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借口

    指尖擦着脸颊一扫而过,再对上那双毫无避讳的眼神,简宜慌神,怔在原地好一会才出声。


    “孟总多虑了,我能记什么仇?”


    “是吗?”孟庭礼的视线毫无收敛的意思,依旧这么直直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那你倒是解释下,那天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不紧不慢,听着不大像是兴师问罪,倒像是真的想不通一般,若不是简宜见识过他为难人的样子,当真就要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人了。


    可他不是。


    隐隐有些紧张,声音跟着低了几分:“我那天有事,走的时候和你家的阿姨说过的。”


    可惜,孟庭礼并不买账:“阿姨是阿姨,我是我。”


    “你还在休息,我总不能去叫醒你吧。”


    “所以,今天索性装不认识了?”


    她愣了愣,“我——”


    “想好了再说。”


    一再地否定,简宜不知如何回答了,咬着唇,沉默下去。


    孟庭礼却是淡然,“找不到借口了?”


    手指微微蜷缩,抿着的唇线再度绷紧,再开口时,她音色里透着两分破罐破摔的意思,“那你想怎么样?”


    见她脾气上来,倒是比不冷不热喊他孟总时生动多了,眉眼微微扬了扬,向她伸出手:“手机。”


    “什么?”简宜抬眸,眼里浮了些疑惑。


    “手机。”孟庭礼重复一遍。


    简宜疑惑看他,但还是将手机递了过去。


    孟庭礼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随后停顿等待,直到他外套兜里的手机开始振动,才将简宜的手机递还给她。


    “存好了,下次别再找借口。”


    简宜接过手机,金属外壳经过他的掌心后,没那么冰冷,带了一丝温度,但听到他的话后,思维又短暂地停滞了一下,什么叫下次?


    孟庭礼还有事,转身上了车,只在司机发动车子前留了句,“既然你不想被人看到,最后这段路,我就不送了。”


    听上去似乎是在为她考虑。


    但隐隐的,简宜却听出些旁的意思来,他好像不大高兴。


    黑色的库里南掉头远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她缓缓呼出一口气,但下一秒,视线落到屏幕上的那串手机号时,异样的情绪再度提起,都是成年人了,若说完全不明白,那必然是假的。


    可问题是,她有什么值得他另眼相看的?


    心不在焉地走到学校门口,身后再次有人叫她,转身看去,是失联好几天的庄明昊。


    “你去哪了?”他面色不太好,语气也是。


    简宜当他还在为上周五的事情生气,没多想,更没去计较,只道:“学姐托我帮忙,出去了一趟。”


    “是吗?”庄明昊紧紧地盯着她,面色却是更加难看了,“哪个学姐,我认识吗?”


    察觉出他的盘问和质疑,简宜多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庄明昊绷着脸,将话挑明:“别人都跟我说了,你那天晚上不是一个人离开的,她亲眼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大晚上的,你说清楚,那个人是谁?你刚刚是不是去见他了?”


    简宜不清楚这个别人是谁,但这人显然没安好心。


    “你误会了。”


    解释的话才出口,庄明昊却已死死扣住她的肩胛骨,十成的力道,根本没在意她会不会疼。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一点音讯都没有,搞半天,是背着我勾搭上了别人!”


    “你胡说什么呢?”简宜很少同庄明昊置气,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因为他们单独相处的次数不多,可这不代表她没脾气,“我联系过你,是你没回。”


    庄明昊压根听不进半点解释,越想越气,口不择言:“在我面前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搞半天和那些捞女没什么区别,怎么?那人比我更有钱是吗?”


    “你说够没?”


    简宜脸色终是沉了下来,她能忍到现在,不是因为他们间的感情有多深,纯粹就是为了图个安静,也是为了让外婆安心些。


    说来,他们的恋爱关系开始的很荒唐。


    简宜大一进校没多久,就遇上不停骚扰她的男生,宿舍楼下蹲点,短信轰炸,严重影响到她的生活不说,辅导员也明里暗里提醒过她几次,让她注意作风。


    无端被扣了顶作风不良的帽子,任凭她怎么解释,辅导员看她的眼神终归带着根刺。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只能请你家长来了。”


    外婆年纪大了,这种事简宜哪里敢让她知道,只能默默忍下,时时刻刻提心防着,直到和庄明昊重逢。


    庄明昊来京大找人,远远就认出了她,为了帮她挡去这些麻烦,他自称是她男朋友,随着庄明昊来京大找她的次数增多,不知情的人当真以为他们在交往,渐渐的,无人再来打扰。


    起初,简宜对他一直都是感激的,因而那些公子哥们的聚会,她即便不喜,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庄明昊。


    可时间久了,庄明昊待她的态度越来越模糊,从始至终,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这段关系是假的。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庄明昊将她当成了私有物,极端的占有欲下,眼里容不得有半点沙子。


    简宜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受他的影响:“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演戏而已,你没必要当真。


    庄明昊的神色明显一顿,扣在肩胛骨上的力道也跟着泄了一大半,他不是忘了,他是从头到尾都没当回事,在他看来,如何开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拿的出手的女朋友,能让他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跟前,涨不少面子。


    此外,简宜家境不好,他自认为,配她绰绰有余,哪里能想到,她从始至终就没当过真,自尊心破碎,眼角眦裂。


    “你什么意思?我庄明昊哪里配不上你!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哭呢。”


    简宜看出他怒不可遏,警惕退了一步:“等你冷静一点再聊吧。”


    “不需要,你现在就和我说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庄明昊见她转身要走,愈加气急败坏,好在校门口的保安将他拦住了,他只能站在原地,冲着简宜的背影发泄,“我告诉你,你少做白日梦,等人玩腻了,迟早把你踹了!”


    简宜快步往宿舍走去,没去理会周遭异样的眼光。


    回到宿舍,她一言不发坐在书桌前,微微有些烦躁,她不在意庄明昊如何看她,她只担心庄明昊会闹到外婆那。


    “怎么了?”宿舍里只有周婉一人,见简宜神色异样,有些纳闷,“她们两个不在,你怎么反倒更不开心了?”


    “没事。”简宜摇摇头岔开话题,“对了,你下午不是有课吗?怎么会在宿舍?”


    周婉“哎”了一声,往床上倒去:“大姨妈造访,疼得厉害,躺半天了,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简宜这才发觉她脸色不好,忙拉开抽屉,边找边说:“你等等,我这有止疼药,我给你找。”


    周婉吃过药,待药效上来后,整个人才舒服一些,继而想到一事,从床铺上探出脑袋,看向在书桌前翻书的简宜:“对了,吃过饭她们两个回来过,我躺上面她们不知道,说了半天你的事情。


    “随她们去吧。”说来说去不过那几句,简宜并不在意。


    周婉那会儿疼得厉害,听半句漏半句,但现下越想越不对劲,问她:“庄明昊和廖佳琪认识吗?”


    “应该不认识吧,怎么了?”


    “那就怪了。”周婉继续道,“我听廖佳琪的意思是,她前两天和庄明昊见过,还提到你上周五没回宿舍的事情,说你上了个陌生男人的车……”


    后半段话周婉支支吾吾没说下去。


    但简宜也能猜到个大概,从廖佳琪嘴里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话?


    周婉倒是相信她,一点没怀疑:“我知道,肯定又是廖佳琪胡说八道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和庄明昊解释的。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为什么?”周婉不解。


    和庄明昊的那些事,简宜从未和周婉细说过,倒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挺荒唐可笑的。


    但眼下,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索性将事情的的来龙去脉和周婉说了一遍。


    于周婉而言,信息量确实大了些,但回想起简宜这段时间的闷闷不乐,她也恍然,“难怪每次说到他,你都不怎么开心,那你有想过,现在怎么办吗?”


    简宜摇头,她要是有办法,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庄明昊的性格其实激不得,很容易上头失去理智。


    周婉托着腮跟着一起犯愁:“廖佳琪也真是的,要不是她瞎掺和,这事根本没那么难解决。”


    一直到天黑,两人也没想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入睡前,简宜微信上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没有备注,微信名称也极为简单,是一个大写的m。


    她点开看了一眼,朋友圈是空的,不是设置了不可见,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条都没有发过的那种。


    她没在意,放下手机睡觉。


    半夜喉咙发痒,许是感冒没好全,她起来倒了杯水,顺便看了眼时间,刚好凌晨一点。


    忽地,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来自于白天刚存的号码。


    【好友申请,没看到?】


    她这才恍然,原来,m是孟的意思。
图片
新书推荐: 心匙 高岭之花,不要跌落神坛!(快穿) 异能名为五三 原来竹马暗恋我[女A男O] [综英美]每夜都在cos穿 末世唯一安全旅店 密友 演替 世界第一前锋?从囚王开始! 我在排球队里苟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