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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 180-185

180-185

    第181章 霍去病的计划


    霍去病部抵达边关,谢晏就叫赵破奴陪他进城。


    谢晏依然大包不离身。


    实则两人只是在集市上转一圈,买几样当地特产,随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谢晏把空间里的补药拿出来。


    回到边关太守府,谢晏用太守准备的鸡肉羊肉给霍去病和赵破奴做药膳。


    多出的药材就换个包装纸送给军医。


    先前随伤兵回来的军医凭借谢晏送的药材和人参不止一次从阎王手上抢人,因此对谢晏给出的补药没有一丝怀疑,立刻用来做药膳。


    如此过了三日,晌午,远在京师的皇帝收到霍去病的捷报,下午收到卫青的捷报。


    霍去病的捷报上说他追左贤王至北海,仍然没有追到,刘彻有些失望。再看下去,在匈奴圣地祭天,斩首近八万级,刘彻喜不自胜。


    下午看到卫青的捷报上说折损近一成,斩首两万余人,断单于一臂,刘彻感到不可思议。


    霍去病麾下将士阵亡少,刘彻可以理解,一个个都是军中精兵。战马也是全国最好的马。五万多匹马中精英全给了霍去病。


    虽然卫青也有几万骑兵,但跟匈奴主力没法比,所以卫青带着步兵,避开伊稚斜单于,在草原上捡漏。


    结果卫青撞上主力,还能用一群参差不齐的人和马打断单于一条胳膊。


    刘彻无法想象。


    难怪谢晏说他只有一个大将军。


    刘彻恨不得高歌一曲!


    好巧不巧,这天是休沐。


    小太子在偏殿廊檐下逗狗,透过敞开的窗棂看到他皇帝爹手舞足蹈,小太子琢磨片刻,摸摸狗头,“父皇定是被鬼附身了。我们去帮父皇驱鬼吧。”


    身后内侍无语又想笑。


    也不知小太子跟谁学的。


    以前多乖啊,


    如今愈发促狭。


    连陛下也敢调侃。


    而小太子可不是嘴上说说,他话音落下就拽着狗狗跑到宣室。


    刘彻因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儿子就冲他招招手。


    御案上的文书明显和平日里的奏折不一样。


    朝臣上奏用纸,这两份文书用绢帛,小太子稍稍一想,又惊又喜:“边关捷报?舅舅表兄晏兄要回来了?”


    刘彻笑着点头:“过来看看。”


    小太子扔下狗绳,示意狗狗离远点,三两步跳到刘彻身边,拿起文书,连声惊呼。


    而两份捷报没有一个“谢”字,小太子失望:“怎么没有晏兄?晏兄有没有受伤啊?”


    刘彻:“谢晏和军医在一起,大军后方不会受伤,据儿尽管放心。”


    “表兄何时回来?”


    刘彻道:“你表兄只有骑兵,七八天就能到京师。你舅舅比他离得近,但步兵多,走得慢,兴许要比他迟上一两日。”


    霍去病比卫青迟了一日。


    原先霍去病想用来时速度回去,谢晏不同意,说又不去追匈奴,陛下也没有规定何日何时一定要到京师,如今人困马乏,不妨边走边歇。


    这一路上谢晏从未干涉过霍去病的决策,只是提醒他谨慎,难得谢晏反对一次,霍去病便顺着他。


    因为沿途在城外马路上休息,不甚累的将士们就趁机进城以物换物。


    物品自然来自匈奴。


    原先谢晏建议全部带走,赵破奴就吩咐下去,先紧着运送物资的马和车,马背上和车上装不下,再放在骑兵的马上,或者骑兵背着。


    许多骑兵就不想要破衣烂衫。


    赵破奴承诺,无论他们驮的还是背的,都归他们自己。


    用谢晏的话说,便宜自己人也不能便宜匈奴人。


    一听班师回朝后不用上交,将士们当真恨不得掘地三尺连草皮都带走。


    如今就用破衣烂衫换糖或者便宜的特产。


    用不着的兵器就卖掉。


    因此走走停停,等到京师,个个满载而归。


    霍去病携众将进城,谢晏留下盯着物资,看到有人要拆,就说可能要送至武库,现下怎么拆的,改日怎么装回去。


    车上拉的马上载的物资都归朝廷。


    将士们闻言不想多此一举,一个个就去整理自己的战利品。


    刘彻把舅甥二人的封赏放到一处,除了益封,刘彻另设大司马位,卫青是大司马大将军,霍去病是大司马骠骑将军。


    大司马在很早以前便掌军政。


    但后来取消了。


    刘彻重设也算有些依据。


    卫青如今是大司马大将军,自然军政一把抓。


    说句俗话,卫青就是大汉二把手。


    封赏的圣旨是当着百官的面宣读的。


    许多人心里嫉妒,但不敢提出异议,谁叫大汉立国以来只有两位能打匈奴的将军,其中一位还是大将军的外甥,大将军从小看到大的呢。


    话说回来。


    可能卫青以前做到过歼灭匈奴几千人,俘虏几千人,弄到百万头牲畜,还实现了“全甲兵而还”,因此听说舅甥二人此次伤亡极少,多数官吏心里毫无波动。


    少数官员有些遗憾,伊稚斜单于撞上大将军,大将军还能叫他跑了。


    一度怀疑大将军是不是老了。


    全然忘记十年前皇帝令卫青领兵,他们不是当面质疑就是私下里诋毁,还用实际行动——把子侄从卫青麾下调到李广手下的壮举。


    也忘记卫青的步兵比骑兵多,能追上骑术精湛的单于才奇怪。


    圣旨宣读结束,刘彻令卫青和霍去病歇息两日再处理军中事务。


    这次无人帮他们,因为懂军事的官吏都在军中。


    卫青身体疲惫,他们一样精力不济。


    舅甥二人谢恩后,刘彻示意侍中继续宣读圣旨。


    卫青麾下,三人获封关内侯,其中一人就是韩嫣。


    部分官吏很意外,多数官吏听说韩嫣也去了就料到他能活着回来,最少获封关内侯。


    霍去病麾下五人获封侯爵,另有两人获封关内侯,其中一人是李广的幼子李敢。


    李敢确实很拼。


    旁人砍一个他砍俩。


    饶是谢晏看着他就烦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军功没有半点水分。


    除了这七位,还有两人益封,其中一人便是赵破奴。


    卫青耐心等着所有圣旨宣读结束,他才开口询问:“陛下,臣先前在奏报中提过,断匈奴单于一臂。不知陛下可还记得?”


    刘彻点头。


    卫青:“此乃一人之功。那条手臂还被其带回来。陛下,是不是——”


    刘彻不禁说:“且慢!你说斩单于一臂,不是指伤了单于的手臂,而是把伊稚斜的手臂砍断?”


    卫青:“斩其一臂,自是把伊稚斜的手臂砍断。”


    霍去病忍不住开口:“舅舅险些抓到伊稚斜单于?”


    卫青点点头,面向皇帝继续禀报:“就要把他绑起来的时候,伊稚斜跑了。有个小兵眼疾手快,拿着绳子困住伊稚斜,伊稚斜只能自断一臂。臣问过同他一起的几人,说伊稚斜单于的刀险些砍断他的手。他们后来又追了几十里,马跑不动了才不得不放弃。”


    刘彻张口结舌:“——伊稚斜拖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跑了几十里?”


    卫青颔首:“臣等第一次到沙漠另一边,众将士不熟悉地形,又从俘虏口中获知,沙漠东边和北边,除了左贤王部,还有几个部落,臣担心他们早有防备,没敢令人循着血迹继续追。”


    霍去病不禁说:“伤成那样,即便不死也活不了几年。”


    卫青也是这样认为的:“陛下,是不是再给勇夺单于手臂的小兵一份赏钱?”


    刘彻想说赏百金,到嘴边想起国库没什么钱。


    卫青一直说小兵,不提他叫什么,刘彻怀疑他是只有个贱名的贫民。


    刘彻听人说过,贱名好养活。


    贫民不识字,再给取个贱名,怕不是阿猫阿狗。


    这样的人家哪能守住百金。


    今天得到赏钱,夜里就会被流氓抢去。


    刘彻怀疑此事要被谢晏知道,谢晏见他一回得骂他一次,骂他做事不长脑子。


    犹豫再三,刘彻令侍中再拟一道圣旨,封其关内侯,食邑百户。


    刘彻话音落下,百官齐刷刷抬头。


    “单于一臂不值百户税收?”


    关内侯有封无地,百户是最低档。


    匈奴单于被一个小兵夺去一条手臂,还不是被大将军砍断的,此事传扬出去,他们要是单于都没脸见人。


    机灵的官员出列道:“值!臣认为此事应当昭告天下!”


    刘彻正有此意,令内侍即刻把此次战绩写下来贴到城门外。


    霍去病:“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刘彻心情极好,笑着道:“说!”


    霍去病:“臣此次搬空了左贤王的兵器,各式各样的都有,臣希望亲自处理这些兵器。”


    刘彻闻言很是意外:“是不是有你需要的?喜欢什么尽管挑。”


    霍去病:“臣想趁机查查匈奴有多少种兵器。”


    去年刘彻前往军营慰问,就曾看到过霍去病同赵破奴用匈奴的兵器切磋,因此没有起疑。


    卫青以为霍去病发现左贤王的兵器同他们以往遇到的有些不同,考虑到霍去病没有补给,不敢在草原上耽搁,估计只是看一眼就叫人收起来,也没有怀疑他的这番说辞。


    刘彻令霍去病自己决定。


    卫青就叫人给霍去病拨几个仓库。


    众人从殿内出来,霍去病就问卫青:“听说舅舅这次也缴获许多辎重?”


    卫青点头:“不止兵器,还有许多粮食。可惜没能全部带回来。”


    霍去病心说,我倒是全部带回来了,可是我该怎么把那些粮食放出来啊。


    看着舅舅眉头微皱,霍去病忽然有个主意:“舅舅不妨把那些辎重交给我,明日连同我的一起分类入库。”


    卫青的亲兵不禁朝霍去病看去。


    大外甥倒是一点不见外啊。


    卫青听出外甥希望替他分忧,“给你也无妨。”


    霍去病:“那我就收下了?”


    卫青笑着颔首:“此事有你负责,我正好歇息两日。”


    霍去病回到帐中就告诉物资的事解决了。


    谢晏:“你向陛下坦白了?”


    霍去病连连摇头:“哪能叫陛下知道。陛下那么信鬼神,要知道你有个乾坤袖,不是把你当成鬼就是把你当神。要是被他养的那些术士知道,兴许敢把你敲晕了切片吃掉。”


    谢晏打个哆嗦。


    霍去病认真说道:“我不是吓唬你。他们真敢食人肉!”


    第182章 新人李延年


    谢晏瞪一眼霍去病,霍去病不敢再说下去,改问他要不要先回犬台宫。


    “不了。”


    谢晏心里藏着事,回去总惦记,不如先把事了了。


    霍去病到帐外喊来亲兵,令他去找大将军的亲卫把兵器库和粮仓地址拿来。


    卫青和霍去病一样走了两个多月,哪知道现在空了几个粮仓,只能令人去找负责此事的官吏。


    直到傍晚霍去病才收到具体地址。


    霍去病一看粮仓和兵器库都在城外,城中宵禁管不到他头上,就和谢晏带领车队直奔兵器库。


    霍去病提醒麾下兵卒,此地只是暂放,过几日会有朝中官吏一一统计,或卖或融掉,所以不必码放整齐,包裹兵器的帐篷皮子拆下便可。


    众兵将深信不疑。


    仓库放到一半,霍去病认为再往上堆费劲,掉下来还有可能伤到人,就令众人前往下一个仓库。


    霍去病佯装和谢晏闲聊留在最后,实则看着空车走远,估计听不到兵器掉落的声音,他就给谢晏使个眼色。


    谢晏放出部分兵器便和霍去病去追车队。


    因为兵器很乱,容易看错,所以即便兵卒回头感觉多了一些,也会怀疑灯光微暗影响视线看错了。


    兵器全部卸下来,霍去病令人把马背上的皮毛等物送过来。也是直接扔到地上。霍去病给出的理由同样是兴许明日就有人过来统计,不必担心被老鼠咬坏。


    三个仓库都是只放一半,霍去病就叫他们把门关上。


    因为先前放兵器的时候有个窗户破了,谢晏试了一下,手伸进去也能把物资放出来。


    谢晏待兵卒走远就把手从门缝里塞进去,三个仓库都堆满,他的空间里只剩百件皮毛制品。


    最麻烦的是粮食。


    霍去病的粮食不多。


    考虑到白天打眼,霍去病决定一块办了。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爱操心粮食的事,就叫赵破奴陪谢晏走一趟。


    对外自然是说谢晏陪赵破奴。


    空粮仓无人把守,赵破奴也学霍去病同谢晏闲聊留在最后,谢晏借机把粮仓塞满。


    以免有人起疑,赵破奴也把卫青缴获的兵器、皮毛等物一块入库,中间还从自己营地拉几车粮食,逢人问他干什么去,他就说粮食放在野外招老鼠,先放入粮仓,这几日用得着再拉出来。


    虽然有些累,好过粮食被老鼠糟蹋。


    又说这次出征,要不是遇到匈奴牧群,他们的粮食肯定到不了边关。


    巡逻卫听闻此话便可以理解食邑几千户的从骠侯为何如此珍惜粮食。


    谢晏和赵破奴忙到月上中天才把两军的战利品全部入库。


    因为太累,也懒得洗漱,谢晏回到帐中就呼呼大睡。


    霍去病知道他爱干净,跟军医睡肯定不习惯,就叫谢晏和他一起。


    本想同他聊两句,见此情形他去找赵破奴。


    赵破奴困得眼睛睁不开,忍不住抱怨:“你不累吗?”


    “不是很困。饭后睡了一会儿,你和晏兄送粮食的时候我趁机睡了一个时辰。”


    霍去病左右看一眼,确定赵破奴帐中只有他二人,不过谨慎起见,依然压低声音问:“全都放进去了?”


    赵破奴:“晏兄说兵器留了几十把。皮毛制品有百件。粮食剩一成。”


    霍去病不禁皱眉:“怎么还有一成?”


    赵破奴:“装粮食的口袋上的标识过于明显。一看就是左贤王的。咱们又不像大将军有补给几乎没怎么用匈奴的粮食。我们能拿出三车入库已是奇迹。”


    赵破奴又提醒他军中有很多俘虏,万一有俘虏帮忙装车卸粮,发现左贤王的粮食一车接一车,肯定会起疑。


    霍去病仔细想想:“你说得对!”


    停顿一下,他想起一件事,“晏兄说他的乾坤袖同库房一样。粮仓的粮食放两年是陈粮,他的也是。就算他负责犬台宫的粮食,以进城买粮的名义放出来,也够犬台宫用很多年。”


    可不是吗。


    左贤王七八万人两三个月的口粮。


    哪怕一人一天半斤,只是一个月口粮,也是个天文数字。


    即便只剩一成也是一座粮山。


    赵破奴小声问:“先生的乾坤袖不会是个无底袖吧?”


    “他也不清楚。”


    霍去病回想片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乾坤袖确实是个仓库,除了能装,没有半点优点。”


    “你怎么知道?”赵破奴不禁问。


    霍去病:“许多物品他说是去年买的,我观察过,确实是去年。”


    “比如?”赵破奴好奇。


    霍去病:“糖!绝不是今年冬天新做的。”


    赵破奴打量他一番:“先生知道你偷偷观察他吗?”


    “晏兄若是你我,肯定也会好奇。他可以理解。我相信晏兄没有骗我们。”霍去病冲他抬抬下巴,“你信啊?”


    赵破奴:“他跟着我们上战场,一不是为了游玩,二不是为了军功,定是担心我们没有补给。先生可能已经料到他的乾坤袖瞒不住。以他的性子,既然坦白,那就全说了。”


    霍去病点头:“日后不许贪杯!”


    赵破奴明白他此话何意,连忙摇头表示不敢,“可是那些粮食该如何是好?”


    霍去病有个预感:“容我想想。你睡吧。”


    说完就走。


    赵破奴气得想踹他。


    扔下这么大一件事,他还怎么睡啊。


    果然,夜里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他因为帮谢晏卖粮,而他家中库房也没什么粮,粮食也不是从集市上买的,就被廷尉怀疑倒卖军粮。


    廷尉严查,粮库的粮确实少了,但和他倒卖的对不上,粮库是新粮,他的是陈粮,他因为拒绝解释粮食来源,廷尉便上报天子。


    皇帝令廷尉给他用刑,还要把他五马分尸。


    赵破奴吓得猛然坐起来,帐外大亮,说话声以及甲胄走动摩擦声传进来。


    长舒一口气,赵破奴抹掉额头上的虚汗,决定回头就提醒霍去病尽快想法子把粮食弄出去。


    可惜军中事多。


    霍去病因为找他舅要抚恤金,被卫青抓过去做事,忙得脚不沾地,赵破奴担心他被抓壮丁,躲得远远的。


    几日后赏钱和抚恤金安排妥当,谢晏的赏钱和军医一样。


    谢晏在心里把老刘家上数几代问候个遍。


    翌日上午,春望亲自过来,给霍去病送来一把钥匙和一份房契!


    霍去病不禁抱怨:“陛下真执着!”


    春望好笑:“又不是不许你去犬台宫。”


    霍去病已经拒绝一次,不好再拒绝,只能愁容满面地收下。


    春望:“冠军侯的宅子离大将军府不远,而且宅子宽大,谢先生要是住进去,有书房有浴室,还不用担心天没亮就被觉少的杨得意吵醒。”


    霍去病眼中一亮。


    “我怎么没想到。陛下送我的房子若是有几处小院,可以给晏兄一处。晏兄还不用再给杨得意他们做饭。”霍去病越想越美,“日后做我们两个人的就可以了。”


    春望无语又想笑:“您府上有奴仆!”


    霍去病愣住。


    “你在外几个月忘了啊?”春望哭笑不得。


    霍去病忘了,


    “现在也有奴仆?”


    霍去病想起昨天下午谢晏要回去。


    而谢晏着急回去可不是因为想念杨得意、李三等人,他想沐浴洗头!


    春望不知他此话何意,也照实说:“其实今日便可住进去。那处宅子去年就腾出来。先前收到你的捷报,陛下就令人打扫干净。皇后得知此事还添了几件摆件。太子殿下亲自送过去的。前几日你母亲和陈掌送了衣物被褥等生活用具。”


    霍去病请春望替他谢谢陛下,又说他今日就过去看看。


    春望左右看一下,不见谢晏,忍不住问谢晏在何处。


    霍去病:“他帮火头军烧火,顺便给我和破奴,还有舅舅做药膳。说我们虚得很。好像他没瘦一样。”


    春望:“他没给自己留一份?”


    霍去病细想想:“跟我们一块用,算留了吧?”


    春望又想笑,废话不是吗。


    “他叔叔得知他跟你们去了塞外,险些气疯。他不知道我今天过来,否则一定会跟过来。你叫谢晏小心点。”春望想想谢经愤怒的样子,“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不巧,谢晏此刻就在帐外。


    听闻此话他本能躲去赵破奴帐中。


    赵破奴趴在门帘边,看着春望走远,他才去找霍去病吃肉喝粥。


    用饭的时候,赵破奴神情笃定:“谢叔肯定会去犬台宫等你。”


    霍去病:“你俩今天跟我回府。收拾干净,这几日多吃几块肉,气色像个人样,谢叔兴许会手下留情。”


    这次出征霍去病没有受伤,谢晏忍不住阴谋论,是不是他府上有什么人给霍去病下毒。


    前几日还想找个机会问霍去病打算把房子买到何处,闻言心中一喜,立刻应下此事。


    谢晏下午到冠军侯府,用两锅热水把自己从里到外刷干净,打盆水照照,有点人样,很是满意。


    接下来三日,谢晏在府中四处闲逛,实则是趁机观察奴仆品行。


    兴许不了解主子,一个个都跟吓破胆的小兔子似的。


    霍去病也想到如何处置谢晏的粮食。


    府中有存粮的库房,霍去病令人清理干净。


    到了夜间,霍去病叫谢晏放几十袋进去。


    谢晏想朝他脑门上一下:“装粮食的口袋都是匈奴人的,你怎么解释?”


    霍去病:“不用口袋。屋里有许多粮缸。你先装满,麻袋收起来。改日天冷了,我叫人送去益和堂施粥。”


    谢晏想到一个好主意,决定等霍去病随他前往犬台宫休假再告诉他,“这个主意不错。”


    跟着他进库房,粮缸填满,霍去病就把门锁上。反正厨房的粮食够用两个月。两个月后谁还记得库房有没有粮啊。


    话说回来,刘彻可没忘记霍去病和卫青的寿命比他短。


    三日后,刘彻就给卫青两个月长假,霍去病三个月。


    放假第一天,霍去病回卫家,谢晏骑马回犬台宫。


    半道上他放出两把刀,几件皮毛,又拿出他出征前买的物资。


    谢晏的大包塞得满满的。


    杨得意听到马蹄声就从院里出来,看到谢晏就问有没有受伤。


    谢晏摇头。


    杨得意惊呼:“你也弄到这么多?前几日我看前面果农家的小子回来,大包小包,不像打仗像赶集,我还以为他在少年宫练的身手好。”


    谢晏:“我们连草种子都没放过。要不是鲜草撑不到边关,去病定会叫我们把草皮都带走。”


    杨得意本能想说什么,忽然想起霍去病上次出征回来的情况,“是你小子想把草皮带回来吧?”朝院里喊一声,“过来帮忙!”


    话音落下就出来五个人。


    李三和赵大挤在前面。


    谢晏指着皮毛:“给我叔留一件。”


    李三立刻全抱走。


    赵大上去夺。


    杨得意骂一句没出息的,就把谢晏背上的包拿下来。


    “这么重?”


    杨得意趔趄一下。


    “小心!”


    伸出一双手接下来。


    谢晏本能看过去,长得不错,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风度翩翩,不像是贫民,身量也不矮。


    “新人?”


    杨得意不禁说:“瞧我的脑子。差点忘了。他叫李延年,三月中旬来的。以后跟着我养狗。”


    第183章 谢晏要挨揍


    谢晏愣了一瞬间便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是李延年!


    算着时间也该出现了。


    看长相和气质符合刘彻的喜好。


    谢晏不关心刘彻睡了李延年还是睡了李延年他妹,亦或者两个一起睡。只要不因此出昏招,他把李延年的族人全睡了也无妨。


    谢晏也清楚冤有头债有主!


    往后的一些事不是刘彻犯糊涂就是他纵容之故,所以谢晏对李延年没有什么仇恨和不满。


    谢晏报以微笑:“我是谢晏。”


    李延年很是谦卑地表示听杨公公提过。


    杨得意意识到少一人:“破奴呢?”


    谢晏半真半假地说:“他的房子几个月没有主人,他过去看看刁奴有没有把他的家当拿出去卖掉。”


    其实是因为谢晏给他两车粮食和几件皮毛以及几样兵器。


    这些物品拉到犬台宫无法解释,不把粮食用掉又会变成陈粮,所以昨日谢晏叫霍去病的奴仆给他几个麻袋,趁着他居住的小院没有外人,他把东西放出来。


    霍去病把所有奴仆叫去主院训话,赵破奴从外面叫车把物品从侧门运出去。


    他家的奴仆这些日子可能都没出过茂陵,哪分得清匈奴的兵器和皮毛啊。


    赵破奴连借口都省了。


    杨得意一脸懊恼:“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这些日子我应该过去看看。破奴在长安没什么亲人,他家的奴仆要是知道这一点,还不趁着他不在可劲糟蹋。”


    “不止你,我也忘了。”谢晏宽慰他,“前几日陛下给大宝一处宅子,我们过去认认门,破奴提到何时去茂陵,可以到他家住上几日,我们才想到这一点。”


    杨得意这才有空打量一番谢晏。


    看着他没有霍去病上次回来瘦的厉害,估计在战场上没出力,只是给伤兵包扎止血,杨得意一直悬着的心可算踏实了。


    “先进屋。”杨得意的眼角余光注意到李三和赵大还在挑斗篷皮子,“拢共才几样?还没选好?”


    李三连声道:“好了!”


    挑出最豪华宽大的斗篷给谢晏。


    杨得意哼一声:“还算你有脑子。”


    李三笑嘻嘻说:“阿晏带回来的,最好的当然给他。”


    谢晏把马背上的兵器拿出来:“喜欢就拿去。破奴那里还有几样,我不缺这个。”


    犬台宫有几个会用兵器的,杨得意便接过去说回头给他们。


    谢晏示意李延年把他的包打开。


    李延年一脸犹豫,显然不敢动他的物品。


    谢晏拿过去放在马背上,把吃的用的全拿出来。


    不喜欢兵器又没有抢到皮毛物品的众人一看还有就立刻上前。


    有人得了一包麦芽糖,有人得了一包炸果子,还有人得了一块来自北方的香料。


    几乎人人有份,唯独少了李延年和杨得意。


    杨得意瞪着眼睛看着谢晏。


    没有准备李延年的情有可原。


    竟然也没他的!


    岂有此理!


    谢晏笑着从荷包里拿出一块做工粗狂的玉饰,“清理战场的时候捡的。应该是匈奴贵族的饰品。”


    杨得意不禁问:“不用上交?”


    谢晏:“如果战利品都要上交,精疲力尽的将士们哪有心思清理战场。可是这些物品不捡回来,日后牧民的子侄长大不就又成了匈奴骑兵吗。我们希望片甲不留就对将士们说,谁捡到是谁的。粮食交给火头军统一分配!”


    李三好奇地问:“都捡回来了?”


    谢晏:“个个都跟过年进城大采购一样。”


    李三不由得心生羡慕。


    杨得意瞥他一眼:“有命捡也要有命带回来。”


    李三瞬间不敢羡慕,讪笑着说:“阿晏,你的房间打扫干净了,先去歇息。你说想吃什么,我们这就去做。”


    “这几日在大宝府上顿顿有肉,你看着做吧。不用特意给我加菜。”谢晏转向李延年,“不知道来了新人。”


    李延年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说他什么都不缺。


    言外之意,不用为他准备礼物。


    谢晏就把缰绳扔给李三,拿着奢华臭斗篷随杨得意等人进院。


    之所以是臭斗篷,是因为真臭。


    谢晏怀疑自做好那日,这斗篷就不曾清洗过。


    至少穿了五年。


    要不是草原上没什么特产,谢晏真瞧不上这个。


    谢晏先前舍得把皮毛制品扔进朝廷仓库,也是因为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幸好李三等人不爱计较,礼轻礼重他们都很高兴。


    话说回来,谢晏进屋看着他的卧室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心里很是满意,便洗洗手去给赵大等人帮忙。


    赵大等人在厨房找食材,算算晌午做什么,一看到他进来就叫他出去歇着。


    谢晏想去找杨得意,杨得意和李延年进来。


    两人刚坐下,李三也进来了。


    遛狗训狗的十多人听说谢晏回来了,立刻把狗送回狗窝来找谢晏,叫谢晏给他们讲讲战场上的情况。


    幸好犬台宫厨房够大,二三十人都进来也不显拥挤。


    谢晏:“从哪儿说起?”


    杨得意:“到边关。”


    谢晏:“其实刚开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赶路赶路。不到两天我就不分东南西北。幸好有匈奴向导,军中还有上万名匈奴人。”


    李延年不禁惊呼:“这么多匈奴人?不不怕他们——”


    谢晏微微摇头。


    李延年住口听他说。


    谢晏:“他们几乎都是浑邪王的部下。如今他在茂陵养老,儿子在少年宫读书。他的亲兵自然不敢帮草原上的匈奴人。否则消息传到长安,陛下会立刻把浑邪王一家关入大牢。”


    众人懂了。


    杨得意附和:“很多匈奴人的妻子儿子就在上林苑。不为浑邪王,为了自家人也不敢阵前倒戈。”


    谢晏点头:“还有一点。浑邪王是右贤王部下,左贤王和右贤王中间一直隔着伊稚斜单于,左右不熟,伊稚斜单于以前又想对浑邪王赶尽杀绝,所以浑邪王的部下不可能帮草原上的匈奴人。”


    杨得意好奇:“有没有见到伊稚斜单于?”


    谢晏摇头:“原先以为伊稚斜在西边。后来收到边关消息,说在东边。大宝就带着精兵从东边北上,可惜是单于故意叫人放出的假消息。实则他在西边,左贤王在东边。”


    李三张口结舌:“那那,是被大将军碰上了?不是说大将军的人马都是去病挑剩下的?这可如何是好?”


    杨得意等人这几日不曾进城,因此不清楚战绩,只知道打赢了,“大将军赢的不容易吧?”


    谢晏:“陛下前几年叫人做许多火球,这次都给他和大宝带上。虽说火球威力不大,只能炸炸鱼,但也能叫匈奴人仰马翻。”


    杨得意懂了,匈奴乱起来,心慌了,自然就怯战。


    原本十成力气,最多使出七成。


    匈奴人又怕卫青,卫青身先士卒,匈奴人的七成力气可能被吓得只剩三成。


    杨得意高兴地直点头说好!


    李三催谢晏继续。


    “虽然有火球,大将军也担心死伤惨重,毕竟论骑术的话,他麾下的兵远不如匈奴主力。于是他就令公孙敖、韩说等人同他三面合围单于。可惜还是叫他跑了。”谢晏真觉得可惜,“幸好断他一臂。有幸捡回一条命他也活不长。”


    李三忙问:“谁砍的?”


    谢晏把大致经过告诉他。


    李三倒吸一口气!


    匈奴人真狠!


    赵大不禁问:“没了?”


    谢晏:“大将军这次到了沙漠以北,对那边不熟悉,没敢深入。不过因为是单于的大本营之一,大将军缴获许多物资。”


    众人奇怪,怎么是大本营之一。


    谢晏见状便解释:“好比陛下在上林苑,皇后和太子在未央宫。”


    众人恍然大悟。


    李三:“就这么多?”


    谢晏:“听起来简单。可大将军此次横穿沙漠。你见过一望无际的沙子吗?可以想象一下,没有太阳,周围也没有房屋树木,你能分得出哪是东哪儿是北吗?”


    李三想说可以走直线。


    到嘴边意识到斜线也是直的。要是走斜了,哪怕起初只是斜一步,两百里下来,也可能由北变成东,绕到霍去病后方。


    赵大不禁说:“难怪当年那么多人迷路。”


    杨得意:“你是跟着去病的吧?去病呢?”


    “他可有的说了。”


    谢晏从同匈奴第一次交手说起,跳过他偷藏物资,改成带不走就烧。


    一直说到在匈奴圣地祭天。


    杨得意等人目瞪口呆。


    新人李延年难以想象,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说什么。


    谢晏故意问他怎么了。


    李延年张口结舌:“不,匈奴的圣地不是在龙城,早就被大将军烧光了吗?”


    谢晏不答反问:“听说过泰山封禅吗?”


    李延年懂了。


    杨得意忙问他此话何意。


    谢晏:“就是你想的那样。好比匈奴不但打进来,还到泰山封禅。”


    李三、赵大不禁倒吸一口气。


    不知谁说了一句,“单于的祖宗不会气的活过来吗?”


    “说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众人齐刷刷扭头。


    一身蓝色劲装,意气风发的赵破奴走进来。


    注意到谢晏坐在最中间,结合他们刚刚班师回朝,赵破奴问:“聊战场上的事呢?先生在后方,很多事不清楚,你们问我啊。”


    谢晏起身:“你来晚了。我们刚讲完。”


    赵破奴:“那就做饭吧。”


    众人这才注意到阳光到了门外,显然晌午了。


    杨得意又叫赵破奴和谢晏回房休息,做好饭就喊他们。


    赵破奴注意到多个生面孔,就随谢晏到卧室,问那是何方神圣。


    谢晏:“李延年。犯了事被处以腐刑,自愿到此养狗。”


    受了腐刑的人在外面会被鄙夷。


    赵破奴点点头表示理解,忽然想起什么,“不是和谢叔一样?”


    谢经对此没有怨恨,只有后悔懊恼,不该犯事,还曾用此事吓唬过谢晏。


    谢晏看出他不是很在意这点,因此也没帮他叔遮掩:“是的。”


    “说来也巧。先前在路上碰到几个宫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同我聊几句就问你是不是回来了。我说你在这里。现在想想是不是你叔跟他们提过你?”


    赵破奴想起谢晏走之前瞒着谢经,“他不会快马加鞭过来揍你吧?”


    今天又不是休沐日。


    谢经虽然在寝室伺候,也不可能说出来就出来。


    而他忘了,谢经是他叔。


    刘彻只赏谢晏几个钱,正担心被谢晏骂吝啬,他叔找刘彻请假,刘彻怎么好意思不批。


    约莫过了两炷香,谢晏迷迷瞪瞪的,好像听到他叔的声音,瞬间清醒。翻身坐起来,谢经的声音传进来。


    “杨得意,谢晏呢?”


    谢晏认识他叔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用愤怒的语气直呼其名。


    左右一看,谢晏趿拉着鞋展开被他扔在桌案上的臭斗篷出去:“叔?什么时候到的?看我给你带的什么。”


    往谢经身上一扔,谢经本能伸手接住,谢晏趁机转身就跑。


    谢经熏得头晕脑胀,气得往地上一扔:“什么玩意?”


    谢晏听到脚步一顿,一边穿鞋一边回头说:“匈奴左贤王的斗篷。我没给陛下,特意留给你的。”


    “放屁!”


    谢经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谢小黄门正在气头上,下手肯定没个轻重。


    “你看斗篷那么大,寻常人用得起的吗?寻常牧民只舍得用羊皮做个背心。”


    谢经二话不说追上去。


    谢晏早有防备,立刻就跑。


    赵破奴从卧室出来:“谢叔,你——”


    “你闭嘴!我回头再收拾你和霍去病!”


    谢经瞪一眼他,抄起墙边的扫帚去追谢晏。


    新人看傻了。


    半晌,李延年才回过神:“这个谢,谢叔,是何人?”


    杨得意:“负责陛下寝室诸事的小黄门谢经,早年遭遇同你差不多。也是谢晏的亲叔叔。谢晏成了无父无母的孩子,他就把谢晏带进宫。谢晏年少不能做重活,就在犬台宫遛狗。”


    李延年还是没明白:“霍去病不是陛下亲封的冠军侯吗?”


    谢经一个小黄门竟敢收拾他。


    杨得意看向满脸担忧的赵破奴:“他和冠军侯不熟。跟从骠侯也不熟。但他打破奴几下,你问他敢还手吗?”


    赵破奴摇头:“他可是先生的叔叔。我还是出去看看吧。”


    说完他就往外跑。


    到了门外,赵破奴很同情谢经。


    ——谢晏仗着自己腿脚好,跟遛狗似的,绕着不远处的菜园子鸡窝打圈转。谢经累得气喘吁吁扶墙休息,他停下也就罢了,嘴巴也不消停,说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又说谢经白读那么多书。


    不打他打谁!


    没见过这么欠揍呢。


    难怪知道如何整治公孙敬声。


    “谢先生?你回来了?在这里干什么?跟你叔躲猫猫?”


    赵破奴循声看去,从墙角钻出来四人,正是公孙敬声、霍光和太子殿下以及昭平。


    看看日头,少年宫用午饭的时候。


    定是听谁说谢晏回来了,一个两个都跑过来。


    谢晏立刻收起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道:“太子也来了?”


    背对着四人的谢经不禁站直,回头看去,赶忙上前见礼。


    小太子收回迈出去的脚,板起小脸道:“无需多礼。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父皇来了?”


    谢经不好意思说他来揍侄子,“听说谢晏今天回来,我来看看他。”


    小太子不由得露出笑意:“你也来探望晏兄?孤也是。”瞥一眼他的扫帚,想不通,“你是要打晏兄吗?他刚回来,你看晏兄都瘦了。你不担心他吗?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说啊?父皇就不打我。”


    公孙敬声:“我爹也不打我。”


    霍光和昭平不禁点头。


    第184章 礼轻情意重


    谢经能怎么办,只能放过谢晏。


    谢晏笑着朝太子走去。


    谢经没忍住,朝他背上一巴掌。


    谢晏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小太子慌忙扶着他,转头瞪谢经,“你怎么可以打人?”


    “不痛。我叔就是推我一下。”


    谢晏拍拍太子的小脑袋,“也是我自找的。这次我随大军出征,只有他不知道。”


    小太子顿时可以理解:“那你该打。”


    谢经眼睛一亮。


    小太子慌忙拉一把谢晏:“已经打过了,不许再打!”


    谢经无语又想笑:“不打,奴婢听太子殿下的。”


    小太子不放心:“你先进去!”指着扫帚,“拿走!”


    谢经无奈地进去。


    小太子拉住谢晏的手臂打量一圈,“没有表兄瘦的厉害。晏兄,孤听说好多人封侯,还有韩嫣,获封关内侯。唯独没有你,你是不是怕匈奴人啊?”


    赵破奴上前解释:“虽然他是兽医,但他也会给人包扎。”


    公孙敬声提醒:“你忘了吗?这次人多军医不够用。”


    “我忘了!”


    小太子懊恼一声:“晏兄带个很大的包,包里都是药材。”


    谢晏点头:“军医在后方没机会出手。除非单于把我们团团围住。然而单于兵马不足,很难做到这一点。”


    公孙敬声好奇:“单于有多少人啊?”


    赵破奴解释草原上虽然还有很多匈奴人,但分散在各个牧场。


    如果聚到一起,整个漫长的冬季会把牲畜饿死。


    牲畜是匈奴人的粮食。


    这次大军出征之日,北方草原还在下雪,各部都还在冬季牧场,霍去病率领五万精兵才有机会斩首近八万级。


    公孙敬声瞬间明了:“逐一击破!”


    赵破奴乐了。


    公孙敬声恼羞成怒:“笑什么笑!”


    赵破奴:“我欣慰啊。在少年宫这些年没白待。以前你哪懂这些。像太子殿下这么大,你还只知道吃喝玩乐!”


    “我——那个时候我,我还小!”公孙敬声瞪他,“你那个时候还在草原上流浪。”


    赵破奴的笑容消失。


    公孙敬声怕挨揍,本能转身就跑。


    小太子乐得哈哈笑。


    谢晏拉着他的手:“有没有用饭啊?”


    小太子回答用了一点。


    正是用饭的时候听说他回来了,没盛第二碗,所以只吃个半饱。


    赵破奴也没有用饭,便进院提醒李三等人再加一块面团。


    注意到扔在绳子上的斗篷,赵破奴对站在厨房门外的谢经说斗篷确实是送给他的。


    李三听闻此话,就说谢晏方才特意叫他们给他留一件。


    谢经的鼻子要气歪了,“给我留个那样的?”


    小太子嘴巴快,双脚还没进院就说:“礼轻情意重!”


    谢经不敢反驳,一时间有口难言。


    谢晏乐了。


    赵破奴终于明白他为何嫌弃:“谢叔父,不怪先生吝啬。匈奴不善织布养蚕,做衣服只能用皮毛。像这件把整个人裹严实的斗篷需要几张皮子,确实难得。”


    赵破奴拿起斗篷,腥臭味扑面而来,他不禁皱眉。


    谢经见状心说,原来你也嫌弃。


    赵破奴十分嫌弃。


    十年前的他竟然可以忍受一个冬天不洗澡。


    “草原上用水不便,平日里也没有清洗的物品,许多人一年只洗一次澡。这个斗篷几年不洗在草原上很常见。”赵破奴又补一句,“很多牧民一件斗篷传三代。您这个算是新的了。”


    谢经吃过苦受过罪,但都是他作的。


    但他从没受过冻挨过饿,刚刚才那么嫌弃。


    赵破奴的这番话令谢经想起许多农民的一床羊皮褥子也能传三代。


    杨得意从正房出来:“侄子的一点心意,收着便是。喜欢就找人清洗干净,不喜欢就扔柜子里。你在宫里,小谢在这里,他又不知道你穿没穿。”


    小太子听懂了:“晏兄,这个是你从草原上带回来的?”


    谢晏点头。


    小太子惊得张大嘴巴:“——千里之外的草原?”


    谢晏再次点头。


    小太子心动了,可是看到麻绳上只有一件,他欲言又止。


    谢晏揉揉他的小脑袋:“想要?”


    小太子使劲摇头。


    谢晏:“你大表兄也带回来一些。在侯府库房。何时休息啊?”


    小太子仰头看着他,满心期待:“过两日!”


    谢晏:“上午沐浴洗头,下午我在侯府等你。到时候随你挑!”


    公孙敬声原本在谢晏身后,听闻此话,两三步到他前面。


    谢晏吓一跳,身体后仰说道:“你也去!”


    霍光移到他另一边:“我还没去过大兄家。”


    谢晏:“你的卧室收拾好了。”


    公孙敬声忍不住问:“我的呢?”


    忘了!


    谢晏犹豫片刻,就倒打一耙:“冠军侯府离大将军府不远,你二舅家有你的卧室,你外祖母家也有,公孙家还有你一处院子,还要?你有几个身子?”


    公孙敬声心虚羞愧,小声嘀咕:“客房也没有啊?”


    谢晏:“霍光的小院有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三间厢房。你问他!”


    公孙敬声和昭平同时看向他。


    霍光没想到大兄给他一处小院,心里很美,以至于十分大度,说东西厢房他俩一人一处!


    谢晏想提醒,昭平是馆陶公主的孙子,他们家卫大宝不一定欢迎他。


    不经意间瞥到小太子,冷不丁想起那小子还是刘彻的亲外甥,回头这个不懂事的跟隆虑公主抱怨冠军侯讨厌他,隆虑公主又得找刘彻哭哭啼啼。


    刘彻心烦又得给他添堵。


    谢晏决定改日进城同霍去病提个醒。


    “太子殿下,有没有很想吃的?”


    谢晏决定不管三个小子怎么合计,先照顾好大汉储君。


    小太子笑的很不好意思。


    谢晏:“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谢经眉头微蹙:“谢晏!怎么同太子殿下说话?”


    小太子的笑容消失,转向谢经,仿佛问有你什么事。


    赵破奴打圆场:“谢叔父,他俩的事,咱管不着。这个斗篷您要不要?您不要我——”


    谢经伸手夺走。


    这可是侄儿的一片心意,哪能便宜旁人。


    谢经想起什么,转向杨得意:“他送给你的礼物呢?别说没有!”


    杨得意把荷包里的玉饰递给他:“从死人身上捡的。不嫌晦气咱俩换换。”


    谢经少时家境富裕,见过许多精美的玉器,打眼一看就一脸嫌弃。


    杨得意气笑了。


    “又不想换?在草原上这块玉饰不一定能换来你这件斗篷。不识好歹!先前居然往地上扔!”


    谢经不理他,而是转向赵破奴,用眼神询问他说得对吗。


    赵破奴点头:“在寒冬腊月,你的这个斗篷可以换三块这样的玉。”


    谢经满意了,就先把斗篷放正房,饭后走的时候带上。


    小太子抓着谢晏的手臂撒娇:“晏兄,孤还是个孩子,还在长身体啊。父皇说,多吃肉可以跟他一样高。”


    谢经从正房出来便听到这番话,“殿下想吃什么?我叫谢晏给你做。”


    小太子摇头。


    谢经也想在心里骂一句,不识好人心!


    赵破奴:“明日一早杀鸭子,上午腌,下午烤,傍晚我去接你们。”


    公孙敬声立刻说:“两只!”


    赵破奴:“你们四个吃?我们吃什么?我找上林苑的农奴再买几只。”


    公孙敬声很是高兴,“多谢从骠侯!”


    谢经可算明白小太子想吃什么。


    烤鸭确实需要早早准备。


    谢经不敢再掺和。


    否则小太子的馋虫被他勾起来,别说他侄子,杨得意也会埋怨他。


    昭平戳一下霍光的背。


    霍光回头,昭平朝谢晏看一下。霍光了然地点点头,低声说:“破奴兄说了,我们四个。”又问,“有没有吃过烤鸭卷饼?”


    昭平小声说:“在宫里吃过。宫中家宴上有烤鸭卷饼。可是那个时候天冷,鸭肉有点凉。舅舅说刚出炉的最香。襄表兄说应该把他的饭桌移到御膳房。”说到此,昭平想起一件事,“我表兄回来了吗?”


    霍光替他问谢晏有没有见过曹襄。


    谢晏点头:“曹襄也带回来许多战利品。可能没有皮毛物件,但肯定有匈奴的兵器。昭平君若是好奇,改日可以去平阳侯府看看。”


    昭平一直有点怕谢晏,闻言规规矩矩道声谢。


    李延年在厨房烧火,听到这些交谈,忍不住问擀面条的李三:“谢——谢先生同几位贵人好像很要好?”


    李三:“谢晏出身好,识文断字见多识广,他懂得几位小公子都不懂,所以有点崇拜他。谢晏看到他们不乖,提点几句,他们也爱听。咱们可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了礼数。”


    赵大一边洗菜一边说:“你来犬台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听人说过咱们伙食好?其实像浸在油罐子里的猪肉,还有我们用的猪毛刷,都是谢晏临走前置办的。方才破奴说买烤鸭,也是用他自己的钱。犬台宫的钱要是到月底没用完,杨公公就给咱们添一双鞋袜。这些事,你日后就知道了。”


    李延年本想说伙食也不是很好,传言是不是有点夸大。


    闻言想起谢晏这几月不在犬台宫。


    原先想不通的瞬间都有了解释!


    话说回来,赵破奴也没有骗小太子。


    翌日早饭后,赵破奴就找农奴买公鸭。


    母鸭留着下蛋,没人舍得卖。


    赵大等人烧水脱毛,谢晏进城买香料。


    考虑到犬台宫那么多人,又去肉行买十斤五花肉和十斤排骨。


    小张屠夫见着他就问是不是病了,怎么这些日子没见过他。


    谢晏说这次出征的人多,军医不够,他便报名上了战场。


    小张屠夫惊了一下,发自内心地恭维他有勇气。


    隔壁摊主闻言就问单于少了一条胳膊是不是真的。


    谢晏点头:“冠军侯差一点就抓到左贤王。可惜追到北海还是让他跑了。不过我们在匈奴圣地,类似泰山的地方祭天,也能把左贤王气吐血!”


    话音落下,惊呼声接二连三响起。


    谢晏听到众人夸完卫青夸霍去病,心里很是高兴。


    小张屠夫不禁问:“以后还打吗?”


    谢晏:“这几年不会再打。要是单于养好身体又杀我们的同袍,陛下不会放过他。不过我估计单于不敢。我们有大司马骠骑将军和大司马大将军。匈奴人的克星!”


    小张屠夫不希望他家小子过两年闹着要从军,闻言放心下来:“不打就好。”


    谢晏心说,刘彻敢打,我趁着他上山打猎的时候逮住他打一顿!


    “单于过不下去搬到别处也不敢再欺负我们。”


    说完,谢晏拎着肉便向众人告辞。


    谢晏没有直接回犬台宫,而是绕去未央宫,叫卫兵帮他往里面传一句话,谢晏请谢经下午去犬台宫。


    新兵蛋子原本不想搭理他。


    一听谢晏找谢经,赶忙应下。


    谢晏身着短衣,同传言中的风度翩翩完全不符,以至于很久以后此人才知道他是谢晏。


    言归正传!


    谢晏回到犬台宫就去腌鸭子。


    李三等人烧五花肉炖排骨,晌午吃一半留一半。


    午后休息片刻,李三等人去做事。


    谢晏和赵破奴休息到申时左右,赵破奴烧火,谢晏准备烤鸭。


    鸭肉香味飘到殿外,李三和两个同僚进来和面做薄饼。


    做到一半,夕阳西下,谢经过来,谢晏得盯着火炉,就叫赵破奴去接几个小子。


    赵破奴本想说不用接他们,忽然想起个人,就亲自去一趟把卫长君带过来。


    卫长君饭量小,随便吃点就成。又因为他要看门,赵破奴不去的话,只是小太子和公孙敬声说一声,他不会过来。


    谢晏考虑到他吃卷饼可能不消化,就和面用模子压出面条,拆了两只鸭架熬汤煮面。


    小太子闻到香味就叫他大舅尝尝看。


    谢晏:“厨房还有。”


    赵破奴起身。


    谢晏看向公孙敬声:“多大了?”


    公孙敬声叫赵破奴回去坐好,他拽着霍光把锅里的面和汤盛出来。


    几个小子吃的打嗝。


    谢晏逗小太子:“明日还吃吗?”


    小太子摇头:“晏兄,晚上我可以和你睡吗?我好累了啊。”


    谢晏过去抱起他:“我看你是吃蒙了。敬声,你们仨回去吧。”


    公孙敬声不想回去,但他什么也没说,出去到厢房看看,床榻睡得下,就去打水洗漱。


    待小太子在谢晏怀里睡着,谢晏抱着他出来,恰巧看到三个小子钻进他卧室隔壁房间。


    谢晏提醒:“公孙敬声,把你表兄的物品弄乱了,他打你你受着啊。”


    公孙敬声立刻把霍去病的摆件放桌上,枕头放柜子里。


    昭平:“你这么怕他啊?”


    公孙敬声摇头:“我才不怕他。他保家卫国,劳苦功高,我尊敬他!”


    第185章 酒楼听曲


    霍光听不下去,随便找一本书,靠着衣柜看书。


    公孙敬声:“不如早睡早起,还不会看花眼。”


    霍光觉得有道理就把灯吹灭。


    卫长君在院中同杨得意等人闲聊,见此情形不禁嘀咕:“睡得着吗。”


    “吃饱了犯困睡得着。”杨得意话锋一转,又说他睡不着,可以陪他到少年宫。


    卫长君婉拒他的好意。


    李三开口说:“今天他吃的不少。不叫他送你,他也得出去走几圈。”


    赵大附和:“一天天数落谢晏会用钱。你别吃啊。”


    杨得意隔空指着他俩。


    谢经笑着说:“出去走走吧。”


    杨得意和谢经送卫长君回少年宫。


    谢晏给小太子擦擦脸洗洗脚,自己洗漱一番便休息。


    一觉到天亮,几个小子用过早饭就回少年宫。


    谢经也回宫做事。


    谢晏和赵破奴前往冠军侯府。


    半道上,两人碰到从城里出来的霍去病。


    霍去病一听说他弟邀请昭平明日去他府上玩就不禁皱眉,骂一句“没脑子!”


    “话赶话提到的。再说了,才十来岁,一时间也想不到那么多。”谢晏问,“你十多岁懂人情世故吗?”


    霍去病懂啊。


    经常前往五味楼用饭,看得多了便入心了。


    但他不屑虚与委蛇。


    谢晏:“你弟若是小小年纪就满肚子心眼,你会把他带过来?”


    霍去病不由得微微摇头。


    “他做不到面面俱到,那件事又过去那么多年,他没想到也情有可原。兴许明日到门口就想到了。不妨在门外等着。”谢晏想起什么,“要不要打个赌?”


    霍去病拒绝:“我又不是陛下,明知有可能输还不信邪!”


    谢晏笑了:“那先回去?”


    霍去病无奈地调转马头回冠军侯府。


    三人到府上直奔霍去病为谢晏准备的小院,挑一间客房,谢晏把几件皮毛放榻上,兵器放书案上。


    谢晏:“明日敬声要是问怎么在这里,就说我拿过来的。”


    霍去病不禁嫌弃:“你的乾坤袖真麻烦。”


    谢晏:“没有我的乾坤袖,这些皮子早被烧了。”


    霍去病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在大将军府处理公务,他姨丈也在,聊起物资就一脸可惜地说,单于大本营未来两个月的粮食就这么烧了。


    “你说得对!我们可以走了吗?”


    谢晏诧异:“回来就走?很急吗?”


    霍去病使劲点头,很急!


    这几日登门求见的人络绎不绝,哪怕不需要他亲自撵人,听到门房一趟趟禀报他也心烦。


    本以为回到卫家会好上一些。


    结果他刚到祖母家,邻居就登门恭维。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去病只能应付,不知不觉就应付到傍晚城门关闭。


    今早他娘可算逮住他,问他何时成亲。


    霍家又不需要霍去病传宗接代。陈家也不需要他。卫家已有五个孙子三个孙女——他二舅三舅和小舅家的,也不需要他添丁,霍去病就不想成亲。


    霍去病一声不吭,几个长辈就知道他什么意思,轮番给他上课。


    好在他娘挂心五味楼,趁着他娘和陈掌出去,祖母去茅房,可算跑出来。


    长安城他是一刻也不敢多待。


    赵破奴忍不住说:“现在回去明天再过来?”


    霍去病一时没听懂:“你俩想住下?”


    谢晏摇头:“你弟找不到这里。我得回去,明日带他过来。”


    赵破奴:“我回不回去都行。”


    霍去病看向谢晏:“要不你下午再回去?”


    谢晏:“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霍去病:“你回去也没事。先前在路上破奴跟我说犬台宫来了新人,杨得意亲自带他,肯定不需要你再给他打下手。”


    谢晏原本打算给犬台宫添几样生活用品。


    不过也不差这一两天。


    谢晏:“有没有去过章台街?”


    俩人互看一眼。


    谢晏见状想起一件事:“你俩去过。你俩跟着骑兵训练那几年结识过几个好友,是不是他们当中有人在章台街被骗过钱?”


    两人连连点头。


    谢晏轻笑一声:“看来后来又去过。”


    两人震惊,他怎么知道。


    “你俩点头太快!”谢晏点出这一点,两人又不由得转向对方,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晏又说:“也不是什么大事。闲着无事听听曲也好。走吧,今儿晏兄带你们长长见识。”


    霍去病和赵破奴笑了。


    天天围着灶台和牲畜转的人还带他们长见识。


    谢晏瞥两人一眼,就拿掉腰间的荷包,看着钱不多,就叫霍去病再给他拿一把金叶。


    霍去病的钱财以前在卫青府上。


    刘彻把他的宅子收拾干净,又送来奴仆,卫青的妻子就把他的俸禄送过来。


    如今便堆在府库中。


    霍去病拿到钥匙,开门一看惊呆了。


    两间库房,霍去病以为很空,只是角落里有几箱铜钱和金币。


    实则有六个多宝架,还有柜子木箱和一排桌案。


    箱子柜子里肯定满了。


    因为案上堆满了各种绸缎皮子等料子。


    赵破奴见状不禁问:“你还没看过?”


    “奴仆不敢偷盗,舅母也不会亏待我,看不看有什么关系。”


    霍去病一直这样认为。


    此刻他忍不住走到多宝架前,上面摆件都是他在大将军府玩过或者感兴趣的。


    多宝架旁有个木柜,柜锁打开,上层是一串串铜钱,底层是一块块金子,柜子上还有个纸制账簿。


    霍去病:“难怪长史问我要不要来库房看看。我担心他发现凭空多出许多粮食,就说过些日子再说。没想到是指这个库房。”


    谢晏:“是不是你舅母用你的俸禄买的?”


    霍去病翻开账簿就点点头:“兴许知道我不爱听她催婚,就没特意告诉我。你看这里记载,鹅黄缎子两匹。我堂堂大司马——就算她置办的时候陛下还没令我为大司马,我身为一军主将也不该用这种布料。定是给我未来妻子买的。”


    停顿一下,霍去病有些无语,又忍不住说:“我还不能抱怨。因为人家什么也没说。闷不吭声干大事!真是跟我二舅一样一样!”


    谢晏笑了:“改日叫长史带人收拾一下。虽然看着门窗紧闭,不太可能有老鼠。但老鼠会钻洞。早点收起来,也省得被老鼠糟蹋。”


    霍去病摇摇头,“此刻他肯定比我清楚库房有多少钱粮。过几日车来车往,他忙忘记,我再跟他提一下。”


    抓一把金币递给谢晏。


    谢晏:“你舅母做事周全,不可能没有金叶子。”


    霍去病又打开一个木柜,里面不止有小小的金叶子,还有一些珍珠。珍珠上连个孔也没有,可见都是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玉料原石。


    霍去病不禁说:“我舅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弄的?”


    谢晏:“无需她亲自出面。对长史说一声,过些日子冠军侯回来该成亲了,你去给他置办一些家当,长史对外说一声给冠军侯置办成亲用的物品,一日便可办齐!”


    赵破奴赞同:“我对外说一声,成亲需要布料摆件,下午就能办齐。”


    霍去病点头:“肯定的。你不如我,食邑也有几千户。”


    赵破奴白了他一眼。


    谢晏笑着摇头:“你们不会欠钱只是其一。其次是他们的货物足够精美,你们也不会讨价还价,而且一次等于他们卖半年,甚至一年。”


    霍去病抓一把金叶子塞谢晏手里:“走了,去勾栏听曲!”


    赵破奴转过身去险些扭到脚:“说什么呢?活该大将军数落你!”


    谢晏笑道:“也没说错啊。”


    赵破奴送他一记白眼。


    就惯吧!


    谢晏走在前面,霍去病最后,锁上房门,钥匙扔给府中长史,便去追谢晏。


    注意到谢晏直奔门外,霍去病不禁问:“不骑马?”


    谢晏:“离得不远,走过去最多两炷香。”


    霍去病想想骑马还要寄存,要么就要带着随从,就抬抬手示意跟上来的奴仆退下。


    谢晏从巷子里走到章台街中间,谢晏看看左右便问:“向北向南?”


    “先生?”


    惊呼声从身侧响起。


    谢晏扭头看去,竟然是为他查主父偃的那位。


    此人如今留有胡须,谢晏险些没认出来。


    往常见他不是身着短衣就是不合身的长袍。


    此刻身上的料子不是顶好的,但裁剪合身,显然是他自己的。


    谢晏估计这几年他过得很好:“这是要去哪儿?”


    男子指着南边不远处:“我在这里开个小店,给人打听消息。不过不敢做那么大。都是一些小事。比如西北来的商人的货物一时卖不出去,我四处打听哪家贵人办喜事,或者哪个南方客商需要,我们赚点茶水钱。”


    谢晏不吝称赞:“很好!做生不如做熟。但有些事碰不得。”


    “不敢,不敢!”


    男子至今想起那件事就心有余悸。


    做梦都不敢相信他只是扇扇风,写两封真假参半模棱两可的信,就能叫几个藩王和三公九卿以及皇帝面前的红人斗起来。


    霍去病和赵破奴满眼好奇,就用眼神示意谢晏解释一下。


    谢晏没理两人,问男子是不是很忙。


    男子说他从家里出来,正要去店里。不过店里还有几人,是他至交好友,无需他整日在店里坐镇。


    谢晏摸出一片金叶子:“给我们找个可以喝茶听曲的地方,但要安静。最好有雅间。”


    男子瞬间想到一处,抬眼看一眼霍去病和赵破奴,觉得他二人可能不喜欢,就改另一处:“先生见得多,想必听说过早年淮南王在章台街有一处铺子?”


    谢晏点头:“当年由淮南王翁主刘陵经营。”


    “对!是那家。淮南王案发后那家铺子充公,再后来就被廷尉府公开卖掉。如今幕后东家好像是某位公主。里面的女子绝不会叫先生和两位公子失望。也没人敢闹事,还有几间雅间可供客人选择。”


    谢晏:“天色还早,雅间应该没什么人吧?”


    男子看看日头:“这个时候刚开门。”


    谢晏:“带路吧。”


    男子带着谢晏几人到门外,没等谢晏出面,他就上前对伙计说,是几位贵客。


    谢晏身着短衣,但长相和周身气派非寻常人。霍去病经过几次大战洗礼,不怒自威。赵破奴的长相不如谢晏和霍去病,而他也和丑不沾边。


    赵破奴长身体的几年谢晏舍得炖肉,以至于他的身量和霍去病差不多。


    不如霍去病气质凛冽,但看着也不是流氓无赖,亦或者纨绔子弟!


    伙计笑着迎上去:“几位客官,雅间?”


    谢晏点点头,便叫带路的男子退下。


    以前男子偷偷找人打听过谢晏的情况,担心主父偃的事牵连到他,他成了主谋被抄家灭门。


    男子很难接触到贵人,就找上林苑的农奴或者市井之人打听。


    男主从乡野小民口中得知,以前谢晏出来给牲口看病,车上经常载着一个小孩,说是他侄子,叫去病。


    再后来同谢晏交情颇深的卫家出个冠军侯叫“霍去病”!


    坊间又有传言,霍去病和赵破奴从小一起长大,霍去病是骠骑将军,陛下给赵破奴的封号就是从骠侯。男子大胆猜测,跟着谢晏的两位公子就是他二人。


    男子心里激动,又不敢打扰几人,到门外琢磨片刻,回到店里把金叶子交给好友,他从店里取两百文买几样小吃果子,便送去酒楼。


    谢晏看到吃食就猜到男子猜出他三人身份,道一声谢就叫他去忙自己的事。


    男子听明白,不希望再被打扰。


    男子走后不到一炷香,琴声传进雅间。


    赵破奴打开窗,对面二楼高台上多了几个妙龄女子。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谢晏说一声进,四名身姿妙曼的女子进来。


    脂粉香味扑面而来,赵破奴本能身体后仰,不禁说:“这里不是酒楼吗?”


    谢晏乐了:“谁说不是了?”


    “那那,怎么,她们怎么回事?”赵破奴指着越来越近的四人。


    霍去病岿然不动,还嫌弃地瞥他一眼:“送茶水点心!”


    四人退下,霍去病长舒一口气,肩膀塌下来。


    赵破奴张口结舌:“你你,你也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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