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将死
将死
信任如纸一般易碎
余盈夏的脸色白得吓人, 杨荨舟以为她的病还没有好,就想着赶紧带她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余护法,换个地方接赏吧。】那道声音像催命符一样继续在余盈夏的脑海中响起。
“我、我没事, 杨姐姐你别担心。”余盈夏掐着手心让自己镇定下来,杨荨舟显然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 现在谁都帮不了她,只能自己得想办法周旋!
她找了一个借口与杨荨舟分别,独自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即使自身难保, 余盈夏的思绪还是分了一些飘回了家中, 她担心颜怀曦。
虽然余盈夏不像杨荨舟那样知道万魂骨的内幕,但她已经从拍卖师的描述中知道了这场拍卖会是为谁准备的了!
颜家的万魂骨自然会吸引颜家的遗孤, 如果颜怀曦没忍住出来夺骨,那她就要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迎战埋伏在这里的所有人。
余盈夏现在没有力量,感知不到周围的气息,但她能猜出隐藏在暗处的定然有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 要么是主角, 要么是反派1号。
颜怀曦如今的模样哪能对付得了那两位?而且那骨头恐怕也不是正常的万魂骨,瞧这模样恐怕又是另一个陷阱,余盈夏紧张到心脏难受的厉害, 她既怕缠在自己身上的阴影, 又怕颜怀曦会杀过来。
“轰隆……”
天空一下子变得阴暗下来,云层中隐隐有雷霆轰轰鸣的声音。
路上的行人估摸着要下雨了, 于是脚步更加匆忙地往回赶,因此脚步有些慌张的余盈夏在人群中看起来也不那么突兀。
【余护法, 哦我忘了, 瞧我这记性, 你现在应该不认识我, 呵,你表现的比之前还要冷静,害得我都不记得你的记忆被封起来了。】
那道阴影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开口,它似乎一直在欣赏余盈夏紧张的模样,说出来的话语也略带戏谑。
余盈夏攥紧了拳,难怪她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却无法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寻到蛛丝马迹。
“还请阁下赐教。”
那阴影为了让余盈夏清楚现状,特意将过去的记忆展开给她看了一眼。
余盈夏从中得知了一些连系统的文本中都没有提及的隐秘。
原主原本是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但借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杀颜怀曦,哪怕只剩半口气,她也是炼虚合道期的高手!一个眼神就能杀了她这个小喽啰,原主根本不敢动手。
而让她有这个勇气、或者说失了理智的就是一团正体不明的阴影,就如同余盈夏在噩梦中梦到的那样。
这个阴影是原主受颜怀曦之命去颜家废墟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遇到的,也不知道和殷铎有没有关系,它缠上了原主,蛊惑她、给她去刺杀颜怀曦,等原主的野心彻底被滋养出来后,那些东西又在她的记忆中动了手脚。
现在原主死了,锅和未知的敌人全都落到了自己头上!
余盈夏深呼吸了几次,她是个文明的人,可如今看到这份记忆后也忍不住想问候原主和系统的祖宗,前者给自己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后者就是个废物!将自己送过来前竟然连这些东西都没有调查好!但凡提前让自己知道点消息,她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如今该怎么办?余盈夏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东西找向自己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利用她完成之前被自己中断的刺杀计划!
【别怪主上动了你的记忆,颜怀曦那人多疑又狠毒,一旦让她发现了异样,你绝对逃不过被搜魂的命运,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阴影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但余盈夏可不相信这东西的好心。
呵,什么为了她着想才封印了记忆,是这些东西分明是为了防止原主刺杀失败后被颜怀曦找上门才留的后手!
“我……怎敢,主上也是为我着想,属下感激还来不及。”余盈夏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段时间她在颜怀曦身边磨练好了演技,对付这个阴影更是手拿把掐。
【我等知道你对主上的忠诚,这是主上对你的赏赐,拿着吧。】阴影凝出了一个黑珠子塞到余盈夏手中,余盈夏摸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恶心的感觉!
【这是主上身上新凝结出来的魂使,一般人都没机会,你运气不错,拿到了头功才能获得如此重赏,有了它后也不用再封印你的记忆了。】
余盈夏的脸微微抽动,强忍着将手中的东西扔出去的冲动,有脏东西!
魂珠在余盈夏手中碎裂,新生的阴影与余盈夏的灵魂挤在了一起,并且模仿她的气息完美地隐藏在她的灵魂旁。
【主上信任你,也知晓现在颜怀曦就在你身边,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交给你,不用担心,和之前一样,主上会护住你。】
真信任就不会弄出一个魂使监视她!还说什么不用封印记忆,恐怕自己露馅的瞬间就会被杀了所以才用不上吧?这东西的鬼话余盈夏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过……那东西知道颜怀曦在哪里,可殷铎却还在找她,这两边不是一伙的吗?
【只要将颜怀曦的尸身交给主上,主上将赐予你颜家传闻中能够成仙的秘宝,不用怀疑,外人之所以没有找到那份秘宝,就是因为宝物早已落入了我们主上手中。】阴影的声音诱.惑着她,修仙之人谁不想得道成仙呢?
余盈夏不是对成仙不感兴趣,而是现在自己的小命都快没了,还成个鬼!
颜怀曦就是她的命,她死了自己最轻也是个魂飞魄散,还杀了她呢,如果真挑个人动手,余盈夏的刀子肯定会捅向这个骗人卖命的阴影。
这东西蛊惑了原主,但余盈夏还是清醒的,先不说那个能够成仙的秘宝究竟在不在对方的手中,就算在,那人也不可能赐予自己,那些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阴影恐怕就等着自己与颜怀曦同归于尽。
可是余盈夏知道自己的现状,她就是个随便来个修士都能捏死小可怜,哪边都不能得罪,更不能硬气地一巴掌拍它的脸上。
她能做的只有模仿原主的模样,露出一副贪婪好操控的神情降低他们的警惕,以防对方觉得自己失控,为了隐藏秘密就直接杀了自己了事。
“属下定会杀了颜怀曦,将她的尸首献给主上。”没有任何修为,无法用神魂传音的余盈夏只能轻声道,她的声音被来往的动静遮掩,但是对有修为的人来说,这声音算得上格外清晰。
恰在此时,天空都划过了一道惊雷,雷光映亮了她的脸,随之而至的就是一阵仿佛让大地都微微颤抖的轰鸣。
“轰隆!”
余盈夏哆嗦了一下,不知为何,这道雷声给她带来了浓郁的不安。
【主上等你的好消息……】阴影的笑声远去,裹挟在她身上的黑暗被倾泻而下的暴雨冲刷洗净。
那东西走了,余盈夏一下子扶住了身旁的墙,她早就已经腿软了。
雨下的很大,雨珠砸在身上隐隐作痛,余盈夏抹了一把脸,直到现在她才敢露出担忧的神情,她也顾不上腿软,直接用更快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跑去。
颜怀曦可千万别被拍卖会里面的东西骗到啊,千万千万别出门!
暴雨糊住了她的视线,甚至让余盈夏有些睁不开眼睛,就在她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不知为何,那日她被一个尸体袭击的记忆忽然袭上心头。
余盈夏下意识朝那个小巷子看了过去,那个小巷子旁有一盏点亮的灯笼,稍稍照亮漆黑的巷口,因此余盈夏看到有一抹反射的寒光。
她下意识往相反的方向扑倒,一柄柴刀险之又险地从她的颈边划过,一滴鲜红的血珠飞到了空中与雨水混为一体。
从巷子里走出一个魁梧的身影,他手上还有一把柴刀,刚刚扔出来的那一把差点割断了余盈夏的脖子。
“仙丹、把仙丹交出来……”那人的口齿格外含糊,身体摇摇晃晃,就像那什么东西吸多了一样。
“我的仙丹、给我!”
余盈夏发现那人浑浊的眼睛里泛着腥红的光,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已经不像个正常的人类,活像生化危机里面即将变异的丧尸,她根本不敢多想,一轱辘爬起来就继续往前跑。
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不出片刻余盈夏就听到后面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意识到跑直线的话自己很快就会被追上,于是余盈夏盯上另一处巷子。
这条巷子临近药馆,余盈夏之前去给颜怀曦抓药的时候都会路过这里,因此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
这巷子里面堆积了不少杂物可以利用,或许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余盈夏当机立断立刻转到了巷子里,幸亏原主的身体不错,能跑能跳能翻墙。
她身后已经逐渐脱离人类范畴的怪物紧跟着冲了进来,附近的百姓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这里,什么晾衣杆、破损的柜子、腌咸菜的缸等等,因此能走的地方有限,只有孩子和身材纤细的人才方便通过。
余盈夏进来之后如同游鱼般灵活,很快就隐藏进漆黑的夜色中,而她身后那个怪物横冲直撞,将小巷里堆积的东西撞得乱七八糟,活像一头入城的野猪。
那些杂物拖延了它的速度,在撞塌了几个架子后它又被脚底的箱子绊倒,而那怪物的反应非常敏锐,一个翻身就又跳了起来。
它浑浊而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巷子,刚刚躲进来的人不见了,怪物嗅着空气,在泥土和雨水的味道中还掺杂着一丝人类的血气。
小巷里的光线昏暗,但是怪物并不依靠视力判断猎物的位置。
它又跑了起来,柴刀在空中挥舞,不知砍碎了多少东西后它走到了小巷子的尽头,这里没路。
但是人的味道在这里愈发浓郁,怪物仰起头看向不高的墙,那里有血的味道,它贴近嗅了一下,墙壁上果然有血,人似乎是从这里逃走的。
怪物后退了几步,然后双腿发力往上一跃。
就在它的身体跳起来的时候,一块巨大的、不知谁家用来压咸菜缸的石头冲着它的脑袋砸了下来。
跳在半空中的怪物无法改变自己的位置,于是被迫用脑袋“接住”了石头。
这怪物还没有真正变成活尸,因此它的脑袋和普通人一样脆弱,只听“碰”的一声闷响,怪物和石头一起落地,腥臭的黑色血液在石头下弥漫开,那怪物也一动不动了。
在旁边屋檐上的余盈夏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万幸自己没有失手,这怪物的智商也有限,这么轻易的就被自己涂在墙上的血骗了过去。
她不敢看被自己砸碎的怪物脑袋,只确定了对方的身体不再动弹后才一点一点从旁边的屋檐上爬下来。
在雨水的作用下,她落脚的地方有些滑,刚刚用那石头砸怪物的时候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平时她都不一定能把这个石头举起来,刚刚也算是爆发了潜力,用力过度后就导致她的手上没了力气。
结果脚下一滑,她就从屋檐上摔了下来。
余盈夏好像听到了自己左臂骨头在哀鸣的声音,她摔得头晕眼花浑身都疼,当一切尘埃落定,让她才感觉到自己脖颈处火辣辣的,雨水打在身上引起了更严重的疼痛感,余盈夏死死咬着牙,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了出来。
天空昏暗,就好似自己艰难的前路,想活着怎么这么难呢?
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得先回去,她不知道刚刚经历的一切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埋伏,得先回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确保颜怀曦不会踏入那些人的陷阱中。
余盈夏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怪物,然后绕开它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面走。
明明还未入秋,余盈夏却感觉这场雨冷的厉害,就好像有丝丝寒意渗入她的骨头里。
她呼出的气体很烫,余盈夏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是没有下限的,她想要勾起嘴角自嘲地笑笑都没力气了。
余盈夏的脚步虚软,虽然她的速度慢下来了,可是心脏却越跳越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类似发病时的绞痛。
她拼尽全力走到了巷子口,在雨中睁大眼睛想看看有没有路人能帮自己一把,但是正常人没有,有的只是和那怪物相似的五道身影。
又来了,这次直接来了5个……
那些类似活尸的怪物都呢喃着让余盈夏交出仙丹,那视线似乎想将她生吞活剥。
余盈夏实在没有力气了,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的向后倒去,还好她的身后是墙,她顺着墙跌坐在地,没有摔得太严重。
然而随着力气一点点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余盈夏忽然回忆起了上辈子死时的感受,她发病的很突然,死的时候没有受到太大的折磨,而如今的感觉就像是将自己上辈子死时的痛苦时间无限拉长。
在她模糊的视线中,那几个怪物越来越近,可她感觉自己在那些怪物靠近之前就要先咽气了。
没想到自己努力挣扎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只是和她想的不一样,自己没有死在颜怀曦手中。
想到家里那位难伺候的反派,余盈夏的脑海中回忆起了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种种,记忆如同碎片一般没有规律的浮现在她脑海中。
余盈夏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走马灯了,在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的回忆竟然都是颜怀曦。
其实抛却那些互相猜忌引起的不愉快,她觉得自己与颜怀曦相处的日子不算坏,甚至能称得上不错。
在快要闭上眼前,她心中最担心的也是颜怀曦,不要上当啊……
余盈夏的视线越发模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执念作祟,最后竟然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暴雨越来越大了,就像是上天在宣泄愤怒的情绪。
在无人的街道上,一抹红色的身影撑起了一把青色油纸伞,她轻轻转动油纸伞,伞边滴落的雨珠化成了数道银光飞射出去。
在她的身后有五道扭曲的身影,那五“人”被飞射出来的雨滴砸中脑袋飞了出去。
怪物们歪七扭八地砸在远处的墙上,倒霉一些的直接四分五裂,还有一个身体结实一点,被爆掉了半个脑袋后竟然还坚强地爬起来往这边扑。
颜怀曦看都没看就直接一挥手,带着怒气的力量将那个怪物捏成了齑粉。
那些怪物成了她的出气筒,发泄了情绪后,稍稍冷静下来的颜怀曦走到了墙边看着那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对于她,颜怀曦的情绪中除了翻涌的怒意外还添了一丝悲哀。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抚在余盈夏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下传来了滚烫的温度,眼前昏迷的人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兔子。
这可怜的模样确实引起了颜怀曦心中的动摇,然而片刻后她又想起余盈夏不久前说的那句话,她不知道余盈夏在和谁说话,只能听到余盈夏贪婪而残忍的回答。
“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结果是我错了。”颜怀曦经历过许多背叛,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背叛让她感觉如此难受不甘。
她将这根红玉簪戴在余盈夏的头上主要是为了保护这个人,其次才是监视,但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余盈夏与其背后势力的谋划。
颜怀曦自以为阅人无数,可她现在竟然有一些看不懂余盈夏了,到底哪张面孔才是真的她?
颜怀曦看不懂余盈夏的心思,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怀着某种目的被送到自己的身边来的。
如果双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单纯,那么被涂抹了各种杂色的信任就会变得像纸一样脆弱,任何风吹草动都导致信任破裂,更何况余盈夏还亲口说了那样的话。
她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漆黑的阴霾,仿佛刹那间就难将余盈夏吞噬殆尽,颜怀曦碰触在余盈夏脖颈上的手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样一只脆弱的小兔子,自己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拧断她的脖子,让她和她背后之人的阴谋会飞烟灭。
其实颜怀曦想要杀余盈夏很容易,无论是利用那根簪子,还是利用设在余盈夏心口的傀儡印,都能让她一个念头就杀掉余盈夏,根本不需要费这个劲来亲自动手。
颜怀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对待一个叛徒还会如此迟疑。
她的手微微收紧力道,余盈夏脖子上刚刚被柴刀划出的伤口又渗出了血,鲜血染红了颜怀曦的指缝,也疼醒了陷入昏迷中的人。
余盈夏的意识仍然是模糊的,心脏带来的疼痛与窒息感让她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掐自己的脖子。
只是在看到颜怀曦的一瞬,她下意识握住了对方的手。
“主上,小心珍宝阁,那场拍卖会里有埋伏。”她很艰难地说出这段这句话,说是握着颜怀曦的手,其实也只是无力地搭在她的手腕上。
颜怀曦知道,那种小伎俩骗不过她,自己家人的尸骨她还是能认出来的,不过说来也是因为余盈夏弄出来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不然听到那些人糟践自己亲人的尸骨,她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误判。
只是她没想到余盈夏见到自己的第一面会说这个。
如此近的距离,颜怀曦能看到余盈夏似乎要涣散的眼瞳。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随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颜怀曦又有些恼怒。
红玉簪能保护她的安全,那些怪物根本伤不了她,最多只是从屋檐上摔了下来而已,余盈夏的身体毕竟是修炼过的,这点距离还摔不坏她。
可是当余盈夏说出了最后的叮嘱后就再也没了声音,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就像雨中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
颜怀曦几乎将自己的唇咬出血来。
到底哪一面才是你的伪装?
天空中再次划落惊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醒了沉溺在脆弱情绪中的颜怀曦。
她站起身,冰冷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些复杂,曾经背叛她的人都被丢到尸窟里去了,但余盈夏不一样,自己不会将她丢到那里去,等她动手的那天自己就会将她制成永远都不会背叛的魂珠,生生世世永远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颜怀曦将水灵灵的人带回了家,但这次她没有将人安排在自己的床上,毕竟余盈夏才刚刚向她的另一位主子保证会杀了自己呢。
她冷笑着用灵力烘干了余盈夏身上的水,然后将她扔到了隔壁的床上,颜怀曦倒是想出口气,可这人如此脆弱的模样又让她不知该如何下手,最后不仅没出气,颜怀曦还不得不给昏迷不醒的人塞了一颗固灵丹。
这是之前她顺手在老大夫那里买的,治疗风寒发热绰绰有余,哪个叛徒能有这样的待遇!
做完一切后她憋着一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结果看什么都不顺眼,不过片刻功夫颜怀曦房间里的东西就被砸了一半。
呵,殷铎、还有余盈夏背后的势力,都想利用余盈夏杀了自己,很好,她会把他们一个一个的揪出来,然后抽筋扒皮炼制成毒尸,好好体验一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
颜怀曦一夜未眠,原本想要慢慢将那些人拖入网中的念头变得有些急切,只要把那些人全部杀了,或许就能断了余盈夏不该有的念头。
最后睡不着的她也索性不睡了,直接坐起来平复了一下心绪后开始修炼,自己要加快恢复的速度。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早早地照在大地上,外面的雨在不知不觉间停了,小院中只剩下屋檐上的水滴落的声音。隔壁家的公鸡陆续开始打鸣,家家户户的屋檐上都飘起了炊烟,街道上和小院中都开始有人走动,只有余家的院子格外安静。
杨荨舟一想到昨天分别时余盈夏满脸苍白的样子就有些担心,中午的时候特意来了一趟,结果敲了门后过来开门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眼前的女子面容清秀,还带着一丝病气,只是那双眼睛很美,就像容纳了天上的星星,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在这方面这对姐妹很像,她们的眼睛都很漂亮,一下子能吸引人的所有注意。
杨荨舟忽然有了种灵感,她指尖微动,很想将自己的灵感记下来,说不定下次写新书的时候能用上。
“你是……余大姑娘吧?初次见面,我叫杨荨舟。”杨荨舟也猜到了这个时候会来开门的病美人的身份。
颜怀曦点点头,非常冷淡的“嗯”了一声。
还是个冷美人,和阿笙一点都不一样。
“昨天阿笙回去的时候好像病了,她现在还好吗?”杨荨舟关切地问道。
“还好,就是有些风寒发热,吃些药就好了。”颜怀曦冷冷淡淡的样子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杨荨舟自认为自己是个健谈的,结果站在这里后她只觉得冷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没事就好,需要找大夫吗?”
“不用,已经找过了。”她回答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掺着冰碴子。
杨荨舟心里有些犯嘀咕,是她的错觉吗?总感觉阿笙的姐姐有些不待见自己……难不成是知道自己让阿笙画的是哪方面的东西了?!
杨荨舟写的时候毫无心理负担,可如果让被自己拉入伙的画师的姐姐知道,杨荨舟就总有一种带坏了人家孩子的愧疚感,不多的良心有些痛。
怀着这种愧疚,杨荨舟没敢多待,知道余盈夏没事后就走了。
关上小院的门后,颜怀曦看着余盈夏毫无动静的房间。
昨天晚上她身上烫得厉害……
呵,她不是还有一个主上?哪里需要自己来帮她治病,而且自己不都善心大发喂了她一颗固灵丹了吗?能有什么事。
颜怀曦冷笑了一声回到自己房间,片刻后她又出来了。
余盈夏背后的势力迷雾重重,她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叛徒还没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要是出事了更麻烦,她就确定一下那人有没有被烧成傻子。
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后,颜怀曦推开了隔壁的门。
床上的人还在睡着,和自己昨天晚上放过来的姿势一模一样。
颜怀曦的心脏没由来的紧张起来,她几乎下意识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余盈夏的鼻息,那微弱的气息让她的手颤了一下。
她抚上余盈夏的脉搏,脉搏的跳动虚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颜怀曦立刻摘下余盈夏发间的簪子,红簪没有任何警示反应,怎么可能,固灵丹没有效果吗?!
难道那是假药?
颜怀曦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最终叹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余盈夏,等你醒过来我们再算总账。”
她立刻出门去找那晚抓过来的老大夫,而当她远离了小院子后,余盈夏的身上漂浮起一团漆黑的雾,那团黑雾似乎观察了床上的病人许久,最后它变成了一张大嘴,看起来似乎要将余盈夏一整个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余盈夏的枕头旁忽然亮起了微光,是那本千年来无人能修炼的颜家功法秘卷,余盈夏把它们拿回来后就扔这儿了,偶尔会拿起来看看当催眠读物,但因为在魂修功法上屡屡碰壁,余盈夏也就没拿它们当回事。
盘踞在余盈夏身体上方的黑雾好似愣了一下,然后它立刻就要跑,结果秘卷上的光先一步碰到了黑雾,黑雾立刻无法动弹,然后秘卷就像喝粥一样将黑雾一口气嗦了个干净。
黑雾被吃完后,秘卷上的光也随之消失。
没过多久,颜怀曦将老大夫带过来了,老大夫一见是这位黑着脸的煞神,二话不说就主动将医馆交给学徒,然后自己跟了过来。
老大夫原本也没太担心,因为不久前才给余盈夏看过病知道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所以心态还算放松。
然而当老大夫再次见到余盈夏的时候,脸色却骤然变了。
“昨天晚上她发了高热,我将上次从你这里买来的固灵丹喂给了她,为何她成了这样?”颜怀曦冷冽的声音中带着森寒的杀意。
“别是你卖的药里有问题吧?”
老大夫浑身颤抖,他慌忙摆手道:“不、不可能,老朽卖了一辈子药,若是在这种救命药里做手脚就不得好死!”
他能看得出这位煞神是真的动了杀人的心,于是匆忙的从药箱底部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枚小葫芦,那枚小葫芦一打开就有一阵药香飘了出来,能闻得出来不是凡物。
“这位姑娘的情况危急,还是先让老朽施救吧?”
颜怀曦的眸光冷冽,她退后了一步,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大夫。
老大夫从葫芦中取了一颗药丸放入余盈夏口中,可穷尽大夫毕生所学,余盈夏的状况却依然没有转好。
老大夫摇了摇头道:“老朽保证那枚固灵丹没有问题,但老朽能力有限,姑娘若是有人脉,还是寻一位仙家来瞧一瞧吧。”
“什么意思?她的风寒之症连你都治不了?”颜怀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郁。
“这位姑娘得的绝不是风寒之症。”老大夫叹口气道:“她的五脏六腑都衰败了,就像旧行将木的老者,本来熬不过今天,老朽勉强给她吊着一口气。”
“她的病情……也不知是不是老朽多想了,这样子看起来也像是仙家的手段,所以尽量还是寻医道仙家来看看,病人剩下的日子多则五天,少则三天,姑娘好好考虑考虑吧。”
颜怀曦恍惚了许久,才缓缓将纳入脑海中的零散话语拼接在一起,大夫说余盈夏就要死了。
昨天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出事就出事了?仙家的手段……意思是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余盈夏害成了这副模样吗?
她忽然看向大夫道:“你那药是不是还有?麻烦全给她用上,之后我将赠你更好的仙丹。”
“这种药吃多了反而对病人不好。”大夫不想在之后被这位煞神追杀,于是实事求是地道。
大夫离开了,徒留下这份噩耗。
不过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颜怀曦缓缓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余盈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滚烫,而冰冷地像个死人,只剩下依旧柔软的肌肤证明她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颜怀曦:怎么有人说着要杀我,结果先死给我看啊Q_Q
第24章 喂药
喂药
勺子不好用,得用嘴喂
“余盈夏, 你知道吗,死亡对于你来说并非结束,我可以将你的灵魂制成魂珠、魂侍、役鬼, 身体可以练成尸傀、死僵、皮偶……”
“多亏了长生门的二代门主,原本我只研究魂道, 但那位让我知道了该怎么在尸体上玩花样。”颜怀曦坐在床边抬手轻抚余盈夏没有血色的脸,她轻声呢喃,每个字都像是在恐吓。
不、就是恐吓, 可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 也没办法像平时一样说些软话,哄颜怀曦高兴。
大夫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余盈夏的最后一口气留住, 但她剩下的时间依然太短太短了。
不过万幸颜怀曦在余盈夏第一次昏迷的时候就传信将自己的医师召回。
接到血蝴蝶的人从来没有听过颜怀曦急切到有些失去分寸的声音,所以她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她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通过血蝴蝶上隐藏的红色虚线她迅速锁定了主上的位置。
她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余盈夏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 但是对于修士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她能看到主上就坐在床边。
她单膝跪在黑暗中没有说话,等待颜怀曦的指示。
然后她就听见自家主上喃喃自语的声音, 什么魂珠尸傀, 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她知道这可是主上最狠辣的惩戒手段, 哪怕像她这种跟在主上身边很久的老人听到了都不禁颤栗。
这、床上的这位究竟怎么得罪主上了?竟然让主上如数家珍地将惩戒手段摆了出来?
“江藜。”
被点了名的人抖了一下,主上的声音冷得吓人。
“属下来迟, 请主上降罪。”江藜代表的是颜怀曦在长生门外的势力, 她修习的是医道, 平日里制毒为主, 经常会给其他同伴的武器上加点料,不过医术倒也不错。
“你来给她看看,瞧瞧能不能救活,救不活就算了,我直接将她的灵魂制成魂珠,省的她继续受罪。”颜怀曦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听起来就像简单地吩咐了一声。
但江藜在颜怀曦上边待了几十年,若是连这位主子喜怒无常的性格都摸不透的话,她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颜怀曦眼底分明微微泛起了血腥,这让江藜想起了观月山庄出事的当晚,主上看起来似乎很冷静,然而那只是主上疯魔到了极致后的表现,在那之后主上毫不意外地掀起腥风血雨。
眼前的主上让她隐隐看到了那日的影子,所以江藜可不信主上说的什么救不了就算了,她觉得如果自己治不了的话,主上更有可能将自己制成魂珠!
奇怪,床上的这位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主上一边威胁着,还一边要救她的命?
“是。”江藜应了一声后往床边走,然后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样东西,然后那东西在自己脚下碎了。
江藜低头一看,竟然是断成了几截的红玉簪。
江藜瞬间窒息,这不是主上亲自炼制的宝贝吗?
“主、主上……”
“先给她看。”颜怀曦看都没看地上的簪子,毕竟那是她自己砸的。
江藜松了口气,然后她赶忙来到床边,而当她看清床上之人的脸后又万分惊讶。
这不是余盈夏吗?主上在长生门的左护法,听说是个不安生的墙头草,随时都有背叛主上的可能,有人甚至想过直接杀了她了事,省的她以后给主上找麻烦。
主上也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之前也表露过想要直接处理掉她的心思。
江藜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主上究竟想让她死还是想让她活?!
江藜硬着头皮准备给昏迷中的人把一下脉,结果她发现病人的手还在主上的手中。
“主、主上,请将病人的手给我。”江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难的病。
颜怀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江藜将病人检查了一番,余盈夏的情况让她的心绪微沉。
“如何?”
主上的声音像催命符,江藜小心翼翼地道:“主上,余护法的修为全无,现在只剩下半口气了。”
颜怀曦的目光从余盈夏脸上转移到江藜身上,一个对视间江藜如坠冰窖。
懂了,主上想让她活。
“原因。”颜怀曦又吐出了两个字,话语间隐隐透着不耐。
这两个字的压迫感很强,江藜的额头泛起冷汗,“如果属下没有感觉错的话,应该是中毒。”
“中毒?”
刹那间,江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差点被如同漩涡一般的魂力暴动卷进去,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了自己的灵魂,而漩涡的中心正是她家主上。
好半晌,自家主上才将怒意压制下去。
“能确定是什么毒吗?”颜怀曦想了很多种可能,是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她下了毒?还是说在此之前就有人想杀她灭口?
江藜在余盈夏的指尖取了一滴血,她嗅了一下,然后微微蹙起眉。
她的嗅觉异于常人,所以能在这血中闻到一种淡淡的腐尸味。
有了些猜测后,江藜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她打开盒子将余盈夏的血滴入盒中的玉碗里,碗中有一条呼呼大睡的虫子,这条虫子晶莹剔透,就像玉一样。
血落在虫子的身上后惊醒了睡梦中的小家伙,它抬起头看了一下自己身旁的血滴,然后懒洋洋地一口将其喝完。
然后虫子的模样就变了,它晶莹剔透的可爱模样慢慢腐烂,最后变成了一条恶心的尸虫,半晌后虫子身上腐烂的样子又渐渐恢复,重新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样子。
“主上,余护法中的是毒尸之毒,就是长生门里面的那种毒尸。”江藜用自己的灵力在余盈夏的身体里游走了一圈,确定了病人身体里的暗疾后,她直接伸手打算解开余盈夏的衣襟。
结果她还没有碰到余盈夏的衣服呢,一条红色的线就拴住了她的手腕。
江藜冷静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向主上解释道:“主上,属下要检查一下余护法的伤势。”
颜怀曦瞥了她一眼,然后问:“哪里的伤势?”
“肩膀上,她应该被毒尸抓伤过。”
颜怀曦站起身亲自帮余盈夏解开衣服,然后露出之前被毒尸抓伤的地方。
江藜古怪地瞧了自家主上一眼,自家主上面无表情,就好像余护法欠了她灵石矿似的,但这种不愿假于他人之手的举动又怪得很。
她已经有几年没见过主上了,没想到主上的脾气还能越来越古怪。
江藜忽然感觉浑身一冷,似乎被自家主上盯上了,她不敢抬头看颜怀曦的表情,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立刻检查起余盈夏的伤势。
余盈夏当初被毒尸抓伤的地方已经全部愈合了,杨荨舟和方月潼都送了她去除疤痕的药,但不知为何,她的伤口仍然在皮肤上留下了几条印记。
“果然。”江藜“啧”了一声,“哪个庸医给她处理的伤口?这毒都没有根除,结果拖了那么长时间毒入肺腑,属下这边的解药都不一定好用了!”
江藜点评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死寂的氛围带来了让人无法呼吸的压抑感。
半晌后,江藜听到了一声轻笑。
江藜下意识抬起头,就见主上伸手轻抚着余盈夏的脸庞,神色阴冷中又夹杂着一丝怪异的温柔。
江藜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赶忙低下头装瞎子。
“我以为天丘宗真的研制出了解药,结果还是一群废物!”颜怀曦被天丘宗的无能气笑了,同时也自嘲自己竟然真的信了天丘宗那群人治好了余盈夏。
“你能治好她吗?”颜怀曦问江藜。
江藜沉思片刻后道:“这毒毕竟是上一代长生门门主的作品,她的能力您最清楚,属下不敢托大,想彻底根除余护法体内的毒素至少要几天的时间,可如果时间拖久了的话,这毒怕是会给余护法的身体留下不可逆的伤害,除非……”
准确来说伤害已经造成了,但……这世间确实还有一味药可以迅速解毒,甚至不用担心药性过猛会伤害到病人的身体。
那药也很好取,准确来说是近在眼前,只是江藜不知是否值得。
她悄悄看了颜怀曦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除非用制毒之人亲手创造的药人之血解毒?”颜怀曦从江藜的迟疑中猜到了接下来的答案。
“……是。”这是江藜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长生门前代门主是一个制毒的高手,也是研究医道的变态,现在世间最有名的十大奇毒中有一半都出自她之手。
但是有一日那位前代门主突发奇想,琢磨着能不能研究出一种似毒似药的东西攻克天下所有奇毒,于是药人的研究就开始了。
前代门主选了许多天赋异禀的孩童关入药窟,并将世间毒物与解药给孩子们灌下,几乎没有孩子能熬过那种痛苦,所以被丢出来的尸体越来越多,直至唯一成功的药人诞生。
也就是颜怀曦。
她的身体过滤了猛烈的药性,于是血就成了最完美的百毒解药。
颜怀曦不知道自己的血是不是真的能够解天下所有的毒,但上一代门主将她研究出来的所有毒药都给自己试过,至少毒尸之毒是可解的。
江藜说到余盈夏中了此毒后,她也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血,颜怀曦的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只要余盈夏有救就行。
江藜还在那犹豫着呢,她觉得让主上拿自己的血天天喂养一个墙头草似乎有些荒谬,余盈夏应该没那个价值吧?
“属下立刻去想别的办法。”颜怀曦迟迟没有开口,于是江藜直接否决了这个最稳妥的方法。
颜怀曦没让她离开,小屋子里寂静片刻后,坐在床边的人缓缓开口道:“如果用我的血,取多少剂量?一天喂几次?”
“……啊?”江藜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颜怀曦。
因为旁边的视线过于扰人,颜怀曦有些烦躁地瞥了她一眼。
江藜立刻回神,“一次半碗血,一天三次,属下再配一些温补的药来,余护法毒入肺腑,恐怕得调理几天。”
说完后,江藜有些迟疑地开口道:“主上,其实不用您伤害自己,余护法她……”
说难听些,就是不配。
一个从未有过忠心的人怎配主上取自己的血来喂养她?
“退下去配药吧。”颜怀曦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江藜心怀疑虑,但颜怀曦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不容旁人置喙,她稍稍瞪了一眼余盈夏,这人之前只是墙头草而已,现在难不成要当祸水?话说回来她的脸很好捏吗?主上怎么还在摸?
犹犹豫豫的江藜被颜怀曦的冷眼吓到赶紧退了出去,没有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这里可算安静下来了。
“余盈夏,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麻烦鬼。”颜怀曦原本只是轻抚着她的面庞,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她就从抚摸变成了捏。
苍白的脸都被她捏出了一点血色,颜怀曦轻哼了一声,心底的郁气稍稍消散。
“我竟然要为你这个骗子放血,等你醒过来之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我解释吧。”颜怀曦的指尖划过余盈夏的脸,然后轻点在她苍白的唇上。
余盈夏的唇有些微微起皮,颜怀曦索性划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用自己的血涂抹在她的唇上。
知道她是中毒就好办了,等这个骗子好了之后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颜怀曦稍微有些走神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的食指被含住了,微软湿热的触感舔过她的指尖,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瞬间通过直接传递向全身!
颜怀曦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的热意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她很想抽回手骂余盈夏一句无耻,可人家昏睡着呢,也不是故意的,骂了她也听不见,万般情绪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消化!
江藜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想,人为什么要长一双眼睛呢?
听到门口的动静,颜怀曦立刻收回了手,可指尖酥麻的感觉没有消失。
江藜颤颤巍巍道:“药已经炼制上了,还要一会才能好,属下刚刚检查发现余护法的左胳膊似乎有些骨裂,所以想着先来治一下她的胳膊。”
颜怀曦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江藜假装自己看不见余盈夏唇上的血迹,专心致志帮她治疗胳膊。
对江藜来说断肢再生都不是难事,更何况区区一个骨裂,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余盈夏胳膊上的伤处理好,然后飞速逃离这个古怪的是非之地。
等属下走了之后,颜怀曦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为了方便江藜看诊,她点起了数根蜡烛,火光照亮了余盈夏苍白的脸,看起来透明到触之即碎。
她也确实脆弱到碰都碰不得,只差一点点,那如风中残烛般的性命就要真的没了。
说不得碰不得,明明是她背叛了自己,到头来也只能自己生闷气,现在刚刚跑出去的下属恐怕还误会了什么,颜怀曦从未觉得如此憋闷。
床上的人微微颤了一下,好似着了凉,颜怀曦认命地走过去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面。
“都是你的错。”颜怀曦没好气地重重戳了一下余盈夏的脸,然而她指尖感觉到的温度似乎有些不大对。
昏睡中的人微微蹙起眉,看起来睡得格外不安稳,颜怀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又开始发烫了。
余盈夏是中毒引起的高热,而非风寒,固灵丹没有任何用处,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没有退热,颜怀曦咬了一下唇,更加复杂的担忧浮现在她眼眸中。
“本来就不聪明,别再一睁眼成了傻子。”
说罢,她忽然笑了一下,神色中难掩落寞。
“傻子也好,至少傻子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也不会有背叛的念头。”
但是啊,她还是更喜欢看到余盈夏想方设法逗自己开心时那狡黠的模样,若这人眼底的灵动消失了,这真的是自己想看见的吗?
颜怀曦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又心软了。
颜怀曦将江藜找了过来,江藜检查了一下后表示这是解毒的过程,伴随着发热是正常的,得余盈夏自己熬过去。
但余盈夏感觉自己快熬不过去了,如果她能完全陷入昏迷就好了,无知无觉也感受不到痛苦,可她偏偏保留了一部分意识。
她先是感觉好似被大卡车碾了一遍又一遍,身体里的骨头不停碎裂,那钻心的疼痛持续了许久许久。
等身体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一些后她又感觉自己好像被丢到了火炉里,任由烈火将她炙烤。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溺到深海中,她在不断下沉,只余被窒息感包裹的痛苦。
就在她自己都想求一个痛快的时候,余盈夏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将什么东西灌入了自己的口中,那满嘴的血腥味让她差点吐了出来,然后她就非常抗拒再喝那东西。
可不知是谁非要她喝,最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唇,她被迫松开牙关,让那血腥味流入了自己的口中。
余盈夏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也被惹生气了,然后就去咬那温软的东西,只可惜经过了一系列的折腾后,她还是被迫喝下去了许多。
人在生病的时候本就是最脆弱的,而余盈夏经历的痛苦更是让她连死都不怕了,可偏偏有人逼迫她喝讨厌的东西,最后脆弱的意识竟哭了出来。
连带着这些天经历的委屈与恐惧一同哭了出来。
强迫她喝东西的人好似吓到了,半天都没有再继续喂她喝那些血腥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后,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被轻柔地抱了起来。
此时的她浑身都疼,力气稍微重一些都能让她的疼痛加倍,可抱起她的那人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她感觉自己好似被云朵裹了起来,没有感受到更多的不适。
她被轻轻拍抚着后背安慰,耳畔传来熟悉的哼唱,这温柔的曲调曾将她从噩梦中救出来,而今又好似稍稍治愈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她眼角的泪渐渐止住了,刚刚喝入肚子里的东西也开始散发出温暖的力量驱逐疼痛,她的意识不再因为痛苦颤抖,然后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缩在了温暖的怀抱中。
屋外,江藜蹲在门口守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内轻轻哼唱的曲调停歇,她才站起来锤了锤自己发麻的双腿,然后又揉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脸。
太不可思议了,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主上为了哄病人而唱摇篮曲!
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江藜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比之前几十年还精彩!
等回去之后说给其他人听,那些人恐怕都会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她轻轻敲了三下门,等屋内传来声音让自己进去,江藜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原以为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结果在看到主上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唇后,她的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紧缩起来。
喂个药而已,主上的嘴怎么破了?
药碗里不是有勺子吗?难道勺子不好使,嘴才更好用?!
颜怀曦注意到江藜的视线后立刻别过脸去,她碰了一下自己被某人咬的唇,现在还有些疼呢。
余盈夏是属狗的吗?自己吃药的时候都没那么麻烦!等她好了之后自己非得报复回来!
至于怎么报复,颜怀曦还没有想好。
然而某个不识趣的竟然还在门口呆站着,在颜怀曦的羞恼中,江藜被连人带空了的药碗一起扔了出来。
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道威胁:“管好你的嘴,别让本座知道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刚想着回去分享见闻的江藜捂住了嘴,她伸出三根手指对着天,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颜怀曦:是的,勺子不好用,要用嘴喂,得找个机会把家里的勺子全砸了[墨镜]
第25章 同乡
同乡
你是异世之魂,所以修不了那些功法
随着一口又一口的血与药喂下去, 余盈夏中毒的症状有所好转,等如同被放在火炉里炙烤的疼痛感消失后,她也就不再那么抗拒血腥味了。
好几天唇上的红肿都没有退下去的颜怀曦终于能出门见人了, 她的医师每天装瞎子低头走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抬头看到了不该看的, 然后就会被自家主上悄悄处理掉。
只是那位的毒已经从肺腑中清除掉了,再加上主上的血与各种温补的药一天三顿灌下去,按常理来说她应该醒了才对。
可一天天过去了, 余盈夏依然安安稳稳地睡着没有清醒过来的苗头, 这导致原本信誓旦旦地说余盈夏三天就能醒过来的江藜越来越胆战心惊。
她感觉如果余盈夏继续睡下去再不醒过来的话,主上就要容不下自己了!可她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都没有任何进展。
渐渐的, 江藜也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她替余盈夏治病的时候弄错了哪一步才导致对方昏迷不醒?不然怎么可能醒不过来呢!
主上的眼神越来越可怕了,余盈夏,我叫你祖宗了, 快点睁开眼吧!
可惜江藜的碎碎念并没能传入余盈夏的意识中, 她刚刚脱离“火炉”的意识确实想要躲懒,于是她沉眠在不知何人编织的摇篮中想要好好睡一觉。
江藜每天恨不得给余盈夏上三柱香祈祷,可她不知道真正为余盈夏沉睡不醒添了一份力的正是她身后的主上!
颜怀曦是魂道的高手, 为灵魂意识编织一处温养的摇篮再容易不过, 只是她也没想到余盈夏竟然会赖床。
她这一睡就是近七天。
在第七天的晚上,安睡的意识忽然听到了格外扰人的声音, 无论她怎么驱赶,那个声音都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愿意离开。
“嘎吱嘎吱。”
“嘶啦……嘎吱嘎吱。”
余盈夏的意识终于不情不愿地苏醒了一部分, 是谁在吃薯片?!
这种又薄又清脆的声响, 还有塑料包装袋被扯开的声音……分明是有人在自己耳边一包接一包地吃类似薯片的东西!
不对, 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古代吗?怎么可能会有薯片和塑料包装袋?!
余盈夏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的身体依然在沉睡,只是灵魂出现在了一处昏暗的空间里。
这处空间空空荡荡,再远一点的地方是迷雾,迷雾之后不知有什么,余盈夏不敢乱走,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自己脚下并非土地,而是像灰色云层一样的东西。
余盈夏的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词——混沌。
“谁!”余盈夏忽然听到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了些许动静,她立刻警惕地看着前方。
迷雾中渐渐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小小身影,余盈夏本能地屏住呼吸,虽然灵魂并不需要喘.气。
等那小小的身影穿过所有的迷雾后,余盈夏终于看到了它的真身——一本秘卷。
余盈夏眼底的紧张变成惊讶,这不是杨姐姐送给自己的那个无人能修炼的魂道功法吗?
这东西分为上下两卷,如今她远远地看着看那小东西的厚度,这两卷应该叠在了一起。
那本书飘到了自己面前,余盈夏没有从书中感受到恶意,于是渐渐放松下来。
“咔嚓。”
她又听到了咀嚼薯片的声音,这次余盈夏非常确定吃薯片的声音就来自这两本秘卷!
书也能吃薯片?不对!这个世界也没有薯片和包装袋之类的东西,可能是自己猜错了,那只是相似的声音而已。
“请问……”余盈夏斟酌着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秘卷沉默了好半天,余盈夏觉得自己可能傻了,竟然试图和书说话。
“唉。”结果正当余盈夏放弃和功法交流的时候,秘卷中竟然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叹息声。
那是陌生女子的轻叹声,余盈夏下意识退后了一步,这个地方本来就阴森森的,突如其来的叹气声就像闹鬼了一样!
“我们也算有缘分,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个功法的创造者颜清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颜清蓿?余盈夏轻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不是见鬼了,而是见到神仙了!
杨荨舟和颜怀曦都说过创造这个功法的颜家先祖已经得道成仙了,所以无数人试图修炼她的功法,可惜千年来无一人成功。
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仙人竟然会来找自己!
余盈夏难掩惊讶,等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恭恭敬敬地道:“见过仙人。”
漂浮在空中的秘卷晃悠了两下,“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讲究这些繁文缛节,我不在意这些,放松点。”
“咔嚓咔嚓。”余盈夏又听到了有人在咀嚼薯片的声音,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长时间了,她还真有些怀念另一个世界的垃圾食品,想到这里她顺口说了一句:“仙界也有薯片吗?”
“哗啦!”这次她听到功法那头的人飞快折叠起食品包装袋的声音。
一人一“书”相互对视着,最后颜清蓿有些抵不住莫名的尴尬道:“你要吃吗?”
余盈夏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我能吃到吗?”
“不能。”颜清蓿回答地格外果断,毕竟她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了。
所以您不是问了一个废话吗?
“咳……凭个人的力量想要跨越两个世界有些难,但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你将我留下来的这本功法修炼到极致,成仙的时候就有机会选择回家了,到时候我请你吃!”
余盈夏从颜清蓿的话语中判断出了一个关键信息,这可比一个仙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她惊讶多了。
“您难道……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真是聪明~”
难怪这位仙人说话的方式格外亲切,和这里人的腔调不一样!
余盈夏想一想觉得也是,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问题,偏偏维护世界运行的系统是个废物,出什么bug都不奇怪。
“可是我好像无法修炼魂道的功法,之前我试过,全都失败了。”余盈夏有些无奈地道。
“你当然无法修炼,你我都是异世之魂,本身就被排除在这个世界之外,这个世界的魂道功法都依照天道法则运行,而你我是偷渡客,换句话来说就是黑户,因此咱俩被排斥在法则运行之外,本地的魂道功法根本修不了,我当年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明白这个问题。”颜清蓿的叹息了一声。
“后来我天天顶着天道劈下来的雷研究出了这本功法,只有此世之外的灵魂才能修炼,你恐怕还没试着修炼它吧?”
“是……”余盈夏回忆一下后发现还真是这样。
一开始她没有看懂这个功法,后来就去找颜怀曦请教去了,而颜怀曦给了她几本原住民能修炼的功法,但自己一直没能成功,后来也就默认这本功法对自己没用了。
所以自己一直守着一个宝贝而不自知?!
功法里传来了轻笑声,“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加油吧,你比我幸运一些,想当初我可是忍受了几百年没有手机和垃圾食品的日子后才发现了转机。”
看得出来这位仙人很喜欢玩手机和垃圾食品。
不过颜清蓿的话倒是让她的心中萌芽了一枚希冀的种子,“我真的有机会回去吗?”
“当然。”功法中的声音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余盈夏这段日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过得浑浑噩噩,除了自保外她找不到任何目标,如果能回到和平安宁的世界中,那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抹红色的身影,那鲜红的色彩是她这段日子里最鲜艳明亮的色彩,虽然有的时候那人喜怒无常的态度让她有些害怕,但渐渐熟悉后,自己也能顺着猫毛摸了。
余盈夏发现自己心中升起的那抹情绪竟然名为不舍?她差点被自己逗笑了,伴君如伴虎,她竟然还想着继续摸虎毛?
她收敛了心神,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颜清蓿:“您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呵,我是被一个破系统带着过来做任务的,结果任务完成后竟然没有回去的选项!它就把我扔这了!”颜清蓿冷笑了一声道:“废物系统!”
余盈夏感觉颜清蓿说的最后一句话非常熟悉,不久前自己好像也骂过。
“你呢?也是被系统带过来的吗?但我好像没有在你身上发现系统?”
“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系统把我扔着自己走了。”余盈夏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说了一下。
知道这位姑娘一来就进入死亡结局,系统还跑路了之后颜清蓿默默收回刚刚的话,这姑娘比当年的自己好像要更惨一些。
“任务能直接完成也好,不然系统那东西可烦了,不过既然你最近没有系统派发的任务要忙,那能不能……”仙人欲言又止。
“您但说无妨。”余盈夏也能猜到人家大概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门。
“那我就说了,看在这本功法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颜清蓿对余盈夏说了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在千年之前,颜家这个古老的魂道家族就已经在修仙界声名赫赫了,因为传承的特殊性,颜家人在灵魂一道上有远超常人的天赋,上古时期甚至出过许多位仙人。
而在她那个年代,一群天才中间出了一个变态,那个人之所以被称为天才,并非因为他拥有多好的修炼天赋,甚至正好相反,那人的天赋堪称平庸。
但他有一个格外聪明狠辣的脑子,为了成仙路,他对自己的族人下手,让族人成为逆转自己天赋的祭品。
那东西叛逃后把自己修炼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他修炼的邪道力量天生克制颜氏一族,最危急的时候颜氏一族差点覆灭,结果在那个东西计划将成功的时候颜清蓿回来了,作为异世之魂,她的力量与颜氏一族的传统力量截然不同,甚至阴差阳错地对那叛徒起到了克制作用。
杀死叛徒后,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对方死后残留下来的力量净化干净,也正因为那东西死后残留下来的力量过于顽强,颜清蓿对那个叛徒是否死干净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于是为了以防万一,颜清蓿在这本功法上留下了一抹自己的神识,只有再次接触到那东西的力量后才会被激活。
而今自己出现了,也就意味着那个叛徒怪物的力量重现世间,它一定会狩猎颜家最优秀的血脉助自己成仙。
“所以是我接触到了它才会唤醒您的神识……对了,是那个鬼东西!”各种谜团终于被一条线串联上,余盈夏知道颜清蓿说的族中叛徒是谁了!
就是原主在颜家废墟里遇到的那个东西!它的手下之前还在拍卖会里出现,甚至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脏珠子!
余盈夏的脸色有些难看,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现在一想到那珠子里的东西进入了自己身体里,她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就在我昏迷前……那东西留了一个魂侍监视我。”
“哦,不用怕,那小鬼已经变成召出我神识的祭品了。”
仙人的话让余盈夏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松懈,可转念一想她又担忧起来:“可我怕打草惊蛇了。”
颜清蓿也知道,但这是唤醒自己这抹神识的必要方式,无法避免,“那你得快点修炼起来,我的功法能克制它,等你强大起来后就不用怕了。”
话虽如此,但修炼到那个地步需要多长时间啊,余盈夏点点头,心中的忧愁却并没有减少太多。
“它这次苏醒肯定还要继续完成当年的计划,颜家的人对我很好,我也总得照看一下这个家族的后人。”颜清蓿说出了自己特意来见她的目的:“我现在回不去了,所以想请你照拂一下颜家后人。”
余盈夏的眼神格外复杂,复杂到颜清蓿以为对方要拒绝自己的请求。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要听哪个?”
颜清蓿一听到这两个选项后脑袋就大了,她道:“先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几十年前颜家遭遇灭门之祸,尚在人世的颜家人只剩下一个孤女。”
颜清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到底是成了仙的人,对于世间沧海桑田的转变还算接受良好。
她叹了口气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那位孤女很厉害,如果她心情不错的话,我还指望她能照拂一下我呢。”余盈夏一想到那位大反派就面露难色,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照拂颜怀曦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在那个叛徒面前她的力量会处处受限,我既然来找到了你,这也是天命的指引,谁也说不准未来会怎么样,不过我唯一能肯定的是既然那孩子是颜家在修仙界最后的血脉,那个叛徒就一定会找上她,那个怪物的成仙路必须得用血亲的尸骨铺成。”颜清蓿冷哼了一声,“我看倒是成魔路。”
“不过……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答应喽?”
“如果她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尽我所能。”其实哪怕没有颜清蓿,余盈夏也不可能坐视不理,并非全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那枚傀儡印,还因为她单纯地想帮颜怀曦罢了。
到底和她相处那么长时间,自己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难怪她会天天割血养你呀。”颜清蓿略有些欣慰地笑了一声,心中感慨两个孩子的关系真好。
什么割血?余盈夏刚想问,功法上的光亮就变淡了。
“谢谢你啊小妹妹,那我的曾曾曾……也不知道第多少代曾侄孙女就交给你喽~”颜清蓿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混沌中。
失去力量支撑的功法向下坠去,余盈夏下意识伸手去捞,结果小小一份秘卷竟然重若千钧!她抓住它的时候被一起拖了下去。
在一阵失重感后,秘卷化作一抹星光钻入她的眉心,余盈夏猛的睁开了眼睛,这次并非灵魂了,而是身体。
她口中弥漫着血腥与药物的苦涩味,余盈夏愣愣地看着正在给自己喂药的颜怀曦,口中的血腥与颜怀曦手腕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的伤口让她立刻明白了颜清蓿的话。
她在用血喂养自己,余盈夏微微睁大错愕的眸子。
颜怀曦也没想到怀里昏迷了那么长时间的人说醒就醒毫无预兆,她还把人抱在怀里呢!这样亲近的姿势显然不适合对待一个叛徒!
只是她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换姿势,更不知道换个什么样的姿势才能给余盈夏带去威慑感。
在余盈夏昏迷的时候颜怀曦想了很多,自己是该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方动手,还是该在余盈夏刚刚醒来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严刑逼供?逼她吐露实情,不让事情走到最后最难堪的境地?
结果余盈夏忽然的苏醒打乱了她的节奏,颜怀曦的手抖了一下,余盈夏一时不查被呛到了,她立刻趴到床边剧烈地咳嗽。
颜怀曦立刻将碗勺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然后拍了拍余盈夏的背,结果刚拍两下她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惯着这个叛徒了?
于是她臭着一张脸将胳膊缩了回去,但是刚缩一半,就被病人没什么力气的手握住了。
明明余盈夏没什么力气,可颜怀曦却没能挣脱开,她瞪了余盈夏一眼,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的眼神后她低声道:“松开。”
“不松。”余盈夏在除了吃药的事情上第一次和颜怀曦唱反调。
颜怀曦都愣住了,不过是病了一场,余盈夏的胆子是不是变得太大了!
余盈夏撑着着大病未愈后虚软的身体坐了起来靠在床边,她一只手抓住了颜怀曦的手,另一只手将颜怀曦的袖子撸上去了一些,然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痕。
对于颜怀曦来说普通的伤口很快就能恢复,所以虽然这个伤痕快痊愈了,但也意味着它是新割出来的,而真正的旧伤不知有多少。
她轻抚过颜怀曦手腕上的伤痕,疼痛都没能让颜怀曦蹙过眉,而余盈夏指尖抚过皮肤时传来的痒意却让她的手瑟缩了一下。
颜怀曦感觉自己被碰过的皮肤莫名发烫,就像中了毒一样,而余盈夏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更是让她的心跳骤乱,颜怀曦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并用袖子将那些伤口重新遮盖。
“主上,您的伤口……”
“与你无关。”这是颜怀曦最后的倔强。
余盈夏张了张嘴,所有想说的话都被颜怀曦堵住了,她才刚刚苏醒,不知道为什么颜大猫忽然炸了毛。
“好,那就无关,但这些伤口得上些药。”余盈夏顺着猫毛撸,可颜怀曦忽然站起身,就连最后的袖子都从余盈夏手中抽了回来。
“主上?”
“安心,我还不会因为这点小伤死了。”
余盈夏看到了颜怀曦眼底的阴霾,同时隐隐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嘲讽。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闹脾气的大猫,但她只是刚醒过来,根本不知道大猫为什么闹脾气。
恰好在这个时候,江藜敲门进来了,一进来她就感觉气氛格外古怪,但看到余盈夏醒来后那点警惕心立刻被如释重负如获新生的喜悦冲散。
“余……姑娘你可算醒了,这些天主上都担心坏了!这血一碗一碗地喂也没见你醒过来,我还以为是我的方子出了什么问题。”
颜怀曦来不及捂她的嘴,就让江藜把自己的老底捅了出来。
“江藜!”
被点了名的江藜立刻噤了声。
原本略有些无措的余盈夏在听到江藜的描述后微微弯起了眉,看来哪怕是闹了脾气的大猫,她也是藏着关心的。
“这位江姑娘是……”
“一个大夫。”颜怀曦盯着江藜的眼神仿佛能将她冻成一个冰坨坨。
“大夫呀,那正好,江大夫有外用的伤药吗?她的伤口需要抹一些。”余盈夏的声音就温柔多了。
江藜早就给颜怀曦准备好了伤药,但颜怀曦不喜欢药味,这药就是时常忘抹,反正伤口放那自己也能好。
“不需要。”颜怀曦微微蹙起眉,结果她取血的那只手又被余盈夏捧了起来。
江藜刚准备去拿药,结果被主上的这一声吓得又把脚缩了回来。
“江大夫,请去拿一下吧。”
江藜下意识抬头看一下喊自己的余盈夏,人家的眉眼间是那种含情的温柔,没有丝毫攻击性,可微微沉下来的语调却莫名有一种不输主上的压迫感!这还是她认识的余护法吗?
【作者有话说】
因为周一要上新书千字,所以周一凌晨的更新要延迟到周一晚上11点哦~
第26章 窃喜
窃喜
她可能没有背叛自己
江藜原本准备等颜怀曦眼色行事, 结果自家主上不按常理出牌,那眼神一直落在余盈夏的身上就没分给自己半点!
要不然等二位吵出个结果来再让我进来?
气氛越来越诡异,江藜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得了病一样乱跳,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也不过如此,话说回来, 余盈夏之前不还是一个地位连自己都不如的小鬼吗?她现在怎么敢和主上呛上声了!
“江大夫。”余盈夏的这一声更具备威慑力,她平日里不发火的时候看起来是个老好人,然而一旦真的生气了, 缠绕在她身上的低气压也怪吓人的。
“好。”江藜下意识应了一声, 说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主上如果真不乐意的话能一巴掌把她拍到门外去。
她等了一下, 结果主上并没有再说别的话,似乎屈服了。
江藜藏起心底的震惊,不过惜命的她自觉地在这个时候闭上了自己的嘴,她退出去的时候轻手轻脚没有弄出一点动静, 就怕主上反应过来后就将自己这个旁观者杀人灭口。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她在昏睡中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就要死了,有人不断给自己灌有血腥味的东西,那东西里面的力量在不断缓解她的痛苦, 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命。
系统给的文本中曾描述过颜怀曦血液的特殊性, 这也代表了一段对于颜怀曦来说不愿回首的痛苦往事。
余盈夏的心情是格外复杂的,颜怀曦是性情阴晴不定的反派, 也曾数次想要杀死自己,非常难伺候, 可偏偏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是她救了自己。
这可是救命之恩,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但偏偏这时候颜怀曦又闹起了脾气, 自己的所有好意都被她推开。
余盈夏轻轻叹了口气, “主上,就算我惹您不高兴了,您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何时赌气了。”颜怀曦冷声回复,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没办法将罪魁祸首打一顿后就只能自己怄气。
哪怕到了现在,虽然人已经救回来并醒了,可余盈夏刚刚苏醒的面容依然带着浓浓的病气,经过这一场大病折腾,人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露出来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这样碰一碰就碎的脆弱模样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她算账!
“您若不是在赌气,那就听属下的,在伤口上涂些药,这样不仅能恢复的快一点,还能缓解一些疼痛,您毕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木头做的。”余盈夏轻声道。
“哼。”颜怀曦哼笑一声,按照余盈夏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愿意上药就是在赌气?
余盈夏感受到颜怀曦略带些锐利的神色后抬起头,她冲颜怀曦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双桃花眸中就像含着一抹潋滟的湖光,颜怀曦身上的所有尖刺都被温柔地包裹在湖水中。
颜怀曦走了神,刚升起不让余盈夏如愿的念头就被遗忘在了角落里,她心底的烦躁竟在一瞬间被抚平了许多。
“叩叩叩。”江藜敲了一下门,听到余盈夏说了一声“进”后才低着头走了进来,她将自己配制出来的最好的外伤药放在余盈夏床边的矮柜上,反正现在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亲自给主上药。
余盈夏倒是不客气,她直接将巴掌大的小瓷盒拿到手中打开,里面的膏体呈现出透明的金色,而且散发出一种带着花香的药味,相比于药,这倒更像是香薰。
因为知道自家主上的特殊情况,所以江藜为颜怀曦准备的药物中都尽量去除掉了药味,但即使如此,颜怀曦也还是嫌弃。
这也没有办法,那毕竟是烙印在她心中无法抹除的阴影。
江藜都还没来得及溜出去,就看到余盈夏没有请示一句,就直接从盒子中取出了一些药膏抹在主上手上的手腕上。
她都替余盈夏抹了一把冷汗,对主上来说这可是大忌。
但出奇的是,主上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将人直接丢出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江藜从颜怀曦的背后看去,自家的主上竟莫名有一种乖巧的感觉。
“……”江藜感觉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点问题,回去之后也需要上些药。
余盈夏低着头仔仔细细地将药涂抹均匀,而颜怀曦在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之前,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被余盈夏一个笑容哄住的颜怀曦立刻沉下了脸,大猫不出意外的又炸毛了。
自己怎么这般没出息?不、肯定是余盈夏用了什么手段!
颜怀曦一下子收回了手,在看到余盈夏得偿所谓的表情后没好气道:“如愿了?”
余盈夏笑着点点头,表情有些欣慰,颜怀曦感觉她随时可能会像对待外面那些小孩子一样评价一句:“乖孩子”。
颜怀曦想定是这段时间自己太好说话了,所以才让余盈夏越来越大胆,甚至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觉得还是得让余盈夏明白尊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确定一下这人的身子骨不会再出问题,不知道耗费精力给她治的还是自己。
“你,过来看看她的毒解干净了吗。”颜怀曦回头将正准备溜走的江藜又叫了回来。
已经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江藜不得已又回到余盈夏床边给病人做了一整套检查。
“中毒?”余盈夏困惑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啊,你中了毒尸身上的毒,听主上说你之前被毒尸抓伤,然后天丘宗的人帮你解了毒,但那些人的医术堪忧,连毒都解不明白,导致你身体里的毒素没有被彻底清除干净,这么长时间来毒素深入你的肺腑,差一点就没救了,幸亏有主上在,没有她的血救你,就算你能活,毒也能将你的身体摧垮。”江藜反复提及颜怀曦在救她的这件事里出了多大力,也是在告诫对方要知恩图报,别像以前一样犯蠢。
余盈夏看向站在一旁的颜怀曦,真切地道了一声:“多谢主上的救命之恩。”
“呵。”颜怀曦的笑声中透着冷意,她背过身去意有所指道:“但愿我别救了一只白眼狼。”
余盈夏的面部表情写满了不解,她对江藜比划了一个口型道:主上怎么了?谁惹她不高兴了?
江藜沉思一瞬后同样用口型比划道:你。
如果是自己惹了主上不高兴,那主上只会让屋子外多一座坟,而绝不会委屈自己生闷气。
余盈夏指了一下自己,她刚刚只是顺口一说,原来真的是自己惹颜怀曦不高兴了吗?可是自己才刚刚醒过来啊,怎么惹到这位活祖宗了?
江藜摇了摇头,原本她还能将主上的心思摸清楚三分,可自从来了这个小院子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一点都看不懂主上了。
她又用口型比划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江藜转过身向颜怀曦汇报自己的检查结果:“主上,余姑娘身体里的毒已经彻底清除了,之后再养几天就能大好。”
颜怀曦点点头表示是知道了,江藜见主上没有别的吩咐,就赶紧溜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余盈夏靠在床边看着颜怀曦的背影,江藜走了之后房间里就变得极其安静,余盈夏沉思良久,决定主动试探一下颜怀曦。
当然了,她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任何结果的,得旁敲侧击。
以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拍卖会场的埋伏、颜氏一族的叛徒、以及自己可能暴露的事情,也不知道颜怀曦对她祖上出的那个叛徒了解多少。
“主上,我隐约记得我昏迷之前好像遇了您,您知道关于那场拍卖会上的埋伏吗?”那时候余盈夏生死一线,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颜怀曦说了这件事情,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话说回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那时候颜怀曦似乎在自己身前蹲下身说了什么。
余盈夏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颈,而且自己这里很疼。
“知道了。”颜怀曦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群山,“他们铩羽而归,殷铎恐怕要气得半死。”
“那就好。”余盈夏松了口气,“属下看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称那是颜氏一族的万魂骨。”
颜怀曦攥紧了手,掌心被掐出了血都毫无知觉。
“但是属下从那万魂骨上看到了脏东西,出来之后属下就被那脏东西缠上了。”
颜怀曦终于转过了身,她微微蹙眉,没想到余盈夏会主动提及这件事情,这是什么招数?以退为进吗?
“后来属下发现自己不是第一次遇到那东西了,在很早之前,就是您派属下去颜氏祖宅废墟执行任务的那次属下就遇到过它,但那个卑鄙无耻的东西竟然封印了属下的记忆,还试图蛊惑属下对您动手,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它,结果又遇上了那些吃了炼尸丹的活死人……”余盈夏说着说着都要可怜自己了,怎么有人能倒霉到这份上?
也不知道修仙界有没有什么去除晦气的手段,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来一份。
余盈夏汇报完后好半天都没听到颜怀曦的声音,她本以为颜怀曦在思索今后的对策,结果一抬头,她发现颜怀曦好像在发呆。
此时的余盈夏还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在颜怀曦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主上?”
颜怀曦在余盈夏接连几声呼唤中终于回过神。
“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后就与余盈夏带着些困惑的清澈眸光对视上了,那清澈的眼底似乎映出了自己猜忌多疑的灵魂。
她的双唇微微颤了一下,有许多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按照颜怀曦以往的习惯,她应该立刻怀疑对方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对她的怀疑,然后编造借口洗脱自己的嫌疑。
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颜怀曦心中冒出的第一抹情绪不是怀疑,而是欣喜!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是自己误会她了,她说的那句想要杀死自己的话也不过是和敌人周旋的话术,背叛之事根本不存在!
真是没出息!颜怀曦唾弃了一下自己,像余盈夏这么狡猾的骗子骗谁不是骗?谁知道这种话术是不是被她反用在了自己身上。
但……如果、如果真的是自己误会她了呢?
余盈夏可是差点被失控的自己杀了!而且因为自己的不管不顾,她也差点病死的床榻上,如果这一切都是自己没有给予她半点信任而引起的无妄之灾……
病人稍稍歪了一下脑袋,眼底清澈的困惑愈发明显,在与高手交战时都从不退让的颜怀曦现如今竟想要避开余盈夏的目光。
可能误会对方的感觉让她十分难捱,她现在急需调查出真相!
“我、我知道了。”颜怀曦眼底的神情微颤。
“我会让人去调查。”如果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余盈夏,那她会尽可能补偿,余盈夏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她画里的那些事情除外!
其实用搜魂才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然而搜魂的副作用极大,之前都没有打算用这种方法的颜怀曦此刻就更不会用了。
不过倒是可以将那个鬼东西抓出来用一用,余盈夏说的是真是假,将那东西的记忆扒出来一对就知道!
颜怀曦不忍心对余盈夏用这种手段,但是对敌人用起来可毫不手软。
“对了,那个像鬼魂一样的怪物好像名为颜铮。”余盈夏无事可做的时候在书肆里看了和修仙界历史有关的书,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掀起腥风血雨的人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颜铮?!”颜怀曦的心中骤然划过了一道惊雷。
听到这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名字后她先是愣了许久,颜怀曦的第一反应甚至是余盈夏是不是记错了,这个名字早就应该随着历史一起埋葬在过往的时间中。
但她也知道余盈夏不会用这种事情跟自己开玩笑,颜怀曦脸色难看地一个箭步走回余盈夏床边语气严肃地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没有听错?”
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还在颜家生活过八年的颜怀曦一清二楚。
“是这个名字。”余盈夏看到颜怀曦这样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没有记错,毕竟这个名字对所有颜家人来说都算是鬼故事。
“……”竟然是那个人,颜怀曦想到了自己屡次失灵的术法,心中骤然沉了下去。
是了,那个叛徒专门研究出了克制颜家人的能力,自己留在余盈夏身上的术法为何屡次出问题也有了答案。
如果真的是那个颜氏一族的叛徒,余盈夏刚刚那番话中的可信度就提高了不少。
“你的手!”余盈夏忽然瞥见颜怀曦的指缝中渗出了一丝血,她赶忙将对方的手拉了过来,掰开攥紧的拳后,那白皙的掌心中果然多了点伤痕。
这人不知道疼的吗?竟然能把自己掐得那么严重!
唉……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出现了那种敌人。
“主上您也不需要太担忧,既然颜铮还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那就说明他现在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大,当年您的先祖几乎将他打得神魂俱灭,就算侥幸存活,那也不过是茍延残喘,只要您快些恢复,想来也无需惧怕对方。”余盈夏一边从刚刚的药盒中重新取了一些药膏抹在她的手心一边安慰道。
是了,如果他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强大,那现在大可趁自己病要自己命,可既然对方没这么做,那就说明哪怕自己有重伤在身颜铮也不敢轻举妄动。
颜怀曦的心情稍稍缓和,在颜家,如果有小孩子不听话,家中长辈就会威胁说不听话的孩子会被颜铮抓走,小时候听多了,如今忽然听到这个名字后就先乱了阵脚,结果反而还让余盈夏安慰自己。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这些天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颜铮的力量确实有些棘手,虽然他的实力不复过往,但还是要早些将他抓出来,不然他就像一毒蛇,谁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来咬人一口。”颜怀曦觉得自己的掌心有些痒,余盈夏涂药的力度太轻了,当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时,那种感觉好似一起传递给她的心脏。
颜怀曦的手瑟缩一下,为了忍住那种异样,她轻轻咬了一下唇。
“您说的对,颜铮附身的魂骨出现在天丘宗的拍卖会里,也不知道他和殷铎有没有联手……不过就算有,但是出于私心,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和殷铎分享您的下落。”余盈夏专心致志地为颜怀曦的伤口上药,因此没有发现颜怀曦的不对劲。
“我的尸体可大有用处,只要有些把握,颜铮一定会独吞。”颜怀曦嗤笑一声,然而很快她的神情就被凝重取代。
“嘶……”她突然感觉自己手心一疼,颜怀曦低头一看,竟然是余盈夏用力捏了自己一下。
“什么尸体不尸体的,多晦气?”余盈夏主要是为了阻止颜怀曦给自己立flag,最近她们两个运气都不大好,可千万别乌鸦嘴了!
颜怀曦那双散去了寒霜的狐狸眸瞪了她一下,但没有丝毫威慑力。
她在担心另一件事情,准确来说是另一个人。
但是如果颜铮真的和殷铎达成了合作,那还待在殷铎身边的傻孩子一定会变成对方的第二个目标!毕竟……方月潼的身上也流着颜家的血,就算没有修炼颜家的功法,她的血脉力量也能被利用!
偏偏那傻孩子一点戒心都没有,正面作战她倒是不担心,方月潼的实力足够自保,可那孩子的实心眼哪能是两个老不死的对手。
“啧……麻烦了。”颜怀曦烦躁地轻啧一声。
“出了什么事?”余盈夏涂药的手微顿,她极少见到颜怀曦这般烦忧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有一个人笨得我头疼。”颜怀曦确实够头疼的。
“可有属下能帮上忙的事?”
“你?”颜怀曦打量了一下好似瓷娃娃般的余盈夏,她能指望碰一碰就碎的下属做什么?
“你就好好养伤吧,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真要帮我什么忙,若是被别人抓了还得我去救,这次你受了伤我放了几天的血,可别再出门了。”颜怀曦伸出另一只手将余盈夏本就有些毛毛躁躁的头发彻底揉乱。
余盈夏低着头没有反抗,确实……现在的自己没有修为,一不小心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拖颜怀曦的后腿。
颜清蓿说的对,得快些修炼,强大起来才行,不说照拂颜怀曦,至少不能在关键的时候连累她。
余盈夏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她发现此时的颜怀曦似乎心情不错?明明知道又多了一个敌人,可看起来倒是比自己刚刚苏醒的时候高兴多了。
这就是人形猫科动物的感觉吗?和她朋友家养的那只黑猫真像,没由来的不高兴,然后又自己恢复好了找人玩或者搞破坏。
可惜颜怀曦不是真的小猫,不能在她弄断自己头发的时候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如果是真猫的话她大概就会直接困住猫猫吸起来了,但这个不行,不仅不行,而且就算颜怀曦将自己的头发揉乱,她还得夸对方揉得有个性,不然人家一生气,就不是简单的被猫猫抓两爪子的事情了。
“对了,江藜来的时候将功法带来了,你看一下吧,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就问我。”颜怀曦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功法。
“不用了主上,我似乎能修炼这个。”余盈夏将自己放在床边的两卷功法拿了出来。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你确定吗?”
毕竟余盈夏修炼不了她家族的魂道功法,而这本更是特殊到连自己都修炼不了。
“嗯,颜清蓿前辈说我能修炼,所以我打算先试试吧。”余盈夏将手中的功法翻了一页,结果她竟然发现自己脑海中随之浮现出了对这本功法的具体理解,她感觉自己现在可以直接修炼起来了!
是颜清蓿!她走之前还帮了自己一把!
余盈夏的眼眸微亮,并在心中对那位前辈表示了感谢,结果下一秒她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她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结果发现颜怀曦的目光中竟然透露出明显的担忧情绪。
也不烫,看起来没有再发热了,那她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颜怀曦怀疑余盈夏的脑袋在前几天晚上烧出了点毛病,她刚刚说了哪个名字?颜清蓿?
第27章 忆起
忆起
那场暴雨中她想杀了自己
“主上, 我没有病糊涂。”余盈夏有些哭笑不得,“是这样的,那位仙人在功法里留了一抹神魂, 属下恰好遇到了她。”
颜怀曦收回手,但是眼底的怀疑与担忧并没有因此消散。
“这样吗。”因为才经历过可能误会余盈夏的事情, 颜怀曦现在倒是很想相信她。
只是她拿过功法抖了抖,没从上面探查到任何其它的力量,颜家人世世代代都在研究这个功法,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和先祖取得联系, 结果先祖竟然瞧上了一个外人?并选择将自己的传承留给她?
若余盈夏拥有绝世罕见的天赋,她还能说服自己先祖看上了对方的天赋, 可余盈夏的天赋只能称得上一般,如果真是先祖的选择,颜怀曦不明白先祖看上她什么了?
她甚至考虑过余盈夏是不是被什么顶替了颜清蓿身份的孤魂野鬼给蒙骗了。
“对,属下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一处奇怪的空间, 然后那位仙人的神识就出现了, 并且给了我一些关于功法修炼的诀窍。”余盈夏的心情很好,只是颜怀曦的表情看上去还在半信半疑,不过没关系, 只要她能修炼这个功法, 那就证明自己说的不假。
“那位仙人还说是因为颜铮的出现才惊醒了她的神魂,属下也是赶巧了。”余盈夏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听来倒确实有些可信度, 但这些天颜怀曦日夜守在她的身边,并没有发现过可疑的神魂波动痕迹, 所以也不能十成十确定。
“既然如此, 你就先试试吧, 在修炼中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如果没能成功,就换这本吧,这本功法很契合你的灵根。”颜怀曦也还是将江藜带过来的那本功法交给余盈夏,颜清蓿的那本功法古怪至极,依照她对魂道的研究,这本功法的内容堪称逆天而行,修炼不了才是正常的。
万一余盈夏还是失败了,至少有这本功法兜底。
“如果你真的成功修炼了这本功法,先别急着深入,我要检查一下。”颜怀曦语气严肃认真,让余盈夏务必牢牢记住,这份功法会贯穿她的一生,是修仙者的根基,未来除非毁道重修,不然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因此不能出任何问题。
“好。”余盈夏乖巧点头,只要颜怀曦不想杀自己,那她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随手的指点都能让她受益匪浅。
“你这段时间就在家中安心休养,顺便试着修炼一下功法。”颜怀曦放软了语气,同时她微微俯身,抬起双手碰到余盈夏的脸颊上。
余盈夏愣了一下,任由颜怀曦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面庞,当颜怀曦心情不错的时候,她总喜欢忽然与自己贴近,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和自己保持距离,所以现在她的心情应该很好。
如果她能稍稍和自己保持一点距离就好了,就当可怜一下自己这个弯成蚊香的人吧,余盈夏在心底叹了口气,就算颜怀曦是一位喜怒无常的主,可也不能否认她极具魅力。
不过让这位远离是不可能的,真说出来的话恐怕又要惹她不高兴了,只能自己找机会稍稍往后挪一点。
温暖的力量抚过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随后她感觉自己视线中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之前为了方便大夫检查你的病情,我将你脸上的伪装撤了下来,现在重新添上了,防止一会儿有人来看望你。”颜怀曦解释道。
她的指尖从余盈夏的脸上滑落至脖颈间,力求将伪装做到最完美的地步,只是当余盈夏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碰触后,身体里残存的反应让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往后避让了一点距离。
颜怀曦没有多想,只以为余盈夏的脖颈敏.感,被自己一碰之后觉得痒。
“忍一下,很快就好。”低着头的颜怀曦没有注意到余盈夏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
当颜怀曦替余盈夏做好了面部的伪装后,又叮嘱她在修炼上有任何问题都及时找自己,不可以瞎琢磨。
魂道与其他的修炼方式不同,因为灵魂的特殊性,这条道路试错成本很高,颜家的长辈们都会对家里的孩子耳提面命,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请教,曾经就有不少自己瞎琢磨的晚辈不小心将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了几千上万份,等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家中的长辈们聚在一起也无法将其恢复如初。
最后灵魂被勉强缝合上的人再也无法修炼魂道的术法,甚至人都变傻了许多。
听了这个故事后,余盈夏立刻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自作聪明!
颜怀曦勾起嘴角,最后又抬手揉乱余盈夏刚刚整理好的头发才离开。
屋中的门被关上,透进屋子里的光变少了许多,在阴影中的余盈夏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此时这里的伤都已经被治好了,完全感受不到几天前的那个傍晚,这个可怜的脖子经历了什么。
她想起来了,在那场暴雨中,颜怀曦撑着伞走过来不是为了救自己,而是想杀了她。
颜怀曦应该一直在监视她,所以可能听到了自己对那个鬼东西说的话,这才愤怒地问也不问就想要杀了她。
如果不是自己的那个时候依然牵挂着颜怀曦的安危,含含糊糊地说了那句话,那如今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吗?
也对,颜怀曦一直是多疑的性格,余盈夏抱着腿缩成一团,眉眼间难掩低落,虽然有些事情理性是理解的,但从感情上来说还是有些难受。
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她总希望颜怀曦能多分给自己一点信任。
墙与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阳光被阻隔在了外面,明亮与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对应了两个人的心情。
与来时的沉重脚步不同,颜怀曦离开时脚步格外轻快,甚至喜形于色,让外人一瞧就知道她遇上了什么好事。
江藜正在院外无所事事呢,听到动静之后就看了过来,这时候走出来的也只能是主上了,江藜站起身,但颜怀曦似乎没有看见她,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虽然隔了一些距离,但江藜仍然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颜怀曦嘴角的笑容,她有些不可置信,余盈夏似乎真的有些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把主上哄高兴了?!
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在主上生气的时候将人哄好,别说哄了,这位一旦生气,所有人都巴不得离得远远的,一个两个只怕自己跑得太慢碍了主上的眼。
至于去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有这个自觉与自信。
而现在江藜终于看到了一位勇气可嘉的人!哪怕对方曾经是一个被人诟病的墙头草,在这件事情上江藜也佩服她。
“江藜。”颜怀曦连喊了几声,最后那声加重了点语调,这才将走神的人惊回了神,“在想什么?喊了你几声都没听到”
江藜赶忙上前道:“抱歉主上……”
“算了。”颜怀曦现在心情好,所以没和她一般计较。
听到这两个字,江藜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主上现在的心情确实很好,过去她都没有见过主上这样好说话的时候,都多亏了余姑娘啊!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想朝余姑娘取取经。
“你过来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颜怀曦口中的他们是指她隐藏在长生门外的另一支势力,除了内部的人员外谁都不知道。
“一开始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准备接应您,但没想到长生门里面出现了变故,您失去了踪影,后来知道您逃出来后我们重新转移到了暗处,因为没有您的指令,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全部都待在老地方。”
江藜将这些日子里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给颜怀曦,还好他们沉得住气,没有暴露与颜怀曦的关系,不然他们那边也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你们做的很好,接下来让进入天丘宗的暗桩想办法尽快接触到方月潼,并取得她的信任。”
“让白筱把手头的情报工作交给别人,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调查,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脏东西复活了,他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到我之后的安排,我需要尽快知道结果,让段凝跟着保护她的安全。”颜怀曦吩咐道。
江藜将颜怀曦交代的事情全部记录,并立刻传送回去。
说完了正事,颜怀曦沉默了许久,江藜以为主上还有什么东西要交代,于是准备继续记。
“江藜,如果你去给白筱段凝买礼物的话,会买什么?这句话就不用记了。”颜怀曦见江藜还在记,没好气地掀起一道风拍在她的头上。
“我?主上你回去的时候打算给她们带礼物吗?”江藜很震惊,她印象中颜怀曦可从来没有亲自给旁人挑过礼物 。
“不是。”颜怀曦木着一张脸,她当然不会解释这是给余盈夏的赔礼,“让你说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不需要问那么多。”
第28章 送礼
送礼
感谢木栖宅的深水加更~
江藜缩了一下脖子, 不怪她多嘴,实在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主上如此反常的模样,还买礼物?白筱和段凝这是立了多大的功?也不对, 以往立下大功的人不在少数,主上也从来不吝啬, 赏赐下来的东西都是珍宝,但那些都是赏赐,而非礼物。
而主上刚刚说的是礼物, 难道白筱和段凝偷偷背着自己和主上打好了关系?!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 但江藜也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平日里挑选礼物的习惯告诉了颜怀曦。
“白筱喜欢毛茸茸的灵兽,所以属下会托人寻找罕见的灵兽送她, 至于段凝,她只喜欢刀,对其它东西都没有兴趣,她收藏的刀不计其数, 如果手下找不到合适的刀, 那就会选一些锻刀的材料送她。”
“这样……意思就是要选她们喜欢的。”颜怀曦喃喃自语。
“的确是这样。”毕竟是送礼物嘛,当然最好是人家喜欢的,如果实在选不到合适的, 那么心意到了也行, 不过对于主上来说弄到这类合适的礼物易如反掌。
“那她喜欢什么呢。”
她?
低着头的江藜愣了一下,主上口中的那个她显然不是指白筱和段凝, 毕竟她们两个喜欢什么自己已经说过了。
颜怀曦的目光看向余盈夏的屋子,答案不言而喻。
江藜忽然间释然了, 她就说那两个家伙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就干了那么大的事, 原来主上是想给余盈夏买礼物啊!
“主上是想给余护法选一件礼物?”
颜怀曦看了她一眼, 确定江藜的脸上没有奇奇怪怪的表情后才点点头。
“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 只要是好东西余护法都喜欢,什么法器灵宝之类的,随便送她一件她应该都会很高兴。”江藜道。
“你好像很了解她。”颜怀曦记得自己没让江藜接触过长生门的事情。
“那个……属下也是听人说的。”江藜很想拍一拍自己的嘴,自己说漏嘴了。
长生门是一个是非之地,主上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在外部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不让双方有太多牵连,以保证在最关键时刻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又不可能不关心主上的状况,个别和长生门有接触的同伴每次回来后都会将那边上上下下的人骂一顿,而余盈夏这个名字被骂的总数能占到三到四成。
什么贪财贪权、趋炎附势、口蜜腹剑等等,反正没什么好话。
“尽出些馊主意,你先将我安排给她们两个的事情传递回去,这件事情我要好好想一想。”颜怀曦摆了摆手示意江藜退下。
“是。”怎么是馊主意呢?余护法不就是这样子的吗?唉,主上难懂,现在余护法看起来也很难懂。
江藜带着满腹的疑惑退下。
颜怀曦垂眸思索,以前的余盈夏确实是这样,只要自己赏赐一件宝贝下去,对方都能乐几天,但眼前这个人已经变了。
如今的余盈夏喜欢什么呢?
她回忆起这段日子,余盈夏的情绪一向内敛克制,除了功法一事,也几乎没有在自己面前求过什么,功法是修仙一途的根本,她高兴也是正常的,这无关喜好,所以颜怀曦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
……不知为何,颜怀曦又想起那天血蝴蝶为自己传来的画面,余盈夏拥有一手很好的画技,而且风格与自己见过的所有画都不一样,画中的人栩栩如生,极尽缠绵。
而作画之人那时定然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画中的人和景,所以才能落笔,那也就意味着她那个时候想的是自己。
……自己怎么又想起这个事情了!颜怀曦抬手按了一下额头,难不成还真能把自己当礼物送过去吗?自己只是想要挑赔礼罢而已,想这么多做什么,赶紧把这个事情忘了!
因为余盈夏在自己这边受了委屈,所以颜怀曦已经决定不计较这件事情了,不过她以后得敲打敲打余盈夏,喜欢画什么是她的自由,但不能把自己画进去!
“噗通!”就在这个时候,余盈夏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颜怀曦想也没想立刻返回她的屋中,余盈夏从床上摔了下来,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矮柜。
她的额头上多了一抹红痕,撞得好像不轻,余盈夏的眼中泛起了一些不受控制的生理盐水,看起来可怜坏了。
余盈夏的正想擦一下眼泪,结果发现被眼泪模糊的朦胧世界中多了一抹红色,下一秒一道幽香将她包裹。
她忽然被腾空抱起,余盈夏惊得立刻环住颜怀曦的脖颈。
“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还能从床上摔下来?”颜怀曦的语气不算太和缓,但是动作绝对轻柔。
“属下只是发现您给的那根簪子不见了,所以想找找看,结果没想到腿软得厉害,一不小心没站稳就撞到了这里。”余盈夏小声地嘟囔,她偷偷摸摸地擦了一下眼泪,有点丢人。
颜怀曦只当自己没有看见她抹眼泪的样子,她紧抿了一下唇,随后解释道:“是我忘记和你说,那根簪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碎了?”余盈夏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她知道那根簪子的特殊性,它是颜怀曦监视自己的手段之一,也不知道它碎了之后颜怀曦会不会用一些新的手段。
余盈夏低着头有些走神,她的长发自然垂落,遮掩了颜怀曦看过来的视线。
“你……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再送你一根新的。”颜怀曦抬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再抬头时,余盈夏已经收敛起眸光中的不安与彷徨,她的脑袋微偏了一下,好巧不巧正好将脸颊贴在了颜怀曦的手心中。
她这番模样就像是在和主人撒娇的小兔子,看起来无害又温软。
“谢谢主上。”
被颜怀曦叫过来给余盈夏看看脑袋的江藜停在了房门大开的门口,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余盈夏是这样哄自家主上的吗?简直比白筱家的狸奴还乖,原来主上吃这一套啊!
这可真的学不来!
余盈夏的额头撞得不轻,江藜取了一些药膏给她抹上,药膏抹在皮肤上凉凉的,很快就将疼痛压了下去,之前有些头晕眼花的感觉也没了。
上好药后,余盈夏发现颜怀曦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了,不在也好,这样自己能放松一些。
余盈夏刚松了口气,随后就看到自己床边的矮柜上多了一些原本没有的东西。
它的边角全被软和的透明物体包裹着,她很确定在上药前还没有这些东西。
“主上怕你又撞上去了,所以走之前用灵蛟皮裹了一下,这样再撞上去也不会感觉疼。”江藜的语气格外复杂。
如果不是主上拿自己的小命来威胁,她非得将消息传回去和同伴们好好讨论讨论,这就是传闻中的红颜祸水对吧!瞧瞧把自家主上变成什么样子了!
又是送礼物又是包柜子的边角,她以前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见到这样温柔贴心的主上啊!
“是主上……”这个小屋子里只有三个人,江大夫一直忙着给自己涂药,也只有颜怀曦有空处理这个矮柜的边角。
余盈夏在江藜看不见的角度露出复杂的神色,颜怀曦是个危险的人物,可她偏偏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
每当自己被她的死亡威胁吓到够呛时,颜怀曦都会及时送上来一颗足以安抚自己的甜枣,而当她稍稍放松了警惕时,颜怀曦又会让她重新跌入冰窟。
余盈夏觉得自己的心脏时常又酸又涩,日子一久她怕是又要得心脏病。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先修炼吧,她想活下去,现在除了颜怀曦之外还有更多外在的危险,唯有足够强的实力才能自保,至于颜怀曦,小心哄着就是了。
“江大夫,主上的伤势你看过了吗?”余盈夏问正在收拾药箱的江藜。
“我瞧过了,主上伤得不轻,所以过了那么长时间伤口都还没有完全愈合,天丘宗的那个小丫头确实厉害。”江藜叹了口气,她从没见过主上这样狼狈的样子,方月潼确实有天才之名,但在此之前谁都没料到她能将主上重伤至此。
“主上之前用的药都很普通,药效有限,我将外伤的都换了,应该能恢复的更快点。”
“那内服的药呢?”余盈夏注意到江藜说的是外敷的药,她记得自己给颜怀曦弄来的灵药也只能算得上低等,药力更加有限,也应该换了才对。
说到这件事,江藜叹气的声音更大了。
“你也知道,主上不喜欢药味,这段时间我还没能将新丹药上的药味彻底去除,再加上主上之前被迫尝了几天的药味,心情就更不好了,所以不乐意吃。”
“被迫尝药味?”余盈夏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懂江藜的话,先不说谁能强迫颜怀曦尝最厌恶的药,正常情况下有谁只尝药味但不吃的?
“咳……”江藜尴尬地躲开余盈夏清澈无辜的视线。
她想起主上那几天就没好过的唇,江藜虽然没有看到屋里发生了什么的,但多多少少能猜到当时的情况。
只能说余盈夏到现在还活着真是个奇迹,换句话来说也能表明她在主上心中的地位。
余盈夏想要从江藜口中试探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江藜受到过来自颜怀曦的小命威胁,所以打死也不敢将秘密说出来。
余盈夏的试探全被挡了回去,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将这个困惑先放到心里。
“所以主上这段时间都没有吃药?一般的小孩子都没她这样任性啊。”余盈夏不禁担忧起来,别看颜怀曦现在活蹦乱跳的,但她之前的伤势绝对还没养好。
江藜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捂住了余盈夏的嘴,“话可别乱说,主上还没出门。”
只要主上想听,她们这边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是秘密,余盈夏竟然敢说主上比小孩子任性?她活的不耐烦啦!就算不想活了也别拉着自己一起!
之前余盈夏在吃药这件事情上和颜怀曦斗智斗勇了许久,吐槽这种话都成了常态,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让江藜受到多大的惊吓。
余盈夏差点被江藜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无事,主上不会生气的。”
“怎么可能?”江藜不信,主上可不是一个宽和的人,若是被她听到了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非得把人种到地里去不可以。
“安心,不会有事的,我当着主上的面也说过。”余盈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怕。
江藜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真的吗?主上真的不会在意旁人说她连小孩子都不如?
算了吧,这种事情就别拿自己的小命去求证了。
“不过不吃药可不行,这样,江大夫和我来。”余盈夏慢腾腾地下了床。
这次她吸取了教训,等软绵绵的腿站稳了之后才一点点往外走。
江藜可不敢让这个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摔一跤,于是立刻跟上搀扶着她。
“余护法要去哪?”江藜不解地道,难道这位真的有什么秘密武器能让主上乖乖吃药?
“去厨房,我的手脚有些使不上力气,恐怕需要江大夫你帮我打个下手。”
厨房?
怀着好奇的心,江藜答应了,她跟在余盈夏身旁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秘密武器。
只见这位护法竟然开始点火烧水,水汽蒸腾间,江藜竟然从这位劣迹斑斑浑身恶名的余盈夏身上看到了温柔贤淑的感觉!虽然对方的脸被主上伪装成普通的模样,但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却依然隐隐流露出勾人心弦的温情。
江藜搓了搓胳膊,然后认命地开始烧柴火。
最后余盈夏做了一锅糖水,然后让江藜用术法冰镇了一下。
“主上喜欢这个,你端一碗过去,就和主上说服了药才能喝。”余盈夏将碗放到江藜手中。
结果她没想到江藜竟然迅速地往后撤了两步,还好余盈夏端碗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不然这一碗糖水就要喂了地面。
“余、余护法,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还救过你的命,你可不能害我啊!”江藜面露惊恐之色,说什么也不肯接过那碗糖水。
余盈夏竟然要让自己去威胁主上吃药?借给她十个胆子十条命都不够用啊!要知道主上可最讨厌有人威胁她了!上一个威胁她的人连尸体都没留下,哪怕本意是为了她好,但……反正自己不敢去!有本事余盈夏去说!
【作者有话说】
余盈夏(无辜.jpg):喂猫猫吃药有什么难的?
第29章 入门
入门
你得画一些正经的东西
“我……没有要害你呀,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余盈夏端着糖水满脸不解,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做的,都很正常。
但是江藜的模样让余盈夏想起自己上辈子看到的一个视频, 一群土拨鼠因为人类的靠近而尖叫着贴在角落里,如今的江藜与那个视频中的土拨鼠有迷之相似。
余盈夏有点想笑,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笑出来的话会很伤这位大夫的自尊心,人家毕竟救了自己的命了,所以必须忍住!
余盈夏忍得很辛苦, 不过好在没让江藜发现自己的异样, 只有碗中的糖水表面因为颤抖而泛起涟漪。
“误会?我要是真按照你说的做了,说不定明年就要待在灵脉矿底下挖矿了!”江藜将两只手藏在袖子里, 说什么都不给余盈夏将碗塞到自己手中的机会。
余盈夏心中的困惑越发浓郁了,“挖矿?为什么?”
江藜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余盈夏,确定对方的眼中只有纯粹的疑惑而没有戏谑愚弄之类的情绪后,才意识到这位姑娘好像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
啧, 也对, 主上对她如此宠爱,估摸着也没让对方见识过自己的残暴……话说回来也不对,余盈夏在长生门的时候不是专门为主上处理一些脏事的?
专门做那种事情的人也会有这样一副纯净的眸子吗?江藜想象不到, 又或者是这个人格外会伪装?
江藜生出一点戒备心, 她闲着无聊的时候也看过不少话本子,有些话本子的内容是根据人世间的皇朝改编的, 那些末代君王身边总会出现一些佞臣,而他们为了铲除忠君爱国的贤明之士总会设下各种陷阱, 最后害得忠臣被杀, 奸臣当道, 王朝覆灭。
这位余护法难道也存着一些不可告人的想法?被话本子荼毒的江藜多了一丝戒备心。
“主上的脾气不好, 可不会听我的,但是余护法颇受主上信赖,不如你去试试吧?如果你没成功,我再想别的办法。”江藜紧盯着余盈夏的一举一动,如果余盈夏故意想害自己,那么她一定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所以不可能自己去送;如果她真的去了,那就说明她确实比自己想象的天真,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在主上那里为她说点好话的!
“其实主上应该更信赖你。”余盈夏听到江藜的话后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她低垂着眉眼,原本明亮的目光暗淡下来,看着让人怪不忍心的。
江藜本就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瞧着她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忍心了。
要不然我试着在丹药上面多裹些糖吧?说不定主上就愿意吃了,江藜刚想这么说,余盈夏就整理好心情点头应下。
“我去送吧,这些天为了哄主上吃药,我也算有了些经验。”余盈夏说着就捧着糖水准备去找颜怀曦。
哎?她真的要去!
江藜急忙跟了上去,在发现人家真的毫不犹豫地走到颜怀曦屋门前的时候,江藜立刻拉住了余盈夏的袖子。
“余姑娘,你可别冲动,要不然还是让我来想办法吧。”江藜苦口婆心地劝道。
“没关系,其实主上也很好说话,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余盈夏反过来安慰她。
不……你可能对主上的了解有误!江藜还想再劝一劝,结果颜怀曦的房门忽然打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这说明是主上用灵力打开的,她已经发现她们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江藜无奈松开了余盈夏的袖子。
余盈夏向江藜伸出手道:“主上的药呢?”
江藜只能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这个药丸每日吃两次。”
“知道了。”余盈夏点点头,她收起药瓶,然后端着碗就往里面走。
江藜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她,于是探头探脑地守着。
余盈夏走到里屋,此时的颜怀曦正捧着一块红晶玉细细雕琢,细碎的粉末和玉块撒了一桌子。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去厨房了?”颜怀曦早就闻到了熟悉的桃花香以及混在其中的甜味,这些天她一直为余盈夏的事情心神不宁,都没有记起自己曾日日不离手的糖水。
如今稍稍安稳下来了,她倒是有些想念。
“谁让我听江大夫说您已经好几天没吃药了呢。”余盈夏将糖水碗放在旁边。
颜怀曦雕琢着红玉的手微微一顿,最后也轻声抱怨道:“她炼的药难吃。”
蹲在外面的江藜感觉有一口大黑锅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余盈夏露出了一丝无奈又没好气的表情,“丹药能有多难吃?总比汤药好吧?”
但是想到这人厌恶吃药是因为小时候受的苦,余盈夏也说不出任何重话,她只能哄着道:“江大夫带来了丹药,这能助您恢复的更快一点,更何况我们的敌人已经追到这里了,您早些恢复实力也能更安全。”
颜怀曦的神情略微有些松动,其实在余盈夏进门的时候她就打算松口了。
“而且若是您不吃药的话,今后的糖水也没了哦。”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现如今这个世上也只有余盈夏敢这样威胁自己了。
“我手脏。”颜怀曦看了一眼自己满是玉石粉末的手,随后也不用她再多说,余盈夏就已经取出了一枚药丸放在她的嘴唇边。
“没关系,属下的手刚刚洗过,是干净的,我喂您吃。”余盈夏温声细语地哄着,颜怀曦这才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了纯粹的药力,因此浓郁的药味也瞬间充斥着她的口腔。
颜怀曦微微蹙眉,然后余盈夏及时盛起一勺糖水送到她的唇边,颜怀曦喝了一口,药味被压下去了不少。
以前她一尝到药味都想作呕,也不知从何时起,这药味竟然变成了能够忍受的存在。
“主上,江大夫说在我昏睡期间有人强迫您尝药……真的有这回事吗?”余盈夏想想自己给颜怀曦喂药的不易和江藜的恐惧,她实在想不出有谁敢强迫这位尝药。
“强迫我?”颜怀曦愣了一下,她看向身边的余盈夏,眸光不自觉地落在余盈夏的唇上。
她立刻明白了江藜说的是什么事了,她不小心被糖水呛了一下,咳嗽得脸微微泛红,倒是也遮掩了她脸上泛起的热意。
“别听她瞎胡说!有谁能逼迫我吃药?”
“属下也这么觉得。”谁能逼这位活阎王吃药啊?哪怕自己也是连哄带骗的。
在门口悄悄观望的江藜早就惊呆了,于是都没注意到后来余盈夏卖了自己一把,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让主上将药吃下去?如果能这么轻松,那自己以前受的罪算什么!
江大夫很震惊,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余盈夏对颜怀曦说的话,这位余护法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孩子,话语中既有循循善诱的分析利弊,也会利用主上最喜欢吃的东西来威胁,很完美的一套话术。
但是江大夫确定如果这些话由旁人来说的话,主上非但不一定会采纳,甚至还可能会生气。
只有余盈夏敢说这些话,也只有她能说这些话。
对于余护法这样的人,话本子里是怎么形容的来着?哦对了,是红颜祸水!
不过放在余护法身上似乎有点不合适,至少现在她说的做的都是为了主上着想,这不是祸水,那是……善水?
江藜都要被自己忽然想到的词逗笑了,她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不少,以后只要有这位余护法在,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主上因为厌恶吃药就硬扛着伤病了。
说的红颜祸水这个词,似乎在话本子里都和情爱有关。
她有些好奇,余盈夏在主上的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呢?如果是信任的手下,那她和同伴们都是啊!也没见到哪个人有如此殊荣。
而且……就说那喂药的事情吧,就算主上再不设防,也绝对无人能够天天将她的唇咬成那样,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其中有主上的纵容。
江藜沉默了,她看过一个特殊的话本子,内容非常精彩,看得让人脸红了几天,只不过主人公是无上宗的圣女和她的师尊,两位都是女子。
想到这里,她赶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可能吧?主上和她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江藜决定回去之后配一点清除杂念的药吃一吃。
屋内的气氛和谐,江藜就悄悄离开了,结果听到里屋的颜怀曦忽然说了一句:“到我床上去吧。”
江藜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到门槛上。
颜怀曦瞥了一眼外面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余盈夏也差点没拿住手中的碗。
“你不是要修炼吗?索性就在这边吧,我为你护法,省的你第一次修炼魂道的功法时出问题。”颜怀曦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后半句话补上。
怎么说呢,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 ,颜怀曦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这样逗自己,没想到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怎么适应。
“余护法好似很失望?”颜怀曦微微眯起那双带着些揶揄情绪的狐狸眸,她勾起余盈夏散落下来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上。
“没有,属下感激还来不及。”余盈夏只能低着头表示自己没有。
但是余盈夏刚刚露出的动摇情绪被颜怀曦捕捉到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心中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手中“玩具”,让余盈夏坐到自己的床上去。
“魂道一途是千万道法中较难领悟的一种,但灵魂也是所有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修士可以抛弃身体,却不能舍弃神魂,因此将魂道修炼到顶端后,其威力足以让所有修士忌惮。”颜怀曦在余盈夏正式修炼之前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道途。
“但是有利就有弊,世间没有好事占全的路,魂道对他人的伤害大,但是修炼中的困难更多,并且稍稍出点岔子,人家最多是走火入魔,而魂道的修士就可能神魂碎裂最后变成傻子,最严重的还可能魂飞魄散,你真的想好走这条道了吗?这条路可能要比其它道更难。”
“嗯,决定好了。”余盈夏沉默瞬息后就点了点头,颜怀曦说自己还有千千万条路可以走,然而当颜铮出现的时候,自己可以选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
“想好就开始吧,修炼的时候出现任何问题都不用担心,我在你旁边。”
“不过你得记住,魂道修士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可能会进入一个奇怪的空间,进去了也不用担心,那是你的魂域,每个魂道修士都有,但你第一次进去后不要在里面久留,也不要乱动,意念控制着自己快点离开知道吗?”颜怀曦颇为温柔的声音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也让刚走到门口的大夫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完了,她越来越觉得主上和余护法之间的关系耐人寻味了!
“砰!”颜怀曦微微一勾手指,自己的房门就自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有颜怀曦的陪伴,余盈夏也不再犹豫,她有原主修炼其它功法的记忆,所以不算对修炼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进入修炼的状态,随后在脑海中提取出颜清蓿留给自己的所有功法讲解和要点解析。
这个功法看起来格外玄奥,幸好颜清蓿是个好老师,她专门用余盈夏能够理解的方式叙述,因此余盈夏很快掌握了诀窍。
微弱的魂力在她身旁浮现,颜怀曦坐直了身体,竟然真的成功了!
颜家世世代代那么多人,其中不乏天才之辈都想参透这本代表着登仙之路的功法,可惜无一人成功,包括自己。
因为功法内容的荒谬,她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老祖宗留下来愚弄后辈的,然而眼前的事实证明老祖宗没有欺骗他们,只单纯因为他们不是合适的继承人罢了。
老祖宗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外人呢?余盈夏的身上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颜怀曦猜不透那位已经成仙的老祖宗的想法,她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余盈夏身上。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余盈夏与她颜家有不浅的缘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出这道念头后颜怀曦的唇角就压抑不住地上扬。
老祖宗啊,如果这个人真的对颜家后人有害的话,你也不会选择她,对不对?
颜怀曦望着天空,传闻中突破了炼虚合道大圆满后,天上会降下九九八十一到登仙雷劫,只要能扛过雷劫,天空就会降下天梯,成仙之人可以在天梯的接引下前往仙界,于是人们默认仙界在人界之上。
她希望老祖宗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惜仙人相隔,这位老祖宗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解答过颜氏一族的困惑,现在自然也不会回答她。
颜怀曦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余盈夏身上,她身旁的魂力竟然已经趋于平稳,哪怕是自己年幼的时候也花了一天的时间才让躁动的灵魂之力稳定下来!
难不成余盈夏在魂道上颇有天赋吗?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但她知道在颜清蓿的保驾护航下,哪怕是个笨蛋也能很快上手。
她沉入神魂的深处,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魂域。
每个修炼魂道的人在修炼之初都会出现一个魂域,魂域的初始大小也象征修士在此道上的天赋,而魂域并非单调的空间,而是其主人心境的倒影。
魂域空间内的景象会因为修士的心性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东西,或激荡的汪洋,或亘古不变的云海,又或是阴暗诡谲的地狱,反正什么样子的都有,魂域是魂道修士最私密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不会分享给他人。
余盈夏看到了自己刚刚诞生的魂域,它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没看见太阳,光却是明媚的,这意味着她的内心豁达明朗。
“真神奇。”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术法是一回事,而自己亲自上手体会又是另一回事,余盈夏就像是一个刚刚接触到玩具的孩子,对自己的魂域有些爱不释手。
只是一片光秃秃的草原有些太单调了,余盈夏蹲下来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草,谁曾想她心念所至,在她碰触的那株杂草的旁边竟飞快地冒出了一根花枝。
花枝不过一掌长,不过片刻的功夫一个花骨朵就成型了,余盈夏没忍住戳了一下花骨朵,它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绽开了一朵粉白色的花。
余盈夏惊叹这一幕的神奇,却不知在自己等待花朵成型的时候时间已经飞快流逝了,当她想起颜怀曦告诫自己不能久留、再想集中精神离开魂域的时候,灵魂中骤然升起的疲惫感让她失去了力气。
不过好在她身旁一直有人为她护法,一发现不对劲,一道来自外界的力量立刻深入到她的魂域中将人捞了出来。
余盈夏一睁开眼就看到颜怀曦似乎有些生气到脸红的模样,她赶忙承认错误道:“对不起主上,我第一次见到魂域,所以有些惊讶,没想到时间一下子过得那么快。”
“要是我小时候像你这样,手心都要被打肿了。”颜怀曦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看在余盈夏承认错误的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她可以少一次惩罚。
“第一次构建魂域时灵魂会有很大的消耗,你在里面待的时间越久,就会给灵魂增加更多的负担,直接昏迷都是轻的!”颜怀曦可没有吓唬她,她现在的灵魂还很脆弱,一旦过分疲惫甚至可能会崩溃。
“我知道错了。”
她软着语气求饶,还悄悄捏着自己的衣角略有些紧张的样子让颜怀曦一下子卸掉了心中的气。
“知道错了就行,还有一件事情你也要记住,你一定要在魂域中设防,不能让外人进入。”颜怀曦进去捞她的时候就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余盈夏的魂域竟然一点阻碍都没有,正常来说魂域应该自带一些防护。
“这我明白,但刚刚我知道是您的力量,所以就没有设防了。”余盈夏对魂道修士的了解不够多,所以不清楚魂域对于修士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清澈的眸子中不夹杂一丝杂念。
但颜怀曦清楚,于是她听到这番话后实在没办法不多想,毕竟只有道侣双修的时候才会互相容纳……
“咳,你必须要有这样的意识,我也就算了,其它哪怕再信任再亲近的人也绝不许对方进入你的魂域,知道了吗?”颜怀曦想也幸亏余盈夏是由自己引入魂道一途的,要是换个稍微有些不轨心思的人,她得吃不小的苦头!
余盈夏点点头,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注意。
“既然你现在已经入门,那就直接再选择一种辅佐攻击的手段吧,像我常用音律,你可以挑自己感兴趣的,也可以直接跟着我学?”颜怀曦明显对最后一个提议很感兴趣。
但余盈夏一听学音律就赶忙摆手道:“属下最不擅长音律了,以前试过二胡,人家说我能把死人拉活,弹琴的时候就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属下怕把您气到旧伤复发,所以还是算了吧。”
颜怀曦的确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老师,但余盈夏是真的不能拿自己的音乐去荼毒她的耳朵,不然她怕哪天颜怀曦忍不下去了,不是对方被自己气死了,就是她先拍死自己!
想到自己曾经快哭出来的音乐老师,余盈夏就觉得自己必须得让颜怀曦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余盈夏说得严重,而颜怀曦竟没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夸大其词的感觉,也不知那是何等骇人的乐声。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攻击手段,但……颜怀曦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折磨自己的耳朵了。
“除此之外,常见的有各类武器,还有一些特殊的道,比如说消失数年的文圣,她以文入道,甚至能干涉天命,字墨就是她的武器,而你……”
颜怀曦忽然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暧昧且颇具深意的语气道:“你可以用画,当然,得画一些正经的东西为你所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婚后的某一天,余盈夏忽然对颜怀曦的乐器有了点兴趣,于是全都尝试了一遍。
结果乐器要么崩断了弦要么直接裂开坚决不受此屈辱,只有颜怀曦违心地鼓掌表示夫人弹奏得真好听。
第30章 吓唬
吓唬
她们的唇撞在了一起
余盈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想过未来可能会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但她没想过这么快。
听颜怀曦的语气,对方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在画一些“不正经”的东西,也不知道之前她是抱着着什么样的心态一直没说, 但不管颜怀曦作何感想,余盈夏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从这个世界离家出走!
余盈夏涨红着脸低下头, 仿佛地面都要被她瞧出个窟窿,如果真的能盯出一个窟窿就好了,她一定会立刻跳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如果是旁人知道也就罢了, 大不了自己以后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可发现这件事情的偏偏是未来也要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颜怀曦!
颜怀曦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就像是一只害羞的小兔子想要跳进沙坑里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能假装这些丢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最终想要吓唬吓唬余盈夏的颜怀曦一不小心轻笑出声,余盈夏听到这声轻笑后只想将头埋进被子里。
不过……既然颜怀曦还能笑出来,那就说明她没有瞧见最要命的一次画作吧?余盈夏安慰着自己, 好歹不是最坏的结果, 要不然以颜怀曦的脾气,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将画上的其中一位主人公画成了她的模样,那现在的自己恐怕就已经变成外面土里的肥料了, 她哪里还有心情笑自己。
余盈夏扯动了一下嘴角, 只可惜她连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没有露出来。
“主上,那段时间我需要给您挣药钱, 也需要杨姐姐的人脉打听天丘宗的动向,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所以才不得不在她手底下讨了份活计, 而杨姐姐需要的画都是那样, 我也没办法。”余盈夏解释的声音弱如蚊鸣,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上贼船,但她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无意干涉你的喜好,也不用和我解释,除非……你画了些不该画的。”颜怀曦的气息紧贴着余盈夏,她压低了声音,想吓唬一下这个干了胆大妄为之事的下属。
“比如说我。”
不能打不能骂,难道还不能让自己吓唬一下吗?余盈夏得到的可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优待,但凡换个人来,骨灰都能被自己扬了,然而事实证明自己的下属确实不经吓。
余盈夏骤然慌了神,她猛地抬起头,颜怀曦的话不出意外地戳中了她最心虚的点。
颜怀曦是什么意思?巧合还是话里有话?
她眼眸中的恐惧被颜怀曦发现了,自己一抬手,余盈夏更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似乎十分害怕自己的碰触。
不好,吓唬过头了。
颜怀曦不喜欢余盈夏过分恐惧自己、疏离自己的样子,本来那件事情她已经不打算和余盈夏计较,也没必要将人吓成这样。
瞧着她羞涩失措的模样是趣味,但惹得余盈夏惶恐不安却并非她的本意。
颜怀曦抬手轻抚在余盈夏的脸上,似是安慰般道:“怕什么?你也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叮嘱一个误入歧途的晚辈,平日里总会藏着喜怒的反派如今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温柔与笑意,这不是她一惯藏着怒意的样子,余盈夏原本惊恐的眸光中渐渐浮上疑惑。
原来颜怀曦没发现吗?是巧合?
“对。”余盈夏垂下眸子点了点头,她将自己眼底的心虚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那天真的只是个意外,平日里给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将颜怀曦画到那种图上去啊!在那之后她可做好几天奇奇怪怪的噩梦。
瞧着她这副小可怜样,颜怀曦就没再继续开玩笑了,省得真把余盈夏吓出个好歹来。
“你想画什么都行,只要别有逾越的心思,就算是你画的那些……合欢宗也确实有以画诱人入迷境的先例,但是此道不正,还是不学为好。”颜怀曦拍了拍余盈夏的脑袋,眼下的余盈夏就像一只缩着脑袋的鹌鹑,微微颤动的睫翼上似乎随时都能挂上泪珠,看起来乖巧可爱,让人想欺负一下。
话说到这个份,余盈夏应该就不再敢让自己成为那画上的主角了吧,颜怀曦从来没有这样顾及过一个人的情绪,生怕自己说多了说重了,就又把这人吓到瑟瑟发抖。
余盈夏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她那双隐隐泛着水光的桃花眸就像能说话似的,就算她一言未发,可那双眼睛好似代她表达了复杂的情愫。
颜怀曦似乎从中读出了落寞与妥协,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紊乱了一瞬,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是在她开口之前,余盈夏就已经抢先一步道:“属下明白,您放心,就算借属下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不敢对您有半分逾越的心思。”
至于给杨荨舟的书配些插画已经是她的极限,让余盈夏学合欢宗用这个当攻击手段?那恐怕她下辈子都学不来。
她就差对天发誓了,语气中的决绝让颜怀曦忽然感觉心脏一阵不适。
明明她已经按照自己说的做了,被这么一吓后恐怕日后都不敢再有别的心思,但自己为什么半点欣慰的感觉都没有?
颜怀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中失控的情绪让她有些无所适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半晌,还是没能弄明白自己心思的颜怀曦只能换个话题打破眼下的沉默。
“那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试着用笔墨当武器?如果你想学……”杨荨舟是个不错的引路人,但是颜怀曦一想到那个人之前总是试图将余盈夏拐走的模样,心中就烦躁得厉害,罢了,自己也不是不能教,何必给杨荨舟带坏余盈夏的机会?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就为你寻几个合适的术法。”
余盈夏安抚着自己被吓到砰砰乱跳的心脏,“又要麻烦您费心了。”
“不麻烦,我的收藏很多,翻找一下就行。”颜怀曦的心思微沉,余盈夏对自己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客气多了,而客气就意味着疏离。
颜怀曦有些不习惯,正当她想着该如何缓和一下余盈夏紧张的情绪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刚刚成功入道的余盈夏发现自己的听觉敏锐了许多,竟然能清晰的听见院门口的动静,而颜怀曦更不用说。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她们之间寂静到有些尴尬的氛围,颜怀曦蹙起眉,门口来的是杨荨舟,应该是来探望余盈夏的,真不是时候。
“阿笙!你在家吗?”杨荨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果不其然,余盈夏的眸光亮了一下,她本来就想逃了,正好杨荨舟的到来给了她一个合适的理借口。
余盈夏立刻下床,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体还虚弱着,甚至就连刚刚修炼出来的灵力与魂力都因为自己在魂域中待得太久而有些透支,所以走得太急只会有一个下场。
“慢一些!当心摔着了。”虽然颜怀曦在看到余盈夏这么激动的模样后心底有一丢丢不高兴,但还是出言提醒余盈夏小心。
可惜她开口说话的速度没有余盈夏快,颜怀曦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匆忙起身的余盈夏就因为双腿发软往前一个踉跄。
完了余盈夏看到前面就有一个凳子,如果头撞上去,就算不撞破皮,自己的额头恐怕也要肿好几天。
颜怀曦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紧张的情绪,她眼疾手快地将人拽了回来,她的力气不小,因此本就没有站稳的余盈夏被这一拽后就直接朝她的怀里跌了过去。
只听“噗通”一声,颜怀曦的后脑勺撞在了床柱上,听声音似乎撞得不轻。
颜怀曦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不是因为撞到的脑袋,而是因为唇上的疼痛与柔软的触感。
很巧,这一摔让两个人吻在了一起……准确来说是两人的唇撞到了一起。
颜怀曦的唇上渗出了一丝血迹,她的唇可真是命运多舛,前段时间好不容易不被咬了,如今还没安生几天,就又被同一个人磕破了!
余盈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摔得这样精准,好巧不巧跌到颜怀曦怀中的时候嘴磕到了颜怀曦的唇,还害得人家撞到了床柱上。
当余盈夏尝到血腥味的时候,她那双眸子直接瞪大了,眼瞳剧烈收缩。
她感受不到颜怀曦双唇的柔软,因为她自己的唇被撞得又疼又麻,几乎失去了感知能力,但当初为了喂药,余盈夏是感受过的,那时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在脑海,记忆中的触感不断提醒她颜怀曦的唇有多软,甚至在昏迷的梦中她好似都感受过几次这种特殊的甜软。
余盈夏呆愣了几秒后立刻往后躲,她想和颜怀曦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意外,她可千万别怀疑自己想占她便宜!
尤其在被颜怀曦发现自己在画女女小皇书插画的当下,这个行为多多少少可能让人想歪!换位思考一下余盈夏只是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结果因为余盈夏的反应有些过激,而且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这么一躲又差点又从颜怀曦怀中摔下去,而比余盈夏还要震惊的颜怀曦本能地搂着余盈夏的腰将人带回到自己怀中,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唇上似乎依然残余着柔软的触感,就如同将自己包裹着的温柔清甜的桃花香。
这样贴近的距离能让她清晰的感受到余盈夏彻底乱了的心跳,与此同时,在这乱了的心跳声中她听到了另一道不遑多让的声音。
那是自己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颜怀曦(未来版):每个差点被判无妻徒刑的人都不是无辜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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