,更用力地将鹿玖回抱住。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上班辛苦了,小鹿向导。”
他低哑的声音在她颈间响起,带着疼惜和安抚。鹿玖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所有的疲惫、伪装和紧张感,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被温柔地溶解了。
两人相拥片刻,鹿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去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秦砚身边,看着他重新开火,熟练地处理食材。
“秦顾问,你怎么还会做饭啊?”
“之前是不会的。”
听到这个回答,鹿玖有些疑惑,“之前不会?那是因为什么会的?”
秦砚忽然想到什么,忍俊不禁,“因为某个馋丫头把我养的鱼吃了,从那天我就开始琢磨啊,这鱼有那么好吃吗?”
听到这里,鹿玖的脸已经红了。
秦砚却不想放过她,“然后我就买了几条鱼,自己试了试,没想到还挺有天赋,你说是吧?馋丫头。”
鹿玖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乖乖接受了,“好吧好吧,不用我自己做饭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秦砚有些诧异,“你确定你真会做饭?”
他指了指身上很新的围裙,拆穿了她。
鹿玖瞬间沉下脸,“一点面子不给我留是吧,那你以后别想吃我亲手做的饭。”
“留……留。”
秦砚迅速认错,笑着岔开话题,“这几天工作怎么样,他们都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嗯……”
鹿玖回忆了一下,“倒是都应付过去了,挺顺利的,就是越装越累,有些烦。”
“烦的话,咱们不装了?”
秦砚半开玩笑的说,鹿玖也笑着回道,“干什么,不装了,摊牌了?跟他们说你是黑暗哨兵,我是‘黑暗’向导,我们两个雌雄双煞,准备掀翻白塔?”
“嘘——”
秦砚故作谨慎,“低调、低调。”
说着,他开始往桌上端菜,但实际上,鹿玖已经吃了快一半了,没有全吃完只是想等着秦砚一起,毕竟吃饭对她来说,一直是个难得的放松时间。
暖黄的灯光下,两人挤在小餐桌旁,食物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光线。
没有基地的食不言规矩,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低声交谈,分享着无关紧要的琐事,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充满烟火气的宁静。
饭后,两人窝在小小的旧沙发里。
秦砚用个人终端投影了一部轻松的老电影在斑驳的墙面上。鹿玖则蜷缩在他身边,脑袋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呼吸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电影进行到一半,一段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浪漫桥段出现。
秦砚忽然低低地“啧”了一声。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鹿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说,这桥段像不像你上次在别墅里偷偷看的那部?”
第35章 想结婚啊“遇到你之前,没想过这些”……
“啊啊啊啊啊!秦砚!闭嘴!”
鹿玖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肩上弹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捂他的嘴,羞恼交加,“什么电影,你看到什么了?你竟然还敢提那天的事……”
秦砚轻松地抓住她挥舞的手腕,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点促狭,“你确定要我描述出来吗?”
“你闭嘴!”
秦砚每说一句话,鹿玖脑子里的电影画面就又丰富一分。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能鸵鸟似的把滚烫的脸重新埋回他怀里,瓮声瓮气地抗议,“流氓!混蛋……”
秦砚低笑着,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享受着小兽炸毛的模样,“不容易,还知道害羞呢?那电影……”
话没说完,鹿玖就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再提我就跟你身边的人说,他们老大是怎么为我洗手作羹汤的。”
秦砚有些疑惑,挪开了她的手,“说呗,听说过一句话吗?叫‘爱妻者风生水起’,我对你越好,夜礁就会越好,他们只会为自己感到开心。”
“你……”
鹿玖彻底拿他没辙了。
电影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小小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惹人燥热的气息,可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不容忽视的提示音,从鹿玖的光脑传来。她迅速抬起头,虚拟屏幕随即亮起,显示出一条来自基地内部的加急任务通知,明天早上就要重返基地。
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一丝缝隙。
不过,环抱着她的秦砚只是随
意地瞥了一眼那亮起的屏幕,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甚至低下头,将温热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了她敏感的锁骨处,轻轻地,带着挑逗意味地吮吸了一下。
“唔……”
一阵细微的电流感瞬间窜遍全身,鹿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吟,刚想回复消息的手瞬间失了力气。
“不许捣乱,我要工作了。”
说着,鹿玖腾出手想要回复,秦砚却顺势关掉了她的光脑,将她牢牢圈在了怀里,“明明是你不专心,我的员工从来不在休息的时候工作。”
“我可不是你的员工,比不了。”
秦砚忍俊不禁,低哑磁性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可你现在不是小鹿向导,是我的女朋友。”
说着,他的唇舌继续在她颈间流连,留下细密的,令人战栗的亲吻。
“说什么呢……”
鹿玖被撩拨得浑身发软,理智在迅速崩塌,残留的一丝责任心让她挣扎着,“不闹了,我怕回的太晚,他们会怀疑我。”
“行……那你喊我一声好听的。”
秦砚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的双眼,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着红晕的锁骨,声音带着蛊惑,“喊完我就放过你,让你去处理你的任务。”
鹿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那点恶劣的逗弄,心跳如擂鼓。
“什么好听的,我说的话哪句不好听?”
她脸颊绯红,试图糊弄过去,可没想到的是,秦砚根本不接招,他依旧束缚着她,等她说出自己最想听的称呼。
鹿玖挣扎无果,终是羞赧地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嗯……男朋友……”
秦砚愣了一瞬,却很快回道,“什么?我没听到。”
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住,鹿玖知道他又在犯坏,却不得不顺着他,将音量抬高了些,“男朋友男朋友……可以让我工作一会儿了吗?”
“就只是男朋友?”
秦砚根本不知道“知足”二字怎么写,鹿玖反应过来后,有些恼了,“那你想让我喊什么?我们又没有……又没有结婚……”
鹿玖有些生气的看着秦砚,秦砚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想跟我结婚了?”
说着,他忽然作出一副惆怅的模样,“可惜啊。”
鹿玖心里咯噔一声,“什么可惜,怎么了?”
“可惜这里结婚太随便,拿个身份证明就能领证,民政局也出来摆摊了,原本很神圣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廉价,没什么意思。”
鹿玖没想到他好认真的在思考,那股藏住的欣喜悄悄蔓延至心头。
鹿玖根本不在乎什么证明,因为这个世界太荒诞了,比秦砚说的这些还要荒诞,结婚五分钟,离婚五年起,一套流程下来,有情人终成仇人……
“秦砚,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暂时保密,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鹿玖仔细想了想,结果发现这根本就是她的知识盲区,“我有点儿想象不到,遇见你之前,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我都没想过结婚……”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像情话一样落在了秦砚心上,他摩挲着鹿玖的手,说了句让她安心的话,“该回的信息Dion已经帮你回了。”
话音未落,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现在,你的男朋友反悔了。”
“??秦砚!”
鹿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秦砚抱着她走向卧室,低沉而强势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鹿玖无法反驳的占有欲,“那些事情我来操心,你只需要专心让我……你就行。”
闻言,鹿玖脸颊爆红,“秦砚!!”
卧室的门被他的长腿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里电影微弱的光影和声音。
任务通知的提示音还在徒劳地闪烁着,却再也无法打扰门内那片升温的,只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
翌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床铺上投下一条柔和的光带。鹿玖缓缓醒来时,秦砚依旧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呼吸均匀,冷峻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鹿玖的心尖微微一颤,涌起一股不舍。
她轻吻秦砚脸颊,随后从他的怀抱中一点点挪出来,生怕惊醒了他。冰凉的空气瞬间侵袭了她刚离开热源的肌肤,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鹿玖走向卫生间,快速洗漱。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食物的香气已经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秦砚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背对着她在那个开放式的小厨房里忙碌。
淡淡的光芒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秦砚上身只套了件围裙,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极为慷慨,看得鹿玖更不想走了。
“醒了?”
秦砚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清晰地传来,“去坐着,马上就好。”
“嗯。”
鹿玖低低应了一声,依言坐到餐桌旁。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将早餐依次摆到她面前,又给自己也盛了一份。
“你先吃,我去洗漱。”
“……好。”
鹿玖吃得很快,比秦砚洗漱还要快一步。她走向卫生间,从身后抱住秦砚,有些不舍的开口,“男朋友,我走了。”
鹿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秦砚心尖微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动作极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耳廓。
“别太想我,今天我们还会见面。”
闻言,鹿玖终于有了兴致,“真的?!”
“当然。”
秦砚的目光沉静而有力,他简单跟鹿玖说了一下后续的计划,鹿玖听完后,用力点了点头,“嗯,我都记住了。”
虽然任务不简单,但秦砚永远都会为她抵挡一切明枪暗箭,确保她的安全。
鹿玖离开他的怀抱后,换好衣服,拉开了出租屋那扇略显沉重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融入了清晨微凉的薄雾之中。
——
白塔基地,高层指挥室。
鹿玖换上了基地的向导制服,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苍白和疲惫。她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另一端,是几位面容模糊,气场强大的高层指挥官投影。
很快,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编号S-09,基地需要你尽快恢复状态,并立即执行一项新的重要任务。”
鹿玖微微垂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服从,“是,长官。编号S-09,随时待命。”
“很好。”
另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接话,“位于‘锈蚀峡谷’的三不管地带,即将举办一场地下非法改装悬浮车竞速赛。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我们收到情报,有敌对势力试图利用这个混乱的环境进行非法交易和破坏。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一项……‘前沿技术评估项目’,其关键测试环节将在这次赛事中进行。”
说着,屏幕上投射出锈蚀峡谷的图片。
画面里,废弃的巨型机械骨架林立,错综复杂的管道如同血管,环境恶劣,电磁干扰强烈。接着,画面切换,展示了一种嵌入后颈的微型生物芯片的构造图,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这是一种新型的神经协同与状态稳定芯片。”
其中一个声音解释道,语气带着些审视,“我们需要评估它在极端环境、高压力、高风险情境下的实际效能和稳定性。参赛者中有一部分是植入该芯片的志愿者。”
鹿玖的心脏微微收紧,她知道这所谓的“志愿者”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像灯塔里的那群孩子一样,是被控制或诱骗的实验品,甚至
是“创世兵器”的早期雏形。
对面开始下达指令,“你的任务,是以‘精神评估与行为观察员’的身份,随安保小队前往锈蚀峡谷。你的S级向导感知力是关键。你需要密切观察所有参赛者,尤其是植入芯片者的精神状态、情绪波动、行为决策、协同能力以及在极限压力下的崩溃阈值。实时记录并分析数据,评估芯片的稳定性、可控性以及……潜在的副作用。”……
复杂的话,简单解释起来就是……
又要拿她当枪使。
第36章 专心看我“比亡命徒更可怕的,是秦砚……
这任务明显就是想利用她的能力,为这种邪恶的生物芯片收集实战数据,评估其用于“创世兵器”的可行性。
同时也将她这个不安定因素投入了一个充满亡命徒、混乱不堪、易于逃跑或与外界接触的法外之地!
是对她忠诚度的考验,看她是否会趁机脱逃,或者露出任何与反抗组织联系的马脚。
“冠军的奖品,是一枚进入沙堡黑市的密钥。”
对面继续补充道,“沙堡里鱼龙混杂,但也藏着不少有趣的‘古董’和‘信息’。你的观察报告,也需要包含对参赛者争夺密钥行为的分析,评估芯片对目标驱动行为的影响。”
沙堡……鹿玖心中一震。
秦砚的情报指向那里有关于“创世之种”的关键线索,高层将这个作为诱饵抛出,是巧合?还是另一个试探?或者……是他们故意为之,想看看谁会去咬钩?
“明白了吗,编号S-09?”
威严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
鹿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抬起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者的疲惫和对任务的绝对服从,“明白,长官!编号S-09,保证完成任务。”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很好,一小时后,有专人送你去空港,与行动小队汇合。”说完,投影消失,屏幕恢复成一片冰冷的蓝色。
鹿玖独自站在空旷的指挥室里,手心微微出汗。锈蚀峡谷、死亡竞速、生物芯片测试……沙堡密钥……还有无处不在的试探与杀机。
风暴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她整理了一下制服,挺直脊背,转身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路,也不会回头。毕竟富贵险中求,这趟虽然凶险,但可收获的东西很丰富,鹿玖很需要。
一小时后……
当白塔的运输悬浮艇穿透厚重的工业雾霾层,开始缓缓下降时,鹿玖透过舷窗,看到了下方那片被称为“锈蚀峡谷”的地狱景象。
巨大的天然裂谷如同大地上一条狰狞的伤疤,深不见底。两侧的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斑驳的暗红与深褐交织,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色彩。强酸雨常年的冲刷在岩壁上蚀刻出扭曲怪异的沟壑和凸起。
谷底是唯一的活动空间,一条狭窄曲折,布满尖锐碎石和工业残骸的赛道蜿蜒其中,像一条濒死的巨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又刺鼻的味道。
浓重的机油味、金属锈蚀的腥气、还有某种化学废料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气息。
更致命的是无处不在的强烈电磁干扰,让运输艇的仪表盘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和闪烁,也让鹿玖的精神感知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蛛网,变得迟钝,充满杂音。
抬头望去,天空被高耸的岩壁切割成一条狭窄的缝隙,透下的光线吝啬而惨淡,让整个峡谷沉浸在一种压抑的黄昏氛围中。
这里是法外之地,是亡命徒的乐园,也是白塔进行肮脏实验的完美掩体。
悬浮艇降落在峡谷边缘一处勉强平整出来的临时平台。
舱门打开,冷风瞬间灌入,鹿玖裹紧了白塔配发的防风外套,跟着几名同样穿着白塔制服的技术人员和安全警卫走下舷梯。
她的脸色在谷底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保持着观察员应有的冷静和疏离,她的精神屏障悄然加固,抵御着环境带来的不适和内心深处的警惕。
鹿玖很快被带到了位于峡谷高处一个巨大岩洞改造而成的观察指挥中心里。
这里相对安全,视野开阔,能将下方混乱的峡谷赛道尽收眼底。巨大的全息屏幕分割出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技术人员忙碌地调试着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一种冰冷的兴奋感。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观察窗前,目光投向下方如同沸腾蚁穴般的谷底。
那群亡命车手是这场死亡游戏的主角,各种奇形怪状,经过非法改装的悬浮车正停在简陋的发车区。
车手们穿着五花八门的防护服,也有干脆赤膊上阵的人,身上布满刺青和伤疤,眼神里充满了对金钱、刺激或者单纯杀戮的狂热。
他们大声咆哮,互相挑衅,用扳手敲击着车身,空气中充斥着粗鄙的谩骂和引擎的预热轰鸣。
志愿者们则显得相对安静和……诡异。
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略显廉价的灰色连体服,有的眼神空洞,有的带着一种被强制的亢奋。动作有些僵硬,彼此之间缺乏交流,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他们安静地检查着自己的车辆,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鹿玖能隐约感觉到他们精神图景中那股被强行植入,带有侵略性的“异物感”,是芯片的力量。
剩下那些黑市商人、情报贩子、赌徒,则像秃鹫般在边缘地带游弋。搭建着简陋的棚屋,兜售着武器、零件、违禁药品,以及……关于参赛者的各种小道消息和下注赔率。
他们的眼神贪婪而警惕,在白塔人员和亡命徒之间寻找着微妙的平衡点。
除了白塔观察中心的技术人员,谷底也有穿着便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白塔特工。他们或混迹在人群中,或站在高处阴影里,冷漠地监视着一切,尤其是那些志愿者和潜在的麻烦制造者。
就在鹿玖的视线扫过发车区时,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那些张牙舞爪的改装车中,一辆异常显眼又低调的悬浮车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辆通体哑光黑的流线型悬浮车,造型并不夸张,却充满了力量感和精密的机械美感。车身线条干净利落,只在引擎盖和侧翼的边缘,勾勒着几道暗金色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它静静地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猛兽,与周围喧嚣狂野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靠在车旁,正低头检查着手中一个平板设备的男人……
是秦砚?!
他换了一身装扮,不再是笔挺的西装,而是一件利落的作战服,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灰色的多功能马甲。
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属于“车手”的粗粝感,但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和周身那股沉稳内敛的强大气场,还是让鹿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伪装的代号,赫然喷涂在车身上,两个凌厉的暗金字母:RS【RockSolid-磐石】。
鹿玖看到这一幕,又震惊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她还是会有些担心,毕竟秦砚做的事情总是让人难以想象。更何况,白塔高层派她来这里,本身就带着试探的目的,秦砚的出现更是将风险拉满,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鹿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观察其他车辆,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锁定了那辆黑色战车和它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砚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检查设备的动作微微一顿,极其自然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和遥远的距离,与观察窗后的鹿玖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只有一瞬间的,仿佛错觉般的眼神碰撞。
鹿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看到秦砚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安抚和……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鹿玖莫名安了心,也有了底气。
她唇角微勾,大概猜到了秦砚的目的,他想
要进入沙堡的密钥,而这场死亡竞速,是唯一的途径。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峡谷,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所有车手注意!最后五分钟准备!”
“赛道规则只有一条:活着到达终点!”
“干扰区已激活,电磁风暴随时降临!废弃管道区有惊喜等着你们,祝各位,玩得开心!”
伴随着这充满恶意的宣告,峡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沸点,引擎的咆哮声汇成震耳欲聋的洪流,车灯如同野兽的眼睛在昏暗中亮起。
鹿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坐回分配给她的观察席位,面前的操作台亮起,连接着峡谷内部的监控网络和那些志愿者身上的生物芯片数据流。
她的任务开始了。
她是白塔派来的观察员,可她很清楚,她也是秦砚唯一的,也是最坚实的精神后盾。
她看着屏幕上秦砚那辆代号“RS”的黑色战车缓缓驶入发车线,心跳也开始跟着加速。因为这群亡命徒根本不可能在乎别人的死活,但好在,秦砚比亡命徒可怕。
很快,刺耳的噪音如同丧钟敲响,瞬间点燃了峡谷这座沸腾的熔炉。
“轰——!!!”
数十辆形态各异的改装悬浮车如同脱缰的钢铁怪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喷吐出灼热的尾焰,争先恐后地冲出发车区,一头扎进了那条狭窄,布满致命陷阱的赛道。
卷起的碎石和烟尘瞬间弥漫开来,像战场的硝烟一样。
鹿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搭在操作台上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强行穿透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强烈电磁干扰,像是在泥泞的沼泽中艰难跋涉。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多个监控画面疯狂闪烁切换,捕捉着混乱的赛道景象。
那些被植入芯片的志愿者车手,他们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鹿玖眼前的屏幕上疯狂刷新。
精神力数值异常活跃,情绪波动被芯片强行压制在一个狭窄的高效区间,恐惧和痛苦被转化成了麻木的专注和悍不畏死的指令执行。
他们驾驶的悬浮车仿佛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狭窄的赛道中以近乎自杀的路线疯狂穿插、冲撞,对其他车手的挑衅和危险视若无睹,只为了更快,更高效地冲向目标点。
“A组7号,心率过载!肾上腺素分泌异常,警告!精神韧性阈值逼近临界点!”
冰冷的电子音提示响起。
鹿玖瞥了一眼对应的画面,是一个年轻的志愿者车手,他双眼赤红,嘴角溢出白沫,正驾驶着悬浮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擦过一道尖锐的废弃管道边缘,车身火星四溅,他却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具执行程序的躯壳。
鹿玖微微蹙眉,随后移开目光,将注意力再次投向那抹在混乱中异常显眼的暗金流光。
结果,就在此时,鹿玖耳中的秘密通讯器突然传来秦砚的声音。
“专心些,小鹿向导。”
“……?”
“专心看我。”
第37章 默契考验“有你在,我想输都难啊”……
秦砚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笃定。
带着点叛逆又无比信任的暖流瞬间冲散了鹿玖心头的紧张。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短暂的弧度。
她不再分心于那些令人压抑的芯片数据流,而是将自己精神链接的强度提升到极致。
无形的精神纽带骤然绷紧,鹿玖的精神力不再是艰难跋涉,而是化作了最精密的探测器,无数根无形的探针在混乱狂暴的能量场中,捕捉着那独特而微弱的的信号,那是“创世之种”的踪迹。
鹿玖建立好和秦砚的精神链接,在精神图景中勾勒出前方一处伪装极好的磁性地雷阵,将坐标和范围精准投射给秦砚。
秦砚的精神图景中开始出现红色字迹。
【注意!左侧岩壁松动!】
很快,秦砚便感知到岩体内部应力异常,前方即将发生小规模塌方。
【注意右侧对手意图!】
一辆重型车正蠢蠢欲动,意图从侧翼对秦砚的赛车进行冲撞。
有了鹿玖的加持,秦砚像是被赋予了预知能力。面对地雷阵,他猛地启动短途矢量喷射,战车瞬间抬升,紧贴着岩壁上方不足半米的空隙惊险侧行。车身带起的劲风刮落碎石,下方磁性地雷被触发,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操控赛车,一头扎进两道巨大废弃管道之间那道仅容车身通过的狭窄缝隙。
几乎在他穿过的瞬间,预判的塌方轰然发生,巨石滚落,正好堵死了缝隙入口,将紧追不舍的对手挡在外面。
面对右侧意图冲撞的重型车,秦砚一个精妙的假动作诱骗对方提前转向,随即战车猛然加速,从对方留下的空档中闪电般穿出。
不出所料,秦砚的名次一路飙升!
秦砚随后进入了赛程中段,断桥区。
庞大的废弃金属桥像是巨兽的骸骨横跨峡谷,桥面在中央位置断裂出一道狰狞的缺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这里是超车的绝佳地点,也是死亡陷阱。
秦砚的赛车像是金色闪电,高速冲向断口边缘,引擎发出极限的咆哮,准备进行惊险的飞跃。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两辆一直隐藏在混乱车流中,毫不起眼的重型悬浮车,化作蛰伏已久的毒蛇,引擎功率瞬间飙升到极致。
它们从左右两侧猛然加速包抄,瞬间封死了秦砚左右闪避的空间。紧接着,车窗“唰”地摇下,黑洞洞的枪口探出,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RS赛车的驾驶舱和引擎核心。
“砰!滋啦——!!!”
刺眼的能量束和撕裂空气的磁轨弹丸,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射向目标。
鹿玖瞳孔骤缩,整个人的神经再度紧绷,在攻击发起的瞬间,秦砚的精神图景中已清晰勾勒出弹道轨迹。
千钧一发之际,秦砚的双手在操控杆上化为残影,猛打方向,同时狠狠踩下刹车,并瞬间切换动力输出模式。
赛车瞬间爆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几乎横了过来。随即,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近乎不可能的极限漂移,硬生生在狭窄的桥面上划出一个死亡轨迹。
“嗖!——嗤啦!”
灼热的能量束擦着驾驶舱的防弹玻璃掠过,留下焦黑的痕迹和灼热的气浪。致命的磁轨弹丸则狠狠击碎了战车的右后视镜,金属碎片炸裂四溅。
就在鹿玖紧张得快要露出马脚时,秦砚云淡风轻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小鹿向导……”
“我今天发现,有你在,我想输都难啊。”
话音刚落,秦砚的精神图景中就又浮现出了两个红色大字,极为醒目——
【专心!!】
那群亡命徒见偷袭未果,彻底撕破伪装。两辆车像是被激怒的疯狗,死死咬住RS,枪口疯狂喷吐着火舌。能量束和磁轨弹丸编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将秦砚笼罩其中!
秦砚见状,将车辆操控推向人机合一的极限。
RS在狭窄的断桥残骸和深渊边缘疯狂摇摆、急刹、变向,每一次规避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车身不断传来被击中的闷响和刺耳的警报声,护盾能量急剧下降,装甲多处破损。
鹿玖的精神力高度透支,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
她沉下气,抬手擦过唇角,咬紧牙关,继续榨取着自己的每一分力量。
她的精神力堪比最精密的战场雷达,瞬间便可以计算所有来袭弹道,将轨迹、落点、威胁等级直接投射到秦砚的视觉神经和空间感知中,让他能提前零点几秒做出最有效的规避动作。
同时,鹿玖敏锐地捕捉到敌人因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和芯片的残酷副作用,精神屏障出现了瞬间的剧烈波动。
机不可失!
她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带着高频震荡的精神尖锥,精准无误地刺入其中一名枪手的精神
图景核心。
效果立竿见影。
那名枪手瞬间如遭雷击,头痛欲裂,眼前发黑,恶心感翻江倒海,他扣动扳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偏……
“轰!!”
一道本应射向RS引擎的能量束,狠狠打中了旁边自己队友车辆的引擎盖,火光和浓烟瞬间冒起。
在这样高压的战斗中,鹿玖对辐射信号的感知反而因精神的高度凝聚而变得更加清晰。
她排除掉所有干扰杂波,锁定了一个强度惊人的信号源方向。就在断桥对面峡谷岩壁的某条隐蔽裂缝深处!精确坐标如同烙印般,立刻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秦砚。
秦砚迅速抓住机会。
在对方因误击瞬间陷入混乱的刹那,秦砚的金色瞳孔骤然一暗,他猛地将油门踩到底,RS残存的引擎爆发出最后的怒吼。同时,隐藏在车底的短途矢量喷射口瞬间点火。
“轰——!”
RS仿佛被巨力弹射而出,车头猛地抬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从断桥那狰狞的缺口上方惊险飞越,那下方,正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敌人其中一辆车反应稍慢,被队友的爆炸阻挡。另一辆则悍不畏死,紧随其后猛地飞跃断口。
同时,那辆被鹿玖干扰的枪手车辆和引擎受损的车辆,则咆哮着冲下断桥底部,试图在下方进行包抄。
飞跃断桥后,进入最后也是最狭窄,陷阱密布的“蛇腹”赛段!
终点线那道刺眼的光芒已遥遥在望。
秦砚的名次已飙升至第二,紧咬着领先在前,被芯片完全控制的“狂人”莫克,他的赛车像是一道红色闪电,在狭窄的通道中疯狂穿梭。
就在这时,阴魂不散的敌人又追了上来。
从断桥上方飞跃的车辆和绕路下桥底包抄的车辆再次汇合,如同跗骨之蛆,不顾一切地从后方和侧翼再次包抄上来!
这些人火力全开,更阴险的是,他们这次发射了数枚“磁力吸附炸弹”,精准射向RS的底盘和引擎舱。
鹿玖的精神力已透支到极限,大脑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维持最后的清醒。
鹿玖集中最后的精神力,强行干扰磁力炸弹的吸附锁定信号,虽然无法完全阻止,但成功造成了短暂的延迟。
她强忍着剧痛,再次将感知投向领先的莫克,在即将抵达终点的极度兴奋和芯片的强行刺激下,杰克的精神状态和芯片同步出现了明显的延迟。
鹿玖将自己得知的信息全部传给秦砚,面对后方的穷追不舍和炸弹威胁,秦砚的眼神冷静的可怕,只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突然猛踩刹车!
同时瞬间切断了部分引擎动力,敌人的车辆猝不及防,瞬间冲到了RS前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阻挡。
利用这电光火石创造出的空档,秦砚猛打方向,将剩余引擎功率和矢量喷射推至极限!
RS爆发出刺耳的巨响,车身以近乎侧翻的极限角度,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轮胎摩擦出刺目的火花和浓烟,硬生生从莫克和前方挡路的车辆之间开出一条缝隙,完成了惊世骇俗的反超!
擦身而过的瞬间,秦砚拇指用力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RS尾部瞬间喷射出大团高浓度烟雾和密集的电磁干扰箔条,浓密的烟雾瞬间将后方视线彻底遮蔽,强烈的电磁干扰让所有追踪信号瞬间失灵。
冲出烟雾的瞬间,秦砚的目光锁定了前方莫克的红色赛车。
利用鹿玖提供的车辆故障点信息和那致命的芯片延迟,秦砚算准了对方在下一个高速弯道极限操作时,液压助力必然迟滞。
他操控着RS,在极限过弯的临界点,用战车尾部包裹着强化装甲的部位,进行了一个精准到毫厘的甩尾撞击。
“咚!”
撞击声并不响亮,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杰克赛车转向助力系统最脆弱的液压连接点上!
本就处于极限过弯状态的莫克赛车,转向助力系统因故障和撞击的双重作用,瞬间彻底失效。
莫克被芯片控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他拼命转动方向盘,车子却毫无反应,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失控的红色赛车变成了脱缰的野马,狠狠地撞向了旁边的坚硬岩壁。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破碎的零件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在漫天火光和浓烟的背景下,RS像是从地狱杀出的孤狼,率先冲过了终点线那刺眼的白色光芒……
第38章 秘密私会“秦砚……这里是能接吻的地……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浪终于被终点线刺耳的电子蜂鸣所取代。
鹿玖站在指挥观察塔内,不自觉的将视线从监控移向了窗外,透过防弹玻璃,她看到了RS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瞬间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冷静。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腿,以及后背被冷汗浸透的凉意。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涌上的酸涩和想要不顾一切冲下去的冲动。
“鹿玖。”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秦砚的声音,带着些安抚的意味,“你看,冠军是我们的。”
“冠军诞生!!”
不等鹿玖反应,扩音器里便传来主持人嘶哑而亢奋的吼叫,瞬间点燃了峡谷内残余的狂热气氛。
幸存的车手、赌徒、亡命徒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震得峡谷岩壁嗡嗡作响。
RS缓缓停在终点区的中央,秦砚推开车门,迎着欢呼声走下车,他挺拔的身姿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从容,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时速不过是场热身。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秦砚踏上了临时搭建的领奖台。峡谷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和利落的作战服。
主持人将象征性的奖杯稳稳放到他手里,唾沫横飞地吹捧着。
然而,当秦砚的目光投向主持人,无声地询问那真正的目标,“沙堡”密钥时,主持人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咳……秦先生,恭喜您!”
主持人搓着手,声音压低了些,“至于沙堡的通行密钥,您也知道,那东西比较特殊,需要一些……呃,额外的交接程序。我们老板想亲自交给您,晚些时候,就在峡谷营地中心的狂欢派对上,您看如何?”
秦砚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可以。”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因为这个结果,他毫不意外。
被白塔派来的不只有鹿玖,还有秦砚。秦顾问的车技在整个基地都很出名,白塔便派他前来参赛,陪着那些被植入芯片的“志愿者”完成测试,评估芯片在极限环境下的表现。
所谓的冠军和沙堡密钥,从一开始就是钓其他不明真相参赛者上钩的诱饵。
白塔怎么可能真的让一个“外人”,哪怕是他这个“顾问”,轻易拿到通往沙堡这种敏感之地的钥匙?
但他秦砚想要的,从来不会靠施舍。
他留下,是为了在混乱中,夺过那枚钥匙。
几乎在秦砚接受这个安排的同时,鹿玖的个人终端也收到了一条来自白塔观察团负责人的加密信息。
【鹿玖向导,测试数据初步分析已完成,结果异常需进一步复核。请暂留峡谷营地,参加稍后举行的交流狂欢,等待后续指令。】
鹿玖看着这条信息,眉头紧锁。
复核?交流狂欢?这明显是托词……
这峡谷营地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狂欢?只怕是混乱和猎杀的前奏!
白塔想把她也困在这里,或许是担心她察觉了什么,也或许是想在混乱中对她进行更深的监控。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想去找秦砚,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她不能。
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敲击回复。
【收到。】
鹿玖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工作人员,“辛苦各位,我还有任务在身,先走一步。”
说完,鹿玖快步离开了指挥塔……
傍晚,峡谷营地中
心,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劣质酒精和烤肉的油腻气味混合着汗水和血腥味,弥漫在狂躁的空气里。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轰鸣着,衣着暴露的舞者在人群中扭动,各种交易在阴暗的角落进行。
混乱,是这里最好的掩护。
鹿玖巧妙地利用了几个热情搭讪者的纠缠作为掩护,闪身躲进了一个堆放杂物,相对僻静的帐篷附近。她确认四周无人后,按下了通讯器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频道。
几秒后,秦砚耳边传来了她清晰的声音。
“冠军,现在方便说话吗?”
话音刚落,鹿玖就听到了秦砚那边的交谈声,秦砚很快打发了对面的人,独自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怎么,想我了?”
秦砚云淡风轻的声音,让鹿玖安心了许多,但她还是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秦砚,你来这里是什么目的,不可能只是为了比赛吧?”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怒和浓浓的担忧,“没觉得那些亡命徒已经盯上你了吗?白塔的人也到处都是……”
“看到你五点钟方向的帐篷了吗?”
秦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絮叨”,冷静得像是在布置战术,“那个挂着风铃,门口堆着油桶的。”
鹿玖迅速瞥了一眼,“看到了。”
“过来。”
“什么?”
鹿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见面吗?这也太冒险了!但秦砚的语气让她无法拒绝,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秦砚说的地方。
鹿玖借着篝火晃动投射的巨大阴影和人群的喧嚣,悄无声息地潜行,最终闪身钻进了那个指定的帐篷。
帐篷里光线昏暗,只有帐篷缝隙透进来的摇曳火光。秦砚就站在阴影里,高大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硝烟的味道,脸上还带着些许硝烟熏染的痕迹,但那双金色眼眸却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秦砚……”
鹿玖几步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密钥都拿到手了,还不走吗?在这样下去,他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砚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流畅,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能量手枪,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能量匣,然后……递到了她面前。
“开车还是开枪?”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锁定了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选一个。”
开车?还是开枪?
鹿玖有些愣住了,她倒是两样都会,赛车是她穿书前的爱好,开枪是基地人员必备的本事。
她看着秦砚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枪。一股荒诞感夹杂着被信任的奇异暖流涌上心头。
她微微蹙眉,带着点故意刁难的意味,反问道,“秦砚,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个我都不会?”
秦砚的唇角,在昏暗中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收回枪,反而上前半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硝烟味,瞬间包裹了鹿玖。
“想过。”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那样的话……你会少很多体验感。”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小鹿向导,就只能坐在副驾驶,专心看着我了。”
鹿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这狗男人……又在撩拨她?!
鹿玖思考了一下,将枪按回他手中,“杀人的事儿交给你了,我选驾驶位吧。”
她抬起头,迎上秦砚的目光,眼中闪烁着有些不服输的光芒,“刚才看你玩那么开心,有点儿心痒痒了。”
闻言,秦砚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随即,毫无预兆地俯身,在鹿玖略微惊愕的目光中,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短暂却有力,带着安抚和传递力量的意味,“感觉你精神力有点弱,这样会好些吗?”
鹿玖本想强撑着,装作自己并无大碍的样子,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唇瓣相触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的精神力化作涓涓细流,顺着链接涌入她干涸的精神核心,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疲惫感和刺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舒服得让她几乎想喟叹出声,甚至产生了一种贪婪的渴望,她还想要更多。
“唔……”
鹿玖下意识地揪住了秦砚胸前的衣料,声音带着一丝被投喂后的餍足和娇嗔,“秦砚……这里真是能接吻的地方吗?”
她指的是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随时可能闯入的危险。
秦砚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水光的唇和依赖的眼神,心头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他弯唇一笑,低声说出了令她安心的话,“外面是我的人,不用担心。”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种开关,鹿玖眼中最后一丝顾虑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放纵的勇气和信任。
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秦砚的脖颈,主动地吻了回去。不再是疑惑不安,而是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用这个吻,贪婪地汲取着他传递过来的精神力和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秦砚微微一怔,随即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中,唇舌交缠,气息交融,精神链接如同温暖的河流,在两人之间奔涌不息,无声地修复着鹿玖的消耗。
直到鹿玖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秦砚才意犹未尽地,缓缓结束了这个吻。
鹿玖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她松开秦砚的脖子,有些张扬得意地仰起头,像只骄傲的小狐狸,“行了,本姑娘已经恢复了,等着瞧吧,我开车未必输你!”
秦砚看着她恢复活力的样子,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一点水渍,低笑道,“是吗?”
那语气充满了纵容和期待。
“那……”
秦砚的眸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声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行动开始了。”
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火光,猛地从不远处营地边缘爆发开来!大地剧烈震颤,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帐篷和杂物,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浓烟滚滚。
“啊——!!”
“有袭击!快跑!”
第39章 速度激情“辛苦了,我的冠军”……
音乐声瞬间被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踩踏声取代,刚才还沉浸在狂欢中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向着峡谷入口方向疯狂逃窜。
营地随即陷入一片混乱。
鹿玖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手腕就被秦砚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
“走!”
秦砚拉着她,迅捷地冲出帐篷,爆炸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鹿玖却很快适应了这个环境,跟着秦砚一起加快步伐。
秦砚指向停在帐篷阴影里的RS。
鹿玖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就跳上了驾驶座,秦砚则迅速坐进副驾,关上车门的同时,动作利落地给手中的能量步枪上膛。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鹿玖一脚油门,RS便如离弦之箭,冲出了混乱的人群,朝着与大部分逃亡者相反的方向,峡谷更深处驶去!
“怎么还是这辆车,你不怕他们认出我吗?”
鹿玖忍不住发出疑问,秦砚却用枪声先回复了她,子弹擦着鹿玖的发丝冲出车内,将想要包围他们的敌人击杀。
“你说的那些人,看不见明天的的太阳。”
秦砚的声音伴随着枪击声,车窗外,依旧是疯狂逃窜的人影,燃烧的帐篷和弥漫的硝烟。
“车开的不错。”
鹿玖的车技让秦砚很惊喜,“你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暴露,放心开。”
秦砚一边快速
检查着车内的导航和通讯设备,一边给鹿玖指路,“前面左转,上那个陡坡,避开主路。”
闻言,鹿玖紧握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崎岖的地形,她操控着RS,在乱石和陡坡上如履平地,展现出更加惊人的驾驶技术和判断力。
她抽空问道,“秦砚,爆炸是你安排的?”
“对。”
秦砚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把白塔和那些觊觎密钥的家伙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们身上,制造最大的混乱。幽影就能趁机潜入营地指挥中心,把密钥取出来。”
鹿玖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尾,避开了前方滚落的碎石,“这也没什么嘛,我以为多难呢,大家都在逃命,谁还顾得上我们?”
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嗯?”
秦砚发出一个略带疑惑的鼻音,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爆鸣,一颗高速旋转的能量子弹擦着RS的车尾呼啸而过,将后车灯瞬间打得粉碎,灼热的气流甚至燎到了车身。
鹿玖惊得方向盘猛地一抖,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什么情况,我就吹这么一句牛,至于吗?”
鹿玖让车身呈S型规避,同时猛踩油门加速。
“别担心,问题不大。”
秦砚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他迅速摇下车窗,端起手中的能量步枪,目光如电,锁定了侧后方一辆同样在颠簸疾驰,试图追击的改装皮卡车上的枪手。
他几乎没有瞄准,完全是凭借本能和超凡的感知力,果断扣下扳机。
“咻——噗!”
一道精准的幽蓝色光束划破混乱的夜空,瞬间洞穿了那名枪手的头颅,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头栽倒在车斗里。
“有人想黑吃黑。”
秦砚收回枪,关上车窗,语气平淡地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们都以为密钥在我手里。所以现在,我们成了移动的靶子。”
峡谷的夜风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灌入车内。
鹿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狠狠踩下油门,“移动的靶子不是那么好打的,坐稳了!”
说着,RS如同脱缰的烈马,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但敌人也不甘示弱,猛踩油门追了上来。鹿玖瞳孔一缩,猛打方向盘,RS一个惊险的甩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方扫来的一梭子能量弹!灼热的光束擦着车身飞过,在布满碎石的戈壁上炸开一片焦土。
秦砚忽然轻笑,“有机会咱们俩比一场?”
“好啊!”
鹿玖的状态越来越好,声音也异常冷静。
可就在这时,一枚子弹擦着鹿玖的发顶过去了,秦砚呼吸一沉,怒色瞬间染上了眉宇,他迅速架起枪,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中的高能脉冲步枪发出低沉的嗡鸣,精准的点射瞬间打爆了冲在最前面一辆武装越野的前轮。
越野车随即失控翻滚,暂时挡住了狭窄的峡谷通道,但更多的追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两侧陡峭的山壁上,和更远的后方蜂拥而至。
引擎的咆哮声、武器的充能声、流弹击中岩壁的爆鸣声,瞬间将整个峡谷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死亡熔炉。
“秦砚,跟着你玩命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怎么会?我从不玩命。”
“是吗?”
说着,鹿玖眼神越发锐利,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经过幽影小队改装的引擎发出怪兽般的咆哮,强大的推背感将两人狠狠按在座椅上!
她双手紧握方向盘,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操控着这头钢铁巨兽在崎岖不平,布满障碍的峡谷底部疯狂穿梭。
鹿玖明显比秦砚疯狂,但她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是在玩命了,因为有秦砚在。
面对前方陡然出现的巨大岩石,鹿玖非但不避,反而猛打方向配合手刹!RS瞬间失去抓地力,车身竟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侧立起来,仅靠外侧两个轮子摩擦着岩壁,如同滚筒般擦着巨石的边缘高速掠过。
金属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和耀眼的火花,车内物品瞬间失重飞散,鹿玖却死死控制着方向,眼神更加专注。
冲出滚筒的瞬间,前方是一片开阔但布满深坑的洼地。鹿玖依旧没有减速,她利用下坡的惯性,让RS在几个深坑之间惊险地起伏跳跃,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剧烈的颠簸,却顺利拉远了她和后方敌人的距离。
秦砚拍下副驾驶位一个不起眼的按钮,车顶一个隐蔽的装甲板滑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嗡——!”
一道刺眼的蓝色电光撕裂空气,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一辆企图包抄,装备着重型装甲的悬浮战车,侧面装甲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洞穿,内部爆出一团火光,失控撞向山壁!
鹿玖震惊,“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用?”
“当然是考验一下你的车技。”
面对后面倾泻而来的弹雨和能量束,秦砚双目微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坚韧无比的淡金色光膜瞬间笼罩了整个RS。
子弹撞击在上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动能被急速吸收偏转,弹道诡异地扭曲滑开,只在光膜上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能量束则被强行分散折射,在车体周围炸开一片片无害的光焰,这层屏障形成了最可靠的护盾。
秦砚在维持屏障和点杀的同时,分出一缕精神力,狠狠刺入追兵通讯网络和部分驾驶员的神经,瞬间的眩晕、幻听、指令混乱在敌阵中蔓延开来!
几辆追兵突然失控互相碰撞,火力也变得杂乱无章,大大减轻了鹿玖的压力。
“快到峡谷出口了!”
鹿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沙哑,她已经看到了幽影小队约定的接应点,就在那狭窄到仅容两车并行的出口。
然而,出口处已被更多的敌人堵死,重型装甲车构筑了临时工事,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猛烈的爆炸在追兵后方和侧翼同时炸响!浓密的黑色烟雾弹幕瞬间升腾而起,将峡谷出口附近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同时,强烈的电磁脉冲变成无形的海啸扫过,追兵的电子设备屏幕瞬间雪花一片,武器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暂时瘫痪。
是幽影小队!他们准时发动了接应攻击。
“冲过去!”
秦砚喝道,同时精神力屏障瞬间收缩凝聚在车头正前方,形成一面最坚固的金色“撞角”。
鹿玖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将油门一踩到底,RS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被烟雾和混乱笼罩的峡谷出口,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砰!哗啦——!”
赛车蛮横地撞开了挡在出口前的一辆因EMP瘫痪而失去动力的装甲车,车身剧烈震动,零件飞溅,金色的精神屏障在撞击的瞬间剧烈闪烁,几近破碎,却顽强地支撑了下来。
刺眼的光芒瞬间取代了峡谷的昏暗。
RS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硝烟,猛地冲出了死亡峡谷。早已等候在外的幽影小队车队迅速靠拢,强大的火力网再次构筑,将试图追出峡谷的零星敌人死死压制在烟雾之中。
秦砚迅速收回探出的身体,关上车窗。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引擎粗重的喘息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鹿玖双手依旧紧紧握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汗珠,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秦砚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她,露出一丝疲惫却放松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辛苦了,我的冠军。”
“我厉害吧!”
鹿玖有些兴奋,因为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炫耀了,
“你得多开发开发我的长处,教我些不一样的,我还想学飞行器呢……”
“好,下回就把这换成飞行器。”
闻言,鹿玖转过头,对上秦砚的目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张扬而明媚的笑容。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嗯……先不回家了,去吹吹海风。”
第40章 女朋友在!“选一个,外面还是车里?……
引擎的轰鸣声终于被海浪絮语所取代。
鹿玖将伤痕累累的RS停在一处僻静的海湾旁。这里远离喧嚣,只有细沙、海浪和漫天璀璨的星辰。
“我们到了!”
车门打开,带着咸腥味的清凉海风瞬间涌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硝烟与紧张气息,鹿玖深吸一口气,心情越发舒畅。
她率先下车,踩在微凉细腻的沙滩上。
眼前是墨蓝色,像绸缎一样的大海,在星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温柔地涌上沙滩,又悄然退去,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海浪声悄悄抚慰着紧绷的神经。
抬头望去,深邃的夜空中,银河清晰可见,亿万星辰像碎钻般洒落在天幕上,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远离了峡谷的死亡喧嚣,这里静谧得像个与世隔绝的梦境。
秦砚也下了车,关上车门。他没有立刻走向大海,而是靠在车旁,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鹿玖已经将碍事的鞋扔下,正一步步走向海浪的边缘。月光和星光勾勒出她的侧影,晚风拂动她的发丝,让她看起来越发轻盈。
“秦砚!快过来啊。”
鹿玖回身朝他招手,秦砚迈步跟了上去。
细沙带着白日阳光残存的微温,鹿玖走到海浪刚好能舔舐到脚踝的地方停下,任由清凉的海水冲刷着脚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舒适感,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被海水带走了几分。
“好漂亮……”
她仰头望着星空,将银河映进眼中。
秦砚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站着,目光同样投向浩瀚的星河。他的存在感很强,即使沉默,也像一座沉稳的山岳,给她带来无声的安全感。峡谷里的厮杀、基地里的尔虞我诈,在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
“秦砚,你怎么不说话?”
不等秦砚回答,鹿玖忽然起了玩心,她忽然弯腰,用手掬起一捧海水,出其不意地朝着秦砚泼了过去。
“哗啦!”
清凉的水珠溅在秦砚的裤脚和手臂上。他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地方,再看向鹿玖。
她正笑得眉眼弯弯,在星光下狡黠又明媚。
秦砚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弯下腰,动作极快,也掬起一大捧海水。
“啊!秦砚!你敢!”
鹿玖尖叫一声,笑着转身就跑!
细软的沙滩并不好跑,深一脚浅一脚。鹿玖一边跑一边笑,笑声洒落在海风里。秦砚并没有真的追她,只是象征性地泼了一下,结果——
“哗啦!”
鹿玖手里那捧水直接扬在了秦砚脸上,将他的头发打湿。耳边随即响起鹿玖得意的笑声,“笨蛋秦砚,躲都不会躲。”
果然,人是不能心软的,尤其是对这种狡猾的坏狐狸。
秦砚迅速上前几步,逼近了鹿玖,他的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鹿玖却完全不管不顾,笑着拨弄他的湿发,“怎么办啊,好像更帅了,我简直就是造型师,你快付钱吧,我这个发型最少值……值一千!”
秦砚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晃了晃,“这叫什么,狮子小开口?”
“怎么了?我可是干正经工作的!”
鹿玖理直气壮的解释,“正经工作来钱哪儿有那么快?这已经很不错了,知道不?”
秦砚被她逗笑,跟她说了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也是,你的工作太正经了,一万五的工资,有一万都是我贴的。”
“啊?!”
鹿玖真的震惊了,“什么?!你的意思我整天起早贪黑,要死要活的工作,基地一个月才给我五千?我租个房再吃口饭就没了??”
秦砚忍俊不禁,急忙推销,“怎么样,想不想跳槽?夜礁里赚得最少的人,一个月也有三万。”
“什么!”
鹿玖更震惊了,“我每天要死要活的给你打工,兼职你女朋友,陪你玩那些刺激游戏,你一个月才给我一万?我是夜礁里赚得最少的?!”
“……嗯?”
秦砚有些愣住了,“什么逻辑?”
“秦砚!你补给我,我不管,你补给我,你以后每个月给我开五万的工资,我要合同,还有详细的工资条,哦对,五万必须是税后……”
“你有我在身边,就只想要一张纸条儿?”
“当然!”
鹿玖只觉得理所应当,“不要叫我女朋友了,我们现在是劳务关系,必须走流程,以免我挨坑。”
秦砚听不下去了,随即点开光脑,简单操作了几下,随后将转账界面摆在了鹿玖眼前,只剩最后一步,那钱就要进鹿玖的账了。
鹿玖瞬间睁大了双眼,仔细数了数上面的零,紧接着,她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失语。
“是不是我女朋友了?”
秦砚压下嘴角,没好气的问。
“是……是!”
鹿玖没有一秒犹豫,立刻答道,“当然是!我是全天下最帅、最好、最厉害的夜礁老大的女朋友!毋庸置疑。”
说完,金钱的声音回荡在了鹿玖耳边。
“收钱包到账!一千万。”
轰隆!——
一道惊雷瞬间在鹿玖脑海中炸响,紧接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接撞进了秦砚怀里,“做……做梦了,做梦了……”
秦砚没有管她的胡言乱语,只是规规矩矩的补充道,“工资先补两个月的,好好表现,随时会有奖金。”
“做梦了做梦了……”
“女朋友?”
“在!!!”
鹿玖瞬间清醒,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对上秦砚的视线,“老板有何吩咐?不对,男朋友有何吩咐?”
秦砚本来只是想喊喊她,没想到鹿玖变得这么殷勤,他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直白道,“亲我一下。”
“什么?亲一下也有钱吗?”
话音未落,鹿玖已经揪住秦砚的衣领,让他俯下身,小鸡嘬米似的亲了他十几下,亲到秦砚忍不住笑了出来,才被迫停下。
“……财迷,你这财迷。”
秦砚抬手捂住她的嘴,认真问了她一个幼稚的问题,“听好了,我跟一个亿一起掉水里,你先救哪个?”
“尼——昵!!”
鹿玖的声音闷在秦砚手里,直到她扒开秦砚的手,答案才变得清晰,“你!当然是先救我男朋友,一个亿算什么?本姑娘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啊……”
话未说完,秦砚突然俯身,将她直接扛到了肩上,“嘴里没一句实话,是该找东西给你堵上了。”
“秦砚?你干什么……呃……”
鹿玖摇摇晃晃的,眼里只有秦砚倒过来的背影,还有他那双特别长的腿。
“选一个,外面还是车里?”
“秦砚!你疯了?选什么选……”
“你选不选?”
秦砚没了耐心,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鹿玖知道自己已经将他“惹怒”,现在不顺着他,待会儿只会更不好受。
“……车……车里。”
闻言,秦砚往车边
走的脚步忽然停住,不对鹿玖反应,他便将她放了下来,一把按在了温热的沙滩上,将她牢牢钳住,“选外面啊?没想到你喜欢这种。”
“秦!……”
鹿玖的惊呼模糊在了秦砚突然落下的吻里。
这个吻不同于峡谷逃亡前的激烈掠夺,也不同于平日玩笑时的浅尝辄止。它带着海风的微咸和星光的清冷,却又蕴含着一种滚烫的占有欲。
秦砚的唇舌像最耐心的猎人,描摹着她的唇线,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又强硬的汲取着她的气息。
鹿玖所有的挣扎和羞恼,在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下溃散。身体深处的火苗被这个吻彻底燎原。她攀附着他结实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紧绷的肌肉纹理,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到逐渐笨拙却热烈地回应。
秦砚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她微凉的脸颊,顺着颈项优美的线条滑下,所过之处点燃一片燎原之火。
粗糙的沙粒摩擦着细腻皮肤,带来一种奇异而强烈的触感,混合着他滚烫的体温,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感官风暴。
时间逐渐失去了意义,只有感官在被无限放大,似乎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浪潮缓缓退去,鹿玖疲惫地蜷在秦砚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平复。
秦砚抱着她回了车里,让她窝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彼此还未完全平息的呼吸,以及海浪的声音。
——
当晨光刺破深蓝色天幕,将海天相接处染上一抹柔和的暖金色时,秦砚轻轻吻醒了怀中人。
“看日出。”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鹿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秦砚近在咫尺的脸庞,和车窗外那片正在苏醒的天光。她瞬间清醒过来,脸颊微红,却依言从他怀里坐起身,裹紧了身上属于他的外套。
“秦砚……”
鹿玖抬起手,透过指缝看着那轮红日,“我之前以为自由跟我没什么关系,没想到你能带我找到,现在虽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束缚。”
秦砚心尖微颤,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或许有一天,也有人会因为你感受到自由。”
“嗯,嗯!”
话语间,那轮燃烧着的金红色火球,一点点挣脱海平面的束缚,跃然而出。
万丈光芒瞬间驱散了夜的寒冷,将天空渲染成瑰丽的橙红,将墨蓝色的海面铺上一层跳跃的金鳞。海鸥的鸣叫划破清晨的宁静,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焕然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