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侣酒店
“你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
雾岛莲勾起唇角, 揣在斋藤大衣兜里的手捣乱似的捏了捏。
那是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能将将好包住雾岛莲的拳头。雾岛笑了笑,反手将手指穿过斋藤的指缝, 十指相扣。
“好暖和。”雾岛莲凑近了些。
这个距离斋藤能看见他露在外面的一小段雪白的脖颈,还有他脸颊边晶莹的绒毛。
斋藤又不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黢黑油腻的居酒屋后门上。
“我想吃炸牛排,斋藤医生陪我去吧。”
斋藤沉吟片刻, 点了点头。
吃饭花了一个小时。
饭后雾岛一看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会儿电车和公交都已经停运, 要是想打车就得支付一公里上万元的费用。
雾岛站在寒风里, 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天空,他又看了一眼斋藤晃司。
“斋藤医生,我家太远了,我又叫不到车, 要不我们在附近的酒店睡一宿。”
斋藤转头看了看雾岛莲。
雾岛莲明知道自己有钱打车,也可以叫保镖来接,但他偏不, 而是提出了一个已婚男人普遍都不会答应的方案。
“雾岛先生,跟我聊了一晚上,其实是想和我一起去酒店开房?”
雾岛莲抻抻脖子,笑了笑,“对, 就是这个意思。”
“雾岛先生,我今天答应跟你出来吃东西, 只是想把你当做朋友,我们可以不用做恋人。”
雾岛莲眯着眼睛,在月色下像是只吸人精气的小狐狸, 他不在意斋藤说了什么,而是用冻得发白的指尖攀上斋藤的肩膀:“是你说的,朋友,那朋友之间睡一下酒店又有什么问题呢?”
“你的出发点不是朋友的话就没有意义。”
雾岛莲一把抓着他的手,“斋藤医生,如果你硬要说的话,我们也可以当朋友——会亲嘴的那种。”
“我跟你说了,那天是我吃药的副作用。”
雾岛莲却不在乎那些,轻柔地抓着斋藤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你有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斋藤明显能感觉到他兜里塞了几张硬硬的纸卡片,甚至有些割手。
斋藤掏出来一看。
那是一整套花札牌,上面画了各种角度的斋藤晃司。
有他戴眼镜时的模样,有那天出席慈善晚宴时的模样,还有他拿钢笔时的手部特写,他跟人说话时不经常露出的淡笑。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笔力硬朗,笔锋英挺。
“你什么时候画的?”
雾岛莲说:“我们异地恋的这半个月。怎么样,画的不错吧?”
“雾岛先生,那只能叫做‘网络沟通’。”
“那好吧,‘网恋’。”
雾岛莲倚靠在斋藤的肩膀上,像是讨好雄性的母鹿,把白皙漂亮的下巴贴在他的领口:“我画得很好吧,每天画这些小画,手指都要磨出茧子了。”
说罢,青年又将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到斋藤面前晃了晃。
斋藤不说话,他的胸口早就堵住了,血管像缠绕在一起的红线,乱成一团。
男人皱眉:“你觉得这种小东西就能讨好我?”
雾岛莲反问:“不能么?”
斋藤晃司抿唇:“很俗套的手段。”
两人站在初冬深夜的马路边,雾岛莲搂着斋藤晃司的脖颈,微笑着露出一排皎洁的贝齿:“好医生,那你告诉我,什么方法能追到你啊,我去学学。”
斋藤胸口的线烧了起来,他一把掐住雾岛莲的腰。
雾岛莲顺势用两只胳膊环抱住了斋藤的脖颈,他离得很近,冷白的月色将青年的眸子镀上一层鬼魅的光。
他的笑容裹着蜜,被炽热的呼吸融化后成了透明的、甜甜的糖壳。
“是你说很俗套的,但我看你很受用,医生……你心跳的声音好大。”
斋藤晃司连忙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宽大的后背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
他被雾岛说中了。
斋藤连忙回忆起来自己最近有没有按时打抑制剂。
他确定今早打过。
男人甩了一下头,将脸侧过去不看雾岛,冷声说:“雾岛先生,我还是回家吧。”
雾岛莲被推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他的手心还残存着斋藤的体温。
斋藤不看他,仓惶地看着远处黑夜的楼房。
雾岛莲站在清冷的路灯下。
“你真的要走么?”
斋藤说:“抱歉,我……”
“今天是我的生日。”雾岛莲冷声说。
斋藤猛然回头,看向站在人行道中间的雾岛莲。
他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脸上依旧带着清冷的笑,只不过嘴角勾起的弧度非常不自然。
斋藤晃司望着他,雾岛莲只是站在原地,片刻后,青年后退了两步。
“好吧,那斋藤医生再见。”他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说罢便转身回头,大步迈向幽深的街巷。
仅仅几秒钟后,他的手就被狠狠攥住。
雾岛莲一个踉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拖了回来,猛然间栽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斋藤晃司双手抱着他的腰,将下巴埋进他的颈窝。
“斋藤医生……”雾岛莲颤声道。
“你赢了。”。
这是一栋紫色的小楼,门口挂着五光十色的灯,霓虹牌匾下挂着情趣用品广告,就差把“情侣酒店”写在招牌上。
“你说的酒店就是这种酒店?”斋藤晃司环顾四周。
一楼前厅小的可怜,入户柜台前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柜台边镶嵌着一圈紫色的氛围灯,桌上还放了两个框子,里面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冈本001”。
女人听见了斋藤的话,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您不满意的话可以出门左拐走三条街去喜来登。”
雾岛莲用垂在下面的手拽了拽斋藤的袖口,满脸堆笑道:“没有,没有不满意。”
临近新年假期,周围的酒店早就人满了,要不是他在软件上看到这里有一间被临时退掉的房子,他也不会来这儿。
女人懒懒地递来一张边缘被磨花了的房卡,“四楼407主题房。”
“好。”
斋藤依旧冷冷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像是一株被投放进垃圾站的绿植。
雾岛莲去抓他的手,男人才恍然间回过神来。
他还不能接受自己要跟人去情趣酒店开房这件事,沉默着把脸撇向电梯口。
雾岛莲笑着说:“怎么了,不是你说只睡觉么?害羞了?”
斋藤晃司沉声道:“不会,我们只是在这里睡一晚而已,无论是睡哪都一样。”
雾岛莲眯起来狐狸一样的眼睛。
嘴还挺硬。
女人提醒道:“哦对了,因为是主题房,房间的道具和床别弄坏了,如果把床单弄脏,或者是在墙皮和吊灯上射点什么东西,可是要扣钱的。”
“射点什么东西……”雾岛莲重复了一遍才琢磨出味儿来,噗嗤一声笑了,“这得玩得多花啊。”
“来我们这儿的都是年轻人,欲/望很强的。还有,你们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管,但是记得打抑制剂,不然可能会收到其他房客投诉。”
“放心,我打过抑制剂了。”雾岛莲保证。
斋藤晃司微微挑了挑眉。
等两人走进房间,雾岛莲才知道女服务员说的“主题房”是什么。
那房间中央是一个粉红色的大爱心形状的床,而且下面还是透明的,水在里面来回晃荡,橡皮胶底下泛着红紫色的荧光。
墙边上挂着三排SM道具,皮鞭、口球、红绳、震动棒、蜡烛……应有尽有。在红灯的映衬下像是刑房。
再往里看去,卫生间旁边还有一个房间,打开推拉门,里面竟然是一间1∶1复刻的高中教室,跟片里演的一样。
“我的妈呀,太会玩了。”雾岛莲看得瞠目结舌。
教室里有讲台、课桌……墙上甚至挂着两套关西学生制服,立领西装搭配黑色长裤,颇有氛围。
雾岛莲一屁股坐在了讲台上,晃着两条纤细的腿,他穿着低帮鞋,露出羊奶冻一样的脚踝。
青年笑嘻嘻道:“要不我们真的来一炮,这实在太适合做/爱了,你说是吧?……斋藤老师。”
他刻意在“斋藤老师”几个字上下了重音。
斋藤晃司只觉得胸口一阵燥热,他的目光从雾岛莲的脚踝挪到远处的桌子上。
嘴里默念了一阵。
“斋藤老师,念什么呢?”
斋藤晃司不答。
“清心咒啊。”
斋藤晃司转身,“开玩笑有个限度,我现在可以打车回家的。”
雾岛莲连忙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到斋藤晃司面前,拽住了男人的袖子。
“别,我只是情景带入一下。我高中就辍学了,看到你这种为人师表的模样……我近乡情怯。”
他的声音软糯无骨,身体靠在斋藤身上几乎要滑下去。
斋藤只能暗暗骂自己,明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自己还来考验自己的定力。
斋藤晃司说:“我的学生可没有你这样的。”
雾岛莲猛地踮起脚,冷不丁在斋藤晃司的侧颊落了一个吻:“因为你没有遇见我这种又争又抢的。”
斋藤惊愕地摸了一把自己的侧脸:“雾岛先生——”
“斋藤老师,那天我给你发的视频你看了吧。”雾岛莲攀着斋藤的脖颈,将胸膛贴在斋藤的身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青年紫色眼眸里跳动的火光。
他太知道怎么拿捏男人。
“你的欲望一会儿压抑一会儿高涨,想撩骚了跟我说两句荤话,不想越界了就装和尚,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所以啊……我不高兴了。”
“雾岛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一直在拒绝你。”
“优柔寡断的拒绝不叫拒绝,那是调情,你不觉得吗?”雾岛莲说。
“那你想怎么样?”
“想……这样。”雾岛莲笑着吻上斋藤的下唇。
青年嘴上说得放浪轻佻,但吻上的时候温凉的唇瓣却在微微颤抖,薄薄的眼皮下两只眼球滚动得厉害,乌黑的睫毛像是两只颤抖的蛾翅。
但他很努力,即便这个吻到最后也是只有雾岛一个人快要缺氧。
斋藤感到怀里的人身体的颤抖,便将他推开一条缝隙。
“你吻技挺差的。”斋藤说。
雾岛莲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晶莹:“我看你不反感。”
斋藤现在觉得他像是个刚化成人的幼年狐狸精,嘴巴厉害,但勾引人的本事只有三成。
很多动作都略显拙劣。
雾岛莲却笑嘻嘻地说:“和你接吻足够用了。”
斋藤撇过脸。
那是当然的,他从未和雾岛莲以外的人接吻过,在雾岛家爆发易感期的那天是他的初吻。
“亲够了么?”斋藤晃司推开了雾岛莲。
青年有些意犹未尽,“我想看你什么时候主动亲我。”
斋藤晃司摇摇头,向教室门外走去:“不会的。”
雾岛莲跟在他身后,生怕斋藤把他撂下回家,小声嘟囔道:“会的,你这次没有拒绝我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雾岛先生,我想我们还是——”
雾岛一听他的语调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制止:“斋藤医生,今天我生日,就当哄我了,别提扫兴的行么?”
斋藤晃司只好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雾岛莲心说,一步步来吧,不急于这一时。
青年从粉色爱心水床旁边的抽屉里掏出两套睡衣。
“我先去洗澡了。”
斋藤晃司点点头。
“哗哗”的淋浴声响起。
那浴室没有门,而是一整面半透明的毛玻璃,热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汽化成蒙蒙雾气。
斋藤正欲给宫本凪发个消息,结果一抬头便看见玻璃上倒映出的纤细胴体。
凝结的水珠落下后成了完全的透明,片片斑驳的玻璃上映出局部的身体,雾岛莲的皮肤像极了融化的奶昔,在热水冲刷下泛着微微的红色。
斋藤的额头快要冒汗,强硬地把脑袋从浴室玻璃前移开。
水声阵阵。
雾岛莲正洗澡,看也不用看,这种情侣酒店房的浴室肯定是这种单面玻璃。
他一边洗,一边努力地凹造型,头痛、屁股痛、牙痛……所有能展现身材曲线的造型被他摆了一遍。
洗了二十分钟后,炽热的水蒸气带着沐浴露的芳馨瞬间充斥着房间,青年满脸期待地裹上浴袍走了出来。
只见房间空无一人,原本斋藤坐过的红色小沙发上也空落落的。
雾岛莲只觉得周身一片冷。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簌簌的雪花在红灯的映衬下像是宴会中喷洒的彩屑,洋洋洒洒没有半点欢乐氛围,却只剩下伶仃。窗外的世界漆黑一片,周围安静得可怕。
雾岛莲赤着脚站在床前暧昧的灯光里,只过了几分钟,头发的水冷得快凝结成冰了。
他坐在大床上,“没事,走吧,反正他也比较在乎名声。把他拉来一起过夜本就是强人所难。”
“是,应该早就料想到的,他会走。”
“那正好,这一整张床都是我的了。”
雾岛莲躺在床上,缓缓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他看着头顶的巨大水晶灯缓缓捂住胸口,四肢百骸像是灌了冰水,冷透了。
“斋藤晃司,你怎么骗人……”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是开门的声音。雾岛莲警觉地从床上弹起来。
斋藤晃司开门的瞬间灌进来冷风,只见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肩膀和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手上提了个方形的礼盒袋。冰凉的眼镜片在进屋的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斋藤医生……”雾岛莲没想到他会回来,赤着脚跑下床,飞奔扑在了斋藤的怀里。
“你身上好冷,快点进来暖暖。”
雾岛莲用自己温热的小手去包着斋藤的两个大手,放在嘴边呼了两口热气。
他笑着露出两排牙齿:“你去哪儿了?”
斋藤晃司把礼品袋提到眼前晃了晃:“送你的。”
“哇——”雾岛莲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
斋藤晃司搂着怀里的小美人,将他放在床上,再把礼品袋打开,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蛋糕。
戚风蛋糕胚子,奶油底座,上面装饰了一圈草莓,还随机附赠了一盒小蜡烛。
“这是、给我的?”雾岛莲不敢相信。
斋藤晃司有些不好意思:“嗯,这么晚了也没有地方卖蛋糕,我是在隔壁的24小时超市看到的,半价临期蛋糕,不算太好……如果你不喜欢——”
“喜欢!超级喜欢。”雾岛莲兴奋地一把搂过斋藤晃司的脖颈,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还送我蛋糕。”
斋藤被亲得恍惚了一下,转过神来,雾岛莲已经撅着屁股满房间找打火机了。
“我今年19岁,不能点19个蜡烛,那就……点两个,意思一下算了。”雾岛莲满脸笑容地点蜡烛。
火光将小美人白皙漂亮的脸映衬得更加饱满,他将两只手合十摆在胸口,这一刻不像是魅魔降世,更像是虔诚的信徒,纯真地向上帝祈祷着什么。
而斋藤也不敢再多看他几眼,狎昵的眼神会玷污天使。
“许了什么愿?”
雾岛莲看向斋藤,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你猜猜看,猜对我就告诉你。”
斋藤笑道:“那就不要告诉我了,不说出来比较灵验。”
“我想也是。”
雾岛莲说罢便开始切蛋糕。
虽然只是临期食品,但雾岛莲觉得这蛋糕吃起来挺好,口感味道都和蛋糕店卖的没什么差别。
突然玩闹的心上来了,雾岛莲挖了一指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了斋藤晃司的侧脸上。
斋藤没想到他还来这招:“你几岁了?”
雾岛莲笑嘻嘻:“十九。”
说罢,青年又把奶油抹刀自己唇瓣上,把嘴唇涂成奶白色:“来,帮我把奶油抹掉。”
“……”
“快啊,我嘴角脏了。”
斋藤无奈,只能按照雾岛的吩咐用手擦掉他嘴角的奶油。
说时迟那时快,雾岛莲一把抓住斋藤的手,用嘴含住了他的手指。
炽热的舌头舔舐着指尖的奶油,口腔内温热湿润,滑腻得不像话。
斋藤猛地把手指缩了回来。
“雾岛。”他像教训家猫一样斥责。
雾岛莲却仰着脑袋,尾巴快要敲到天上了。
“叮咚~”正在这时,斋藤晃司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雾岛莲想继续闹他,被斋藤晃司一只手按着脑袋制止。
雾岛莲胳膊没他长,就使坏把奶油抹到他脖颈上。
斋藤晃司低头查看短信。
宫本凪:你一直不回消息,我就跟着定位器走了,现在在“love hotel”楼下,三分钟之内不回消息,我就上去一层一层找。
斋藤晃司想回信,却被雾岛莲看到了屏幕。
看见“宫本凪”两个字,雾岛莲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这大晚上的,谁能想到正宫查房这么严格,都给人包里放定位器了。
“你、你老公要来啊?”
斋藤晃司说:“他担心我——”
“担心你,那、那我怎么办?”
“你……”
“斋藤医生,我是小三诶,我看那些电视剧里小三都是被打的。”
斋藤晃司踌躇了两下,没说话。
"我有办法了!”青年的两只大眼珠子一转,鬼主意就出来了。
斋藤晃司皱了皱眉头:“你想干什么?”
“虽然这事儿有点缺德,但是也只能这样了。”雾岛莲喃喃。
斋藤有种不好的预感。
雾岛莲当着他的面,捡起通讯器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青年嗓子说:“喂,是池袋站警察署么,这么晚了非常不好意思……”
“雾岛——”斋藤晃司满脸讶异。
雾岛莲小手一挥,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让斋藤别说话。
“池袋站love hotel门口,有一位开劳斯莱斯的男士,他在路边抽烟,违反了旧T市的城市戒烟法令,我记得要罚款2万元。”
斋藤晃司震惊。
雾岛莲捧着通讯器说:“嗯嗯对,您赶紧去给他开罚单,晚了人就跑了。”
斋藤晃司咽了口吐沫——
作者有话说:狠狠拉扯!!!!!
究极拉扯!!!!!
【提醒一下】
虽然本文是感情流文章,但是有具体的剧情逻辑链,所以攻受的感情我不可能糊弄过去,为了doi让他俩加速感情线。
作为作者我希望为我的角色负责,非常感谢理解我的家人们。
斋藤此人性格如此,作为攻方他克制守礼节,也拥有极强的道德感。
如果真的要do,一定是在尊重对方的情况下,所以如果问我什么时候本垒。
作为作者,只能说什么时候斋藤决定爱雾岛莲,对他负责,什么时候就可以do了。
第32章 涉嫌卖/春
“行了, 你老公不会来了。”雾岛莲挂了电话。
斋藤晃司扶了扶额头,要是宫本凪知道肯定得把家里天花板掀翻。
雾岛莲笑着去搂斋藤晃司的腰,见斋藤面色不好, 也有些内疚:“你担心你老公?”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雾岛莲细眉微蹙,“只是罚款而已,也不会扣分、不会拘留。如果你觉得罚的钱多,那我给你……”
雾岛莲说着就要翻自己的衣服兜。
斋藤知道, 雾岛莲最抠门,也最小心眼。雾岛刚刚牵着他的手伸进衣兜里时, 斋藤就发现他根本没带钱包。
“不是因为罚款。”
“那是因为什么?”雾岛莲有些懵懂, 顿两秒后噘着嘴说:“是因为他是你老公……你心疼了?”
斋藤踟蹰了片刻:“不是。”
斋藤跟宫本离婚的事外界都还不知道,他暂时还不能说。
“为什么呀?他在外面包养三个妈妈桑,出轨花町的陪酒男……这些事你是知道的。”雾岛莲有些不解也有些哀怨。
斋藤遽然意识到,雾岛莲之前在监狱里勾引他时也说过这番话, 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替他感到委屈。
小美人一边说一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依偎在斋藤晃司的怀里, 像是一只乖巧的家猫那样,熨帖地将小手放在斋藤的胸口,“他那样的出轨男,不是活该么?”
斋藤晃司强压着胸口的燥热,“他总归是我的丈夫。”
“可是——”
“雾岛, 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雾岛莲不满道:“那你就心疼他好了,等他上来捉小三, 如果我真被他打了也是我活该。”
他霍地从斋藤腿上站起来。
斋藤马上牵住小美人的手:“雾岛,我们的婚姻牵连的事很多,他作为政治新秀, 我得维护他的名誉。”
雾岛莲是聪明的,斋藤两句话他就明白了。
这番话的意思不在于斋藤多爱他,重点是斋藤和宫本还是夫夫。
“那你能不能别生我气?”雾岛说:“我就是有点怕他。”
“这件事我会跟他解释的。”
“嗯……”
斋藤晃司不好再多说什么。
雾岛莲又像一只白狐狸似的塌着腰爬了回来,依偎在他胸口,嗓子里像是含着瓜蜜,“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多一点?”
斋藤的心脏明显狂跳了两下,他皱了皱眉,“我陪你过生日不够么?”斋藤沉声道。
这是他能说的最明白的话。
雾岛莲心里一梗。
斋藤是在提醒他别越界太多么?
雾岛莲有些无措,这么说就好像自己真的很喜欢斋藤似的。
怀中的小美人看了看斋藤的脸,他确实生了一幅冷淡薄情的眼眸,或许多看两眼就想要与他两情相愿了。
果然只要得到一点斋藤施舍的温柔,他就忘乎所以到以为自己可以拥有全部。
雾岛莲连忙摆摆手:“不是的,斋藤医生,我的意思是……我身材这么好,长得也不差,作为omega可以给你带来别样的体验。”
他说着说着,耳朵脸颊渐渐浮上一层淡粉色。
真是说多错多。
雾岛莲脸上堆着尴尬的笑:“斋藤医生,你脖子上还有奶油,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么——”
“砰砰砰!!”
急躁的敲门声宛若惊雷,把雾岛莲吓了一大跳。
青年立刻汗毛乍起,紧张地瞪着眼:“我去,宫本不会真的来了吧?”
巨大的恐惧让雾岛莲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斋藤正准备去开门,只见房间门被“哐——”地一声踹开,重重地砸在了墙面上。
一群身穿黑蓝色制服的警察手持警棍鱼贯进入房间。
为首的中年警官大喝道:“有人举报这家酒店非法卖/淫!统统都给我抓起来——”
斋藤晃司衣冠整齐,衬衫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褶皱。他神色淡然,面容冷峻。
而雾岛莲却像被老鹰捉住的小鸡仔,吓得颤巍巍缩到那张粉色sm大水床旁边,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处,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洁的肩头。
“这、这……谁卖/淫?”雾岛莲颤抖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问。
警察指着雾岛莲厉声厉色道:“抓的就是你们,别装无辜,一看就是你卖。”他又指向斋藤晃司:“这位先生是买主吧。”
雾岛莲大冤枉,他抓着自己肩头的浴袍,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这是哪儿的话啊,警察叔叔,我可是良民。”
两个年轻警察说着就要上来抓雾岛莲的胳膊。
雾岛莲大喊:“干嘛、干嘛!哪有这样的,没有证据就抓人啊!”
“像你这种高中不学好,出来卖春的男孩我见多了。还有在网上跟人约着做爸爸活的。年纪轻轻做点什么不好。”中年警察不置可否,说罢便从腰间掏出一支手铐。
“警察先生,您可能是误会了。”斋藤晃司连忙说:“我们是朋友。”
中年警察反问:“哪个朋友会来这种情侣酒店开房?”
雾岛莲满脸黑线,嚷嚷道:“是真的,过年周围的酒店都客满了!”
“那这蛋糕是什么意思?不是金主送小鸭子的礼物么?”
斋藤晃司摆摆手:“我这位朋友今天过生日,临时买的。”
“这么巧?”
几名警员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一名年轻警官不由分说便扭着雾岛莲的一只胳膊,将他压倒在地上。
雾岛莲根本无法挣扎,紧接着他就被戴上了银手铐。
“斋藤,你说句话啊……”
斋藤晃司蹲下去扶雾岛莲,可是两个年轻警员毫不退让,他越掰对方的手那两人就抓得更紧,把雾岛莲的胳膊扭得嗷嗷叫。
斋藤心疼,心底里产生了一个离谱的猜想。
斋藤晃司凑近到警官面前,低声问:“报案人是不是…市财务部部长宫本凪。”
中年警察一惊,满脸诧异:“你是?”
斋藤晃司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他是我老公。”
“???”
众人皆愣在原地。
尤其是那名按着雾岛莲的警察,惊慌地问:“那这人咱还抓不抓了……”
房间内瞬间沉默下来,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不知道是谁咳了两声。
雾岛莲委屈巴巴地喊:“行了行了,我不是鸭子,我是小三,把我放了吧!”
斋藤晃司蹲下将年轻警员的手掰开,雾岛莲得以有了片刻的喘息。
他连忙揉了揉雾岛莲被掐红了的手腕,柔声问:“没事吧?”
门外走廊里也涌出几个警察,他们听见声音纷纷探头朝房间内看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睡袍松垮的鸭子,尴尬的中年警员,手足无措的青年警员,几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警员隔空询问道:“警官,其他房间已经查获了三名违法卖春的嫌疑人,还发现了50克毒/品,要不要收队?”
几人又沉默着互相看了几眼。
这扫黄打非小组至少在其他人那里收获颇丰,斋藤以为他不会再为难自己和雾岛莲,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中年警察面色一凛,声音宛若洪钟:“您二位也不能逃脱非法卖春的嫌疑,既然都抓了,怎么能随便放人。”
雾岛莲崩溃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把衣服穿好跟我去警局,需要你的电子账单还有近期的工资账单记录,我们会有专业的警察判定你是否是性工作者。”
雾岛莲抿抿唇,“好,去就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美妙的一个和斋藤晃司独处的夜晚会被宫本凪给搅黄。
怪不得宫本是正宫,真还有点手段。
雾岛莲举报宫本抽烟,宫本反手举报他卖春,打的有来有回。
斋藤晃司站在原地,雾岛莲经过他时还瞥了他一眼。
“你老公真牛逼。”
斋藤晃司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两个都挺厉害的。”
等到了警署,雾岛莲被单独关进了审问室。
他来这种地方已经是轻车熟路,再加上中年警察提前说明,他就把早准备好的工资账单递给了审核警员。
不出五分钟就审查结束了。
凌晨三点,等到他走出审问室的时候,斋藤晃司还在等候室里坐着。男人把头靠在饮水机上小睡,看起来像是一尊塑像。
雾岛莲上去把斋藤晃司摇醒,跟他折腾了一晚上,也不晓得斋藤明天还能不能给学生开结课会议。
他看着斋藤晃司惺忪的睡眼,心里酸酸的。
自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斋藤见他莫名红着眼眶,关切地问:“没事吧,警察骂你了?”
“没有。”雾岛莲吸吸鼻子,“斋藤医生,我给你添麻烦了。”
斋藤晃司揉了揉雾岛莲的脑袋:“不麻烦,生日快乐呀。”
雾岛莲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他的时间了。
正在此时,查兰走进了警察署的等候室,他显然是接到了宫本凪的消息,半夜来接斋藤晃司回家。
“再见。”
“拜拜~”
外面的雪停了,漆黑的夜一片静谧。斋藤晃司坐上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未知的夜色。
雾岛莲定定地站了几分钟。
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了警署门口,车上下来一名司机,那是斋藤给他叫的车。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睡意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雾岛直挺挺地栽进床垫里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雾岛莲才从昏睡中苏醒。
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桔梗花戒指不见了。
雾岛莲惊慌地把昨天衣服得兜全都掏了一遍,最终确认,应该是昨晚被“扫黄打非”太着急,忘在了情侣酒店。
斋藤晃司得知后怕他一个人找不及,便派了查兰去帮雾岛莲。两人约好在情侣酒店大堂见面。
雾岛莲立刻动身准备去酒店找,一开门,只听“砰”的一声,铁门撞在了一个重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是两个一人高的纸箱子,里面放着锅碗瓢盆,雾岛这一撞差点把箱子推倒。
他出门查看情况,隔壁房间门大敞开着,两个工人大汗淋漓地搬运一个崭新的冰箱。
隔壁这是搬来了新邻居?
雾岛莲狐疑地往里瞅了一眼,只见星野空正在跟门帘后的人聊天。
星野空看到了他,笑容明媚地打招呼:“早啊,莲,这是新邻居。”
雾岛探头往里走了两步,门帘后站着一个身着卫衣的青年。
他身材高挑,足比雾岛莲高上半个头,一脑袋浅金色的卷发,面部弧线和直线形成恰到好处的比例,一双狗狗眼既明亮又有亲和力。
雾岛莲打招呼:“你好,我是隔壁的雾岛莲。”
星野空向雾岛介绍道:“他是悠一,昨天刚搬来的。”
他很帅,长得一副十八九岁的高中生模样,满脸胶原蛋白,灰色卫衣下面紧绷着结实的小臂。
星野空是半个自来熟,没想到已经跟新邻居叫的这么亲热了。
“你好,我叫森悠一。”男孩腼腆地笑了笑,“开学读高三,寒假在面包房打工攒学费。”
雾岛莲有急事在身,敷衍地说:“好久没来新邻居了,空,你跟他聊,我出去一趟,有缘一起吃饭。”
在两人的注视下,雾岛莲像一阵风儿似的飞了出去。
星野空对森悠一笑了笑:“他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习惯了。”
“莲先生很帅呢。”
星野空说:“不过他可有暧昧对象咯。”
森悠一那张温柔无害的眼睛在阴影里暗了暗:“是么?是谁啊?”。
雾岛莲和查兰找了半天,老板娘硬说没有见到那枚戒指。
过不一会儿,雾岛莲接到了警署的电话,原来是审核他身份的时候掉在询问室了。
查兰又开车把他送到警署,一路上默默无言,像个漆黑的小影子。
雾岛莲长得好,女警对他都比较温和,笑着问他戒指是在哪买的,桔梗花的图案不太常见。
雾岛莲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他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也不知道,我还想问问有没有识货的人知道这戒指是在哪卖的呢。”
在旁边像一只忠犬的查兰意外地开口,“这个花纹……我、我有点眼熟。”
雾岛莲一顿,转头问他:“你在哪见过?”
查兰一贯腼腆,通用语说得也很生疏,他生怕答错,“之前主人会让我开车送一些上流宾客,我、我好像见过印桔梗、桔梗花花图案的手帕,还是……衣服。”
桔梗花虽然普通,但雾岛莲戒指上的桔梗花是有明确的边界线的,五瓣规整的花瓣,中间包着五条茎线,图形完全对称,如果不是装饰用则更像名流贵族的家徽。
雾岛莲紧张地问:“什么上流宾客?”
“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清。”查兰颓然道。
雾岛莲心头生起的火焰又被浇灭。但不出三秒,青年便笑嘻嘻地跟查兰说:“我听说你叫查兰是吧,咱们两个不打不相识,现在也是通过斋藤医生认识了,你有没有通讯器?加我个好友呗~”
他笑得天然无公害。
查兰又是个耿直纯良性格,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在雾岛莲的通讯器上输入自己的电话号。
“以后常联系。”雾岛莲笑着在查兰面前晃了晃通讯器。
正当两人准备离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雾岛莲的视线。
两个月不见,铃木警官瘦了一点,他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比在监狱里时轻松蓬勃许多。虽然依旧其貌不扬,但好歹也是相处过三个月的人,雾岛莲在隔了张桌子几米远的距离便认出了他。
“铃木警官~”雾岛莲朝铃木打了个招呼,让查兰先行去车里休息。
铃木见见到雾岛莲也很意外,“你这、什么情况,二进宫?”
雾岛莲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来拿我丢的东西的。”
“什么嘛,原来你这个小偷有一天也成失主了。”
雾岛莲挠挠后脑的碎发,不敢多说。
“今天斋藤没跟你一起来?”铃木瞥他一眼,戏谑地问。
雾岛莲呲着两排漂亮的贝齿:“铃木警官说笑了,人家看不上我。我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啊。”
“说的也是。”
雾岛莲打趣道,“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还穿得这么帅。”
“今天我放假,顺道来给朋友送东西。”铃木警官一抬手,雾岛才看见他手里拎着的是两袋子绿油油的绿葡萄。
“你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呗。”
两人说着说着就约去附近的咖啡厅聊聊天。
褪下那一身警服之后的铃木一郎更有亲和力了,八卦能力丝毫不减。
雾岛莲给他点了一杯咖啡,铃木笑着调侃道:“可以啊,看来工作确实挺稳定。”
雾岛莲虽然抠门,但哪边的人该讨好,哪边的人该拉拢他还是知道的。
“诶对了,其实有件事我挺纠结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铃木欲言又止,脸上浮现一丝严肃的神色。
原本笑盈盈的雾岛莲惴惴不安起来。
天色正晴朗,雾岛可不想听到什么坏消息。
“你没跟斋藤在一块是吧?”
“嗯……”
铃木警官沉吟片刻,说:“前几天我去斋藤晃司的研究所送资料,我听见权医生聊起他,也聊起了你……”
“我?”雾岛莲立刻绷直了脊背。
“虽然你曾经是中央监狱的犯人,但是这事儿,我觉得也不该瞒着你……”
“铃木警官,你先等一下,是很严重的事么?”
雾岛莲屏住呼吸。
空气中的咖啡气味他一点也闻不到,但喉咙里因为紧张直犯恶心。
“嗯,说严重也不严重吧,但是对你来说可能比较严重。你知道斋藤为什么没有治好你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么?”
“因为我有两条腺体。”雾岛莲说。
这下换铃木诧异了,“你知道?”
雾岛莲以为是什么事儿呢,男青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那就好,那你肯定知道,斋藤晃司就是人工腺体的研究人员。”铃木说,“权伊玄说,你是斋藤曾经的实验遗留对象,所以他才那么照顾你。”
“你说什么?!”雾岛莲耳畔闪过一声惊雷,轰隆隆地把他的大脑都击穿了。
“我没听清啊,他说斋藤晃司之前曾经参加过一种人体实验,权医生……他那个人油嘴滑舌的,也可能是在跟斋藤医生开玩笑吧。”铃木抿了口咖啡,继续说:“他说,斋藤是愧疚心作祟所以才承接了你的工作,对你特殊照顾而已……”
雾岛莲想起了之前的种种。
在监狱里时斋藤只对他格外温柔。给他带零食,送衣服,无论雾岛莲给他添多大的麻烦,斋藤也不生气。
雾岛之前一直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
他又想起来,那天斋藤晃司跟他在旧T大厕所隔间里说,斋藤早就发现他有两条特殊腺体,为了保守治疗才没有使用手术方案摘除。
想起时至今日的种种,原来都是因为斋藤就是腺体实验的研究人员,那么着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雾岛莲的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只有斋藤的药能缓解。
原来是这个原因。
“其实我是对权贵阶层没有滤镜的,只不过,你也才刚成年不久,万一被蒙骗了给人家上流阶层做小情儿……我觉得还是得把这件事告诉你。”
雾岛莲的动作停滞在空中,双目失焦地看着空气。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冷得几乎透明。
铃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拳重击砸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开始天旋地转了。
“雾岛,雾岛?你没事吧。”
雾岛莲的声音暗哑,快速翻转了一下眼球,“铃木警官,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吧,我先走了。”
他抓起自己的戒指逃出了咖啡厅——
作者有话说:来一波小虐。
第33章 急性胃出血
之后的四天雾岛莲都把自己关在废弃铁厂里, 无论星野空怎么叫他他都不应,甚至通讯器也设置成了飞行模式。
星野空没办法,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好在每天晚上下班之后给他打包一份全家的预制菜。
每每当他去找雾岛莲时,他都穿着一身满是污垢的旧防护服,手里拿着角磨机锯钢板,神情冷漠呆滞。
星野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年前, 他刚遇见雾岛莲时他就是这副模样,寡言少语, 对人很疏离淡漠。
那时的雾岛莲遭遇了母亲亡故、继父赌博欠债卷款潜逃, 还有一系列他没讲过的、不愿提及的事。
星野空知道这次他也一定遇到了什么,他想让雾岛莲消化一下便写了个字条,上面压着他刚用微波炉热好的饭菜放在铁桌子上,等雾岛空了再看。
还有一周就过年了, 旧T大也放寒假,星野空所在的咖啡厅自然也放年假。
这是星野空独身来到旧T城的第二年,他想起去年就是和雾岛莲两个人一起, 那时候他俩还住在一个老式单间里。过年时天太冷,他们就躺在一个被炉里取暖,买点下酒菜看电视转播的红白歌会。
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两个人就跑到阳台上放烟花。
去年的跨年夜下雪了。
他记得雾岛莲还许愿来着,想新的一年赚多多钱。
星野空许愿能脱单。
俩人一边笑一边把烟花呲到对面的公寓楼顶, 差点给在那里亲嘴的小情侣的裙子烧着,被隔空辱骂了五分钟。
星野空希望雾岛莲赶紧好, 他不希望看到他一直这个样子。雾岛作为他唯一的朋友,星野空把他当家人看。
星野空想起了自己给雾岛写的纸条,那都是他对雾岛掏心窝的话。
“如果斋藤的任务太棘手就别做了, 我们两个逃走,逃去北海,逃去小樽,那里冬天很冷,夜晚很长,换个名字好好生活。”
但他了解雾岛莲的性格,圆滑狡诈,骨子里却比谁都天真率直,也执拗得很。
不知道他到底看了没。
小男娘想着想着,给咖啡厅挂上了锁。
正当这时,周围走过去两三个神色匆匆的女孩,她们怀抱书包,有的手提着笔记本电脑。
是斋藤后援会的那几个女孩。
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几个女孩子总是在咖啡厅给他投喂手作棉花糖和小饼干,星野空也跟他们熟悉起来。
“曼心,你们去哪?”星野空想趁过年放假,约几个女孩一起吃晚饭,毕竟他现在唯一的饭搭子雾岛莲正处于待机状态。
后援会长李曼心正焦灼得不知道跟谁诉苦,她忙说:“出大事了,星野!”
“怎么了?”
副会长也一幅激动模样。几人七嘴八舌地聚在一起,瞬间炸开了锅。
星野空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他再次把咖啡厅大门打开,邀请他们进来。
“斋藤医生出事了!”会长激动地说。
星野空差点把咖啡洒出来:“怎么了?”
副会长紧接话:“如果会长的消息没错的话,斋藤医生已经在ICU住了三四天了。”
“ICU?!”
小男娘本身就不经吓,星野空攥着两只小粉拳差点叫出来。
“星野,这消息还不确定呢!”会长说。
星野空八卦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你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四天前我们开结课会议,报告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束的时候斋藤医生本来要跟权医生去食堂吃饭,结果,他、他就流鼻血了。”
会长一边说一边激动得喘气。
星野空大惊:“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啊……然后他嘴上说没事没事,就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结果,结果……下一秒他就晕倒了,嘴里还往外冒血!”
“妈呀——”星野空大叫了一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他一直以为斋藤晃司人帅肌肉大,根据雾岛莲所说,就连他的那那玩意儿都比一般人要巨,可以得出结论,此人身高体壮性能力强,怎么会说晕倒就晕倒呢?
“星野你别跟别人说,权医生都不让我们说的,怕是被媒体知道会影响斋藤老师和宫本先生的公众形象。”
几个女孩焦灼不安,一个个眉头紧锁着。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星野空问。
名叫李曼心的会长说:“不知道啊……他被送去市中心第一医院了,权医生当天就跟我们说他在ICU抢救,这都第四天了……”
星野空忙捂着嘴,他观察到几个女孩神色惊慌面容发黑,估计已经是有了不好的预感,只不过不敢说。
星野空连忙用在桌下用通讯器偷偷查消息,网上确实还没半点风声。
倒是宫本凪的个人网站停了,最近几天工作日志也不更新。看来是确有其事。
“天哪——斋藤老师,千万不要有事啊。”
女孩们默默双手合十,开始给斋藤晃司祈福。
星野空也跟着祈福。
希望斋藤医生福大命大,别真死了,不然事情就难办了。
星野空和几个女孩告别后就跑去了雾岛莲的钢铁厂。
天色漆黑一片,这片凄凉的地区只有钢铁厂的几盏白炽灯散发着寡淡的光。
雾岛莲正坐在一个废旧工业窑前盯着窑壁发呆,他脸上剐蹭了许多黑灰,破棉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两条手臂从肥大的短袖里伸出来,上面挂着精汗,看着纤瘦而又不失力量感。
窑还在烧着什么东西,铁皮外的温度指针停在了1100度的位置。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纸条在饭盒下安静地躺着。
星野空大喊着冲进了旧铁厂。
雾岛莲神色淡漠把星野空当做空气。
“雾岛!!大事不好了——”
雾岛莲应付不过去,淡淡道:“空,我这两天没有心情,你先自己去吃饭——”
星野空拽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不行,人命关天。”
雾岛莲抬起满是疲态的眼眸。
“雾岛!”星野空用力摇了摇他。
“关我屁事。”
“绝对关你的事!跟你的任务有关!”星野空煞抓着雾岛莲的胳膊,粉色的美甲差点插进他的肉里。
“好好好,说吧,我听着。”
小男娘深吸一口气:“斋藤晃司要死了。”
雾岛莲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听明白星野空说了什么时,瞳孔收缩成了芝麻粒大小,脖颈也慢慢僵直。
青年颤声,“这玩笑可不好玩。”
星野空正色道:“你这些天不是跟他闹别扭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不理他不要紧,但是他有给你发过消息么?”
没有。
这四天来斋藤晃司确实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也没打过电话。
那天查兰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咖啡厅。
雾岛莲则是被“斋藤就是人工腺体研究员”给震惊得大脑空白。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的那家店,又是怎么回的家。
他只记得自己睡了一个漫长的觉,超过了二十小时,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体也难受极了。尤其是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他无法用力呼气但是又不至于溺死。
雾岛莲这四天过得就像游魂。
他不能接受斋藤是人工腺体研究员这件事,每每想到他的心头就像是被小针穿刺那样,不至死,但又疼又痒让人每时每刻都在濒死徘徊。
“他不发消息也是正常的,他就是这样疏离冷漠的人。”
“这不正常!”星野空在他肩头重重一拍,“我的意思是,不是他不发,因为他发不了!他快死了,你知道吗?”
雾岛莲依然不能相信,“越说越离谱……”
“他的学生、那个金发的女孩,刚刚跟我说他进了ICU,四天前他在学校晕倒之后吐血被拉走抢救,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你说什么?!”雾岛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身体瞬间冰冷,汗毛乍起,“你把话说清楚!”
星野空也不跟他藏着掖着,将女孩们跟他说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雾岛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他的脸本就白皙,此时像是纸扎的人。
青年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通讯器给查兰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在忙碌着,一直在通话中。
直到雾岛莲拨到第三通电话查兰才接。
“查兰,我是雾岛。”
“啊,是雾岛先生……您、有什么事?”电话那头十分安静,像是在一个真空的房间。
雾岛莲压着声音,嗓子里泛出一股酸涩:“我听说斋藤医生病了,是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小保镖声音里透出讶异。
电话那头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打断,“都这会儿了,查兰你怎么接其他人的电话?”
雾岛莲听不清楚,但这声音有些耳熟。
查兰连忙:“抱歉,雾岛先生、我、我要挂了。”
“别!先别,他脱离危险了吗?”雾岛莲嘴唇颤抖。
“嗯……”
查兰还要说话,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雾岛莲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那人显然没有让查兰立刻挂断的意思,并且默许了查兰跟雾岛的对话。
“雾岛先生……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目前、在高级病房里……”
雾岛莲点点头:“嗯。”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您千万别告诉别人。媒体目、目前还不知道。”
“好,我不会说的。”
雾岛还想问什么,查兰那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自此,雾岛莲情绪起伏如此之大,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他对斋藤晃司是动了真心。
星野空问起了雾岛莲这两天突然冷漠的缘由。
雾岛莲捂着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支爆珠烟抽了起来。
他告诉星野空那天铃木警官跟他说的一切。
星野空满脸错愕。
“斋藤晃司?我没听错吧,他是广濑制药‘人工腺体’的研究人员?!”
雾岛莲点点头,香烟萦绕在上空。
他也不想相信这一切。但是结合当初广濑柊所说,当年斋藤晃司从广濑制药带走了一大批机密文件,事情便一清二楚了。
雾岛莲原以为斋藤只是窃取了一些普通药品的实验数据,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参与人工腺体和ABO性别分化特效药的研究,这足以证明斋藤晃司跟人体实验分不开关系。
雾岛莲越说面目越狰狞,他咬着烟头,几乎把海绵头给咬掉。
星野空连忙拍了拍他的肩:“怪不得你这么纠结,我还以为是你喜欢他……”
雾岛莲的脸上滑过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
“他是实验人员,我是实验体,即便不是他亲手给我植入的第二条腺体,但是他在这当中发挥了什么作用?他是这条产业链的推手之一。”
雾岛莲皱着眉头,越说越紧张,嘴唇颤抖得发白。
星野空是知道雾岛莲这些年有多痛苦的。
他总是无意识地散发信息素,被人辱骂婊/子、骚货、只知道勾引男人的公交车。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都吸引着各式各样的劣等alpha。
即便这不是他想要的。
当他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发作时,他又会浑身疼痛,身体里像是有蛊毒乱爬一样,所有血管都暴凸着,疼的他在公寓的地上打滚。
有次星野空来找雾岛莲,正巧遇见他信息素紊乱发作,他赤着上半身抱着一块转头一样大的冰块,两只手冻得红肿得像两块红姜,胸前也被冰烫成了冻伤。他再晚来几分钟,雾岛莲就要因低温冻死了。
“我懂了,你爱他没有很深入,但是恨他却很刻骨。”星野空总结。
雾岛莲的脸扭曲在一起。
他不知道。
一想起斋藤曾经用多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怕他冷给他披外套,请他吃饭,给他买生日蛋糕过生日……
他恨不起来。
“星野,我难受就难受在这里,我该恨他的,我该怪他的……但是我,我一想到他,我就——”雾岛莲说着说着,两只眼框渐渐泛红。
卡在他 喉咙里的话没说完,那双黝黑如点漆一样的瞳孔不住颤抖着。
“没事的……”星野轻拍他的后背。
雾岛莲搂着星野空,颤声说:“我怎么能太简单原谅那个伤害过我的人?”
这样显得他很没有自尊。
雾岛莲像是一只刺猬,一只小炮仗,只要他还有刺,还有火花,就天不怕地不怕的。
星野空抱着他的肩头,顺了顺他后脑的,叹了口气,“这种题太难了,你得自己解。”。
病房内。
斋藤晃司正躺在床上,他手上扎着针管,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那张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上覆着一层面纱般的憔悴。
他已经醒了,但气色差得不像话。
房间里同样气色不好的还有宫本凪,但他是怒色,那头酒红色的头发像是燃烧的火。
男人“砰——”地一声将通讯器砸在墙上,怒骂道:“妈的,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要是这件事敢让媒体知道,你明天就给我滚蛋!”
门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噤若寒蝉地低着头,在宫本凪一声声怒骂下缓缓退出了房间。
“滚!都给我滚!”宫本凪大吼。
在短暂的爆裂后迎来了漫长的安静。
查兰和普提蓬站在斋藤晃司的病床前,像是供奉神用的陶俑。
斋藤晃司嘶哑着声音,“宫本,你好久没有对我发过火了。”
宫本凪气得一边笑一边咬后槽牙,“我对你发火了吗?我是对我的部下发火。”
斋藤冷哼一声:“你平时也不会对部下发火,做这出戏还不是为了给我看。”
宫本凪抿了抿唇,用一种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睨着斋藤晃司,“你他妈的……我真的不想管你了。”
空气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宫本凪懂斋藤晃司,斋藤晃司也懂宫本凪,他们不说话,眼神在空气中碰撞了几个来回。
斋藤晃司冷冷地说:“下次别管我了。”
说起这个宫本凪就来气,他一把抓住斋藤晃司领口的衣服,强劲的力量几乎把斋藤的半个身体从床上提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那年地震你拼命把我救活——”
“十五年前的事了,如果你一直觉得需要报答那份恩情,到此为止也可以。”
斋藤晃司的眼睛里没有光,阴郁、潮湿,冷得像沉入水中的鹅卵石。
“斋藤,你他妈的再说这种屁话我就扇你一巴掌!”宫本凪厉声说:“我是欣赏你这个人才跟你做朋友的,你他妈的当初对抗广濑制药暗杀的勇气去哪了?就非要用性别扭转抑制剂把自己给毒死是吗?!你他妈的要找死就死远点,别死我跟前,我心地善良,还得给你收尸!!”
“所以是你把我的抑制剂换掉了?”
斋藤晃司即便在病中也十分敏锐。
宫本凪恼怒大喊:“对!早换了!在厉家慈善晚宴前一天我把你的所有抑制剂都换成了普通的!”
怪不得那天在厉家斋藤晃司会进入易感期,而且抑制剂还失效了,他才对雾岛莲做出那种事。
“你别插手我的实验。”斋藤晃司说。
“实验、实验……你不拿别人做人体实验,就拿自己做人体实验是吧?你在厨房抽屉里的记录本我看了,这两年来你一直在用自己做实验,你想干嘛?对ABO分化药就这么执着,执着到命都不想要了吗?!”
宫本凪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怒目圆瞪,眼白上暴凸着红血丝。
斋藤却像一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任凭他疯狂摇摆依旧神色淡漠。
“对,我不在乎。”斋藤晃司淡淡道:“ABO特效药是我姐姐的遗愿,我该替她完成。”
宫本凪瞳孔震颤。
姐姐就是斋藤晃司的心魔,他这些年来偷偷做的事原来一直都是他姐姐的遗愿。
“人死不能复生,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后半生去继承她的意志?!”
斋藤抿唇,眼神回避:“你不懂。”
宫本凪被他逼得彻底爆发:“我不懂,我不懂,哼,你他妈的,你高中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就你现在这副模样,你才是心里有病!去看看脑子吧,我马上让医生给你开个核磁共振!”
斋藤不说话。
到此为止宫本凪认定了,斋藤晃司应该早就生病了,只不过他没注意到。
宫本凪被气得想笑,他不能总对一个木头发癫。
他嗔笑道:“我原本以为我最好的朋友只是个大善人,结果他可能是白骑士综合征患者。”
斋藤晃司那张白得发冷的脸转向了窗口,淡淡道:“可能吧,可能这些年来我确实有点病。”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直到窗外又开始飘雪。
宫本凪被窗户缝刮进来的冷风扇了一巴掌。
他默默去关上窗户。
宫本凪沉声说:“对不起……晃司,柚月姐姐死的这十年来,是我没有发现你的情绪。”
斋藤晃司蓦然转头:“你为什么要道歉?”
宫本凪坐在斋藤晃司的床沿边:“然后你也要给我道歉。”
“。”
“你没把我当做真朋友,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亲人死去的心理压力。”
斋藤晃司又不说话了。
宫本凪知道,他是在一个人接受惩罚。
情感是很私密的事,痛苦的事说出来牵连的是其他人,内化掉就只有自己受伤。
宫本凪说:“别惩罚自己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框突然被敲响。
“扣扣”的声音轻柔缓慢,来人十分有礼貌。
宫本凪给了查兰一个眼神,让他去赶客。
查兰全然会错了意,他以为宫本是要自己去开门。
打开门后,门前站着三五个学生,几个女孩手里都抱着鲜花,一个个面露担忧探头往病房里瞅。
“你们是谁?”宫本凪的话还没说完,没好气道。
斋藤连忙说:“宫本,他们是我的学生。”
他见到学生来,脸上马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曼心,你们来。”
几个女孩们也是第一次进中央医院的高级病房探视,既好奇又谨慎缓缓踱步进房间。
“斋藤医生,那天你出事把我们都吓坏了,还好没什么大碍。”会长将一束小日葵放在斋藤病床前。
“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只是突然气血上涌而已,本来也不严重。”斋藤晃司撑起身体倚靠在床头,“权医生肯定给你们说得很夸张,其实我只是在这里睡了三天,明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那就好……”几个女孩们纷纷给斋藤送果篮。
宫本凪见斋藤气色有好转,缓缓退出了房门。
等他走出门,才看见门框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皮夹克的男青年,他生得一幅娇媚的脸,饶是被紧张吞没露出一些惧色,发白的脸颊依旧像打了露水的芍药一样漂亮。
是雾岛莲。
宫本凪瞥他一眼,明知故问:“你也是学生?”
雾岛莲手里捧着一束鼠尾草,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嗯……”
“怎么不进去?”
雾岛莲本就怀着复杂的情绪,他是看到后援会群里的女孩们要约着去探病自己才跟来的。
他没想好用什么表情见斋藤,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宫本。
雾岛莲紧紧捏着鼠尾草的根部,把包装纸捏皱了。他的心脏像是裹着一层布,跳动得很窒息。
他刚刚在门口听到两人争执,字里行间说着“惩罚”、“人体实验”……他听不清楚。
更是这种未知和猜测加重了他的惴惴不安。
雾岛莲嘴唇张合了两下,“没事……我还没想好说什么。”
宫本凪在他身上扫视了两下,沉吟片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好像是……在下北泽的那片旧公寓,对吧?”
“嗯。”
“那还挺巧的……快进去吧。”
“不了,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
宫本凪看了看雾岛莲,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迷惘和沉郁。
男人沉吟片刻,又看了看屋内的斋藤晃司,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宫本凪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雾岛莲,笑着说:“这位同学,斋藤…我夫人这两天生病,肯定让学院的人都担心坏了。正好我想让学院领导出个公告,他们那边撰写文案的辅导员还在路上,我等会儿又有急事,要不你帮我写点东西。”
雾岛莲有些诧异。
宫本凪见他还在犹豫,笑着说:“很多媒体都想知道我夫人的病情呢,但是我觉得那些报纸会乱说,像你这样的学生肯定不会乱说,对吧?”
雾岛莲点点头。
宫本把烟塞进他手里:“万宝路,来一根。”
雾岛莲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接过烟,缓缓跟着宫本凪走向了吸烟室——
作者有话说:温馨提示
这两章宫本凪、星野空剧情含量较多。
但是!!!!!
星野空不是宫本凪的cp!!!!!
星野空不是宫本凪的cp!!!!!
星野空不是宫本凪的cp!!!!!
【本作者郑重承诺】
所有配角的出现都是围绕主线剧情走的,他们会有自己的感情线,但是本文正文不写配角感情戏份,只写他们和主角的必要剧情。
本文将有宫本凪副cp的番外,大概10章,专门写番外剧情。
到时候会在标题标出,如果不喜欢的话大家可以不用购买番外。
感恩的心[合十][好运莲莲][粉心]
第34章 被做局了
“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宫本凪抽了口烟,那双戏谑的眼睛在白雾下暗了暗。
“雾岛莲。”
“好,那我们开始吧。”
雾岛莲不知道宫本为什么选中自己,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斋藤晃司,更何况面对斋藤的丈夫。
“紧张了?”宫本凪笑道:“没事,很简单的,就是出份公告, 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如果有问题可以问我。”
雾岛莲点点头。
“首先就是晃司的病情, 其实并不严重, 你就写他——突发胃出血。”
“突发胃出血??!”雾岛莲大惊失色。
“假的假的,但是这么写会简单很多,突发胃出血后期治疗也简单,这么写比较合适。”
“那事实呢?”
宫本凪看了雾岛莲一眼, 饶有深意地说:“因服用带有性别扭转药的抑制剂进行人体实验而引起的急性感染性败血症。”
雾岛莲的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他急速思考着宫本凪这一句话的含义。
过了许久,男青年才颤巍巍地在通讯器上输入两行文字。
他低着头, 只露出头顶的两个发旋,身体极度僵硬,就连声音都卡顿了。
“他、他在做人体实验?”
宫本凪云淡风轻地笑笑:“是啊,很厉害对吧。”
雾岛莲暴起:“厉害什么?!”
他像一个突然爆炸的哑炮,宫本凪也被吓了一跳。
“人体实验有什么好的?研究出来除了让那些上流社会的人重新选择性别之外, 还有什么用吗?!”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宫本凪不怒不笑,“他的性别分化药一旦成功就会重新打乱这个世界的顺序, 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性别,这不好么?我挺支持的。”
“不好,你以为现在的性别就是天生的?性别是人创造的。”雾岛莲瞪着通红的眼睛,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掌权者,资本家也是在竭尽全力增加普通人积累财富的难度。真正的平民根本没有选择性别的机会。平民依旧是平民。人体实验不会随便用上流人的命做赌注,只会随便拿普通人的命做牺牲!”
“哟,在这儿跟我聊性别多元论了。”宫本凪瞥他一眼,“不过也挺新鲜,继续说。”
雾岛莲的声音喑哑:“普通人的人生不能行差踏错一步,否则会因借贷被抓去做人体实验,被父母卖掉做人体实验,失业没有饭吃转而去做人体实验……”
“这是他们的自由。”
雾岛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由,向下的自由根本不是自由,如果当权者都是你这么想的,那这里简直他妈的完蛋了!”
雾岛莲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大,他站起来,低垂着眼眸看着宫本凪,仰着修长的脖颈、不羁的头颅。
“啪啪啪啪啪啪……”宫本凪鼓掌。
他一边看雾岛莲,欣赏的眼神溢于言表。
雾岛莲无比错愕。
上位者聆听他的发言形成一种诡异的权力倒置,他突然感觉到尴尬,有些无措地说:“抱歉……宫本先生。”
“不用道歉,雾岛莲是么?很好,记住你说过的话。”男人站起身来拍了拍雾岛莲的肩头:“斋藤晃司有你这样的学生是他的幸运。”
雾岛莲更加讶异。
“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宫本凪说:“当然,斋藤也一定赞同你的说法。但是他有他的身不由己,当初的实验……不是他愿意的。”
宫本凪说的每句话都需要雾岛莲消化一会儿。
宫本凪却没有给他理解的时间,淡笑道:“以后有时间你亲自问他吧,他那个人……很久没人能走进他心里了,你也帮我多劝劝他。”
雾岛莲呆呆地愣在原地,宫本凪却像是一阵风似的走出了吸烟室。
雾岛莲走到病房门口,斋藤晃司还在跟学生们聊天。
他倚靠着床头,手背上打着输液针,不辞辛劳地拿起同学们的结课文档查看,给他们一个个指出问题。
如果宫本凪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身不由己呢?
雾岛莲的心脏一下子扭在了一起,涌出一股不知名的酸涩。
雾岛莲没去看斋藤,他从医院出来后一个人在外面游荡。
临近八点,他给星野空去了通电话,然后去了废旧铁厂。
星野空知道他去过医院了便不好再多说什么。正好这两天森悠一也放假,他就想找森悠一一起去吃晚饭。
但令星野空没想到的是,打开门后走廊里站着一个红发男人。
宫本凪是怎么找到他家的。
星野空吓得大气不敢喘。
宫本凪却像是已经早就看透了他,用眼神在小男娘身上描摹一阵,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
“星野空先生,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么?”
星野空紧张得像一只炸毛的小兔子,他不敢问他为什么回来,也不敢随便说话。缩着肩膀去给宫本凪倒了杯白开水。
宫本凪饶有兴致地环视他的生活环境。
星野空屏息看着男人像一只狐狸一样巡视领地,然后高傲地坐在他家唯一一把椅子上。
“宫本凪先生……您为什么会知道我家。”星野空急了,忍不住发问。
宫本凪翘着二郎腿,身上一股alpha特有的风流气质,“我知道的事多了,星野先生想听么?”
星野空打了个哆嗦:“什么?”
“比如雾岛莲怎么偷的我家,怎么进的监狱,现在跟我老婆在搞暧昧。”
宫本凪说得淡然,星野空却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想躲进桌子下面。
“哦对了,还有你们两个是怎么进入厉家的慈善晚宴。那么假的履历还能通过人事部考核全都是我的功劳啊~”宫本凪笑笑说。
“你、你想干什么?”
星野空不明白,这男人要打小三也应该先去打雾岛莲,来偷袭自己算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想让你和我做笔交易。”宫本凪笑着说。
“什么交易?”
“我想让,雾岛莲心甘情愿和斋藤晃司在一起,而且是被永久标记。”
“不可能!”星野空大喝一声:“你有病吧!这违反了omega人权!任何人都不能强迫omega和别人标记——”
“哎,你急什么。”宫本凪喝一口白水像是在品香槟,脸上带着一股子玩味:“我老婆要死了,如果没有omega给他标记,他就——”
“我靠,斋藤晃司真的要死了?!”
“真的。”
星野空满脸震惊,随后又复述了一遍宫本凪的话“omega给他标记……”,他愣愣地问:“斋藤一个beta,为什么要omega给他标记?”
宫本凪笑而不语。
星野空大叫:“!!!斋藤是alpha?!!”
“bingo~”
小男娘的嘴能塞个鹌鹑蛋,“你们有钱人玩什么东西,把人耍的团团转。”
“那你别管,你答不答应?”宫本凪问。
“不答应,雾岛莲可是我的闺蜜,我怎么能轻易背刺他?斋藤晃司怎么说对我而言也只是外人,他死不死跟我和雾岛有什么关系?”
宫本凪眼睛像狐狸那样眯了眯:“你就没想过我敢过来告诉你这件事,就是因为你没有拒绝的余地么?”
此话一出,星野空的小心肝颤了一下。
这里虽然是星野空的家,但就下北泽这治安,要是宫本凪带了三五个保镖来把他就地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星野空后退两步,颤声问:“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不会是想灭口吧?”
宫本凪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笑道:“倒是个选择。”
“你——”
“不过我也没那么残暴,我只会…威胁你。”男人一把抓过星野空的胳膊,将他反手摁在了茶几上,用低沉的声音说:“五年前,你在长崎当街捅伤一名男子畏罪潜逃,你说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警察?”
星野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男人褪去那副嬉笑的神色,用极致阴冷的表情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小男娘的身体瞬间瘫软,两腿脱力滑坐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是谁。”男人冷声说:“你别想跑,今天我告诉你的事也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事捅出去——”
“我知道了!我不说……”星野空抖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宫本凪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这才乖,你就正常和雾岛莲相处就行了,其他的一切我来安排。”
星野空心脏跳的像打鼓,他已经被旧事重提的恐惧感淹没,直到宫本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星野才回过神来。
宫本凪从西装侧兜里掏出一张类似于门票的东西递给星野空:“时间是12月31日,一定要来。”
星野空木木地点点头。
两天后,雾岛莲终于从废铁厂里出来了。
他浑身黑灰,身上那件破棉防护服前后穿了快一个星期,他这辈子没这么邋遢过。
星野空去找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大喊一声:“妈呀,星期五!”
雾岛莲笑了笑,他拿起桌边的一个红丝绒盒子放进了自己怀里。
星野空见他竟然笑了,忍不住说:“宝宝,快洗个澡吧,再不捯饬捯饬斋藤就不要你了。”
雾岛莲显然熬过了那阵压抑的情绪,焕然新生一般。
“怎么了,想通了?”
雾岛莲说:“我觉得我该给斋藤一次机会。”
“啧啧……”
“人干嘛跟自己过不去,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只要他本身是个好人,我就不会纠结他曾经犯过的错事。如果我能原谅他,那么以后我们都是好日子!”雾岛莲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行啊,那你想怎么办?”
“我亲自问他,只要他愿意跟我坦诚并且道歉,我就既往不咎!”
“支持。”
星野空拉着雾岛莲的手,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森悠一出来买食材,就三个人一起拉手回家。
经过这几天相处,森悠一和星野空玩熟了,他也很担心雾岛莲的状况。
雾岛莲在房间洗澡,另外两个人就支起砂锅做了一顿寿喜烧。
不过一会儿,香煎牛肉的味道就充满了房间,冰镇气泡水咕嘟嘟冒着白泡。三人围坐在小桌边有说有笑地吃烤肉,天气虽冷但氛围却很热乎。
恰逢此时,星野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三张票递给雾岛莲。
那是温泉旅馆的住宿券,上面写着山庄别墅,附带天然硫磺温泉,看起来十分高档。
“我那天买刮刮乐中的。”星野空说:“今年跨年去泡温泉吧。”
“星野哥,你好厉害。”森悠一笑道。
雾岛莲也夸赞:“宝贝儿你手气真好。”
他刚说完这话就犹豫了,在爆发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前,雾岛是打算去找斋藤晃司一起过新年的。
星野空见他沉默,问他:“怎么了?”
“我想……要不我不去了。”
“为什么?”
“我想趁此机会找斋藤把话说清。”
星野连忙劝说:“哎,新年斋藤肯定要跟他老公一起过的,你去找他不是增加被抓的风险么?你可是小三,哪有小三找正妻过新年的。”
“说的也是……”
“先老老实实把春节过了再说吧。”星野空搂着雾岛莲的肩头:“放心,有缘自会相见的。”
森悠一见两人谈妥了,幽幽地插话:“那个……我老家是北海的,过年也没地方去,我可以一起吗?”
“当然,正好三张票我们三个人。”
这几天下来,森悠一早就跟星野空说了自己的家世,包括他的性别其实是omega,他虽然人高马大但性格却温柔得像那种刚烤好的奶油面包。又无害,又有安全感。
森悠一自告奋勇,他可以帮忙搬行李。
雾岛莲点点头,至少这个新年不会孤单了——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真的觉得……这个家没有宫本凪得散。
以后斋藤和雾岛结婚宫本坐主桌。
另外,星野空这个角色也不是单纯的小男娘,他也有点故事在身上,不过本文不会展开讲。
番外里会说一说,把一些设定补全。
第35章 温泉旅馆之行
银山温泉坐落在旧T市与旧P市交界处, 这里群山环绕有将近三百多处自然温泉,其中足汤和硫磺温泉颇为知名。
雾岛莲一行人为了这趟行程还专门从理发店老板那里租了一辆面包车。
这天还正巧下了一场大雪,天地之间一时间银装素裹, 松树枝头压着厚厚的雪,满目都是皑白色。驶入温泉街,仿佛进入百年前的江户时代。
四五层木质建筑宛若《千与千寻》中的油屋拔地而起,橙黄色的灯光透过纸窗户, 里面是雾蒙蒙的水蒸气。人力车停在街道边,穿着浴衣的男人清扫着石板路上的积雪。
整条街都是这样的温泉旅馆, 而星野空预定的这家店则是街巷最中间最恢弘的那一栋。
尖尖的屋顶上镶嵌着巨大的“油”子, 从廊檐下往上望去能看见古朴的吊顶上印刷着六瓣菊花纹样,铂金屏风上绘画着鹤舞牡丹。
要不是星野空抽中了温泉旅店的免费券,雾岛莲这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享受。
三人将车停好,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进了预定的房间。
雾岛莲低头看了好一阵通讯器, 两天前他给斋藤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些事比较忙,听说了斋藤住院的消息, 希望他早日康复。
斋藤淡淡地回了句“谢谢”,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复了。
雾岛莲猜他或许是在生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关心他,所以想趁此机会断掉这段关系?
本来他们两个人就是雾岛往前走一步,斋藤要后退九十九步的关系。
想到这雾岛莲又皱起了眉头。
星野空和森悠一已经各自换上了浴衣,雾岛莲还挂着脸坐在阳台上看消息。两人大抵猜到发生了什么。
星野空便让雾岛莲赶紧先换衣服, 既然是出来玩的就先把那些事放一放。
雾岛莲不想扫大家的兴,匆忙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麻布浴衣。
窗外大雪纷纷, 几人决定在晚饭前先去娱乐室打一会儿乒乓球。
这栋温泉旅店由好几个区域组成,休闲区除了有乒乓球室还有台球厅和桌游房等等。
星野空看雾岛莲恹恹的,就提议让他先发球, 雾岛莲有气无力地举着拍子,懒懒地把球拍了出去。
星野空倒是兴致很足,猛地一个抬手扣球,黄色子弹过栏从球桌上弹起来直接打在了雾岛莲的锁骨上。
雾岛莲“哎——”一声,扯开浴衣领口,锁骨上赫然印了一个瓶盖大小的红痕。
“宝贝儿,你也太用力了吧,我要被你给打残了。”
星野空叉着腰:“谁让你走神。”
雾岛莲知道自己理亏,说道:“好吧,那你再来。”
森悠一一边捡球,一边给两人当裁判。
“打起精神来。”星野空说罢,一挥球拍,第二课球又在空中拖着长尾飞速往雾岛莲身上砸过去。
雾岛莲躲不及,猛地后退一步,身体跟后桌打乒乓球的男人撞了个满怀,摔个大屁股蹲。
“你故意的吧!”
雾岛莲算是看出来了,星野空不是在打乒乓球,是在打他。
星野空赶忙跑过来,娇滴滴地把雾岛莲从地上扶起来:“不是,谁让你不好好打的,看你,摔疼了吧~”
雾岛莲哀怨道:“老婆你下手也太狠了。”
被雾岛莲撞出去半米远的男人回过神来也准备蹲下来扶雾岛。
“你没事吧。”
雾岛莲本就有旧伤在身,这一下子给他撞得从腰部往下都像被闪电打过似的老电视机,全是雪花,麻得他动弹不得。
“是我没注意。”男人伸手想去搂雾岛莲的肩膀,脸上挂着一股笑意。
雾岛莲往后躲了躲,有意撇开他的手。
那男人二十出头,身旁还跟着两个男人。他们身上穿的浴衣都要比雾岛莲大一号,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从领口能看见大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一看就是练体育的。
和黑皮男人同行的两个人围了上来,他们低头看着雾岛莲和星野空。
两个美貌小omega,尤其是地上摔的那个,丝绸般的黑发,皮肤像是涂了奶油似的,这种浴衣宛若高开叉旗袍,从中缝露出两条白皙羸弱的腿,臀部仅仅是隐约勾勒出美好的弧度就让人想入非非。
两男人嬉笑着也蹲下来伸手去扶雾岛莲。
“哟,两个人来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其中一个棕发戴项链的男人笑道。
雾岛莲恍然明白了这三人的来意,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不用了。”
黑皮肌肉男说:“你们两个omega在外面也不安全啊,像这种娱乐场所,得有几个alpha陪着吧。”他们边说还互相给了个眼神。
雾岛莲冷笑一声,“还挺有自信,煞笔。”
“你说什么?!”黑皮男瞬间变了脸色。
这几个劣质alpha还不如监狱里的黄毛和打钉哥强悍。
雾岛莲翻了个白眼,扬起下巴:“我说,就凭你们?”
黑皮男一把抓住雾岛莲的胳膊,alpha比omega在体力上有压倒性的优势,钳住雾岛莲的手像铁箍一样,再用力一点能把他胳膊掰断。
“骚货,你再敢说一遍你刚才说的?”男人作势抓住雾岛莲的领口。
雾岛莲有些心虚,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宾客们听见动静都朝这边看过来。
大庭广众他还真能让欺负了?
雾岛莲呲着牙:“怎么着?傻逼,就你们这种劣质alpha,放到哪里都是没人要的那种,渴信息素渴疯了?和随便在大街上发情和公狗有什么区别?”
黑皮男彻底怒了,一巴掌朝雾岛莲打了过来。
“啪——”的一声耳光响彻整个娱乐室。黑皮男掐着他的脖子怒骂:“草你妈,臭婊子,像你这种贱人从刚才开始就露着腿勾引我,你他妈的装什么纯洁!”
雾岛莲不甘示弱,用自己的一只拳头砸在了黑皮男的眉骨上。
男人的眉骨的皮肤瞬间炸开,猩红的血顺着他的眼皮流淌进了眼睛里。
“我草——你敢带机械义肢进温泉旅馆?!”男人怒吼。
众人朝雾岛莲看去,他的左手手背上戴着一条钢铁手环,手环表面上是五个凸起的铆钉,一个个尖角上包裹着鲜红的血液。
漂亮的青年露出邪性的笑容:“你的狗眼不太好使,这是我的手表。”
众人一愣,雾岛莲在钢铁手环上点了一下,铆钉便自动收缩起来,从底下抬升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机械表盘。
黑皮男和他们一伙的男人彻底怒了,此时也不管什么形象,像是疯狗一样朝雾岛莲和星野空扑了过来。
森悠一见状一把掐住了一个男人的胳膊,将他压倒在地上。
雾岛莲趁机会,攥着自己的手环在男人的脸上补了两拳。
“砰砰——”
黑皮男大叫道:“臭婊子,你这个千人骑万人上的烂货,你审上一股菁液味儿,爷不草你是怕脏了爷的XX——”
雾岛莲一听这话,在森悠一的帮助下骑在那男人的脖子上,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颧骨和下颚上,发疯一般地大叫。
“怎么了?!老子被一千个男人上过也不给你上!像你这种只能闻味儿的贱狗,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雾岛莲拳拳到肉,砸得男人嘴角血沫横飞,一张脸成了擀面杖下的面团。
雾岛莲大叫着:“你这个撬开脑子里都是屎的臭傻逼,多看我两眼就跟狗似的想在我身上撒尿,你配吗?家里没镜子是吧,再敢肖想我就他妈的等死吧!”
星野空在旁边吓得吱哇乱叫,趁乱在黑皮男头上也打了两拳。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是哪个围观群众叫了保安。
雾岛莲是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给拉走的,他的头发凌乱,衣服挂在两个手肘上,脸上都是飞溅的血液。
“妈的,拉我干什么?!我这是正当防卫!”雾岛莲气喘吁吁地挣扎着。
森悠一也被拦了起来。
被雾岛莲捶打的黑皮男没了桎梏,马上从地上弹起来,嘴里不知道在叫嚣着什么,头上汩汩地往外冒血,顺着脖子流到衣领里面。
保安马上钳住黑皮男的胳膊:“先生,先生,请不要再打了。”
黑皮男也不甘示弱,朝雾岛莲冲了过来。
雾岛莲正好没尽兴,他将两只碍事的袖子彻底扒掉缠在腰上,露出纤瘦中带着点薄肌的上半身。
“来啊,再来打,你以为我他妈是好欺负的?!”雾岛莲瞪着猩红的眼睛。
那黑皮男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保安连忙又上去将两人拦住。
人群中一人大喊:“别打了!有医生,先包扎一下——”
雾岛莲突然心脏骤停,因为斋藤晃司的原因他一听到“医生”二字就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
在众人之中有两人鹤立鸡群。
他们皆穿着藏蓝色的浴衣,为首的那个顶着一头酒红色的头发,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雾岛莲。
而另一个气度不凡,他虽然面容沉着冰冷,但在看到雾岛莲的刹那间便向他跑了过去。
是宫本凪和斋藤晃司。
雾岛莲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雾岛——”
雾岛莲呆愣着站在原地,猛地一下便被飞奔而来的斋藤晃司抱进了怀里。
雾岛莲僵硬在原地。
斋藤晃司搂着他赤裸的脊背,心脏“咚咚”地响个不停,男人温凉宽大的手搂着他的腰,将高挺的鼻梁埋进雾岛莲的脖颈里。
“你打架了?”斋藤晃司抱着雾岛莲,关切地问。
雾岛莲感受着斋藤晃司的心脏隔着薄薄的布料跳动,那温暖的触感让他不想分开。小美人笑了笑,顺势搂上了斋藤的脖颈。
“斋藤医生,你的鼻梁好高,要把我的脖子割伤了。”
斋藤晃司恍然将他放开,用手抿着雾岛莲嘴角的血渍,满眼的心疼:“你哪里受伤了?我房间有急救箱,你跟我来……”
雾岛莲勾着嘴唇笑道:“你三天零四个小时没给我发消息,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斋藤看了看他。
雾岛莲还赤裸着上身,斋藤连忙将羽织脱下来,披在小美人的肩膀上。
“先别说这个,我们回去。”
雾岛莲用手背抿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渍:“放心,这不是我的血。”
斋藤晃司看了看旁边满脸血的黑皮男,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怎么做的?”
雾岛莲扬了扬自己手腕上的金属表:“哝。”
斋藤久久没有说话。
沉默让雾岛莲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斋藤这样守规矩懂礼数的人大概会指责自己的行为,说这样太危险,他这样的omega不该打架……
雾岛莲脑内一阵混乱,他解释说:“这只是一种……防身工具,就像防狼喷雾。我——”
“雾岛,对不起……”
“你为什么对不起?”雾岛莲怔住了。
斋藤晃司拉起雾岛莲满是鲜血的手,他纤长漂亮的手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斋藤晃司看了一会儿说:“我该早点来的。”
雾岛莲笑了笑:“没事儿,这种事我遇见的多了,而且你又没有特异功能,你怎么能预见我被人调戏?”
斋藤晃司沉默片刻:“我该保护你的,我该对你负责……”
雾岛莲疑惑着皱了皱眉头,他猛然推开斋藤晃司:“为什么?”
“。”
“为什么你该保护我?为什么要对我负责?你觉得我柔弱好欺负?”雾岛莲睁着圆润的眼睛看着斋藤晃司。
他猛然意识到,斋藤的意思可能是他作为人体实验的研究人员所以该负责。
这让雾岛莲更加烦闷。
小美人拧着眉头,“你想想到底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雾岛——”
“如果是人体实验的研究人员,那你可能要把话跟我说清楚,但如果你只是来爱我的,那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保护。
“在你出现之前,我已经拯救过自己千千万万次了。
“斋藤医生,我不要你保护我,我要你爱我。”——
作者有话说:wuli医生要开窍了
[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第36章 坦白局
周围看热闹的宾客原来越多, 斋藤正欲开口说什么就被保安拉走去帮黑皮男包扎。
雾岛莲的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说不出又咽不下,嗓子里直泛酸。
过不一会儿警察来处理结果。
一开始三人还在胡搅蛮缠, 直到酒店经理调来了监控,众人都看到是黑皮男先动的手,这几人马上一转态度求雾岛莲私了。
星野空也劝他别真把事情闹大,毕竟大过年的。两人商量了一阵, 准备跟警察说结果。谈话间,宫本凪笑眯眯地插了进来, 给雾岛莲介绍了自家的免费律师。
自从上次在吸烟室的一番交谈之后, 宫本凪在雾岛心里的形象有了极大的改观。这次他仗义出手,雾岛莲的心里有点暖呼呼的。
待警察处理好事情,宫本提议去泡温泉缓和一下情绪。
雾岛莲原本还想找点借口,但宫本似乎把他和随同的星野、森悠一两人都当成了斋藤的学生, 邀请三人一同泡温泉共进晚餐。
宫本凪和星野空走在前面,森悠一跟在他们身后。
斋藤晃司和雾岛莲则走在最末尾,两人谁也没说话, 并肩走时袖子轻轻磨蹭着。
雾岛莲瞥了斋藤晃司一眼。
斋藤在温泉旅馆没戴眼镜,凌厉的侧脸看上去有些冷峻,双眸目视前方,暖黄色的灯光投在他的睫毛上,落下两片宛若蛾翅一样的阴影。
雾岛莲一边看一边像是醉了蜜的蝴蝶, 走两步就一个踉跄扑在了斋藤怀里,还好斋藤反应及时, 两只宽大的手将将好掐着他的细腰。
“走路要看路啊。”男人说话时那两只墨绿色的眸子凝视着他。
雾岛更没了主意。
他从刚才开始就想想逼问斋藤关于人体实验的事,他想知道斋藤到底做过什么。
可是一看到他的脸,雾岛莲的大脑就空白了。
转瞬间, 木质回廊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宫本凪三人已经走远,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影子。
雾岛莲抓住时机,揪着斋藤的衣领就把男人拽进了岔路的一条小走廊里。
再往前走就是ABO混浴的天然硫磺温泉,空气中弥漫着药浴升腾后的水蒸气,在斋藤的睫毛上凝结成晶莹的小水珠。
“斋藤医生,我有话想问你,要不一边泡温泉一边说。”雾岛莲伏在斋藤胸口说道。
斋藤皱了皱眉,他大抵是觉得这距离太近,用手将雾岛莲推开一条缝隙。
“是关于你说的‘人体实验’的事么?”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雾岛莲刚才话里的锚点。
雾岛莲点头:“看来你打算对我坦白了。”
斋藤的眉宇转瞬间松懈下来,“雾岛先生,我以为在我住院的那几天你就放弃追求我了。”
“不许转移话题。”
斋藤晃司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天然浴场。
这里是一处鲜为人知的小浴池,周围都被山林白雪所环绕,正直傍晚,宾客们都准备用晚饭了,四周寂静无声,湖面上笼罩着一团团白雾。
斋藤像是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他转头看向雾岛莲:“好,那就一边泡温泉一边说吧。”
雾岛莲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温泉是混浴但更衣室是分开的。
雾岛莲裹着一条浴巾走进浴场时,斋藤已经早早入了水坐下。
他暴露着胸口紧实大块的肌肉,皮肤呈健康的白,墨绿色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鬓角,就连眉毛都成一簇簇的,贲发着无尽的荷尔蒙。
他闭着眼,像是在水中打坐,想让人化作一只蛇缠上他结实的肩膀。
雾岛突然有些紧张,他裹着浴巾赤脚石阶上站了好一会儿。
“斋藤医生,你又在念咒啊?”
斋藤听见雾岛的声音缓缓睁眼,眼前看到的一切让男人的面颊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雾岛先生……”
雾岛莲见斋藤的反应,饶有兴致地走近他面前:“喜欢吗?”
雾岛莲好似一只被烟雾笼罩幻化人形的小狐狸,身材比例极佳,后臀挺翘得像个肥美的水蜜桃,两条白腿从浴巾里伸出来,脚丫被石头烫得发红,他踮着脚尖,后脚跟都是粉白色的。
他夹着浴巾露着两个光裸的肩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斋藤在水里往后挪了一步,转头不看他,“你先别脱浴巾,就这么包着下来。”
雾岛莲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没想到平时人模人样的斋藤晃司原来也会害羞。
雾岛莲笑眯眯地说:“怎么了?我让你爱我,你连看我都不敢?”
斋藤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了雾岛,定了定眼神,说:“不是不敢,是不能。”
“为什么?”
“雾岛先生,如果你在我身上倾注太多东西,而我没办法给你反馈,我会自责。”
“为什么没办法给我反馈?”
雾岛莲裹着浴巾缓缓入水,像是一只娇小的野兽缩在斋藤晃司身侧。
斋藤晃司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在用自己做人体实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雾岛莲点头:“嗯。”
雾岛莲并不意外,那天宫本跟他的对话一定告诉了斋藤晃司。
“为什么要做人体实验?”雾岛莲问。
斋藤晃司沉吟了半晌说:“我姐姐是曾经广濑制药的性别扭转药剂药师。ABO分化药是她的毕生心血,我想替她完成。”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遗留实验数据的残次品?”
斋藤晃司看了一眼雾岛莲,一双翠色的眼里溢出愧疚:“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实验品。抱歉。
“我加入广濑制药是三年前,我那时只是想去搜寻我姐姐自杀前留下的药企黑幕,但是要进入广濑制药就一定得有拿得出手的履历,所以在那里工作第一年我非常用心钻研,那时候还是动物实验。
“但是我没想到第二年他们就让我进行人体实验。我曾经天真地以为,人体实验在我姐姐自杀事件后就被政府取缔了,没有公司会冒着坐牢的风险进行人体实验,但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200%的利益就会让人类践踏一切良知和法律,果然是真的。
“所以在人体实验项目组开始前我就离开了广濑制药,并且带走了我接手的所有项目机密。”
斋藤晃司说着说着唇色逐渐发白,他像是将胸口撕裂,剖出心肝脾肺肾那样,讲述着鲜血淋漓的往事。以至于他开始冒汗,双眸逐渐失焦。
“斋藤医生……”雾岛莲轻触斋藤的肩头。
斋藤晃司恍然回神:“抱歉,雾岛先生,我不是要为自己曾经所做的事开脱,因为我用自己的知识研究ABO性别分化药,这才导致了你们被抓去当做试验品。”
雾岛莲没有说话。
这就是他想知道的,他想听的前因后果。
可是他看着面前的斋藤晃司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样的斋藤晃司无比脆弱,像是刮开愈合的伤口展示给他,雾岛莲心疼,可他却卑劣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斋藤的事。
“这样的我你还能喜欢么?”斋藤晃司淡淡地笑了,“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说什么?”雾岛莲有些不可置信。
配不上?
斋藤晃司堂堂一个旧T大教授,医生,学者,家庭几百亿资产……他居然说配不上自己。
“雾岛先生很漂亮,很聪明,很勇敢,总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不公。你知道在监狱里那次,我明知道你给克劳德下过量抑制剂,但我却不告发你的原因么?”
“为什么?”
斋藤晃司靠在岩壁上,看着面前的雾岛莲,满目深情:“因为我很羡慕你,你有对抗比你强大数百倍的敌人的勇气和决心,你知道自己是正义的,所以即便弱小也非常有生命力。我做不到,我只是想为姐姐的死发声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
“到头来还是举报不成,夹着尾巴苟且偷生而已。”
雾岛莲连忙说:“哪有?!监狱里那三个人渣才几斤几两,斋藤医生你要面对的是那么大一个黑心药企,本身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
“斋藤医生,你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所有事了不是吗?”
斋藤晃司看着雾岛莲:“谢谢你,雾岛先生。”男人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抚着雾岛莲满是水蒸气的侧脸,用食指刮去他耳垂上的水珠:“我很羡慕你这样的生命力。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画画的样子、还有做手工的样子。认真生活的雾岛先生很帅。今天你打人的样子,骂人的样子,都很帅……像是很强韧的鼠尾草。”
雾岛莲猛然眼眶微红。
他的心砰砰狂跳个不停,小鹿快要撞晕了:“斋藤医生,你夸人为什么没有预告。”
“我没在夸你,我在陈述事实。”斋藤说:“有好几次我都想答应雾岛先生的追求,你真的很好。”
在雾岛莲的印象里这是斋藤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虽不是个惜字如金的人,但今日的斋藤特别鲜活。
“那你一直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雾岛莲问。
斋藤的眼睛突然一暗:“因为我怕自己活不长。”
雾岛的脑袋像是被闪电击中:“你说什么?”
“长期吃性别扭转药剂的人会有极其严重的副作用,现在是急性败血症,以后是什么就不确定了。”
“那既然是这样干嘛还要吃呢?”
斋藤叹了口气:“因为我要完成姐姐的遗愿。”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完成?!就算、就算死也要完成?”雾岛莲着急了。
斋藤晃司看着雾岛莲发红的眼眶,像是给小猫咪呼噜毛似的摸了摸他额前的碎发。
他像是知道简单的安抚已经无法满足雾岛莲的好奇心,男人说:“雾岛先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雾岛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嗯。”
斋藤好听的声音娓娓道来,“小时候我的双亲很忙,他们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参加上流社会的晚宴。自打我有记忆起,照顾我的就是姐姐——柚月。
“我的自行车是姐姐教的,我的外语是跟姐姐学的,我小时候想要学法律,姐姐是第一个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民法典的人。
“后来在我小学三年级那年,姐姐出远门去读大学了,我们聚少离多,我开始被母亲阳菜亲自教导,也逐渐开始参加母亲们的上流社会聚餐。
“我去了私立初中,认识了t市警察局局长的儿子,商业巨鳄的孙子,财阀掌权人……那时候我的梦想是做母亲那样的知名律师。”
斋藤晃司说着说着,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
“那件事是我高二时发生的,当时我和两个朋友去p市的山上打猎,那里是他们的私人猎场,所以他们就在林子里盲射箭,结果碰巧打伤了上山采菌子的农民。”
雾岛莲马上有了不好的预感。
斋藤叹了口气,“人没死但是受了重伤,然后就被送去了p市的医院救治。我的姐姐柚月正好是那里急诊科的主治医师。
“姐姐和警察一起出具了伤痕鉴定,主张我朋友赔偿,但是我的母亲作为律师接手了这一案子。”
“什么?!”雾岛莲大惊。
斋藤说:“是的,爆发矛盾是可以预见的。而这件事里,最重要的证人是我。”
斋藤说完最后一句话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雾岛莲看着他。
斋藤像是陷入回忆一般,冥思着什么,“我那时年轻气盛,身边的朋友都劝我和上流阶层交好,所以……在这件事里我犯了一生无法磨灭的错。我说‘我不知道’,即,我做了伪证。”
他的声音伴随着叹息宛若一个重拳砸在了两人的心口。
即便是身处在温泉里,两人都不觉得温暖,只有冰冷席卷全身。
“听到这些你也会怨恨我吧。”斋藤晃司说:“因为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这样丑陋的人,所以她才会决定好好地教育我一次。”
斋藤说完这句话后声音颤抖。
雾岛莲从未听过他如此苍白得嗓调,怯生生地询问:“然后呢?”
“一年后,我的姐姐因黑心药企的迫害自杀。
“自杀前,她写了一封邮件发给了我。
“那是十年前冬天的一个夜晚,我正在房间里看关于法考的书籍,接到短信后我就赶忙开车前往姐姐的独身公寓。
“那场景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房门没有上锁,甚至也没有关窗,客厅里被风吹起来的文件纸张散落各处。我从走廊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等我找到浴室的时候,她半个人坐在浴缸里,整个浴缸都是鲜红的血。水还是热的。
“我马上叫救护车和警察来,一边打电话一年给她做心肺复苏,但是已经没有用了。”
斋藤晃司平静地叙述着,就像在讲述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雾岛莲一言不发的坐在他旁边,水蒸气凝成的水珠从他的下巴滑落,像走过两行泪痕。
“姐姐的遗书里计算好了我去她公寓的时间,计算好了血液流干的速度,心脏多久会停跳,心肺复苏多久后依然会死去。
“一定是我太差劲了她才会永这么惨痛的方法惩罚我。
“而我,是她这场自杀里留下的遗书之一。”
斋藤看了看雾岛莲:“我不配爱你,雾岛,我这样的人,怎么配爱你。”——
作者有话说:本文无差别虐所有人
私密马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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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第七章 开头有惊喜】
第37章 唯一的道德瑕疵
“斋藤医生…… ”雾岛莲如鲠在喉。
他从未想过斋藤有如此不堪的过往。
这和那个高高在上的, 宛若在神坛中的斋藤晃司不一样,他脆弱、顽固,甚至曾经还有过一丝恶劣。他像被剥去了神职人员的外衣堕落成为普通人。
“人都会犯错, 即便那是一种惩罚,十年也够久了。”雾岛莲说。
斋藤晃司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说:“不够,十年对于一些已经死去的生命来说还是太短暂。雾岛先生,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在跟你宣泄,让你分担我的痛苦, 相反, 我以为你会离开我。”
雾岛莲有些错愕。
斋藤晃司说:“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有自己要受的惩罚。你如果离开我会更好。”
斋藤说罢便从水中站了起来,雾岛莲猛地从后背抱住他。
“斋藤医生,别走!”雾岛莲将侧脸贴在他的背肌上, “够了,医生,别惩罚自己了, 我不想你死,你的姐姐一定也不想!”
斋藤晃司驻足不前。
雾岛莲失声大喊:“你救过我那么多次,你身为医生救过的人比伤害过的人多多了,你明明那么好,为什么把这些事都视而不见呢?
“你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学生, 你的同事们,你的丈夫宫本,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爱你、尊敬你……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为什么你不愿意为了活着的人好好生活,而要为了死去的人痛苦呢?!”
雾岛说到后面声音开始颤抖。
他刚说完就后悔了, 这么说像是一种尖锐刻薄的批判。
斋藤晃司缓缓转过身。
雾岛莲整张小脸被憋的通红,他意识到自己的话一点都不好听,仓皇把揽在斋藤腰上的胳膊放了下来。
“斋藤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真的要惩罚自己,那还不如好好地活着,你是一名医生,你的生比死要有价值得多。”
“雾岛先生……谢谢你。”斋藤晃司说。
“斋藤医生,着眼当下,多看看眼前的人吧。”
斋藤晃司的眼眸里像是闪进了一抹璀璨的阳光,他摸着雾岛莲湿漉漉的发丝,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雾岛先生,我会好好思考你说的话的。”
雾岛莲握着着斋藤晃司的手,重新抱住了面前高大的男人,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层被温泉水打湿的毛巾。
雾岛莲抱着斋藤似乎在用体温去解冻他的心脏。
“斋藤医生,你对我很重要。”
斋藤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了恬淡的微笑。他许久没这么笑过了,脸部肌肉放松,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来。
雾岛莲从没想过他笑起来也会如此明媚。
小美人撒娇式地用脑袋蹭他的锁骨,无所顾忌地说了起来:“医生,虽然我知道你是心理医生。但是咱……要不有机会也去找心理医生开点药吧,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类似于强迫症之类的。”
斋藤晃司说:“十年前我确诊了创伤性应激障碍,但是吃过药之后就痊愈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一直把事情压在心底,这种事迟早会暴露出来的,而且还会改变你的三观。”雾岛莲说得头头是道,“比如我就不理解,面对喜欢的人往后退是什么心理。”
他一边说一边用嘴唇剐蹭男人的肩头,“你说,喜欢的人不应该天天在一起吗?还是你自制力太强,或者吃药导致的阳痿?”
斋藤晃司被他逗笑了,缓缓坐进了温泉水中,“我对我的自制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雾岛莲马上又黏了上来,像是水里的鱼一样滑溜溜的钻到斋藤晃司的怀里,漫不经心地玩着男人的手。
“所以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换个心理医生,然后,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如果看心理医生的话可能就要暂时辞去旧t大教授的职位了。”
“那你也得看看心理医生啊,别耽误了,我觉得你老公和你学生也都挺急的。”
斋藤会心一笑:“如果没了工作就更配不上雾岛先生了。”
雾岛莲笑着说:“放心,我养你,我现在可能挣钱了么,说到这个……算了,等会儿再给你。你先说,你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斋藤晃司搂着怀中人光滑湿润的肩头,久违地呼了口气,他用鼻尖轻轻剐蹭着雾岛莲后脖颈的发茬:“给我点时间。”
雾岛莲感觉到后颈处的温凉,像是男人湿润的唇瓣。他顿觉脖颈痒得不行,脸颊也爬上一层粉红色的羞赧。
少年害羞道:“那你快点,我可没什么耐性……”。
两人泡完温泉回房间刚好赶上饭点。
宫本凪正在和森悠一打花札牌,星野空则是在旁边优哉游哉地体验免费美甲。
三人见雾岛莲和斋藤晃司回来纷纷叫嚷着要开饭,就等他俩了。
雾岛莲和斋藤晃司在温泉里“磨磨蹭蹭”好一阵,要是继续搞下去非要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斋藤晃司赶紧穿衣服出来了。
俩人这会儿满脸通红。
星野空连忙问雾岛莲:“到底去哪儿了,这脸红的。”
“泡了硫磺温泉,有点热。”
“不知道的以为你去汗蒸了,效果有这么好么?等会儿我也要去。”星野空小嘴巴吧。
雾岛莲连忙挤出一抹笑容:“你这个美甲真好看,能做黑的吗?等会儿也陪我做吧。”
这一波强势的转移话题,星野空不禁朝斋藤晃司身上瞄了两眼。
斋藤晃司浴衣领口漏出来的那片皮肤隐约有一小块红痕,虽然领口被他拉的很高,但也能看出类似吻痕大小的印记。
“哦——”星野空拉了个长音,“你跟斋藤医生去泡温泉的啊,怎么不叫姐妹一起?”
“我……”
斋藤晃司连忙看着宫本凪手里的花札牌说:“你有‘雨四光’不打,为什么打‘猪鹿蝶’?”
宫本凪撇撇嘴:“关你什么事儿。我爱打哪张打哪张,诶晃司……你手怎么这么烫。”
森悠一喝茶。
斋藤晃司说:“温泉水有点烫。”
“不是吧,外面下那么大的雪,从那边温泉过来得有两三百米,你还没冷却啊。”宫本凪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斋藤晃司笑,把他从头到脚描摹了一遍。
斋藤晃司许久没有这么不自在过了,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片淡粉色,“行了,既然大家都饿了就赶紧叫服务生上菜吧。”
雾岛莲隐约觉得自己被连带着开了玩笑,可是他没有证据。
他红着脸忍不住往后缩,慢慢把自己缩成一团。
“咳咳,”宫本凪笑了笑,“那就开饭吧。”
他给星野空使了个眼神,星野空会意也给他使了个眼神。
这是有进展啊。
晚餐很丰盛,宫本凪预定的是温泉旅店最豪华的套餐,除了怀石料理之外还有真鲷刺身和红魔虾拼盘、安格斯牛肉、焦糖布丁、草莓冰激凌……最后就是新年不得不吃的荞麦面。
雾岛莲已经好久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新年了。
他本以为斋藤在人多的场合可能话很少。
但他错了。
斋藤晃司一会儿夸奖星野空的美甲好看,一会儿跟森悠一讨论校园弓道社团比赛,一会儿跟宫本凪聊医院引进的最新设备……他像是一个永远能接得住别人话题的AI。
温柔、礼貌、风趣有学识。
雾岛莲看着斋藤晃司,心口的心脏越调越快。
他的感情会迟来,多了解斋藤一点就会多为他心动。
星野空戳了他一下:“怎么了?想在正宫面前亲斋藤医生?”
雾岛莲嘴里的大麦茶好悬没喷出来,他连忙摆手:“你说什么呢?”
星野空好奇地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问:“你俩刚才不是去泡温泉的吧?除了泡温泉还干嘛了?”
雾岛莲第一次感觉到难为情:“就是……斋藤医生跟我说了点关于他的事情,我跟他告白,他说他考虑一下。”
“哇……这不是很好嘛?”星野空兴奋地握着雾岛莲的手。
事情进展的越顺利,宫本凪就能早点放过他。
星野空想到这就抑制不住笑容。
雾岛莲却有点心虚:“虽然但是,斋藤医生这么好的人,我跟他搞外遇不会成为他唯一的道德瑕疵吧……”
“不会不会!”星野空连忙说:“你要想,宫本凪看着人五人六的,但是他也出轨啊,你忘了你来时的目的了,那就是帮斋藤晃司报仇啊!”
“可是,我感觉宫本好像和斋藤有点貌合神离。”雾岛莲说。
星野空皱眉:“宝贝,你别忘了,宫本凪在外面有七八个小情人,斋藤晃司只有你了!”
“斋藤晃司只有我……”雾岛莲看了看星野空。
星野空的眼神坚定得要入党。
雾岛莲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得坚定不移,不管他那边怎么样,我得主动起来!”
“对!这样就对了!”
“星野哥,雾岛哥,你们说什么呢?”森悠一举着一杯两公升的啤酒坐了过来:“来,喝点啤酒。”
星野空做贼心虚似的连忙从雾岛身边弹开。
两个小omega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装作无事发生。
“刚才宫本先生说饭后要约我们一起去泡足汤,在温泉街尽头有一个天然足浴场。今晚还有跨年烟花秀,那里是最好的观景点。”森悠一说。
雾岛莲看了看斋藤晃司。
斋藤晃司正在廊檐下看通讯器,荧光照亮他的一片侧颊,庭院中的白雪散发着洁白的光,把男人衬托得像是堕世的大天使。
他像是感触到了雾岛莲的眼神,转头与他四目相接。
刹那间雾岛莲瞳孔微颤,他抚了抚胸口衣襟里的小盒子,心中有了想法。
雾岛莲壮着胆子走上了前去,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着漆黑的天。
乌云已散,露出温柔的月色。
雾岛莲站在斋藤晃司面前说:“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斋藤晃司笑了笑。
“咳咳,”雾岛莲揪着他的一只袖子,“斋藤医生,你不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么?”
“知道。”斋藤晃司说。
“那你……”
“雾岛先生,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斋藤晃司柔声道——
作者有话说:斋藤晃司已在觉醒路上
第38章 补给站
临近出发时间, 宫本凪特意给星野空使了个眼神。
星野空娇嗔地叫了一声:“哎呀,我的手链忘在刚才做美甲的地方了。”
雾岛莲连忙问:“要我帮你回去找么?”
星野空一个箭步拽起了身边森悠一的胳膊:“我让悠一帮我去找。”
男高中生看了身边可爱娇美的omega一眼,点点头:“嗯。”
斋藤给雾岛莲拿来厚衣服, 怕他冻着。
剩下三人刚准备出门,宫本凪又怪叫一声:“哎!我刚想起来得给秘书回个消息,大过年的,怎么说也得跟桐生制药的人发条拜年短信。”
斋藤晃司瞥他一眼。
宫本凪细长的眼睛提溜转了一圈, 笑得跟个狐狸似的:“你俩先去吧,占好位置等我们。”
斋藤晃司腹诽, 宫本凪这样干可能是在刻意给他和雾岛莲制造机会, 但是这也太刻意了,难免雾岛莲会发觉……
雾岛莲有些遗憾:“那你们快点跟上来啊,我们先带点小零食过去占位置。”
斋藤晃司: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森悠一连忙说:“没事,我们找到手链马上就去——”
星野空连忙捂住森悠一的嘴:“小孩别打岔哈。”然后转头跟雾岛莲说:“你们先走吧, 可能我们要找一阵呢。”
森悠一哀怨地看了星野空一眼。
星野空压在他耳边喃喃:“你这小子怎么还在状况外呢。”
森悠一:“?”
不知何时窗外又开始下起了蒙蒙小雪,银色的雪光将夜色映出一片洁白,温泉街的商贩们叫卖手巾、纪念品, 头戴三角巾做章鱼烧的男人大汗淋漓地叫卖,人力车夫倚靠在红丝绒车厢边休息。
临近新年,街上人头攒动,人们摩肩接踵,全都是来赶烟火晚会的。这么冷的天人挤人也不会太冷了。
雾岛穿着木屐差点被绊倒, 一不小心栽进了斋藤的怀里。
斋藤的手很温暖宽厚,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
“斋藤医生……人太多了。”雾岛莲满脸写着抱歉。
汹涌的人潮里, 斋藤晃司问:“要牵手吗?”
雾岛莲颤巍巍站直,他没想到有一天也会从斋藤晃司嘴里说出这种话,要搁以前, 斋藤一定是直接跳开的那一个。
看来他真的在考虑交往。
雾岛莲心脏里的小麻雀砰砰地跳:“嗯。”
握住斋藤手的那一刹那,雾岛突然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心动过了。
斋藤面上不表,但是他能感觉到斋藤手心的温度也在缓缓上升。
雾岛不自觉地笑了笑。
两人顺着温泉街的主干道走进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岔路。
那里没有通天的灯火,光线也暗很多,周围的游客只有零星几人。
雾岛莲问:“不是说这里有个足汤么?”
斋藤说:“应该在桥对面,宫本昨天就跟我说了。”
远处的漆黑天际线下确实伫立着一个红色的鸟居,这条小路通向的便是一座石桥,周围还有一条没有被冰封的河流,湍湍的水流顺着河道流向他们下榻的温泉旅馆的位置。
虽然这里荒凉了一点,但既然是宫本选的位置那应该不会错。
桥边尽是荒凉的浅滩,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枯草,石板年久失修已经碎了裂缝,差点又让雾岛摔一跤。
“奇怪,是我们来太早了吗?怎么这边就没多少人。”雾岛莲问。
斋藤晃司也开始疑惑:“附近只有这一座有鸟居的桥,但是这里也没有足汤。”
“那要不我去找个人问问?”
斋藤晃司点头:“你小心点,别再被绊倒了。”
“因为我不经常穿木屐啦。”雾岛莲挠挠后脑的碎发:“斋藤医生在这等我吧。”
斋藤晃司看着雾岛莲远去的背影,他一走周身马上就冷却了下来。
斋藤想起来要不给宫本凪打个电话,谁知他摸遍了衣服兜也没找到通讯器。
不会是宫本凪为了让他和雾岛莲独处,连通讯器都藏起来了吧。
这会儿那三个人估计还在温泉旅店里吃宵夜呢。
斋藤晃司无奈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前滩边的草丛里有一个黑影闪过。
斋藤晃司警觉地环视四周,阵阵冷风吹过,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斋藤为了让雾岛好找一些,又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斋藤马上后撤两步,他头也不回地往桥上跑去。
但奈何他穿的是木屐,无论如何都跑不过穿皮鞋的黑衣人。
三个黑衣人以迅猛的速度追了上来将他扑倒在地。
斋藤的前胸遽然着地,躯体和石砖碰撞发出一声“砰”的闷响。斋藤晃司一个肘击,将身上男人打翻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他大喝一声。
还来不及多跑两步,又有三个男人将他扑倒,像是叠罗汉一样将他压制在地上。
从鸟居下走出来一个脸上印着刺青的男人。
此时,斋藤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他马上就认出来了,来人正是当年广濑制药集团的保安。
他那时是趁半夜回到广濑制药拿走的机密文件,就是面前的保安给自己开的大门。
“斋藤医生,好久不见啊。”刺青男冷笑着蹲下。
斋藤晃司从未如此狼狈,他像是一头困兽,拼命挣扎着。
“陈,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斋藤晃司厉声说。
刺青男啐了一口在地上,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斋藤医生,跑了这么久,还不是要落到我们柊少爷手里。”
斋藤晃司立刻就明白了。
刺青男是广濑柊的人,广濑柊还没有放弃要暗杀自己。
“当年就是因为你偷走了研究资料,整个项目几乎停滞。而我……”刺青男指了指自己左半张脸的疤痕,“也被柊少爷‘重重奖励’了。”
男人拿起手电筒,朝自己的侧脸打了一束光。
斋藤晃司这才看清楚。
他的半张脸都被灼烧得不成样子,那不是普通的火烧痕迹,而是明显用了什么化学药剂,类似于硫酸腐蚀的结果。
男人的一只眼睛都被融化了,上眼皮和下眼皮粘在一起像是皱了的硫化乳胶。他嘴唇烧得只剩一半,露出鲜红如血的牙龈。半边脑袋的头发也没有了,光秃秃的只剩几根毛。刺青只不过是他的遮丑画罢了,越画越多,越画越黑,纹了几十几百个看不清的符号。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幅样子!!”男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一拳砸在了斋藤晃司的嘴角上。
斋藤睁着凌厉的双眸,眼睛不眨一下:“陈,伤害你的人不是我,你不要把自己的无能转嫁在我的身上。谁伤害你你就报复谁,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还是那么伶牙俐齿!”男人发狠起来死死掐住了斋藤晃司的脖子。
斋藤晃司本就刚刚出院,身体虽然不瘦弱,但双拳难敌四手。
刺青男用力掐着斋藤晃司的脖颈,斋藤晃司开始窒息,整张脸都变成了青紫色。
“陈……你被广濑柊……利用了……”斋藤晃司一边抓着空气,从喉咙里发出仅有的几个字符。
旁边的小弟提醒道:“陈哥,不是交代别弄死么?得问出来他家保险箱的密码。”
陈双目瞪得猩红,恨不得把斋藤晃司要死,但他还是卸力松开了手。
斋藤晃司猛地大喘气,然后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男人满眼的血丝,嗓子生出一丝血腥味。
“你是不是把广濑制药的机密文件藏在保险箱里了?”
斋藤晃司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哼……没用的,宫本家地下密室只能通过虹膜认证。”
“你小子——”
“广濑柊到底是让你们拿到文件还是让你们杀了我,如果你们在这里杀了我,那就永远都不可能拿到文件了。”斋藤晃司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刺青男和周围的几个手下对了个眼神。
刺青男古怪地笑了一声:“你们几个,把他带到补给站。”
这片山区以地貌崎岖而闻名,人们只敢在山脚开设温泉旅馆,山顶到处都是溶洞和断崖。政府为了帮助不听劝的徒步爱好者会在山中央设立补给站,说是补给站也只是小木屋而已,甚至都没有工作人员,许多木屋都废弃了。
斋藤晃司听到顿觉大事不妙。
刺青男从兜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将他的手腕捆上,将他抬上了几人开的箱式面包车。
斋藤晃司被黑布蒙上了眼睛,带进山腰上的一个补给站。
刺青男将他放在一个破木椅上,揭掉了他的眼罩。
周围如他想的一样,这里除了有一堆废弃的柴火棒之外,墙上挂了几个登山杖和绳索,其他的连个空调或者是毛毯都没有。窗户玻璃还碎了,直往屋里灌风。
刺青男邪笑着说:“你要是现在跟我说怎么拿到机密文件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斋藤晃司冷冷地说:“ 你做梦。”
“斋藤医生,你好歹是个大学教授,我还以为你会识大局一些。”
“无论怎么样广濑柊都不会放过我的,当年我曝光广濑制药的事让公司股价大跌,他那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
“看来你对柊少爷还是很了解的。”刺青男看了看周围的几个穿黑衣的男保镖们:“不过,一刀毙命没有痛苦的死去,还是被折磨致死,这两样你还是可以选的。”
斋藤晃司面目充血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他两只手用胶带缠着背在身后,动弹不得,现在就是刀板上的肉。
身着黑西装的几个年轻男人从身后掏出棍棒,还有的人手上戴着机械义肢,手臂上的钢刀散发着冷光。
斋藤晃司咬着后槽牙:“随你们便。”
刺青男冷笑一声:“给我打!打掉他一颗牙我奖一千,打断他一根肋骨我奖一万——”
霎时间,铁棒带着风声朝斋藤的太阳穴砸来。
斋藤利用浑身的力气连带椅子摔倒在地,躲过一击。紧接着,男人一个飞踢把黑衣男踹翻。
众人看斋藤竟然还有躲闪的能力,立刻向猛虎扑食一样朝他扑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猛然间亮起了大灯。
巨大的镁光灯将整个木屋打得亮如白昼。警报声跟着喇叭声响起。
斋藤冷笑一声:“警察来了,你们还不住手?!”
刺青男见大事不妙,立刻大喝道:“快撤——”
黑衣人在几秒钟从木屋后门撤退,来势汹汹,去势也汹汹。转瞬间,木屋内空旷得只能听见斋藤晃司的呼吸声。
可是预计的救援并没有到来,前门打开,只见雾岛莲光着两只红彤彤的脚丫子飞奔到斋藤晃司面前。
“斋藤医生——”
斋藤晃司瞬间明白了什么:“救援队呢?”
“没有救援,我用车上的外放音箱把他们吓跑了。”雾岛莲连忙把倒在地上的斋藤晃司扶起来。
“你可真机智。”斋藤晃司轻呼一口气。
雾岛莲看着斋藤满脸的尘土,嘴角还有血迹,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雾岛莲抱着斋藤晃司说:“斋藤医生,早知道我跟你一起走了。”
斋藤连忙抱着怀里纤瘦的身体,轻轻抚摸他脑后的发茬:“你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要是跟我在一起也会有危险的。”
雾岛莲这才想起来,斋藤晃司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有口难言,嘴巴张合了一阵,小脸耷拉着:“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斋藤晃司轻抚雾岛莲的脸,“嗯?说说看。”
雾岛莲抽抽鼻子:“我、我……”
他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雾岛莲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刺青男一个飞踢,把雾岛莲踹到在了地上,黑衣人们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给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雾岛莲瞬间小脸煞白:“你们——”
他没想到这伙人竟然这么警觉。
刺青男一巴掌甩在了雾岛莲脸上,几个小弟见状将雾岛莲的双手也捆了起来。
“啐——妈的,敢骗老子!”刺青男大骂。
雾岛莲连肠子都悔青了。
“你们别动他——”斋藤晃司大喊。
几个小弟又上去在斋藤晃司腹部打了两拳,斋藤晃司也被重新捆了起来。
刺青男见斋藤晃司没声了,便去查看雾岛莲的情况。他打了束手电,低头把雾岛莲的脸抬了起来。
“呵,我当是谁。”刺青男邪笑了一声,“这不是人体实验室里跑出去那个吗?”
雾岛莲瞳孔震颤,不好的回忆宛若漆黑的浪潮渐渐席卷他的身体。
他双眸瞪大,嘴唇发白,“你说谁,我不认识你。”
刺青男嬉笑着,掰着他的脸给众人看,“看看,你不认识?大伙可都认识你。这么漂亮的公交车,谁睡过一次都不会忘的,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几个男人露出了淫/邪的微笑。
雾岛莲逐渐被恐惧吞没,他低声颤抖着:“别,别说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那个浑身散发着菁液味儿的omega么?我不止一次见过你从‘那间屋子’里出来,每次同行的可都是政商大佬呢。”
雾岛莲拧着眉毛,他像是一只待宰的野兽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他努力把下巴埋在胸口,将脸躲在散乱的头发里。
就算是沦落到这种境地,他也不想让斋藤知道。
为什么偏偏在斋藤面前……
雾岛莲缓缓睁眼,只见斋藤晃司被压在泥地上,两只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雾岛莲喑哑着声音:“不是、不是,我没有……”
刺青男似乎发现了两人的关系,看见这一幕兴奋地大叫道:“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他给手下递了个眼神,一个黑衣男便抓着斋藤晃司的头发把他抬了起来。
刺青男用他油腻的大手捉住了雾岛莲的一只胳膊,将他的和服外衣猛地扒掉,露出omega白皙纤瘦的上半身。
“住手!住手——”斋藤晃司奋力大喊。
刺青男用力掐了一把雾岛莲胸前的软肉,小美人痛苦地呻吟着。
“啊哈哈哈哈哈,你急了,斋藤晃司,你不是不愿意交代保险箱的密码么?那我们就在你面前轮/奸他,什么时候你愿意说了,什么时候再停。”
雾岛莲吓得面色煞白,他挣扎着晃动着两条腿:“你他妈的,放开我——”
刺青男两只手掐着他的腰,其他两个男人去拔雾岛莲的腰封。
斋藤晃司膛目欲裂:“放开他!”
转瞬间,雾岛莲已经被脱得只剩下内裤,他的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几个男人作势要把他压在地上。
刺青男抓着雾岛莲的两只腿,邪笑着看着斋藤晃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雾岛莲叫得嗓子都要哑了,“求你!别做!!我不做了——”
斋藤晃司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幕,嘴角咬得往外渗血。
斋藤晃司大喊:“我说!我说!密码我知道!放开他——”——
作者有话说:[合十][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补药打我
[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雾岛莲的身世其实早有预告
希望看到这的家人们不会太意外
第39章 铜的熔点
“地下密室可以通过密码打开, 密码是……”斋藤晃司紧咬着后槽牙,“S3921221.”
“停手。”刺青男一声令下,几个黑衣男保镖将浑身赤/裸的雾岛莲扔在了角落的干草垛上。
刺青男踱步走向斋藤晃司, 眼神阴恻恻地说:“还有呢?”
“没了。”
“真的?”
“嗯。”斋藤晃司将唇瓣抿成一条线:“这是地下室和保险箱的通用密码。”
刺青男歪着嘴笑了笑:“那你们也没有用处了,给我打!”
黑衣人一拥而上,将斋藤晃司吞没。
“砰砰砰!”
雾岛莲还没从惊恐中恢复出来,只听见耳畔传来拳拳到肉的闷响。
斋藤晃司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几拳, 嘴角内全是腥甜的血,半边侧脸失去知觉, 连一只耳朵都听不见声音了, 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住手!!你们别打了——”雾岛莲被扒光衣服扔在地上,他双手被反绑只能无力地看着斋藤晃司被打。
“不是说只要告诉你们密码就——”
“就怎么样?”刺青男看向无力挣扎的雾岛莲,满眼下流的欲望。
雾岛莲喉咙里立刻泛出酸水,“你、你别过来。”
陈用指尖挑起青年尖尖的下巴, 说:“放心,我不会操/你,像你这样的烂货, 我怕脏。”
雾岛莲满眼猩红,眼眶里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刺青男说:“你们两个也不用挣扎了,就在这儿等死吧。”
雾岛莲大声喊:“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你如果真的敢对我们动手,你也跑不掉!”
刺青男的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笑容,他没有上嘴唇, 露出惨白的牙齿,“今天可是新年, 外面有烟火晚会,你说火星子如果不慎落在哪个没人要的废弃小屋,正好烧死了一对来这里观景的情侣, 警察会怎么办……?”
雾岛莲的心脏直线下坠。
斋藤晃司已经被打得宛若掉进陷阱的野兽,他睁着一双冰冷的眼睛,身体剧烈起伏着。
“陈,你现在还有回头的余地……像广濑那样的药企财阀已经失去了医者的……良心,所以才会对你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如果你放过我们,我可以给你介绍我们医疗研究所,你脸上的伤,可以通过植皮改善……”
陈双目圆瞪,他没想到斋藤晃司会说出这种话。
斋藤在生死关头还在用他的医疗能力跟自己谈条件。
“你、你别想骗我。”刺青男愤懑地咳了一声,“哼,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广濑烧伤,我老婆也不会跟其他人跑了……”
斋藤知道这人已经无法沟通,他是带着恨意来的,冲动的人听不见善意的提醒。
雾岛莲的两只眼睛噙着热泪,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刺青男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随手就把烟头扔在了木屋未烧尽的柴火堆里。
零星的火开始燃烧,一开始只是微小的一簇火苗,渐渐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几个黑衣人手下又从屋外抱来一堆干草,引着火苗扔在了小木屋的窗台、椅子、房梁各处……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死吧。”刺青男邪笑着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
黑衣人干完这些又像一阵风似的从后门离开,最后,刺青男给木屋的门上加了条锁链。
锁链的“咔咔”声响宛若通向地狱的三角铁,沉重的锁头将雾岛莲的心脏猛地锤击到了深渊里。
雾岛莲听见那帮人的脚步逐渐走远,他光着满身泥泞的上半身,用头去蹭斋藤晃司的脑袋,“斋藤医生,斋藤医生,你还好吗?”
他能看到斋藤的侧鬓沾了大块的血迹,头发已经凝固了,鲜红的血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皮里,斋藤几乎睁不开眼睛。
“还好……”男人咬着牙说。
雾岛莲崩溃大哭:“对不起,都怪我刚才太得意忘形了,我们应该马上走的。”
斋藤嘴角咧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是你来,我早就没有生存的斗志了。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因为我,他们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雾岛先生。”
雾岛莲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他看着斋藤晃司的侧脸被火光照的越来越亮,男人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雾岛莲大喊:“斋藤医生!你别死啊——”
斋藤晃司胸口起伏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大抵遭受了撞击,眼前眩晕,应该是脑震荡了。
男人奋力往雾岛莲的方向弓着身子爬了几寸,“没事,我暂时不会死的……”
雾岛莲咧着嘴,豆大的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流。
“斋藤医生,你才刚出院就遇到这种事……你如果没有跟我来看烟花的话,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刚刚还因脱光了冻得头疼,而现在周身的这股热量烧得他身体冒汗。他一边哭一边往斋藤晃司面前爬,但因手脚都被捆绑,下巴蹭在地上被磨破皮,渗出血来。
斋藤晃司慌了:“雾岛先生,别爬了,下巴不痛么?”
“不痛。”雾岛莲一边哭一边尝试站起来。
但他的两只脚被捆在一起,刚站起身子又踉跄着摔倒,两个白皙的膝盖被撞得鲜血直流。
“雾岛,别爬了。”斋藤晃司心疼地说。
雾岛莲皱着眉头,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交代在这里。
他好不容易才攻略了斋藤晃司,怎么能就在这种小破屋里被烧死。
雾岛莲突然想起自己手腕上的机械手表。
他背过身,将被捆绑住的手对准墙上的铁锤,只要羊角锤的尖角可以戳中表盘上的按钮,手表上的机械铆钉就会弹出来,把手腕上的胶带扎断。
“斋藤医生,你等着,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我会救你出去。”雾岛莲满脸燃起热血。
斋藤看着面前的青年踉踉跄跄爬起来一次次尝试着用后背去顶墙上锋利的羊角锤,他显然明白了什么。
“雾岛,小心一点。”
雾岛莲小心翼翼地把手背抵在羊角锤上,锋利的冰冷滑过他的手腕,他能感觉到一阵刺痛,但与之而来的也是手腕上突然间的松懈。
机械表盘的机关被触发,胶带瞬间被铆钉截断成几条。
“松开了!”雾岛莲展开双手跑向斋藤晃司。
周围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没法让他松懈分毫。
雾岛莲将斋藤的手腕也松开,将斋藤晃司从地上扶了起来。
可惜浓烟已经灼烧到了木椅子和家具上,站得越高吸入的毒气越多,两人不得已又蹲下来。
“斋藤医生,我去看看窗户能不能卸掉,你如果、还能走的话……看看两扇门的锁链能不能被打碎。”雾岛莲说。
斋藤晃司点头。
两人都步履蹒跚,在滚滚的浓烟里前行。
可惜这座木屋虽破败,但钢铁窗框久经风霜却依然顽固,中间几根防盗栅栏只能通过一只胳膊。
雾岛莲的手差点被火灼伤。
而斋藤晃司那边因为遭受了太多殴打,他仅仅是推开门锁已经是难上加难。
雾岛莲想起可以用羊角锤砸断铁链,可惜雾岛莲低估了铁链的粗细,那铁索有将近人手腕那么粗,几锤子下去纹丝未动。
火势越来越大,雾岛莲被一口浓烟呛得蹲坐在地上,他满脸黑灰,额头和鼻梁上挂着涔涔的汗水。
他不想死,可是这到底要怎么逃。
“斋藤医生,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儿吧。”
斋藤晃司卸力坐在了他的身边,男人半阖着双眸,平日里矜贵高冷的一张脸被打得狼狈不堪,他柔声说:“不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宫本知道我们在外面,他会找人来,既然你能找到我,他们也可以根据车胎痕迹,脚印方向找到我们。”
即便是这种绝境,斋藤晃司的话却有着比布洛芬更强劲的阵痛作用。
“好,我信你。”
雾岛莲看着头顶燃烧的汹汹火焰,房顶破了个大洞,在赤红的火光里能看见那一片漆黑的天色。
这时,天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礼炮拖拽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瞬间爆炸,璀璨的烟花点燃了夜色。
红的烈如玫瑰,黄的宛若蔷薇,还有华丽的火树银花,金色瀑布,一颗颗一朵朵将夜色铺洒得满满当当,目不暇接。
“真漂亮。”雾岛莲的咳嗽了两声。
斋藤晃司说:“嗯,雾岛先生,新年快乐。”
雾岛莲点点头,将脑袋搭在斋藤的肩头:“斋藤医生,新年快乐。”
周围的烈火熊熊燃烧,在烟花的掩盖下,柴火噼里啪啦的爆鸣声显得微不足道,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山间这座正在燃烧的房子。
“斋藤医生,其实,我有东西想送给你。”雾岛莲颤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斋藤晃司面露惊讶。
“这是……”雾岛莲猛烈咳嗽了几声,烟灰已经要涌进他的肺里:“咳咳咳……”
斋藤晃司会意,接过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金灿灿的松树枝形状的胸针,上面镶嵌着几颗小钻。
“给我的?”
雾岛莲的眼睛里映衬着火光和斋藤晃司那张脸:“嗯,铜的……如果这场火最终温度不超过1064度,它就不会融化……”
“是不是太奢侈了……”
“铜的而已,一斤才800多块。”
斋藤晃司知道雾岛莲的视财如命,就算是铜的也很好了。
斋藤晃司搂过雾岛莲的肩头,用带着血的嘴唇轻轻吻了吻雾岛莲的嘴角。
“谢谢你,雾岛先生。”
雾岛莲的眼睛快要被熏得睁不开了,他的眼泪涌出眼眶,又在几分钟内蒸发,身体灼烧得疼痛不堪,即便这样,他听见斋藤晃司的话,突然觉得心跳的很平稳。
雾岛莲笑着说:“快要死了,斋藤医生还那么见外,能不能……叫我一声‘莲’。”
斋藤晃司把雾岛莲抱进怀里,一边吻她的嘴唇,一边说:“莲,谢谢你。”
斋藤晃司嘴里的血腥味也侵入了雾岛莲的口腔,他抱着斋藤用力地薅着斋藤的后脖颈,如果就此毁灭,他想尝尽斋藤的一切。
雾岛莲咬着斋藤的唇瓣,舌尖,舔舐着他的贝齿。
雾岛莲突然想起自己年少时看过的一出戏,叫‘曽根崎心中’,‘心中’指的就是彼此相爱的人殉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如果跟斋藤死在这里,估计就会被当情侣殉情处理。
雾岛莲想着想着抱紧了斋藤晃司斋藤晃司,用尽全力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
不过一会儿,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斋藤医生,能答应我一件事么?……如果我们出去了,你得好好生活,好么?”雾岛莲问。
斋藤晃司面前的雾岛莲已经朦胧,他凭着意识点头:“好。”
火焰已经快把头顶最后的一片黑色天空给湮灭,就在刹那间,巨大的水蒸气从外面袭来。
房屋瞬间被白烟所笼罩。
“就在这里!!加大水量——”
几个消防员破门而入,各个手拿喷水管、灭火器宛若天降神兵一般冲进屋内一顿扫射。
“还好!!人还活着!!”
雾岛莲和斋藤晃司差点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被四五个消防员给抬上了担架
雾岛莲激动万分,他马上跟斋藤说:“斋藤医生!真的有人来救我们!”
斋藤却没有反应,他朝身边看去,斋藤晃司已然在担架上晕睡过去,一只手还死死地牵着雾岛莲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几个救护人员赶忙将斋藤晃司运上救护车,可是斋藤一直握着雾岛莲的手,雾岛莲连忙说自己没事,便随便裹了个毯子跟着斋藤的担架一起上了救护车。
宫本凪连忙问:“你们没事吧?”
雾岛莲说:“我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具体的去医院说。”
森悠一连忙开车,让旁边哭成泪人的星野空跟着,几人一起往医院赶去——
作者有话说:【以下来自知乎作者“明王道日语”】
「心中(しんじゅう)」指的是相爱的男女为了证明彼此爱情的永恒而一同赴死的行为。广义上又指具有亲密关系的数人在自愿的情况下一起自杀。
“相爱的最终理想形态就是一起殉情”这种思想的出现来源于日本的“来世思想”——「男女が情死すると、来世で結ばれる(男女若是一同殉情,来世则可以结为连理)」。根据大正时期的新闻,关西第一的花街柳巷「松島遊郭」每年平均都会有14-15个殉情事件。
『曽根崎心中』1703年。
它是日本最早的社会故事剧,净琉璃历史上第一部现实剧。说的是游女和酱油店店员的殉情故事。
【高亮】
经历这个坎之后,我们斋藤要好好善待自己的生命,善待眼前人了
第40章 新家
好在斋藤晃司身为顶级alpha体质极佳, 恢复能力也极强,除了断了一条肋骨、轻微脑震荡之外没有其他重伤,从高级病房里住了一天之后就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雾岛莲一直在他身边陪护, 星野空和森悠一索性在医院边上给他定了个民宿,三个人每天围着医院打转。
宫本凪在跨年夜当晚就去处理捉绑匪的事,到第三天终于现身了。
斋藤晃司正躺在病床上吃苹果,雾岛莲在他旁边画画。
宫本凪一个推门, 查兰和普提蓬抬着一个满身血呼啦差的男人扔在了病床前,把雾岛莲吓了一大跳。
那人满头血液但依旧盖不住他脑袋上的刺青, 他被蒙着眼睛, 用胶带缠着嘴巴,两只胳膊被反绑在身后。
是刺青男。
雾岛莲恨得牙痒痒,立刻就要上去揍他两拳。
斋藤晃司提醒:“周围没有媒体记者吧?”
宫本凪冷声:“已经被我处理好了,你们想怎么打怎么打。”
雾岛莲闻声, 一拳头砸在那男人的嘴角:“奶奶的!老子没死成,意外吧?!”
刺青男吃痛,龇牙咧嘴地歪倒在地上, 查兰和普提蓬又掐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让雾岛莲打。
雾岛莲左勾拳又勾拳,三四下全都砸在刺青男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陈嗷嗷地叫了起来。
“妈的, 烧你的又不是斋藤,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我告诉你, 我学历不高,也没什么道德,你这只赖皮□□就该我教训!”
雾岛莲说着又要砸下来两只小白拳头, 一拳一拳打在刺青男的腹部,把他打得两眼翻白。
斋藤晃司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宫本凪踱步走到刺青男面前,他弯着腰,轻蔑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一样:“你把地下室密码告诉广濑了?”
“没、没……”
“放屁,你那群小弟已经被我抓了,通讯器的过往记录也被我的手下给找到了,还敢说没有?”宫本凪冷笑了两声。
刺青男马上像是丧家犬一样跪趴下来,脑袋磕在橡胶地板上,“宫本先生,对不起,是我一时想不开,求求您饶了我……”
雾岛莲正关心地下密室的问题,他紧张起来:“地下密室的密码已经被广濑知道的话,那他们会不会——”
“放心。”一直默不作声的斋藤晃司说:“我说的是假密码。”
宫本和雾岛莲都很意外,转头看向床上一脸云淡风轻的斋藤。
雾岛莲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宫本笑道:“可真有你的,那种危急关头你也没说。”
斋藤晃司嗤之以鼻:“拖时间而已,就算说了也不见得能放过我们,没必要说。”
雾岛莲喉头一哽。
他这么冷静,这么沉着,或许那天在小屋里他根本不知道宫本凪什么时候会来。
斋藤晃司大抵一直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说漂亮话。
想到这,雾岛莲的嗓子眼开始刺痛,他本就吸入了一部分黑烟,多说两句话就咳嗽。
宫本凪看出了雾岛莲的神情不对,说:“行了,你喝点药,在这儿待了好几天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雾岛莲点头。
宫本凪说:“那这几个人就交给我了。他们没完成任务回去大概率也会成为广濑的棋子,要么拿家人威胁,要么送去监狱坐牢。”
斋藤晃司说:“你想……”
宫本凪看了看斋藤,会心一笑:“嗯,我有办法让他们永远闭嘴。”
雾岛莲心头一坠,但他还没琢磨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查兰和普提蓬就把刺青男给抬走了。宫本凪也哼着歌跟在两人身后走出了房门。
雾岛莲连忙问躺在床上的斋藤晃司:“宫本要干什么?”
斋藤从床头捡起一本书,悠然道:“大概就是肉/体惩罚吧。”
“什么意思?”
斋藤看雾岛莲满脸的疑惑,呼噜了一把小美人头顶的碎发:“别担心,他不会弄死人的。宫本凪有个特殊的爱好,他喜欢玩sm。”
雾岛莲:“?”
雾岛莲没想到事情往诡异的情色发展了。
房间内已经没有其他人,斋藤晃司把书一合,解释道:“宫本在外面有三四个情人,大众都知道的。”
“嗯。”
“他偏爱beta,因为beta不会怀孕也不会被标记。”
“那你跟他——”
斋藤晃司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装beta,他淡笑道:“我没有,因为我不想配合他的xp。他喜欢sm,每一个情人跟他都是合约伴侣,他是极端s,喜欢折磨人,最喜欢的就是拿鞭子抽人,有的时候会用刀在人的皮肤上刻字。”
雾岛莲大惊失色。
他一开始就觉得宫本这人风流过头了,这几天下来觉得他很靠谱,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对的。
宫本简直妥妥一个溏心蛋,看着脆皮,中间白,切开黄得流油。
斋藤晃司见怪不怪:“他做的那些都是合法的,情人们也基本上是极端m,目前我还没有接到过情人投诉,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去……”雾岛莲咋舌:“那他不会也跟那个癞蛤蟆做/爱吧?”
斋藤晃司稍微想象了一下画面,皱了皱眉:“我觉得他应该没那么重口味。”
“我想也是,不然我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两人在房间好一阵蛐蛐……
三天后,斋藤晃司出院了。
他给旧T大请了长假,研究院那边的工作也暂时交给了权伊玄处理。
宫本凪很赞成他的修养计划,这两个月以来,斋藤要么因为性别扭转药住院,要么被打残,再这么下去他不自杀也要病死了。
雾岛莲回了涩谷的理发店继续上班。
他跟星野空合计了一下,如果继续经营线上的机械义肢店很有可能被广濑柊钓鱼执法,如果像上次那样再被抓可能不会有好下场。
两人越合计越担心,商量到最后,雾岛莲决定搬家。
雾岛莲居无定所惯了,但这次他想离斋藤晃司近一点。
直到一月中旬,雾岛莲都在忙找房子的事。
他白天在理发店上班,晚上就拉着森悠一和星野空帮他看房子。
偶尔收到斋藤晃司的短信,他甚至忙得忘记回。
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天,他好不容易敲定了在木之本町附近的一栋小公寓,那里不仅治安好,而且离宫本凪和斋藤家的别墅更近,虽然价格贵了三倍,但是至少不用担心广濑柊找上门。
雾岛莲犹豫再三,决定当天下午跟房东签合同。
就在这时,那个许久未联系的账号“收留粉色流浪猫”给他发了条短信。
收留粉色流浪猫:最近还好吗?
雾岛莲觉得很奇怪,这人上次还因为他说自己出轨alpha的事不理他,直接断联,现在又突然找上门来。
雾岛莲没空搭理他,回了个“在忙。”
收留粉色流浪猫:怎么那么忙啊?
雾岛莲:有事吗?
收留粉色流浪猫:没有,好久不见,想你了。
雾岛莲看着通讯器皱了皱眉头,这人谁啊,只不过是网友而已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
星野空和森悠一正在帮他打包行李,一月天俩人累得满头大汗,看雾岛莲正在看通讯器,星野空责怪道:“你偷懒给谁发消息呢?”
雾岛莲正觉得这个账号太奇怪,不打算回消息了,连忙撸起袖子重新加入了打包工作。
就在这时,星野空收到了宫本凪的短信。
宫本凪:计划还在执行中,你那边怎么一直没动静。
所谓的计划就是“斋藤晃司雾岛莲恋爱计划”,星野空的目标是把雾岛莲送上斋藤晃司的床。
自从上次跨年绑架火灾事件,星野空心里就有点怕怕的,他虽然受到宫本凪的威胁,但他对宫本凪的手段没有实质的感受,这次事件过后他是真的怕宫本凪了。
那么一个有权利有计谋的alpha,自己根本逃脱不了他的掌控。
星野空这几天一直躲着宫本凪,也不回宫本的消息。
星野空没精打采地把碗筷撞进瓦楞纸箱里。
“叮咚”一声,又收到了宫本凪的消息。
宫本凪:再不回消息我就把你当初做的事情告诉警察。
星野空吓得额头冒汗,他连忙回复。
星野空:在帮雾岛搬家,抱歉,刚看到消息。
宫本凪:搬什么家?
星野空:那天跨年夜的事让雾岛很害怕,他觉得在这里住不安全,所以想搬得离斋藤医生近一点。
宫本凪:不早说。
星野空看着“不早说”几个字发呆。不过一分钟,宫本凪就给他发来了一个房子的地址。
宫本凪:搬这儿。
雾岛莲见星野空在玩通讯器,也不满道:“还说我呢,你不是也在偷懒。”
星野空连忙把通讯器背在身后,朝雾岛莲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朋友发的短信。”
“你几个朋友啊我不能看。”
“呃……”
“不会是新男朋友吧?”雾岛莲调侃道。
森悠一听见这话,缓缓转过头看着星野空,睁着两只狗狗眼问:“星野哥,你有新对象了?”
“没、没有。”星野空连忙摆手,“对了,我看箱子收的差不多了,等会儿我开车吧,木之本町那里的路我比较熟。”
雾岛莲有些狐疑,但没多想。几人快速把行李装进了卡车后背箱。
星野空架着车缓缓向木之本町驶去。
木之本町和下北泽区不同,穿过一片树林和几个街区后就到了城市的中央。
沿途的房屋越来越高大,从破败的小公寓到华丽的一户建,再到古朴的日式别墅,一排排一座座,房屋窗明几净,沿途的松树郁郁葱葱,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车最后停在了一座西式洋房前,那屋子像是抹着一层奶油,鹅黄色的暖调房屋前种着一排小树。有独立的大阳台和游泳池。
雾岛莲问:“来这儿干嘛?”
星野空心说:你可真好命。
雾岛莲见星野空笑笑不说话拉下了手刹,又问道:“空,你是不是停错地方了?”
星野空说:“没停错,这是斋藤医生给你准备的新家。”
雾岛莲满脸惊讶:“斋藤医生?”
他不记得自己跟斋藤说过要搬家的事。
星野空说罢就开门下车,雾岛莲手忙脚乱地跟了下来。
只见房屋门被推开,从屋里走出一个男人,斋藤晃司身着一件米黄色毛衣,他没梳头发,刘海儿蓬松自然地垂落在眼前。
“斋藤医生……”雾岛莲第一次见这么居家的斋藤晃司,头发放下来的时候看起来像男大学生。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欢迎来到新家。”
雾岛莲看看身边满脸神秘的星野空,又看看一脸懵逼的森悠一,最后把目光放在了门前的斋藤晃司身上。
雾岛莲怯生生地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同居了?”
斋藤晃司牵起雾岛莲的手:“嗯,我的小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要!同居!!!!
进入本垒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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