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一……
做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过程中闻蝉全程昏迷, 没什么意识。
等到她恢复意识,缓缓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醒了醒了。”
姜子涵惊喜道。
紧接着陈博正的面孔很快出现在她跟前。
闻蝉勉强睁开眼, 想抬起手,却浑身无力。
“麻药还没彻底过去,你得好好休息, 医生说你需要在ICU休息观察两到三天。”
陈博正握着她的手, 说道。
闻蝉点了下头。
两到三天的日子不是很好过。
起初心口隐隐作痛,加上头一日只能喝水,闻蝉的心情很烦躁, 陈博正一直陪着她,跟她说汽修厂那边的趣事。
什么工人跟村里的姑娘看对眼了, 结果被人姑娘父母找上门来要求结婚,工人一下傻眼了, 才谈了几天,哪里想到进度这么快, 又说旅馆经理是个胖大娘, 胖大娘据说是村子里的妇女主任,平时除了负责旅馆的事情,还得调解村子里的事情,有一回,两个大爷为了一个大娘大打出手,把假牙都打掉了, 胖大娘不得已,过来找人过去帮忙。
闻蝉听着就不对了,“村子里那么多人,怎么不找自己村子里的人?”
她从醒来就恹恹的, 没什么精神。
陈博正听得她感兴趣,笑着道:“那两个大爷在村子里辈分高,大家不敢掺和。”
闻蝉不由得好笑,怪不得得请他们过去帮忙呢。
陈博正很小就出来社会混,因此见到有趣的人事太多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天,嗓子都哑了。
章玉容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陈博正起身跟她握了下手,“章小姐,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章玉容笑着道:“不用客气,我给你们带了些饭菜过来,你先去吃吧,我在这里陪陪闻蝉。”
陈博正知道,章玉容过来肯定是有事要闻蝉帮忙,他有心阻止,可看闻蝉冲他摇了摇头,便道:“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她只能喝水,不能给她吃任何东西。”
“放心,我不会的。”
章玉容失笑。
难道她还会干出这么糊涂离谱的事情吗?
等陈博正走了,章玉容看向闻蝉,笑着打趣道:“你丈夫很紧张你。”
闻蝉抿着唇笑了下,“章小姐,不说他,你那边有什么事,咱们先解决吧。”
章玉容很满意闻蝉的态度。
但提起这事,她唇角就沉了下来,拿出一份文件,“我也不跟你客套,我大伯跟迪伦物产真的有金钱往来,在我大伯母的亲戚名下持有迪伦物产2%的股份,这分明就是她的亲戚替她们家代持的。”
商场上,对手就跟仇人没什么区别。
纽约这座城市,房地产市场就这么大,卓越跟迪伦是前二,斗了这么多年,卓越一直稳压迪伦一头。
可没想到,她的大伯居然背地里跟人勾结。
“你想怎么做?”闻蝉道:“这种事,我能知道,你父亲肯定也知道。”
章玉容就是因为这事才不得不明知道闻蝉刚做完手术,还拿来问她。
她咬着嘴唇,“我有一只专门的投资顾问小组,但我发现这些人根本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而且这些人就连这种事都查不出来。这次的事,还是我托朋友才打听出来的。”
闻蝉给她一个继续的眼神。
投资顾问小组是废物点心的事不稀奇,或者说不全是废物,只能说这么多聪明、心眼多又管着巨大金额的聪明人捆在一起,要是他们服务的Boss不够强硬,不够聪明,那绝对会被他们敷衍了事。
而章玉容显然就是这种人。
“如果以前出现这种事,我会去问他们,但是现在,我觉得他们给出的答案未必是对我来说最好的。”
章玉容眼眶泛红,“除了你,没有人能给我更好的建议。”
闻蝉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章玉容,然后道:“你听我的?”
“对。”章玉容点头。
闻蝉道:“你爸爸没有别的子女吧?”
章玉容摇了摇头,“没有,他、我妈妈去世以后,他虽然一直都有女伴儿,但从没有孩子。现在,也不太可能有机会有了。”
闻蝉松了口气,她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脑子里把一切的逻辑关系整理清楚。
章玉容之所以崩溃,难过,无非就是她以为,自己这边的伙伴大伯一家屁股不正。
原来是她跟继母那边对着干,哪里想到自家起火,继母挖墙脚,占便宜都是小儿科,这自家大伯都跟对手公司串通了,那胃口就不小了。
“不要去管。”闻蝉说道。
章玉容愣住了。
闻蝉睁开眼睛,看着章玉容:“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件是继续装作不知道,跟你大伯家保持好关系,另一件则是去回家多陪陪你爸爸。”
章玉容愣住了,脸上写着困惑。
闻蝉道:“你是不是觉得该采取什么措施以防万一?”
章玉容点了下头,她很难不多心,不怀疑其他亲戚,其他集团高层是否也忠诚。
她知道一个道理,当你发现有一个人对你不忠的时候,很可能,背后不只是一个人。
闻蝉道:“就算你能知道那些人是否忠诚,你能怎么做?你现在都没资格管理你们整个集团,再则,打草惊蛇,一旦叫你大伯他们知道你已经知道那些事了,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章玉容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握紧双手,深呼吸几口气才压下心里的慌张跟怒气,“我知道了。”
章玉容走了之后,陈博正才回来。
他看着闻蝉疲惫的样子,心疼:“章小姐的事真的那么要紧?”
闻蝉道:“很麻烦。”
她手抵着下额,叹息道:“果然这钱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手术后三天。
他们在医院附近一个教堂注册结婚,胖子跟姜子涵都列席,算是公证人,陈博正买了一枚三克拉的钻戒。
两人的婚礼很简单,最后拍了一张照就算结束了。
胖子跟姜子涵都以为闻蝉跟陈博正是在赶时髦,因此并没多想。
姜子涵还羡慕地跟闻蝉说道:“还是姐洋气,国内结一次,国外再结一次。”
闻蝉笑而不语。
陈博正过来要告辞了,他买了一束白玫瑰,花一共九十九朵,在他离开之后,那一束花直到枯萎了,闻蝉才叫姜子涵丢掉。
“可算回来了!”
林志勇一行人看到陈博正归来,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跟他说话。
陈博正买了不少特产回来,丢给小何,“美国那边的烟酒,大家分一分,不过可不能在这边抽烟。”
小何是汽修厂的经理,听见这话比了个OK。
林志勇跟陈博正勾肩搭背,正要问闻蝉手术的事,就瞧见陈博正手上不经意晃过一道光。
他抓住陈博正的手,怪叫道:“你小子哪里来的戒指?”
陈博正戴着的是一枚男性婚介,造型简单,但中间点缀的一颗黑钻石却价值不菲。
黑钻石少有,这么纯粹的更是少有。
陈博正矜持地说道:“我爱人给的。”
林志勇酸溜溜地看他一眼,“得意什么啊,我跟我媳妇也有,金戒指,就是怕丢了,才放在家里。明儿个我也带着过来。”
两人就是说笑而已。
汽车维修过程繁杂,这边又人多眼杂,戒指戴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一直带着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
林志勇带着陈博正进了办公室,拿出上个月的账簿给他看。
上个月收入也相当可观,扣除掉成本,至少能挣一百万。
他们汽修厂现在算是北京头一家私人汽修厂了,物美价廉不说,更重要的还有一个,他们的汽修厂是24h营业,工人们分两班,夜班能多挣加班费,平均每个汽修工一个月能拿到一万块。
千金买马骨,这么高的收入,所有汽修工都抢着夜里加班。
他们这地方也不怕危险,主要不少工人本就是监狱里进去过的,再一个,陈博正胆大心细,叫人买了几把土枪放经理室。
万一真有不长眼的,看他们汽修厂挣钱火热,想抢劫,他们这边有土枪,也不怕。
分了钱后,林志勇对陈博正道:“对了,之前老孙来找咱们。”
陈博正把钱放到行李袋里,“哪个老孙?”
林志勇道:“孙科长啊,你忘了,那老小子问咱们还要不要先前那块地,说是可以便宜点租给咱们。”
陈博正冷笑一声:“那孙子无利不起早,这是要业绩才想到咱们吧。”
林志勇搓着手,道:“差不多吧,我是想说咱们这边的厂子这么挣钱,早就有人眼红,跟着开了,咱们与其叫别人抢走咱们的生意,倒不如说自己再开一个分厂。一个城里,一个城外,咱们的钱那不得跟大风一样,呼呼地刮来。”
陈博正想了想,摇摇头:“现在不行,咱们汽修厂这边的活都忙不过来,招了新人过来,也都是生手,厂子建起来容易,可问题是等厂子建起来,人手不足啊。”
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
汽修厂最重要的就是汽修工手艺得好,材料齐全,小何能耐,能够找到供应商,材料方面不必操心,可汽修工却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带出来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这边,不用打点其他关系,这地是村子里的,村子靠他们发财挣钱,不会为难他们。
可去了城里,鱼龙混杂,要是在那边开厂,黑白两道都得想办法拉关系,打点好。
孙科长那人就是麻烦之一,这人出尔反尔,吃相难看,难保不会怀着什么鬼主意?
第82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二……
“怎么样?”
林大少坐在饭店的椅子上, 手里点着一根烟,怀里还搂着一个穿着清亮的漂亮妞儿。
孙永平的眼神在那姑娘身上溜了一圈,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抽了出来, 对林大少说道:“大少,不行啊,人家现在看不上那块地。”
林大少皱眉, 深吸一口, 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你就不会想点儿办法?”
孙永平苦笑,喝了一大口酒, 心里想到这林大少可真有有钱,钞票真多, 听说这可是美国那边的红酒,人头马, 一瓶就要好几千。
“我真没办法,我就是一科员, 要是能往上升, 兴许还能帮您的忙,但是……”
孙永平语气里带着暗示。
林大少心里不耐烦,重新点了一根烟,手指夹着烟,扬了扬,“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办不了就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怪不得四十多了,还是个科员。”
旁边的姑娘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孙永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心里直骂娘。
这狗日的林大少,要不是有个好爹,现在想见他都得排队。
赶走了孙永平,林大少换了个摊子,跟狐朋狗友们去舞厅跳舞。
林大少人面广,刚到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寒暄。
其中一个朋友问道:“林大少,听说你在城东那边开了个汽修厂,怎么样,生意好不好?”
朋友刚问完这话,旁边就有人撞了撞他,冲他使眼色。
那人瞧见林大少黑了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打哈哈道:“这场子的灯光不错,听说老板是从广州那边……”
众人虽然不提,但林大少心里窝着的火岂能就这么下去。
开汽修厂需要不少本钱,虽然林大少多半都是贷款的,可是他也是打算靠着汽修厂挣一笔大钱的,进了不少汽车玻璃、轮胎屯着,怕生意好起来后,供不应求。
可哪里想到,他们的汽修厂开起来后,都一个月了,到现在才挣了四五万块钱。
四五万看着不少,可扣除掉成本,工人工资,也就挣了两千块,他可是光投入的成本就超过三十万了。
而且,因为维修费比较贵,来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宁愿绕远路去陈博正的汽修厂,也不愿意关顾他的汽修厂。
林大少每天看着门可罗雀,钱又在一点点的烧,心里不由得焦躁。
今晚的酒,他也没喝多少,实在没心情。
因此,当一个浑身都是纹身,穿着背心,皮夹克的流氓过来要给他敬酒的时候。
林大少眉头扬了扬,手里窝着酒杯,嘴里叼着烟,不屑地上下打量那人一眼,“你谁啊?”
“林大少,这是附近混的一个朋友张大胆。”一朋友过来介绍道:“大胆这人不错,敢想敢干,这附近几条街的舞厅、饭店都是他看着的。”
张大胆忙做谦虚状,手里的酒杯拿得很低,“不敢不敢,就是出来交些朋友,大家比较相信我,加上我这个人比较老实,所以大家卖我几分薄面。”
林大少看了看张大胆,“你瞧着面生,今年刚混出头的吧?进去过没有?”
张大胆自信一笑:“以前在别的地方混,今年是运气好,混出点儿名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配合上他身上那些纹身,就叫人觉得这个人好像风里雨里都去过一样。
林大少若有所思,给了他一张名片,“回头有事找你。”
张大胆接过名片,心里一喜,拿起酒杯就道:“我敬各位一杯,今儿个这顿我请。”
酒喝到三四点才散。
林大少直接睡到次日下午三点才醒来,苏醒后,他家保姆跟他说道:“建平,今天中午来了好几个电话找你。”
林大少心里纳闷,想着是谁,电话拨回去后才知道是昨晚那个张大胆,因此就把人约了出来,刚见面,林大少就丢了一万块在桌上。
张大胆看了看钞票,双手交叉,“大少,您这是什么意思,见面礼也不用给的这么重。”
“我不跟你废话,郊区那家汽修厂你知道不?”
张大胆是听说过郊区开了一家物美价廉的汽修厂,便点点头。
林大少道:“那开厂子的跟我有仇,你带些人,过去把他家厂子给砸了,搞点破坏,回头我再给你两万块。”
说实话。
三万块对张大胆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收了几条街的保护费,一个月光是保护费就能拿到几十万。
但他更在乎的是搭上林大少这条线,张大胆去年刚从新疆那边的监狱回来,在监狱里他待了两年,两年时间让他学会了反省。
靠着打打杀杀是挣不了大钱的,要想挣到大钱,还是得靠人脉关系,而放眼整个中国,还有什么关系比得上官场关系。
尤其张大胆听说过林大少跟赵家小公子关系菲薄,赵家小公子在海南搞房地产,炒房子,挣得盆满钵满,这事全北京谁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赵家小公子在那边挣了好几亿。
倘若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占到一点儿光,说不定将来自己也能有机会挣到几个亿呢。
“行,林少,钱我就收下了,最迟明天晚上您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大胆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拿起钱塞在口袋里,他可以不要钱,但他知道,拿了钱对方会更放心。
汽修厂的生意一如以为的红火。
陈博正为了弥补自己前些日子出国,这几天都是轮夜班,并且不要加班费。
林志勇等人自然满意。
这晚上,来修理的车子不算多,送走几辆运货的卡车后,林志勇就招呼陈博正去吃宵夜。
“今晚吃什么?”陈博正脱了石棉手套,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问道。
林志勇道:“隔壁旅馆的炸酱面,刚才和尚又买了些凉菜跟啤酒过来,走走走,今晚上有球赛,咱们边看边吃。我猜今晚上估计不会有客人来了。”
陈博正笑着跟了过去。
和尚买的凉菜不少,猪头肉、猪耳朵、松仁小肚跟酱牛肉,都是干体力活的人,胃口都不小,一个个抱着的碗得有脸那么大,啤酒也是冰冰凉凉的。
众人吃着喝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喇叭声,像是有客人来了。
陈博正道:“我去看看。”
他拿纸巾擦了下嘴巴就出去。
张大胆带着七八个兄弟做面包车开过来的,下了车后,他叫众人拿出家伙,藏在身后,然后走到驾驶座旁边狂按喇叭。
等看到陈博正走出来后,他还继续按。
陈博正皱眉,眼神看过张大胆身后那些人:“行了,别按喇叭了,你们是什么人?来修车的还是干嘛的?”
他觉得这伙人来势汹汹,看上去就不怀好意,因此,瞧见旁边有个扳手掉在地上,他便不着痕迹地伸出脚过去踩着。
“干嘛的,你们这个破汽修厂,我们家车来你们这里修理,被你们掉包了发动机,我们现在是来找你们理论的!”
张大胆靠着车窗,说道。
陈博正看了一眼那面包车,“你们是来找茬的是吧,就你们这破面包车,那发动机有掉包的价值吗?”
“嘿,我**娘,你们这黑汽修厂居然还敢辱骂客人,”张大胆立刻拉下脸,冲身后一群人喊道:“给我砸,别跟他们客气!”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见呼呼呼的风声,等头扭过去,嘭地一声,眼前直冒黑星。
扳手叮叮当当地落地。
陈博正往办公室的方向喊了一声有人来砸场子,和尚等人饭都不吃了,直接拿着家伙出来,林志勇这个还直接拿了一把土枪。
来找麻烦的众人都傻了,一方面他们的头儿张大胆刚被扳手打的头破血流,瘫软在地,一方面,他们没想到这汽修厂这么武德充沛,大晚上居然还有八九个大老爷们,一个个身材精壮,脸带戾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林大少为了等待张大胆的好消息,今儿个还特地早早就起来了,刷牙洗脸刮胡子,还捉摸着要不要去挑一套西装,好去看看郊区那汽修厂被砸成什么模样。
可他没等来好消息,却等来朋友递的口信,说是张大胆一伙人昨晚上去找茬,结果碰到一窝硬茬,被人家捆起吊了一晚上,移送公安局了。
林大少脸色一下就变了,“废物!”
朋友在电话那头道:“林建平,那张大胆托人给我递口信,说叫你帮忙,把他们捞出去,你们这怎么回事啊,他干那事跟你有关系吗?”
林大少心里只想骂娘,想推说没关系,可又跟张大胆毕竟还不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性子,要是个嘴巴不严实的,把自己秃噜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他道:“我过去看看。”
在公安局里,林大少看到鼻青脸肿的张大胆,刚开始还不敢认,是听到张大胆的声音,才确认是他。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成这样了?”
张大胆捂着额头,脸色灰白,“别提了,林大少,您快救救我吧,我们在这看守所实在是待不住。”
“怎么了 ?”林大少拧着眉头,看了一眼旁边盯着的警察,压低声音道:“谁刚进去都不适应,你先忍几天,我再想办法找人捞你们。”
张大胆哀求道:“林大少,您可得快点儿,我们这回碰到硬茬了,您怎么没跟我说,那汽修厂里干活的都是以前道上的弟兄,尤其是那林志勇,这看守所里好些人都认识他,我们进来后就被欺负,床铺都是马桶旁边的。”
林大少脸色变了变。
他哪里知道那么多,之前这些事,他都是叫宋老大去干,自己从不操心,以林大少的身份,哪能知道林志勇是谁,更不必说知道汽修厂那边的人的成分。
第83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三……
“妈的, 老子还不信邪了,就这么一伙三道九流的玩意,这么大一个北京, 就没人能整治他们!”
林大少从看守所里出来,火气不小。
他托了关系,派人把张大胆等人放了出来, 但张大胆等人无论如何是再也不敢去那个汽修厂了。
他女伴在车上等他, 看到他骂骂咧咧地回来,对着后视镜涂抹口红的动作加快,拿指腹擦去多余出来的部分, 等他上车后,娇笑着抱着他的手臂, “林哥,怎么这么生气?”
林大少没好气, 推开女伴,“少腻歪我, 烦着呢。”
“哎呀, 您这么生气干嘛,有事您跟我说啊,我说不定能想办法帮您呢。”女伴撒娇道。
林大少看了女伴一眼。
这个女伴跟之前他结交的不太相同,是个副县长的闺女,比起他之前的那些女人,多少有点脑子, 也拿得出手。
林大少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女伴想攀高枝,嫁给他,“郊区那边有个汽修厂,那厂子里的人得罪了我, 偏偏都是硬茬,**的人拿他们没办法,你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女伴思索片刻,附耳在林大少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林大少眼睛一亮,拍了拍女伴的胳膊,“还是你聪明,真不愧是老爸当官的,脑子就是好使。”
他扭过头冲着前面的司机道:“开车,去环保局。”
环保局的某科员今天接到一个通知,要求他带人,便衣前往郊区汽修厂那边,以污染环境为理由,关掉汽修厂。
当天下午,一伙人就坐着大巴车出发了。
陈博正正跟和尚他们商量明后天进货的事,以及办理会员,提供更多优惠方面的想法。
他前不久去美国,除了陪着闻蝉,其他时候也在附近了解美国汽修厂的情况。
美国的汽车行业发展比国内快,配套设备跟产业也相对的发展更加成熟,他了解到很多汽修厂都会让客人办理会员,累计积分,提供打折、赠送洗车方面的小服务。
这些服务,毫无疑问能够更加让客户更有黏度,并且,赠送小礼品、廉价服务也能切中不少人占便宜的心理,让客户更愿意当回头客。
这正说着,外面就吵吵嚷嚷的。
林志勇一下站起身来,“外面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又有人来闹事了吧。”
陈博正道:“都出去看看。”
林青峰抄起一根棍子,“要是再来捣乱的,今儿个这根棍子就要打断几条腿了。”
可出来后,看到穿着夹克衫的一群陌生人,陈博正却意识到情况不对。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秃了,穿着夹克,腰间一匹七匹狼的腰带格外明显,夹着公文包,脚下是皮鞋。
以陈博正混社会这么多年的经历,他可以笃定,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体制内的,身上一股子官味。
“谁是厂子老板?”中年男眼神扫过众人。
陈博正按住林志勇,对他小声道:“回去打电话找村长。”
林志勇答应一声,悄无声息地跑回办公室打电话。
“我是,怎么了,你们是来干嘛的?看着不像是来修车的。”
陈博正扬起唇角,脸上带着笑容,他掏出口袋里的白塔山,要给对方敬烟,可对方却一把拍开陈博正的手,不耐烦地说道:“少来这套,你们这些个体户就会来这种招数,告诉你,我们可不吃这套。你们这厂子盖在这里,得到我们环保局允许了嘛?”
陈博正一行人都愣住了。
有人低声问道:“环保局,干嘛的?没听说过啊。”
“卖报纸的吧,该不会是记者,可咱们汽修厂也没违法乱纪啊。”
环保局那群人有人脸上带出几分尴尬。
陈博正当然知道环保局是干嘛的,他更知道环保局跟工厂压根挨不着边,“这位领导,您怎么称呼?”
“我姓廖,廖科长,你们这厂子一天天乌烟瘴气的,周围好些人都投诉污染空气了,你们必须,立刻赶紧把厂子关了!”
廖科长挺着将军肚,对着汽修厂指指点点 。
“不是,我们凭什么关门?!”林青峰一听这话就炸了,火冒三丈地说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关门!”
“有什么资格,还用得着问资格吗?”
廖科长指着林青峰:“你们这厂子开门得到我们环保局同意了嘛?这一辆辆汽车,排放多少尾气,我们过来的时候还看到附近一条河都黄了,肯定是你们乱排污水。”
“放你娘的屁,我们这汽修厂排什么污水!”
林青峰气得面红耳赤,拍开廖科长的手,“我看,你们就是来敲诈的。”
“峰子!”陈博正心里咯噔一下,这种事素来是能做不能说,官字两张口,哪里得罪得起!
他赶紧拉住林青峰,想缓和下气氛,可对面明显也动怒了,“什么敲诈,你们这些刁民,敢诬赖好人。今天,你们就必须给我们关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汽修厂怎么开!”
“凭什么你说关就关!”
众人怒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们这每天挣多少钱,该交的税一分没少,该给的孝敬一点儿没落。
这哪里冒出来的环保局,管到他们头上来了。
“就凭你们污染环境了 !”环保局那边的人也不怂,一个个抄家伙,还有人从大巴里拿出铁链跟锁头,分明就是要强行把汽修厂给关了。
陈博正瞧见这架势,就知道这伙人今儿个真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那廖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美国烟,夹着公文包,深吸一口,不屑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怎么着怎么着,谁在这里闹事!”
广村长姗姗来迟,听见他的声音,陈博正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瞧见广村长带着一大批老大爷老太太朝着这边狂奔过来,烟尘滚滚。
一群老太太老头加起来岁数都快超过一千岁了,身体倒是还挺强健,跑来的速度挺快。
这一波人的出现,让林青峰这边愣住,也让对面廖科长他们也愣住了。
“广村长,您来的正好,”
陈博正试图忽视那些老大爷老太太,对广村长道:“这群人自称是环保局过来的,说我们汽修厂污染,要我们关门。”
“什么人来头这么大,你哪里的环保局?”
广村长对陈博正点了下头,穿着薄外套,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黑黝黝的脸上,一双眼睛很是精明,上下打量廖科长一行人,“你们哪里的?这周围几个县领导我都认识,可没见过你这张脸。”
廖科长不屑地打量他,“你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是谁,你是村长那正好,你们就这么纵容这些个体户在你们村子里乱排乱放啊,你这个村长回头也得下来!”
广村长气笑了,他当过兵,走过长征路,**、**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
他对廖科长点点头:“行,你既这么说,那我就跟你不客气了。把他们给我拿下。”
他一声招呼,几个黑头黑脸瘦巴巴的老大爷立刻上前。
“你们干什么,你们敢攻击国家公务员?!”廖科长吃了一惊,还死撑着派头,手里夹着烟。
广村长道:“老子操你大爷,你他妈配当公务员吗?你说你是环保局的,证件没有拿出来,文件也没有一张,还穿着便衣,我现在作为村子里的村长,合法怀疑你是假冒国家公务员,你放心,我跟你们环保局纪委书记是老战友了,我会打电话叫他带人来接你们走的。”
廖科长脸色变了变,“你少吹牛,还老战友呢,你也配!”
押着他的一个大爷抽着旱烟,乐呵呵道:“小子,你来之前就没打听过我们广村长以前干嘛的,他可是四野兵团退下来的,他的战友那多了去了,别的不说,我们几个都是党员。就你们这群人今儿个干这事,回头召开党部会议的时候,我们往上面一反应,你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那廖科长脸色一下白了。
他带来的那些人更是一个个都怂了,纷纷道:“我们不是环保局的,我们都是他花钱带来的!”
“对对对,今天这事,是他花钱雇我们来撑场子的。”
那廖科长还想求饶,广村长却眼里揉不得沙子,直接跟陈博正借了电话打给老战友。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开到汽修厂这边,把人全都带走了。
广村长的老战友还下来跟广村长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现在改革开放了,妖魔鬼怪也跟着多了。”
广村长送走老战友,深有感触地说道。
陈博正忙给广村长倒茶,又道:“大爷,既然今天过来了,就别回去,我们去旅馆那边,今晚这顿我请大爷大妈吃饭,多谢你们来给我们撑场子。”
广村长喝了口茶,皱了下眉,嫌弃道苦巴巴的,他抬起手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行了,小陈,我家老婆子早就烧好饭了,我们也不缺你这顿饭。老子这么多年都没动用过人情,就连我孙子那猴孙都没求动我,这回我帮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博正对广村长客气道:“我不太聪明,您老人家明示。”
广村长笑了下,“你可聪明了,聪明人从不贪小便宜,你们这汽修厂生意好,我们村里跟着沾光,大家都能挣到钱,你们也不黑心,不干偷偷摸摸的事,我是看中你这人人品好,才愿意帮你。要是别人,就算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卖这个老脸。”
陈博正道:“我明白了。”
广村长拍拍他肩膀,“钱是好东西,但得挣的不昧良心。现在好些人都忘了。”
第84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八……
“这回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接到陈博正的电话, 闻蝉这么对他说道。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最后平安无恙,陈博正怕是不会告诉她。
陈博正道:“接连有人来找麻烦, 我怀疑这事就是林大少指使人干的。我在想,这周六去见宋老大,跟他打听打听情况。”
闻蝉拉着电话线, 思索片刻才道:“那个人之前你不是找过了嘛?他不肯开口, 这次还能愿意开口?”
“总会有办法的。”陈博正说道:“我打听到宋老大媳妇生了。”
闻蝉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事,陈博正心里有主意了, 便道:“那就放手去做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尽管说。”
陈博正笑道:“别的不用,你给我寄些建筑方面有关的杂志跟书过来, 最好是中文版的。”
林青峰跟和尚在外面等,六月的天气已经有点热意, 这时候喝冰啤酒别提多爽。陈家正好有冰箱, 这啤酒打来往里面一放,喝的时候虽然多少跑了气,可真是美极了。
两人正喝着啤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陈博正就出来了。
“正哥。”林青峰站起身来,拍拍屁股。
陈博正点了下头, “走,我叫你去拿的钱拿来了吗?”
林青峰拍拍口袋,“在这里呢,两万块, 正哥,这给宋老大这么一笔钱,不是便宜了他?”
陈博正跟他伸出手,拿过钱后随手塞到自己怀里,“这钱不给,哪能撬开宋老大的嘴巴。”
宋老大跟陈博正这群人也算是深仇大怨了。
宋老大跟他老丈人、小舅子都被陈博正送进看守所,年底就要移送到监狱里面去。
当宋老大出来,看到陈博正的时候,眼神很是凶狠,那神情恨不得把陈博正给吃了。
“怎么着,陈老板,听说你发财了,怎么还往看守所跑,想进来啊?”
宋老大东倒西歪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脚直接翘在桌上,旁边的公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对于宋老大这些刺儿头,公安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犯大错,细枝末节的事,就当做没看见,不然一天到晚光是跟这些刺儿头较劲,都忙不过来了。
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即将移送监狱,因此很是不在乎。
陈博正穿着短袖牛仔裤,虽然没刻意打扮,但正在走运当中的人那种意气风发是瞒不住的。
加上进来的人都会告诉宋老大外面什么情况,宋老大对陈博正真是嫉妒的眼红。
他心里懊悔,要是自己不进来,那汽修厂的买卖可也有他的份儿!自己现在早就成款爷了,而不是阶下囚。
“宋老大,你看着最近心情不太好啊。”陈博正跟宋老大寒暄道。
宋老大扯了扯唇角,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小子要进来了能心情好,老子算服你,怎么着,要不也进来玩玩?”
旁边的公安皱眉,低声呵斥道:“宋忠民,你说话老实点儿!”
宋老大摊开手,无赖道:“我怎么不老实了,我这跟朋友开玩笑呢,是不是,陈博正?”
陈博正看得出,宋老大对他恨意更深了,也是,一个在里面受罪,一个在外面挣大钱,宋老大要是能不恨他才怪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宋老大,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见宋老大满脸不以为然,便淡淡道:“你媳妇庄大妞有了。”
宋老大脸上表情一怔,他本来没正眼看陈博正,听见这话,神色一变,盯着陈博正,“你唬我呢,她能有身子?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是真的。”陈博正点头道,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宋老大:“三个月前,你爱人在仁爱医院生下一个儿子,五斤六两。”
照片被宋老大抢走,陈博正也不恼。
宋老大盯着照片,照片里庄大妞灰头土脸的,头发蓬乱,抱着个孩子,脸色苍白却带着喜悦。
宋老大眼神落在那孩子身上,巴掌大的孩子,瘦瘦的,跟猴子似的。
“这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兴许是别人的!”
宋老大不相信,带着怀疑。
自己进来之前,庄大妞都没透漏过自己有身子的事。
陈博正道:“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你在外面乱来,庄大妞可没跟你一样,这孩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去年年底过年的时候昏迷进院,才发现有了孩子,因为太胖,之前自己都没发现。”
陈博正道:“算算月份,大概是五六月的时候怀上的。”
五六月的时候,宋老大的确回家住过几次,他捏着照片,心里头怪复杂的,“你想干嘛,无缘无故地告诉我这消息,你该不会是想做好人吧?我可不反对我媳妇改嫁给你。”
李青峰在旁边翻白眼,宋老大这人嘴巴是真贱。
陈博正道:“你老丈人小舅子都进来了,你媳妇跟家里也闹翻,手上没多少钱,还有个孩子,宋老大,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社会上,日子多难,我想你是清楚的,你自己不就是过来人吗?只要你肯告诉我,那林大少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可以给你老婆两万块,有这笔钱,她可以买一间小房子,还能用剩下的钱过日子。”
打蛇打七寸。
陈博正知道宋老大是独苗,最在乎的就是子嗣。
他跟庄大妞吵吵闹闹那么多年,无非也是因为庄大妞一直没给他生下孩子。
宋老大手握成拳,腮帮子紧咬,“你能耐,把我送进来,拿我媳妇孩子要挟我。”
“你得搞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先设局想害我。”
陈博正丝毫不觉得愧疚。
宋大妞母子俩的日子是难过,但问题不是他造成的,是宋老大自己不做人。
两万块。
搁在以前,宋老大如何放在眼里,他吃喝玩乐,光是给小妞买衣服首饰,都不止花了这个钱。
但眼下,他所有钱都被国家没收罚款,这两万块对于他来说,就很重要了。
为了老婆孩子,宋老大松口了。
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林大少的目的是要让陈博正走上歪门邪路,然后坐牢,倒不是要陈博正的命。
知道这么个目的,陈博正反而更加疑惑。
出来的时候,和尚问陈博正:“正哥,你以前认识林大少吗?”
陈博正嗤笑:“那种大院子弟,咱们上哪里认识,别说认识,见都没见过。”
林青峰皱眉道:“这就怪了,无端端的,你也没抢过他女人,拍过他砖头,他干嘛这么恨你,这种主意也怪,要是真想害人,花钱,道上规矩,五千块一条腿,一万块一条胳膊,两万块一条人命,都明码标价,这人不要你命,偏偏要你干坏事,这打的什么主意啊。”
陈博正不懂。
但他知道,归根究底,是他自己得实力强大起来。
他不能老是碰运气,这回是赶上广村长有点儿人脉,所以他才能够摆平那廖科长。
要是再有下回,那还有谁能帮他?
陈博正的脑子里想到一个人——华凌峰。
“姐夫,陈哥,怎么这么破费,请我来北京饭店。”
华凌峰从外面走进来,满脸笑容,手里还拿了一瓶酒,“正好,今儿个有个朋友送我一瓶茅台,咱们这顿把他给喝了。”
王健全见酒心喜,不过他看了陈博正一眼,道:“咱们不急着喝酒,小华,坐,陈总今儿个要跟咱们谈合作。”
陈博正给两人散烟,笑道:“王哥糗我呢,什么陈总,我才挣多少钱。”
华凌峰接过烟,道:“你那汽修厂也不少挣钱啊,我都听说过了,生意好得很,我好些朋友的车都只去你们那些维修,说是价格便宜,还公道。不比那些单位,车子送进去修半天,修不好,回来还发现轮胎都给以旧换新了,真是人情欠了,还吃了亏。”
“现在这行捞快钱的人太多了。”陈博正说道,“华少最近在哪里发财呢?”
华凌峰摆摆手:“别提了,我姐给我安插到一林业局去,我实在待不住,烦都烦死了。”
王健全道:“你姐也是为你好。”
华凌峰翻了个白眼,“我这人就不乐意待着,再说,单位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百二十,够我吃还是够我喝,我宁愿出来做点儿小买卖,最近倒了些钢筋,一下就挣了五千。这比在里面待着有意思。”
“你姐……”王健全想开口劝华凌峰,但又不知道怎么劝好。
华凌峰则满脸不耐烦,扭头喊服务员上来点菜。
陈博正看出来了,等服务员点了菜后,他道:“今儿个这顿我请,王哥跟华少都别跟我抢。”
王健全有些不好意思:“这哪能行,这地方一顿饭不便宜,我刚才看菜单,一道菜都要好几百了。”
华凌峰却是咂摸出一点儿意思,“陈哥,你也别叫我华少,叫我小华就行,你这有点不对劲啊,不会是要来给我一个鸿门宴吧。”
华凌峰说话吊儿郎当的,王健全有些看不过眼,但没说什么。
陈博正道:“鸿门宴不至于,就是想跟王哥、凌峰兄弟谈谈合作的事。”
第85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五……
“合作, 合作什么?”华凌峰边吃餐前小菜,边道:“你那汽修厂的股份不都分的七七八八了,再说, 我们也不懂汽修的事,帮不上忙。”
王健全道:“对啊,我就是个包工头, 带兄弟干活还行, 修东西,我们真不在行。”
陈博正拿出自己写的规划,递给华凌峰跟王健全, “我说的不是汽修生意,而是搞房地产。”
他道:“这是我的一点儿想法, 我的想法是,我呢出本钱, 负责采购,王哥有队伍, 能带人, 建筑行业的事也知道,内行人,凌峰兄弟人面广,能帮咱们买来钢筋、水泥,咱们五五分成,我五成, 你们各2.5成,当然,如果你们能提供本钱,或者别的资源, 这分成都好商量。”
陈博正的规划写的清楚,把目前北京的房价,各种建筑材料的成本都写得明明白白,他更参照了纽约那边的房价,做出一定的预判,北京将来的房价会有一天赶上纽约。
总体来说,这是一份虽然粗糙并且用词简单的调查报告,但正因为粗糙好懂,所以更容易理解。
不看那可怕的纽约房价,只看目前北京房价跟建筑成本,就知道有利可图。
华凌峰多少有些动心,但他看了一眼成本,目前北京东三环附近一平米500左右,这是出让土地的价格,而出让土地最少也得有500平方米左右,也就是说本钱至少25万。
当然,实际上本钱肯定不止这点儿,除了本钱,地买下来后,要盖房子,钢筋水泥是一笔,工人的工资也是一笔,还得请会计等等,哪一件事情都要钱。
事实上,至少需要五十万左右,才能算勉强够资本。
华凌峰道:“有点意思,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跟我姐夫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全都自己做主,得回家跟家里商量。”
陈博正道:“这是当然,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商量,别的不说,我这边至少能拿出三十万出来,王哥你们好好考虑,我是觉得咱们三都挺靠谱,这与其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你们觉得呢?”
这话说到王健全心坎上了。
华凌峰也若有所思。
这顿饭最后菜都吃完了,那瓶酒却没开。
王健全跟华凌峰回了家,家里人瞧见他们一起回来,还愣了下。
华凌新道:“你们怎么赶到一块去了?”
王健全道:“有点事回来想找你商量。”
他跟温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冲媳妇使眼色,想让媳妇跟自己上楼去。
温老太太却道:“什么事啊,要是不是夫妻俩的私事,干脆在这说吧。”
王健全有些犹豫,华凌峰却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抢过老太太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关了,“奶奶,有人找我跟姐夫做生意。”
温老太太一听到做生意,心里就警醒了。
她不急,慢条斯理地招呼他们几个过来坐下,叫保姆去厨房洗水果,然后才问道:“什么生意,需不需要你爸妈帮忙?”
华凌峰笑道:“那还用不着,人家挺正派一人,不是那种走后门的,找我们做房地产。”
“房地产那还正派啊?”华凌新一下皱紧眉头,呵斥道:“你少看人家赵家老小在海南那边挣了大钱,你就心痒痒,我告诉你,他们玩的那叫击鼓传花,那是缺德的钱,迟早要暴雷。”
华凌峰原本心情好好的,路上还盘算了下自己的本钱。
他这些年早也不靠父母给钱,自己帮忙牵桥搭线,也倒卖了些东西,挣了有四五万,这笔钱原是打算自己攒着买房,搬出去的。
可现在,他心里盘算着,要不把钱投入公司里面。
虽然陈博正说让他帮忙提供钢筋水泥就好,但是哪能真的这么厚脸皮,一分钱不出。
这会子听见华凌新这句话,华凌峰脸都绿了。
这什么意思,自己好不容易想干点事,就是看人眼红,缺德??
华凌峰道:“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我们没打算去海南,就在北京这地方盖房子卖,这也叫击鼓传花啊!”
王健全怕他们姐弟俩吵起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陈博正不是找我去盖厂房吗?他看中我们俩,想合作,这规划就在这里,你们看,人家是干正经事的……”
王健全忙把自己那份规划递给华凌新。
华凌峰也把自己那份拿给老太太看,“奶奶,您看,我看着这生意做得来,我自己攒了点钱,想投进去,将来挣了钱也好孝敬您老。”
温老太太拿起桌上的老花眼镜:“ 我看看。”
华凌新本来一肚子火气,想训斥华凌峰几句,人家林业局的领导都投诉了,华凌峰在局里面老是请假,叫领导很难办。
可王健全一个劲地冲她使眼色,她也只好忍下来,低头看规划。
这不看还好,一看华凌新还发现,这规划真做的挺仔细,不像是空手套白狼,挣地皮钱的人。
华凌新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钻空子的人,尤其是占国家便宜,像赵家老小他们在海南那边搞房地产的事,华凌新就看不过去,甚至举报过这些人。
但现在在海南那边搞房地产的人实在太多了,不说赵家老小,不少国有单位都在海南那边搞了个办事处专门搞房地产,这举报一上去立刻就被打回来了。
华凌新一肚子的火。
温老太太也微微颔首。
华凌峰高兴地问道:“奶奶,怎么样,不错吧?”
温老太太道:“是挺合适,人家出多少钱,股份怎么分?公司岗位谁管什么定下来了嘛?”
华凌峰道:“陈博正说能出三十万,他占五成股份,姐夫带人算是技术入股吧,2.5成,我帮忙跑钢筋水泥,2.5成,我寻思着我投个五万,不能真不掏钱。”
“五万太少了。”温老太太想了想,走进屋里头,拿出一个存折出来:“这是我这么些年的积蓄,大概十万块,你们姐弟俩一家五万块,凌峰,你姐夫干建筑的,人家缺他不得,咱们不能占人便宜,你投十万拿这股份就没什么问题了。”
华凌新跟华凌峰都愣住了。
华凌峰忙推开存折:“奶奶,这怎么能行,这是您的养老本啊。”
华凌新也道:“是啊,我们这么大了,哪里还能拿您的钱。”
老太太想得开:“糊涂,我有退休金,病了政府出钱,想买大件你们爸妈出钱,这钱我放着,现在是给,将来快死了也是给,倒不如现在赶上这个机会,给你们分了算了。至于你们想怎么花,就看你们自己的。”
她见姐弟俩都不接,直接把存折放在桌上,“这事就这么着,凌新,凌峰,你们没意见吧?”
华凌新跟华凌峰对视一眼。
华凌峰咬咬牙:“奶奶,你等我挣大钱了,我请你出国旅游去。”
“奶奶,等健全挣了大钱,我们给你买首饰。”华凌新也道。
陈博正没想到王健全跟华凌峰两人考虑的这么快,没几天,两人就拿定主意,一人出十万,这样一来,本钱就有五十万了。
但股份还是一样。
陈博正道:“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拿四成吧。”
华凌峰道:“陈哥,你别跟我客气来客气去了,我们俩都没做过什么买卖,我顶多倒卖过几次东西,正儿八经做生意这是第一次,你拿多点儿,我们才放心,这样,你就会多干点儿嘛。”
华凌峰对着陈博正倒是不像是对他姐姐那样剑拔弩张。
王健全心里也怪,小舅子对他跟老太太都还挺好,态度还行,怎么对他爸妈跟他姐姐,态度就带着刺。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王健全也不便多管,说是姐夫,实际上他也是个外人。
姐弟俩怎么吵都好,说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可他这个姐夫要是得罪了小舅子,那就麻烦大了。
华凌峰很快去申请停职停薪,然后马不停蹄地跟人了解北京最近出让土地的事,并且还在王府饭店包了一间房间作为办公室。
华凌峰考虑的很清楚,对陈博正跟王健全道:“王府饭店那地方价格虽然贵,可那地方出入的都是外商华侨,有钱人多,机会就多,并且,那地方有面子,说出去,咱们在那地方办公,也能叫人高看一眼。就是一个,咱们的房地产公司要叫什么名字?人家今天问我,我都回答不出来。”
王健全立刻道:“这你们拿主意,我可没什么文化,起不来好听的名字。”
“要不叫伊丽莎白地产?”华凌峰兴冲冲地说道。
陈博正:“……”
“太难记了,咱们得起一个朗朗上口又好记的。”
“那就叫朗基!”华凌峰拍板道:“明朗的基业,多好。”
陈博正考虑了下,还真有点意思,虽然是巧合,但有时候巧合说不定会带来好运。
华凌峰看向王健全,王健全道:“这名字挺好,好记。”
三人就这么拍板说定了。
华凌峰去申请了各种证件,汽修厂那边,陈博正跟林志勇等人商量后,每个月给出五千摊给众人,汽修厂这边,林志勇等人就多上心些。
钱给到位,众人自然没什么好说。
让陈博正意外的是,和尚也要跟他走,也愿意给五千出来。
陈博正找了家饭馆,点了几个菜,和尚没说什么话,拿出纸巾擦碗筷。
陈博正看见了,笑了下:“怎么这么仔细?”
和尚道:“跟燕子她们学的,现在有些馆子的碗筷油腻腻的,不擦用着心里不舒坦。”
“那倒也是。”老板端过来两瓶啤酒,陈博正不说了,等老板走后,才喝着啤酒,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在汽修厂那边干?那边你不是都上手,熟练的吗?”
和尚道:“那边有峰子就行,哥你这边所有的一切都刚起步,我想过来帮你。”
陈博正看了和尚一眼,他道:“怎么了,在那边干的不开心?”
和尚抿着嘴唇,“峰子太爱抢风头了,跟他较着劲,没意思。”
“你在那边,林志勇他们很喜欢你。”陈博正道:“我这边都刚起步,能不能干得好,还不确定。”
“哥,你不用说了,你不给我工资都行,我就是不想干的没劲。”
和尚道:“我现在也不缺钱,虽然比不上你跟嫂子有钱,但对我来说也挺多的了,我就不愿意憋屈着干活,只要干的开心,给钱我都愿意。”
和尚平时不怎么说话,难得一下子说这么些。
陈博正一时好笑,一时又不免若有所思。
他知道和尚是认真的,和尚这人,从小就不讲究吃穿,也大方,以前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和尚手里头比较有钱,毕竟他妈就他一个儿子,多少都会给点儿零用钱,不比他跟林青峰,他是陈老头年纪大又有病,光是药费就够发愁,林青峰家是孩子多,母亲又重视教育,都得送去上学,学费都发愁。
每次和尚有钱,都会跟他们分,从不计较。
陈博正道:“你要来就来吧,我给你开一个月两千,不算多,干得好了,以后我给你点股份。”
“哥,不说了,就这样。”和尚跟陈博正碰了下酒瓶。
陈博正心里惦记着这事,有心想问和尚跟林青峰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第86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六……
寻找出让土地的事, 陈博正交给了华凌峰,这事只有华凌峰有人脉有资源。
幸运的是,华凌峰很快带来了个好消息, 北京市规自委最近正打算给几块土地招标,但不幸的事,这次土地招标, 参与的竞标者不是港商, 就是外资,总之,一句话, 都是超级有钱人。
华凌峰弹了弹烟蒂,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的。
他拿手指敲了敲桌子的文件, “你们看吧,这里面最小一块地都是两千多平方, 他娘的,那些外资港商一个比一个有钱, 只怕竞标下来, 最低也要好几百万!”
这些土地有东三环,西三环的,有的一大块齐齐整整,有的零零碎碎,但正如华凌峰说的,每块土地面积都不小。
最小一块就是东三环的, 两千平方,整整,要是按照一平最低500来算,也得需要一百万, 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下,市规自委打算采取竞标模式,也就是说,最后的成本,说不定不是一般的高。
毕竟大家都想投中标书,又不知道彼此的底线,那就只能尽量多给点钱。
“一百万,咱们勉强凑凑,也能凑得到啊。”王健全皱着眉头,“我跟朋友拆借,能借个十万。”
陈博正做了个手势拦住王健全,他摇头道:“不行,一百万是不够的。”
他眉头紧皱:“看中这块地的人肯定也不少,毕竟这块地虽然小,但是相比起其他地,需要的成本低很多,只怕比起那些大块的地,这块两千的地,竞争会更激烈。”
王健全愣了愣。
他低头想了想,陈博正说的话还真是不无道理。
北京现在也有不少小房地产公司,这些公司跟他们一样,属于民营,竞争力不强,本钱少,要想跟从香港、欧美那边过来的大公司掰掰手腕,那难度太难了。
好比说有一块1.3万平方米的地块,那地段黄金,是商业用地,一看入手不亏,谁都知道买下这块地保准发财,可是,1.3万平方米那得拿出多少本钱,少说都得好几千万。
这笔钱,别说他们,放眼整个中国,谁拿得出来,也就是华侨跟欧美人有条件有能耐拿出这笔钱。
并且,这次招标还有个限制,要求验资,这就杜绝了不少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人的主意。
想拿下地,转手卖地皮,想得美,没钱免谈。
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可谁也没想到,刚开局就这么难。
他们三个凑起来的五十万本钱,看着多,要砸在房地产里面,真是打个水漂都不够。
“那咱们还去不去这招标会?”华凌峰看着陈博正跟王健全,问道,“我跟朋友卖了人情,才拿到竞标资格。”
“去,干嘛不去。”陈博正心思一动,对王健全道:“王哥,你做包工头,想必认识不少这行业的人吧?”
王健全道:“认识是认识,你说哪方面的?”
陈博正道:“能跟咱们联手竞标的,我看也不是那么多人有钱,大家联手竞标,1+1>2,回头地买下来再瓜分,也来得及。”
王健全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挠挠头,“可是多数都是国企的,城开、北房这些房企单位,咱们民营找他们合作,人家未必愿意。”
国企跟民营,说到底,背靠着不同,国企是背靠国家,就算挣得不多,那底气也硬,民营就是个体户嘛,难免见了人需要低头。
“还有别的公司没?”陈博正追问道。
华凌峰道:“我倒是认识几个也搞房地产的,他们刚起步,万兴,之前是做中介,买卖房子,去年酒桌上跟他们老总梁总碰过面,似乎打算也步入房地产这行。要不,我联系联系。”
“行,双管齐下。”陈博正道:“咱们现在不能放过一丝一毫机会。”
他看向和尚:“和尚,你这阵子就负责一个,跑各区规划委员会的分局,跟人拉拉关系,看看有没有什么土地出让。要是这竞标投不到地,咱们还有别的指望。”
和尚点了下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朗基就这么开始了第一步。
闻蝉听说后,倒是觉得陈博正考虑周到,只是一个,她很好奇和尚能干好这拉关系的事吗?“和尚那人,三天憋不出个屁,你叫人家去跑关系,也太为难和尚了吧。”
陈博正道:“你别管,我叫广人和帮忙带了,不过,要我说,这事除了和尚能干好,别人都不合适。”
闻蝉疑惑:“为什么?”
她没瞧出和尚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啊。
陈博正道:“从小到大,我们三个,我跟峰子都没少跟人有摩擦,也挺多人讨厌我们两个的,可和尚这人,跟谁都能处得来,就咱们大杂院那地方,也挺复杂的吧,恨人有,笑人无,和尚他妈性格又不太随和,和尚这人却人人都说好,你说,他能不能耐?”
闻蝉想了想,倒还真有些特别之处。
“既然这样,那也挺好,以后可以让和尚当公关经理。”
电话那头,陈博正笑得一口水喷了出来,“和尚当公关经理,人家公关经理都是美女,咱们不得叫人笑死。”
闻蝉也忍俊不禁,的确,做公关这一块,女性更有优势,男人做公关经理真是少见。
闻蝉还是很看好陈博正他们的朗基地产,她托章玉容帮了忙,收集了不少资料跟杂志寄回国去。
正好卓越物产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有不少成熟案例可以借鉴,章玉容都帮了忙。
“马特,快过来!”
一大早,马特刚踏进办公室,戴伦就冲他挥手,神色有些激动。
马特不由得疑惑,走了过去后,就看见屏幕里面,英特尔跟微软全线飘绿。
马特愣了下,“怎么回事?这两只股票怎么上涨了?”
戴伦道:“你没听说吗,微软今年的Windows 3.0大获成功,销量暴涨,据说,目前已经卖出三百万份了!”
“那英特尔又是怎么回事?”马特点了点鼠标,发现在刚才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英特尔就涨了0.4美金。
别看这0.4美金不多,要知道,从去年年初到现在,美国股市一直萎靡不振,华尔街一片萧条,裁员率暴涨,倒闭的小证券机构不计其数,而行业内的大牛却趁此机会,吃饱喝足,再次扩张了自己的势力。
“他们跟微软联手了,而且,我查过资料,二月份的时候他们出了486SX,这款处理器价格低廉,因此也卖的很好。”
戴伦兴奋地说道。
微软、英特尔的股价上涨,显然是一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股价涨跌,归根到底还是落实到企业的收入。
如果市场看好一个企业未来的经营前景,那么持有该企业的股票就成为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微软跟英特尔这两家公司显然也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两家公司的创始人频频出现在报刊、电视,接受各种采访,并且晒出自家产品的市场占有率。
华尔街,从不缺花花轿子人抬人的事,更不缺追逐金钱的精英们。
科技股冉冉升起已经成为不必怀疑的事,而微软跟英特尔这两家公司的股票更不必说有多高的价值。
股价节节走高,虽然走的不算很快,但是很稳。
不管是英特尔还是微软,股市的价格都一片飘绿。
在两个星期过后,马特戴伦等人看着公司持有的股票,不得不佩服闻蝉这个中国女人。
章玉容也与有荣焉,特地带了广式早茶来看望闻蝉。
女管家跟仆人把一样样精致小巧的点心摆在桌上,香味扑鼻而来,虾饺、凤爪、排骨、肠粉,以及上好的菊花茶。
闻蝉喝不得茶,喝喝菊花茶倒是没什么妨碍,她笑着说道:“章小姐带这么多点心来,我们才几个人,哪里能吃的完?”
胖子被闻蝉打发出去采购书籍,天天窝在病房里休息,看电视,看电脑,闻蝉都要发霉了,不趁着这个时候多看点儿书,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要发芽了。
章玉容道:“这有什么,你要是喜欢上海菜,我们家也有个上海厨师,做的小笼包跟鳝丝面一绝。”
姜子涵不由得心里暗暗盘算章玉容家到底有多少个厨师。
之前的鲁菜、西餐,今天的粤菜,居然还有上海厨师,只怕她家里光是厨师都有一个团队了吧。
闻蝉笑道:“看来章小姐挣了钱,还开心啊。”
章玉容忍俊不禁,道:“钱是小事,现在也就挣了几十万美金,说起来,我买一艘游艇也就这个价了。但要紧的是这钱是咱们一起挣得,先前多少人不看好咱们,戴伦马特还怀疑我们疯了,现在看看,是谁疯了?”
姜子涵瞪大眼睛:“几十万美金?”
章玉容道:“是啊,我给基金多投了三百万美金,叫他们都按照闻小姐说的买入,说起来,之前还是胆小了,要是干脆跟银行贷款,现在挣的更多。”
章玉容说到这里,拍了下手,“对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递给闻蝉。
闻蝉有些诧异,看着支票:“你这是?”
章玉容道:“提前预付给你的分成,我想你付了手术费,手里应该没多少钱,这钱你拿着花,回头公司账目上多退少补。不过我相信咱们挣得肯定是需要补给你的。”
十万美金,在华尔街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闻蝉想了想,收下支票:“您这样,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帮您挣的太少了。这么着吧,后天我有空,您让戴伦、马特过来医院,我有些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章玉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美国股市上涨是绿色,国内是红色。
第87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七……
戴伦跟马特等人对到医院里面见闻蝉, 多多少少有点抵触。
戴伦对马特道:“那个女人肯定会笑话我们。”
马特道:“笑话就笑话,我倒是想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走。”
这群人这次过来的时候,对闻蝉的态度就客气尊重了不少。
“坐吧, 不用客气。”闻蝉笑着招呼道。
马特跟戴伦等人坐下,这群人还带了一束鲜花过来,马特递给闻蝉:“闻小姐, 听说你手术很成功, 恭喜你。”
“谢谢。”
闻蝉道了谢,看了看花,月季花倒是不错, 她随手递给姜子涵,问道:“最近股市怎么样?”
马特道:“很好, 已经有复苏的迹象了,大家都很开心。”
他们的工资是跟利润挂钩的, 挣得多,年底奖金分红自然也多。
“那就好, 能源股现在怎么样?”
闻蝉勾起唇角, 坏笑着说道。
马特跟戴伦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戴伦摸着后脑勺,侧着头:“那什么,跌了一点儿。”
要是光是跌一点,其实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主要是现在股市渐渐地好起来,这半个月, 不少板块都有回升的迹象,虽然赶不上科技股那么明显,可也叫人有希望。
但能源股却跟一头累死的老牛一样,不但不往上蹿, 还死皮赖脸地往下沉,叫人看了就心里窝囊。
戴伦立刻恭维道:“还得是闻小姐您的眼光远,这回的投资咱们让LP们都吃惊了。”
马特道:“微软跟英特尔的股票涨得很平稳,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手,价位在哪里?”
闻蝉喝了口水,思考片刻,摇头道:“我不打算出手。”
马特愣住了,要是在这之前,他肯定要不满,但现在,闻蝉的眼界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我能问下为什么吗?”
闻蝉道:“你们对这两家公司怎么看?觉得产品如何?”
马特耸了耸肩,“还不错,很先进,就是贵了些。”
戴伦也道:“就是,安装一个微软的window软件居然要一百多美元,英特尔的芯片也不便宜。”
“这就是你们觉得为什么要尽快出手的原因吗?”闻蝉双手交叉,撑在台面上,她穿着休闲居家服,但气场依旧惊人。
马特皱皱眉:“PC市场就这么大,微软跟英特尔今年都推出新产品,短期内股价上升是正常的,但是市场很快就会饱和。”
闻蝉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马特道:“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闻蝉道:“我的看法就是微软跟英特尔的股价上升才刚刚开始,你们考虑的没错,市场上PC数量不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未来个人电脑的市场会逐渐扩大,这一个几百万的小市场,有可能变成几万亿台的市场。”
“这怎么可能,现在一台电脑多贵啊!”戴伦毫不犹豫地表示怀疑,“我的外甥女买了一台电脑,就要一千美金,不说你们中国,就算是美国,也只有少部分人才消费得起!”
别看美国人好像挣钱多,其实也就是小部分人。
一千美金在现在的美国,大概是一个家庭三个月的收入,并且考虑到美国家庭的财务状况,他们大部分家庭是没有积蓄的,也就是说,想抽出三个月的收入购买一台PC,很难。
闻蝉没说什么,直接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们,“这是我从资料里看到的数据,美国70年、80年、90年的汽车市场消费量,以及汽车价格,你们可以用汽车的情况对照电脑。”
数据是最清楚的,从1970年以后,美国汽车市场飞速扩大,汽车的价格也逐渐降低。
戴伦跟马特看着这些数据,不得不承认闻蝉说的也有道理。
闻蝉道:“电脑现在这么贵,也是因为市场太小,如果市场做大,就能形成规模效应,这不用我多解释了吧,生产越多,成本越低。而且,我相信IBM绝对不会只满足于现在这一点市场,他们的扩张在所难免,英特尔跟微软作为配套软件,到时候跟着水涨船高,股价最后能涨到多高,谁也不知道。”
事实上,直到她穿越回来之前,这两家公司的股票依旧**,每年光是股息分红就不可小觑。
“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马特提醒闻蝉道。
闻蝉好笑:“如果我都分析到这个程度,你们还坚定自己的想法,要卖出微软跟英特尔的股票,那我可以保证,未来二十年,你们会成为华尔街最出名的傻子。”
章玉容很果断地拍板,“我不会出手这些股票的。”
“恭喜你,你以后会庆幸现在的选择的。”
闻蝉耸了耸肩。
马特跟戴伦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马特道:“你让我们来就是为了说服我们不要卖出股票?这有什么必要,只要你告诉May,May怎么也不会答应我们出手的。”
马特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满。
闻蝉道:“那倒不是,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股票这东西,持长期才能挣大钱,短期内看不出什么成绩。”
马特心里腹诽,这还看不出成绩。
要是他们能有这成绩,早就笑死了。
“你想炒期货?”马特脑子还算好使。
不是炒股,那肯定就是期货了。
闻蝉道:“我对大豆市场有点兴趣。”
“大豆市场要是做空的话,那的确能挣不少钱。”马特一下来了兴趣,兴冲冲地说道。
闻蝉对他微微一笑。
马特意识到不对劲,拧着眉头:“你不会是想做多吧?”
闻蝉拍拍手,表示鼓励,“恭喜你,学会抢答了。”
马特跟戴伦等人都沉默了。
马特拿起桌上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口:“你真不是开玩笑的?”
闻蝉道:“我从不在专业的事情上面开玩笑。”
马特心里简直想笑。
专业。
她到现在连证券交易执照都没考,就连大学毕业证书都没有。
要不是股市萧条,之前章玉容让闻蝉空降,马特等人早就跳槽了。
“你想怎么做,买入多少?”
不知为何,马特这时候觉得自己也有点失去理智了。
他居然想听听闻蝉到底怎么规划的。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跟密林伸出手,拿了几分保密协议书递给戴伦等人。
戴伦等人看见保密协议书后,脸都黑了。
尤其是戴伦,他激动地道:“你们这是怀疑我们的人品跟职业道德?”
闻蝉心里暗道,华尔街交易员还有这种东西?
章玉容道:“这很重要,因为这次的交易,至少会牵扯到上亿美金的操作,不好意思,你们必须得签,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我会安排HR给选择离开的人办理短期休假,带薪的。”
章玉容给出的条件不算过分,甚至很有人情味。
在听到上亿美金的时候,戴伦等人都愣了下,戴伦眼角的肌肉抽了抽,“上亿美金,这已经是五月底了,愚人节过去很久了。”
“这么说,你不想签?”
闻蝉立刻伸手要拿走保密协议书。
戴伦忙按住协议书,“签,我签!”
开玩笑。
这可是上亿美金的交易,就算是华尔街这个不把钱当钱的地方,也罕见这么高的交易金额。
当所有人签过名字后,闻蝉这才道:“我查看过伊利诺伊州去年年底到现在的气温,气温很正常,但降雨量明显在减少。”
章玉容打岔道:“可以说简单点吗?”
闻蝉道:“伊利诺伊州是大豆产地,也是CBOT芝加哥期货交易所所在地,大豆生长需要充足的水份,如果降雨量减少,大豆就会减产,大豆价格就会提升。”
“有数据吗?”马特再次问道。
闻蝉没说什么,从旁边的文件抽了一份递给他。
马特翻开文件,看了看,又抬眼看向闻蝉。
他心里都纳闷,这个女人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资料。
“你们可以对比,今年的降雨量虽然不明显,但对比往年是明显减少。”
闻蝉道:“目前大豆价格低,所有人都没发生这点儿,但我估计,随着气温上升,降雨量减少,干旱在所难免。”
闻蝉喝了口水,“我的计划是我们带钱去CBOT提前收购所有的大豆,持仓。”
“就算这样,那也顶多不过挣几百万美金。”马特对这方面算的很快,挑起眉头,“离上亿远着呢。”
“对,所以我打算,基金跟华尔街的金融机构、证券机构对赌。”
闻蝉唇角勾了勾,“用OTC,也就是产外衍生品对赌,我们做多,他们做空,上杠杆,这几家机构,一定会对这一单交易感兴趣。”
她把提前列好的名单递给马特。
马特看了一眼,瞧见华尔街的几家金融巨鳄,他的舌尖抵着上颚,仿佛闻到了空气里金钱的血腥味。
“对赌,我们需要提供的保证金也不少,在价格上升之前,每次下跌我们都得赔付,这笔保证金至少需要千万美金。”
马特道:“这笔钱,从哪里来。”
闻蝉看向章玉容。
章玉容道:“钱的事不是问题,我会想办法的。你们能按照闻小姐说的做吗?”
能。
当然能。
作为交易员,谁会错过这样的大买卖。
从那些金融大鳄手里挣到钱,他们将会在华尔街一战成名!
第88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八……
“爸爸。”
敲了敲门, 在得到一声进后,章玉容才推开门,走进书房。
她不出意外地看到保镖在书房的某个角落地待着, 眼神扫过保镖,章玉容的视线落在父亲身上。
她朝着父亲走过去:“爸爸,您今天身体怎么样?”
章兆麟握住她的手, 拍了拍:“好, 好得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那个闻小姐下午要在医院开会吗?”
他风趣地说道:“这在华尔街也算是很拼命了, 刚做完手术就急着工作。”
章玉容一笑,坐了下来, “我问过她了,她说身体还行, 所以我才答应。闻蝉是个我看不透但很有脑子的人,我不会傻得杀鸡取卵的。”
“这就好, ”章兆麟想点一根烟, 却被章玉容拦住,他无奈地看了章玉容一眼,收回手:“你回来就来见我,是她有什么事要你去做吧。”
章玉容笑容满面,“怪不得中国人说,姜还是老的辣, 爸爸您这眼力真是厉害,我不说您都猜出来了。实不相瞒,我有两件事要拜托您。您可得帮忙,这笔买卖要是成了, 我们能挣到上亿美金。”
章兆麟来了兴趣,“什么忙?”
章玉容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递给章兆麟:“第一件事,您得帮我联系罗斯菲尔德家族或者摩根家族的人,第二件事,我需要您给予我五千万美金的帮助。”
五千万美金?
角落里的保镖都不禁从报纸后抬起头来,看了章玉容一眼,又低下头去。
五千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何况还要现金。
“必须要现金?”章兆麟挑起眉头,询问道。
章玉容点点头:“没错,其实我有点纳闷,为什么不能用房产抵押,但闻蝉坚持,我也只能照办。”
章兆麟陷入思索当中,“她跟你说要现金?”
章玉容再次点头,如果不是款项从头到尾都不会过闻蝉的手,章玉容还会怀疑她可能想捐款跑路。
但是闻蝉已经安排好了,款子直接打到粒子基金,由马特戴伦等人代为操盘,她自己只负责发号施令,别说拿到手,就连看,都看不到一眼。
章兆麟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一星期后我会把款子打到基金的账户上。至于联系的人,爸爸刚好跟摩根家族的威尔逊关系很熟,他一定不会介意卖我一个面子,让你们扯虎皮,但是,威尔逊的胃口可不小,没有一千万买不了他的名字。”
章玉容一开始也不明白这笔买卖为什么要拉一个老钱家族进来,尤其是闻蝉还指定了,只能是罗斯菲尔德家族或者摩根家族之一。
但回来路上,她在车里静静琢磨,就琢磨出来了。
如果事态真的按照闻蝉说的那么顺利,那么她们这回挣钱的大头是从各大金融机构、银行那里抢钱。
要跟华尔街这些秃鹰抢肉吃,已经很危险,何况她们不只是抢肉,还是从他们身上挖肉。
挖一片两片,人家可能还能忍,要断人家胳膊大腿,想也知道那些金融机构跟银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的弱势是章家是华裔,并且政治背景不够硬,因此,必须提前引入一个老钱家族,且这个老钱家族在华尔街跟政治都有一定的背景,实力,才能保证到时候那些人肯老老实实地把钱吐出来!
一千万美金,是一笔巨大的款项。
但这笔钱不能不给。
因为你不给,别人也可以不给你。
章玉容琢磨透后,越发觉得看不透闻蝉这个人。
这般老练、走一步看三步,根本不像是一个从中国走出来,压根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人能有的眼力跟算计。
章兆麟帮了忙,联系了威尔逊。
对方满口答应,结果果然如同章兆麟预料的,要了一千万美金,并且要求打到离岸公司。
一切的进展都算顺利,戴伦马特等人买下了芝加哥期货交易所所有的大豆期货,全保证金。
他们干下这件事的时候,整个CBOT的人都觉得他们疯了。
戴伦手都在发抖,他怀里抱着装着合同的保险箱,这种箱子跟白宫装机密文件用的是同一款,可以说,除非知道那22位数的密码以及还有配对的指纹,否则,就算是再高明的开锁师傅也开不了这保险箱的锁。
“马特,我觉得我们都疯了。”戴伦嘴唇颤抖,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他对马特道:“要是事情的发展跟那个女人预测的不一样,我们绝对会在华尔街毫无立足之地的,我跟你,咱们所有人的名字,都会成为未来五十年内华尔街最大的笑话!”
马特也是看似镇定,实际上刚才在签名的时候,他身上那套高级定制西装几乎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点了一根烟:“往好处想,要是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这笔交易,我们每个人至少能挣到百万奖金!”
大豆期货掏空了章玉容的所有现钱,就连闻蝉的十万美元支票也砸了进去。
而要跟金融机构对赌,所需要的钱,可不只是几百万美金那么少。
“玉容,你知道你爸爸最近在出售卓越物产的股份吗?”
就在章玉容考虑要不要把自己一些首饰拿去抵押的时候,大伯母打了电话过来。
这一通电话,叫章玉容一愣又一惊。
章玉容道:“大伯母,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爸爸怎么可能出手股份?”
章兆麟持有卓越物产38.4%的股份,这是公司最大一笔股份,其他股东有的是章家亲戚,有的则是公司管理层跟章兆麟的朋友。
这么些年来,卓越物产股价一直很稳定,最高峰的时候,章兆麟都没考虑过出手股份套现。
“这是真的,我们现在在去你家路上,玉容,你最好也过来一下。”
大伯母说话这话,就匆匆挂断电话。
章玉容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忙音。
密林看着章玉容变化的脸色,关心地问道:“章小姐,您没事吧?这些首饰还要不要收起来?”
“先放着,你打通电话告诉银行的人先不用上门,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咱们回我家去。”
章玉容回过神来,顾不得抵押首饰的事了,现在要紧的是回家去,看看父亲出售股份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她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父亲出售股份的事,会不会是因为她?
等到了家,才到家门口,章玉容就听到客厅那边传来争吵声。
章兆中的声音响若擂鼓,气势汹汹,大伯母的声音又高又尖,而苏珊的声音则带着凉薄跟傲慢。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女管家美琳看到章玉容回来,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佣人也不敢掺和进章家的家务事里面。
“玉容,你回来的正好,你问问你爸爸,那股份为什么要出售,就算出售了,难道不能跟我们这些自己人打声招呼,卖给我们自己人吗?”
章兆中气得胸口起伏不停,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凸起。
章玉容脸色有些尴尬。
苏珊阴阳怪气道:“你们章家人可真是会冤枉人,这回章做这个决定,跟我毫无关系。”
事实上,苏珊自己也是才知道,并且盛怒。
章玉容道:“你们不要吵了,股份的事,爸爸应该是为了我。”
章兆中夫妻跟苏珊都愣住了。
之前他们指着对方怒骂,都可以名正言顺。
但是要是章兆麟卖股份是为了章玉容,那他们就没多少理由可以质疑了。
毕竟章玉容是章兆麟唯一的女儿。
但即便如此,章兆中也不满:“玉容,你糊涂了,你要你爸卖股份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股份是咱们家的根本吗?你要是缺钱,大可以跟我们大家借啊!”
章玉容有口难言,她也不知道啊。
“这事你们不用问她,这决定是我自己下的。”章兆麟平静地说道,“股份我已经分别售给了杰森跟富伦他们,合同都签了,钱都过账了,没什么好说的。”
杰森跟富伦是公司的高层之一。
跟章家人不太对付,章兆中脸上变了变,想指责章兆麟,可看章兆麟那模样,显然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搭理,便只好指着他道:“你真是疯了,我看你迟早会毁了卓越物产!”
“卓越物产没那么容易被摧毁。”
章兆麟抬起眼皮,他泛黄的皮肤上老人斑很是明显,“杰森跟富伦他们,是在卓越物产刚开始创立就存在的老人,我相信,他们不会毁了公司。”
“但咱们章家的话语权呢!”
章兆中本不想发作,可对上章兆麟那看似洞察一切冷静的眼神时,又不免气炸:“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一直看不管我们章家的晚辈们在公司里面任职吗?”
“我相信杰森富伦他们不是乱来的人。”
章兆麟语气平静,即便是章兆中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他脸上了,他还无动于衷。
“你、你你真是好样的!”
章兆中气急败坏地带着妻子离开了。
从章玉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章兆中道:“玉容,大伯告诉你一句话,你爸彻底疯了!”
第89章 不跑了的第八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八十九……
“爸……”
章玉容看着父亲, 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珊双手抱胸,冷笑着说道:“你们天天说我骗章的钱,结果你们自己好到哪里去。”
“苏珊。”章兆麟看了苏珊一眼, 眼神带着警告。
苏珊不满地扯了扯唇角,转身离开。
章玉容陪着父亲回去书房,满肚子疑惑。
等章兆麟坐下后, 他看向章玉容:“怎么, 你也后悔了?”
章玉容双手绞在一起,她咬着下唇,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爸爸,为了这笔投资, 卖了股份,真的值得吗?”
章兆麟咳嗽一声, 手拿着手绢捂着嘴。
章玉容忙过去给他顺背。
过了一会儿,章兆麟才道:“玉容, 爸爸从小怎么教你的, 落子无悔,做了选择就不要反复犹豫。”
“但卓越物产是咱们章家的根本啊。”章玉容忍不住道:“您不是一直不管如何,都不肯卖出股份吗?股价最高的时候,您都没有出手,现在出手,合适吗?”
章兆麟道:“什么时候合适, 不是看股价什么时候最高,是看对人来说,什么时候需要。你啊还是太年轻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出了八个点,卖了七千万,这应该够了。”
章玉容的心里沉甸甸的。
她感觉父亲的安排,自己看不透,她想去问闻蝉,但不知怎地,她觉得闻蝉不会告诉她。
华尔街最近消息频出,粒子基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私募基金更是一跃成为焦点。
原因无他,一个是章家掌门人套现股票的事,一个则是粒子基金跟高盛、摩根士丹利以及美林证券对赌的事。
无论是高盛、摩根士丹利还是美林证券,都是华尔街鼎鼎有名的金融巨鳄。
而粒子基金在华尔街却相当的不起眼,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章家注资,根本不会有人留意到这么一个小基金。
但现在,小蚂蚁居然敢单挑大象。
这简直是以卵击石!
“听说了嘛,粒子基金拿出上千万保证金跟高盛对赌。”
“我怎么听说是一个亿?”
“岂止是一个亿,我听说整个章家都压了下去!”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从一个个人的嘴巴飞到一个个人的耳朵,然后当这个流言传出来的时候,又得到了再次加工。
华尔街日报当日头条赫然就提起这桩买卖。
章玉容把报纸带来给闻蝉,道:“咱们现在也算是在华尔街打响名号了。”
闻蝉道了声谢,接过报纸,瞥了一眼章玉容:“我为什么感觉你说这话有点哀怨。”
章玉容捂着脸,坐了下来,“股票的事,所有人都觉得我爸跟我疯了,当然,主要是我爸疯了,我是被溺爱的娇小姐,天真可爱不知世事。”
章玉容头一回很没有小姐风范,直接解开手表,脱了鞋,整个人躺在沙发上。
她穿着香奈儿黑色针织套装,双手交叉放在怀里,看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
“如果这次投资失败,我毫不怀疑明年好莱坞就会拍摄一部千金小姐败家女的电影。”
“咳咳咳。”
闻蝉刚接过姜子涵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口就听见章玉容这句话。
她险些呛住,咳嗽几声,拿纸巾擦拭嘴巴,放下杯子,看了看跟前已经湿透了的报纸,索性直接揉成一团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面,“苦肉计?”
章玉容撑着沙发坐起身来,盯着闻蝉。
“我说认真的。”
闻蝉点点头:“那你可以跟他们要版权费,至少还能捞回一点儿本钱。”
章玉容:“……”
这都什么人啊。
她吐出一口气,跟姜子涵道了谢,拿过咖啡喝了一口,“你是比我的那些投资顾问聪明,但你也比他们更加难搞。”
“恭喜你,学会面对现实了。”
闻蝉很有仪式感地鼓了几下掌,“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章玉容又气又好笑,她狠狠地捶了几下旁边的枕头:“说真的,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闻蝉道:“百分百。”
章玉容:“……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闻蝉正在翻开一本资本论,听见这话,斜眼看她一眼,“章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实在受不住刺激,又或者心里紧张,我给你个建议,你办理一个住院吧,外面的事都别管了,等尘埃落定后,再等人通知你。”
章玉容看着她渐渐红润的脸色,沉默了一瞬,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咱们俩到底谁才刚刚做完手术。你怎么能不紧张?”
闻蝉懒得搭理她。
她算看出来了,章玉容就是焦虑,想找个人听她说话。
果不其然,章玉容说了一下午的废话,最后真的跟医院开了一间房入住,不过第二天就走了。
她让人给闻蝉带一句话,说粒子基金给她一成干股。
这干股跟之前提好的分成不同,但明显,肯定是干股更加挣钱。
闻蝉知道后,笑了一下。
这章小姐还是有点小心机的。
“房开那些国企,看不上咱们。”
王健全跑了几天,回来的时候说了一个坏消息。
陈博正给他倒了杯水,“真没有合作的机会?”
王健全苦笑:“人家国企,不缺钱,真要拿下地块,就算自己没钱,也能跟其他国企拆借。要是咱们本钱多,兴许还有机会,但他们一听说咱们的本钱就五十万,顿时就不搭理我了。”
王健全之前做包工头,跟北京本地的国企工作人员打过交道,因为他是军队里退役出来的,也有这方面的战友帮忙。
但是,这种事,人家说不行就是不行。
当然,也不是没人暗示他们可以运用华家的名头,但王健全不是那样的人,更不愿意做这种事。
“那这事悬了。”华凌峰浑身酒味,气味呛鼻。
王健全看他一眼,不由得皱眉道:“小华,你怎么白天就一身酒味?”
陈博正忙解释道:“王哥,小华也是不得已出去应酬,天津那边有家钢厂的老板今儿个来北京,小华的朋友临时打电话来告诉他,他跟我说了一声才去找人混个脸熟。”
王健全一听是这么回事,便不恼了,他也知道现在谈生意不上酒局不成。
尤其是陌生人,本就不认识,要是没喝酒,哪里聊得来。
“姐夫,我今天可是豁出去了,陪人灌了两瓶白酒,人家钢厂厂长都答应了,回头只要咱们要,打个电话过去,就立马帮咱们安排。”
华凌峰说道。
王健全道:“那我也有个好消息。”
嗯?
陈博正跟华凌峰都诧异地看向王健全。
王健全乐呵呵道:“你们说巧不巧,我这回来路上就碰到万兴的梁总,人家梁总一听我说这事,很感兴趣,说约了咱们今晚上好好聊聊。”
华凌峰立刻坐正,喜出望外:“真的?”
“如假包换!”王健全道:“你赶紧去洗个澡,把身上的酒味冲一冲,别回头叫人以为咱们是从垃圾堆里出来的。”
华凌峰白他一眼,看在好消息的份上,到底没炸毛,去厕所冲了个澡。
王健全见状,偷偷溜到陈博正身旁,手指着厕所方向,“小华真去跟人应酬?”
陈博正点头:“这还能有假。”
“那就好。”王健全拍着胸口道:“你不知道,这回的生意,他姐我媳妇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盯着华凌峰,不许他胡来。”
陈博正笑了笑,对人家的家务事不加点评。
王健全也知道他的脾气,“其实我看小华挺好的,虽然吊儿郎当了点儿,但挺懂事的。”
“姐夫,你说我什么呢?”
厕所里,华凌峰高声问道。
王健全吓了一跳,冲陈博正挤眉弄眼,“谁说你了,做梦呢吧,赶紧洗,人家万兴在丰台区,有点偏,咱们还得开车过去。”
“怎么还得开车过去?”华凌峰道:“就不能让他们来市区,丰台区那边有什么好玩的,要啥没啥。”
王健全好笑,“丰台区房租便宜啊,你傻不傻,你以为谁都跟咱们一样,舍得包酒店房间啊。”
这话倒是不假。
这酒店房间一天就要好几百,顶丰台区那边两个月的房租了。
华凌峰撇撇嘴,到底没再抗议。
他们开过去的车子是一辆白色桑塔纳,华凌峰跟朋友借来的,不要钱。
陈博正带了大哥大过去,到了地方要是找不着地还能打电话问问。
“就是这里了,停停停,靠边。”
王健全指着旁边的小破四合院说道。
桑塔纳在街边停了下来,三人下车,刚走过去,还没进门呢,就撞上个中年男人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
那男人走得很快,似乎在生气,没往后瞧。
王健全眼尖,一下认出这就是梁文轩,刚要喊梁总,就听见一声怒骂:“梁文轩,你个臭不要脸的,你好意思拿我吃回扣的事说事,我就不信你丫真那么干净,你丫自己干过多少不要脸的事,谁不知道,以前你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偷人家家里窝窝头,老子检举你没有,你现在倒好,反咬我一口,怪不得人说,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啊。”
第90章 不跑了的第九十天 不跑了的第九十天……
陈博正一行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一过来碰上这种事。
“梁总。”眼看那梁文轩要摔倒, 王健全上去扶了一把,里面就跑出来一对男女,那男的还要拿砖头砸人, 被旁边的女人拦着。
可女人的力气哪里有男人的大,使劲把人拉住都拉不住,只好冲梁文轩道:“哥, 你还不快跑!”
梁文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明显又羞又恼。
陈博正冲王健全使眼色,连忙把人拉走。
先甭管这边是怎么回事了,那砖头要是砸下来,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健全跟梁文轩算是打过不少交道。
用王健全的话说,他带战友们干活这么多回, 到现在,全款给钱的就只有陈博正跟梁文轩。
因此, 王健全才想跟梁文轩他们的万兴联手。
做生意,说到底也是要看生意伙伴的人品的。
人品好, 踏实, 就算一时亏了本,将来也能起来,可人品不好,那就悬了,跟这种人合作,时刻都得提心吊胆, 就算一时生意做得多好,也迟早有暴雷的一天。
桑塔纳拉着四个人去了附近一家川菜馆。
梁文轩显然很是尴尬,点了菜对王健全等人道:“几位兄弟,真是不好意思, 叫你们看笑话了,这顿饭我请客,老板,上两箱啤酒。”
王健全忙拦住梁文轩,对过来的老板道:“来一扎就行。”
“那怎么行,”梁文轩说道:“你们远道而来,今天的事谈不成,我这得表示表示。”
陈博正道:“梁总,您说这话就不把我们当朋友了,这谁没碰上过什么意外啊,要是都计较,计较得过来嘛,今儿个我们就当千里迢迢过来找你这个朋友吃饭,就冲你这个朋友,这顿饭吃什么都值。”
陈博正这话说的敞亮,梁文轩心里好受许多。
菜跟酒上来,梁文轩喝了几口,渐渐地就掏心里话了。
刚才要打他的那个是他干妹夫胡诚,胡诚跟梁文轩之前都是做房虫儿的,所谓房虫儿,就是中介,帮人买房卖房,从中得利吃差价。
比如说,一套房子卖家打算卖5万,房虫知道有这套房源,就去踅摸买主,卖7万,这么一来一回,两万块就落口袋里了。
这一行,属于是暴利行业,没本买卖,但要干这行可没那么容易,首先得消息灵通,比如你在房管所那里有朋友,或者说有人能告诉你哪里有人要出房子,这就是个门槛了,其次,你还得能认识有钱人,知道谁有钱,还得想买。
干这行,没个熟人带着,进不来。
当初,梁文轩之所以愿意带胡诚,就是因为胡诚娶了他干妹妹孙玥。
梁文轩跟孙玥擎小就是青梅竹马,孙玥她妈早年出国后就没消息了,前两年回来还两手空空的,她爸自己一个人拉扯孙玥,梁文轩的情况也差不多,他这边是他爸被抓壮丁,去了台湾那边,落下他妈一个人。
两边情况相似,两人早些年也都是黑五类,被排挤,因此感情很好,跟亲兄妹差不离。
“我这要不是看在我妹的份上,那孙子我早就打死了。”
说起这事,梁文轩就一肚子的火气。
“这开万兴搞房地产的事,我跟他商量的好好的,一人出七十万,五五分成,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钱一直拖着,今儿个我看实在不行,催他要钱,他就跟我翻脸了!他老子的,我就知道这孙子迟迟不把钱打到公司款里面,肯定藏着鬼主意。”
华凌峰夹着花生米吃,跟陈博正对视了一眼。
华凌峰眼神带着忧虑,这万兴这个情况,还能合作吗?
别的不说,要是万兴自己都窝里斗,难保之后合作的时候要生出不少是非出来。
朗基到现在,华凌峰、陈博正跟王健全三人,都很和气,虽然不是没有矛盾,但能够好好商量。
王健全就忍不住,给梁文轩倒了一杯酒,问道:“梁总,那您这么说,您这不是被坑了,那胡诚一分钱没给,你们公司还得分他一半。”
梁文轩喝了口酒,“那没有,老子也不是傻子,我早就防着这孙子给我来这一手,我们公司营业证、印章什么的目前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我也跟你们说实在的,这公司目前就我一个,哦,对了,还有七十万,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七十万?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
陈博正冲王健全使了个眼神,正要让他提合作竞标土地的事情,梁文轩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梁文轩拿起大哥大,接通电话,喂了一声,随后他整个人坐正,眼神严肃,脸色黑了下来。
“你等着,别怕,带好婶子,我这就跟朋友过去!”
挂断电话,梁文轩搓了把脸,看向陈博正一行人,“兄弟,帮个忙,那孙子把我妹给打了,得麻烦你们送我回去!”
听到打女人的时候,华凌峰等人脸色都黑了。
王健全拍板道:“这就走,他娘的,打女人,这算什么男人!”
梁文轩干妹孙悦夫妻俩住的地方离这地方有点远,在西城区最北边,开车过去都半个小时了。
等到了地方,陈博正还没来得及问梁文轩哪层楼呢,梁文轩就拉开车门,噔噔噔地直奔汽水厂单位房的三楼上去。
这地方是单位分房。
胡诚爸妈跟胡诚夫妻俩住,这几年还添上孙玥她妈。
刚上三楼,梁文轩就看到走道上都是丢出来的衣服、被子什么的,左邻右舍都在门口看热闹,梁文轩刚扒开人进去,孙玥跟她妈就被人从屋里推出来。
“滚,都给我滚。”胡诚的嗓门极其洪亮,“你个臭不要脸的,我爸妈说你妈几句怎么了,你天天在家白吃白喝,还饶上你妈一个,我们胡家算是倒大霉了,才有你这样的媳妇。”
“操你大爷的胡诚,你说谁呢。”
梁文轩冲了过去,一脚踹在胡诚肚子上。
胡诚倒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显然没想到梁文轩会赶来的这么快。
梁文轩这一脚,把周围的人都看懵了,众人急忙让开,生怕遭遇池鱼之殃。
梁文轩喝了酒,又赶上这事,火气蹭蹭直往上冒,踢了一脚还不够,还要进去跟胡诚打一架。
孙玥忙抱住他的手,“哥,别打了,别打了,别回头打出事来。”
“好啊,”梁文轩被父母扶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梁文轩跟孙玥,“你们俩,你们俩,孙玥,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混在一起了。今儿个趁着人齐,我把话撂在这里,咱俩玩完,明天就去扯证离婚!”
“离婚?!”
周围众人不由得哗然。
汽水厂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出过离婚的事。
有些大妈跟孙玥交情好,又知道孙玥这人人品不错,忙劝道:“小胡,可不敢乱说话,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孙玥嫁给你们胡家这么多年,可没亏待过你们家。这些年,你爸妈身体不适,哪次不是她陪着去医院忙前忙后的。”
“就是啊,你瞧瞧孙悦对你家多好,你们家三口人一个个要吃要喝,要光鲜漂亮,她这十几年都光顾着忙活你们,没照顾过自个儿,衣裳都没买过几件鲜亮的。”
大爷们也看不过眼。
胡父胡母脸上尴尬。
胡母理直气壮,咬牙切齿道:“她再能耐又怎样,你们怎么不说,她嫁到我们家这么些年,一个孩子都没生下来过。我胡家总不能因为她断子绝孙吧!”
“那那也不能这么对人家啊。小孙现在还有她妈要照顾,你们这么把人撵出来,你叫小孙跟她妈怎么办!”
旁边一个大妈实在看不过去。
胡父不要脸地说道:“张大姐,您要这么有心,您给她们安排啊,反正我家是坚决要离婚的,这事就这样!”
胡父嘭地一声把门带上,还反手上锁了。
咔哒一声脆响,屋里头的窗帘也跟着刷拉一下都被拉上去了。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陈博正三人都懵逼了。
眼看那梁文轩气不打一处来,要上去踹门,陈博正赶紧过去把人拦住,低声对梁文轩道:“梁总,算了,咱们赶紧走,眼下要紧的是先把你妹妹跟她妈安顿下来,再了解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再说。”
梁文轩被这么一提醒,脑袋一转,看见旁边面如死灰的孙玥跟低头捡东西的孙妈后,唇角扯了扯,握紧拳头,弯下腰帮忙捡东西。
丢出来的东西不多,但多半都是又老又旧的女性衣裳。
梁文轩只好拜托陈博正他们帮忙开车送人回自己家去。
他自己家离这地方不远,是个独门小院,开门后,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探出头来,看见梁文轩时,眼睛一亮,喊道:“爸爸。”
梁文轩抱住飞扑过来的儿子,在儿子脑袋上亲了一口,“这么晚还没睡,又偷偷看电视了,是不是?”
“爸爸你身上好臭啊,诶,孙阿姨跟刘奶奶怎么来了?”
小男孩咯咯笑了几声,躲开亲爸的吻,脑袋一偏,就瞧见梁文轩身后一群人,愣了下。
梁文轩拍拍小男孩屁股,“少问些事,回你屋里头去,你孙阿姨跟刘奶奶来咱们家暂住几天。”
小男孩还算乖巧,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跑进屋里头去。
梁文轩先把孙玥母女带去客房安置,临走的时候,他看看孙玥,“妹,我看你要不过来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总得你跟我们讲清楚,我们才好帮你想办法。王总那几个算是过得去,说不定有什么关系能帮上咱们的忙。”
孙玥木着一张脸,机械地收拾东西,不想去。
她妈推了她一下,去厕所拧了一条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冷笑着说道:“干嘛不去,你这会子伤心有什么用,人家都这么绝情了,你还想当老黄牛吗?”
孙玥脸颊浮出病态的红晕,咬着牙,眼神带着愤怒跟委屈地看向自己亲妈。
孙妈道:“你不用这么看我,今晚的事,我可以说我半句话都没多说,一件事都没插手。”
客厅那边。
陈博正三人都觉得今晚有点魔幻。
梁文轩倒是很会做人,让他们随便拿冰箱里的饮料,华凌峰也没客气,给大家都拿了一瓶可乐。
王健全听见客房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几句话,便抬起手撞了撞华凌峰的肩膀,“小华,你说他们俩会离婚吗?”
华凌峰喝着可乐,无语地偏头看姐夫一眼。
王健全道:“看我干嘛。”
陈博正忍着笑意。
他偏过头,看见梁文轩带着孙玥过来,便放下瓶子,咳嗽一声,提醒王健全跟华凌峰。
“王哥,哥几个,真是不好意思,今晚上给你们添了一个个麻烦。”
梁文轩是真有点尴尬。
王健全道:“梁总,说这外道话干嘛,你妹妹没事吧?”
梁文轩看向孙玥,孙玥低头摇了摇头,双手绞在一起,脸色苍白。
梁文轩对孙玥道:“今晚上你跟胡诚回去,到底出什么事,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
孙玥苦涩一笑:“我也糊涂着,我怕他找你吵架,拉着他开摩托车回家去,我妈都做好饭了,可他不知道怎么着就挑剔这不好,那不好,我忍不住,回了一句,他就发起火来,把我们娘俩的东西都朝外丢。”
“就这样?”梁文轩诧异。
这鸡毛蒜皮的事,也至于闹得离婚?!
孙玥道:“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在他们家,敢跟他们姓胡的做对吗?”
孙玥说到这里,就抬起手抹眼泪。
这边都是男人,难免有点尴尬。
梁文轩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妹子,我也没说你,你快擦擦,这里都这么些人,叫人笑话。”
王健全等人讪讪一笑。
梁文轩看向王健全:“王哥,咱们也算个朋友了,我厚着脸皮托您一件事。”
“梁总您有事直说就行。”王健全耿直道:“能帮我一定帮。”
“是这么着,之前你不是说过你有个战友退伍后当私人侦探吗,我怀疑胡诚这孙子在外面搞鬼,包二奶了。”
梁文轩说道。
“什么?”孙玥猛地抬起头来,两眼都已经肿成桃子了:“胡诚他包二奶?!”
梁文轩点了根烟,眉头紧锁,“那小子之前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成日电话打不通,今儿个又搞出这种事来,要是没点儿歪主意,我不信。他先是要跟我拆伙,又要跟你离婚,八成是在外面有什么小三小四,所以今晚才借题发挥,要跟你离!”
梁文轩这么一解释,孙玥突然发现,今晚上胡诚的所有反常,都似乎有原因了。
王健全道:“这没话说,我肯定帮忙,我最恨那些胡搞瞎搞背叛家庭的人渣。”
“王哥,谢我就不说了。”梁文轩给王健全递了一根烟:“你们之前说要合伙竞标的事,我做主,答应了。我这边手里有几套房子,抵押一下,能套出三十万,咱们加起来一百五十万,怎么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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