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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求索


    求索


    多亲几次或许就有答案了


    而余盈夏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接连受到了几次惊吓,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颜怀曦复杂且深邃的目光落入她的眼中,余盈夏竟有些走神, 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如果颜怀曦与自己之间没有那么多恩怨纠葛, 她也没有在自己头上悬一把要命的刀,那她或许会是自己很感兴趣的类型。


    只是每次当她可能会心动的时候,危险的感觉就会像巨浪一般拍碎这朵冒出来的小浪花。


    “叩叩叩。”院外的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 在外面无所事事的江藜跑过去开了门。


    她不认识杨荨舟, 但顾及到主上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她谨慎的询问道:“你是哪位?”


    杨荨舟也没见过江藜, 但她从江藜身上浓郁的药味中猜出了这个人大概是大夫。


    “我来找阿笙,她身体好些了吗?刚刚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杨荨舟听到了余盈夏刚刚差点摔倒时的惊呼声,于是有些担忧的问。


    阿笙是谁?


    江藜不清楚杨荨舟说的是屋内的哪一位,应该是余护法吧?她和主上隐居在这里少不了需要隐姓埋名, 阿笙应该是她的假名字, 反正主上肯定不会允许旁人这样唤她。


    江藜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道传音,她的心中立刻有了数。


    主上不喜这人,得想办法拦一下。


    江藜在门口谈天扯地, 努力拖延杨荨舟。


    余盈夏被外面的动静惊回了神,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坐在颜怀曦的腿上,因为刚刚自己差点摔下去, 所以颜怀曦将她抱得很紧。


    她们紧贴在一起,交缠的呼吸几乎不分彼此, 余盈夏的脸骤然涨红, 然后有些紧张又有些惊恐地磕磕巴巴道:“主、主上, 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的。”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这次余盈夏吃够了教训,站起来之前记得先扶了一下旁边的床柱,这才没有再闹出梅开二度的事情。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了一瞬,然后又不约而同地错开了目光。


    “……无事,刚刚只是意外。”余盈夏离开的刹那,怀中的暖香随之渐渐变冷,颜怀曦竟感觉自己的心底泛起了一丝不舍的情绪。


    她没好气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刚刚还在敲打余盈夏,怎么现在自己心里也开始冒出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


    但……


    尝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后,但她的心中竟然没有升起一丝恶心的感觉,甚至徒劳地想要时间稍稍凝滞一下。


    颜怀曦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失控?


    这位长生门门主一向有求索的精神,她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了,而奇怪的源头好像都和余盈夏有关系,既然如此,多尝试几次能找到答案吗?


    余盈夏不知道颜怀曦心中浮现出多么危险的念头,她只是在确定颜怀曦真的不追究此次意外后,立刻找了一个借口离开这让她心绪不宁的房间。


    “杨姐姐来找我应该有事,属下先去看看。”


    正在想着该怎么多试几次寻找答案的颜怀曦下意识点了点头,但是当她看到余盈夏踉踉跄跄却也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想和那个谁见面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就这么想见杨荨舟吗?还一口一个杨姐姐……颜怀曦差点掰断了椅子的扶手,脸色更是难看到仿佛下一瞬就能吃人。


    余盈夏喊着杨姐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和与自己说话时的拘谨相比,这道声音里面显然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轻松。


    哼,果然平日里的好听话多多少少都是哄自己的,实际上也不知道她心里真向着谁。


    江藜已经绞尽脑汁将自己想到的话题全都和杨荨舟唠了一遍,甚至因为东拉西扯出来的话太生硬,导致杨荨舟的神情愈发古怪。


    别看文圣平日里格外好说话,但她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尤其她从江藜的文字中察觉到了对方似乎在遮掩什么的企图。


    余盈夏再不出来的话,杨荨舟就要起疑心了。


    江藜听到余盈夏的脚步声后松了口气,她往旁边让了让,将位置留给对方。


    杨荨舟瞧见余盈夏这副还带着病态的模样后立刻露出了心疼的神色,“怎么病成了这样?现在可好些了?”


    杨荨舟也不是自余盈夏昏迷后第一次来余家小院,只不过之前她虽然来了,却连门都没有进去,余家大姑娘防着自己的模样就像是在防一个拍花子,而杨荨舟也确实心虚,毕竟把人家乖乖巧巧的妹妹给拐走画那种图。


    理亏的杨荨舟没有生闯,而且在她看来余家大姑娘对妹妹宝贝的很,如果自己的画师真有什么紧急的问题也不可能不找自己帮忙,于是之前来的两次都无功而返。


    只是见到余盈夏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后,杨荨舟意识到对方的病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


    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单薄得像纸一样,杨荨舟拿出手帕帮余盈夏擦拭了一下额头的薄汗。


    “江大夫医术高明,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余盈夏的目光落到江藜身上。


    “江姑娘果真是大夫,多谢您费心照顾我家妹妹。”杨荨舟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


    江藜摆了摆手,表示是自己的分内之事,只是刚说完她就意识到杨荨舟说的话……谁家妹妹?


    “这些天让杨姐姐担心了。”余盈夏的话语解开了江藜的疑惑,原来余护法在外面认了个姐姐。


    “只要你安然无恙就好,咦?你身上……有灵力!”杨荨舟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余盈夏身上的灵力很弱,如果不仔细感受的话几乎察觉不到。


    她这时才仔细地感知了一下余盈夏的身体状况,虽说她身子骨弱,体内亏空得厉害,但是那缕生机勃勃的灵力却是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


    “嗯,我正式入道了。”余盈夏勾起的嘴角含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虽然自己现在的修为在真正的修仙界中可能比蚂蚁还弱,但她真正实现了普通人到修仙者的质的跨越,等她修成了一招半式,也就能拥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好好好,真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今天到姐姐家来吧,姐姐替你庆祝一下!”自己新认的这个妹妹大病初愈又成功入道,自己这个被喊一声姐姐的人无论如何也得表示一下。


    “姐姐就在望仙楼摆一桌如何?”


    “这……太破费了。”望仙楼中的菜品多用含有灵力的动植物,做的几乎都是修士的生意,人家结账都用灵石而不是凡世的货币,余盈夏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请。


    “哪有什么破费的?你之前试画的那几本我都加急印了出来,在外面可大受好评,这段时间姐姐可挣了不少,这可都托了你的福,千万别和我客气。”杨荨舟亲昵地拍了拍余盈夏的手背,眼睛里冒出来的光让余盈夏有些胆战心惊。


    大受好评?不不不,余盈夏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作品会火。


    万一作品太过火爆,最后一不小心传到正主那里去了呢?那画面太可怕,她不敢想。


    江藜欲言又止,她完全无法加入这两位的对话中,她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似乎在当着自己的面密谋什么大事,她感觉主上看到了可能不大乐意,因为主上的控制欲很强,对余护法又这么特殊,或许不会太喜欢旁人碰触。


    果不其然,江藜的心中才刚刚升起这道念头,一道带着血腥味的淡淡冷意就飘了过来。


    是主上!


    她人虽然还没来,但是气势已经飘过来了!


    江藜不想变成被殃及的池鱼,所以往后挪了一步、两步……然后差点撞上了走过来的颜怀曦。


    “主……”


    【是余姑娘,或者余大姑娘,别喊错了。】颜怀曦直接传音到她的识海中。


    江藜慌忙点头,在颜怀曦颇具威慑力的神情中,她赶忙调整好了脸上惊恐的表情道:“余、余大姑娘。”


    颜怀曦嘴角勾起的弧度微微泛冷,她松开扶了一下江藜的手,然后朝着门口的两个人走去。


    杨荨舟最先看到她,脸上的心虚立刻藏都藏不住了。


    咳咳,可不能当着人家亲姐姐的面讨论,不然她的良心会不安。


    余盈夏从杨荨舟的表情中猜出了颜怀曦来了,她有些局促地转过身,下意识也开口了声主上,幸好在脱口而出之前她忽然想起自己编造的身份。


    “姐姐……”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又带着一丝因陌生而引起的颤意,颜怀曦的脚步微顿,原本阴暗的心情里忽然透进来了一丝光,一种陌生却喜悦的情绪生根发芽。


    第32章 姐妹


    姐妹


    想将她视作妹妹?


    颜怀曦之前总是听余盈夏喊着这个姐姐那个姐姐的, 心里总是不痛快,她原本以为自己不想听到的是余盈夏说出这两个字时的甜腻感,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她不喜欢的原来是余盈夏喊别人姐姐。


    颜怀曦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她不喜欢余盈夏和别人亲近, 为什么心中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想将她视作阿雾那样的妹妹吧。


    在她对自身错误的判断与揣测下,颜怀曦选择了一条让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苦说不出的路。


    “余大姑娘, 我……来看看阿笙恢复的怎么样。”杨荨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些。


    可惜她不晓得颜怀曦已经知道余盈夏在她那里做什么事情了,至少在颜怀曦心里, 靠谱这两个字彻底与杨荨舟无缘。


    她甚至觉得文圣这个称号放在她身上实在有些委屈这个圣字了,还文圣呢,天天只知道写些有的没的,不如叫文邪, 有机会自己向世人揭开她的真面目, 到时候她只能和自己这个魔头坐一桌!


    想想那个场面就怪有趣的,颜怀曦的嘴角微勾,对她比较熟悉的余盈夏在看到这一幕后感觉自己的右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有人好像要遭殃了!


    “多谢杨姑娘挂念舍妹, 不过今日的风有些凉, 她的身子骨还没有养好,不宜吹风, 先进去再说吧,万一再着凉发热, 我怕她这脑袋要病傻了。”颜怀曦很自然地在余盈夏震惊的眸光中牵起她的手。


    杨荨舟后知后觉, 她有些懊恼地连忙道:“是我考虑不周, 快去屋里说吧, 可别着凉了。”


    她总是下意识站在修士的角度考虑,却忘记了一个刚刚入道,身体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的病人真的能被这微风一吹就倒。


    还是人家亲姐姐仔细些,话说回来,那日阿笙独自回去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也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有没有及时回到家里,她生的这场病不会还和那场暴雨有关吧?早知道自己应该坚持亲自将她送回家的。


    杨荨舟在懊恼着的时候余盈夏就已经被颜怀曦带回了屋,余盈夏现在战战兢兢不敢随意开口,因为颜怀曦的反应很怪,自己的一只手被她牵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位反派对自己的洁癖习惯不见了,甚至还主动牵上了自己的手。


    颜怀曦自以为终于弄清楚心中感情,于是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看起来心情颇佳,但余盈夏心里越发没了底,也不知这位反派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折腾人的法子。


    杨荨舟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的两人已经手牵手走远了,她一边感慨着这对姐妹的关系真好,一边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阿笙你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不好,这样吧,望仙楼的宴席推迟几天再办,现在你吃东西恐怕也没什么滋味,还是先将身子骨养好一点再去吧。”当欣喜的情绪平复下来,杨荨舟注意到余盈夏的脸色和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像是病还没有痊愈。


    杨荨舟不知道的是余盈夏原本的状态没有那么糟糕,毕竟这段时间她没有少吃补品和颜怀曦的血,多多少少补回来了一点,结果刚刚她一方面受到了接连的惊吓,另一方面又过度消耗了刚刚才修出来的灵力,这才变成了一副脆弱到随时会背过气去的样子。


    “到时候余大姑娘和江大夫都一起来吧,咱们都为阿笙好好庆祝庆祝,尤其还要感谢江大夫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家阿笙。”杨荨舟对江藜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只不过和她的明媚相比,江藜看起来就有些愁云密布了。


    “不、还是算了吧,我……有事要忙,就不过去了,你们去庆祝就好。”江藜赶忙摆了摆手,刚刚杨荨舟说“我家阿笙”这四个字的时候主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可怕。


    她也算看出这位杨姑娘的性格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场可怕的饭应该会吃到自己胃疼,江藜不想去找罪受。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杨荨舟轻叹一声,人家忙,她也不好强求。


    “对了,大夫你看有没有什么能让阿笙恢复得更快些的灵药,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托人出去找找。”


    江藜看了一眼颜怀曦,得到她的指令后才道:“这倒不用了,该用的灵药我已经给余二姑娘服下。”


    “如此就好。”杨荨舟早就看出了江藜也是修士,但她没有追问为什么一个医修会跑来照顾两个凡世的普通姐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分追究的话就很不礼貌了。


    杨荨舟搬了个凳子坐在余盈夏身边,余盈夏坐在床上,左手边是毫无防备的杨荨舟,右边是用刀帮自己削果子的颜怀曦,那刀被磨得极其锋利,削果子非常好用,切人大概也一样,她忽然感觉自己背负的压力有点大。


    “阿笙,你可想好了选什么成为你的武器?是刀剑还是符阵?还是音律或者……画?”杨荨舟觉得余盈夏在画之一道上很有天赋,说不定可以直接用起来,而同是拿笔杀人的,自己也可以为她引路。


    “您猜的不错,我想先学学画,毕竟其它的东西我一窍不通,走这条道我还熟悉些。”余盈夏点点头。


    “画好啊!千年前曾有一位画道的合道强者将日月星辰与山川河流尽数汇聚于画中,然后凭空创造出了一个小世界,那位前辈将敌人全部引入画中,自己则坐在画外,时不时添上一笔操控着整个小世界,最后所有敌人都被深深困死在了那幅画里。”


    “还有一位直接画出迷境降临到当初臭名昭著的魔宗,除了那位执笔的前辈外谁也不知道迷境里面发生了什么,反正最后里面所有人都死于自相残杀。”杨荨舟为余盈夏介绍了几个历史上几个格外厉害的画道前辈,为她描绘了一下画道修炼到极致后的景象


    “我虽然修的是文道,但是在你刚入门的时候教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等你养好了身子就来我家,姐姐教你!”杨荨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视线中带着多可怕的占有欲。


    可惜颜怀曦现在对外的伪装是一个普通人,不方便说自己来教就行。


    余盈夏也被杨荨舟的话语描述得有些心潮澎湃,她的眼睛微微泛起亮光,也不知自己能否有机会达到那几位前辈的高度。


    颜怀曦轻轻揉捏着余盈夏的手心,“有朝一日你也能做到。”


    余盈夏的悟性还是有的,她相信只要自己愿意砸资源,余盈夏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被看穿心思的余盈夏稍稍红了脸。


    颜怀曦的眸光柔和下来,余盈夏的反应和刚刚踏入仙途的孩子们一模一样,都充斥着好奇与向往。


    但也奇怪,如果这是她发自内心的情绪,那么难道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吗?


    颜怀曦想起当初余盈夏因为看不懂功法,所以需要自己一字一句掰碎揉开了教她的日子,那时候她还想着是不是余盈夏故意气自己,才会问那种大概只有小孩子不会的问题,但现在想想,如果她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呢?


    她之前就发现了,余盈夏的一些行为习惯看起来就不像是修士。


    “当然,我们阿笙那么聪明,天赋也不弱,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的。”杨荨舟也笑着鼓励脸红的余盈夏。


    颜怀曦在心中“啧”了一声,谁和你是我们?余盈夏明明是自己家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反倒是我们家这么单纯一个人到你那儿去还被带坏了!


    杨荨舟又感受到那种谴责的视线,她心性豁达,可以无视其它所有掺杂着负面情绪的视线,可唯独颜怀曦的这种你带坏了我家孩子的目光让她觉得心虚。


    为了转移这种尴尬,杨荨舟取出了自己的玉笔道:“要不要姐姐现在教你两手?”


    余盈夏虽然很感兴趣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瞥了一眼窗外,她握着余盈夏的手微微用力,随后道:“想学就学吧。”


    杨荨舟在颜怀曦话音落下后直接自顾自在空中画出了一个铁笼子,她的画技不算精妙,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展示自己的绘画水平。


    “瞧,在画之一道上,你画出来的东西有何作用都和你自己的意念捆绑在一起,比如说我画的这个笼子,它可以关狗关猫,自然也可以关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杨荨舟说的最后几个字骤然变得冷厉,空中用墨水构成的铁笼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条铁链落在杨荨舟手中。


    她握紧铁链稍一用力,刚刚消失的铁笼子就被她从院外拽了进来!


    铁笼子一路磕磕绊绊的摔在屋门口溅起了许多灰尘,铁笼子里关着一个拼命挣扎的人,对方的身上有熟悉的尸臭味,混在尘沙间一起飘进了屋。


    余盈夏被呛得咳嗽起来,颜怀曦站起身挡在她面前,用衣袖掩住她的口鼻。


    “说吧,你一直鬼鬼祟祟地偷窥这里想做什么?”杨荨舟也闻到了那股臭味,索性将门口的铁笼子踢远了点。


    笼子里的东西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却兴奋的扭曲表情。


    不好,这东西要自杀!杨荨舟立刻察觉到对方的目的。


    颜怀曦的眼底泛起猩红的血色,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只是瞥了她一眼,脸上扭曲的表情立刻僵硬住。


    他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痛苦!他尖叫着,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尖锐惨叫。


    颜怀曦将余盈夏的视线全部挡住,随后她微微敛眸,那东西的头顶冒出了像是灵魂一样的东西被生拉硬扯了出来,当然,外人看不出来里面的门道,只以为这东西想要舍弃肉身逃跑。


    似是灵魂的东西想往外爬,结果杨荨舟一个“囚”字直接将它囚禁在了原地。


    第33章 收割


    收割


    颜怀曦的怀抱能带来心安


    “啧, 这尸臭味……之前袭击我妹妹的就是你们吧。”杨荨舟用笔在空中轻点两下,随后四处弥漫的尸臭味消失了。


    对于修士来说,这种有些特殊的尸臭味还是比较好分辨的, 三溪城中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虽然天丘宗也接手这个烂摊子, 但奇怪的是虽然他们多次来清剿,却总是会留下一些尾巴处理不干净,然后过一段时间又开始兴风作浪。


    杨荨舟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再加上余盈夏接连遇上意外, 她也着手调查了一下这里面的浑水,随后不出意外地发现了虽然这滩浑水表面指向那位失踪的长生门门主, 可背地里却有千丝万缕的“文字”连着天丘宗。


    她看不清“文字”的背后指向谁,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至少与自己相同,能达成这个条件的在天丘宗里只有三个人,无论牵扯进来的是哪个, 都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偏偏杨荨舟现在的情况比较尴尬, 一旦掺和进去就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到时候如果仇家追杀过来,她可能就不是一打二的问题了, 而是会被一群人追杀!因此杨荨舟不是很想趟这趟浑水。


    但如果这些东西要把主意打在自己刚认的妹妹身上, 杨荨舟也可以教教他们有些人是不能动的。


    只是有件事情她不明白,自己新认的这个妹妹在之前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和这群势力没有任何接触,为什么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害她?


    杨荨舟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她试图从对方痛苦挣扎的扭曲灵魂中提取出有用的线索, 但是当她利用自身的能力向对方的灵魂提问时, 得到的却是他在痛苦挣扎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针对我妹妹?”


    “饶、饶了我, 我不敢了,好痛……”扭曲的灵魂哀嚎着,它已经从身体里脱离了一半,而留下的身体表情更显扭曲,就像是一个在极度惊恐中被活活吓死的尸体。


    这东西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紊乱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求动手的那个人放过自己,或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那东西的叫声让余盈夏感觉毛骨悚然,好一会后才打算探出脑袋瞧瞧敌人的样子。


    结果自己的眼睛却被颜怀曦抬手捂住,颜怀曦眼底的血色还未褪去,一眼看去能让人的灵魂都恐惧到颤栗。


    “别看,当心晚上做噩梦。”颜怀曦眼底的杀意稍稍收敛,因为是在对余盈夏说话,所以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冽。


    “又是活尸吗?”余盈夏听劝,颜怀曦这么一说后她立刻不动了。


    只是颜怀曦无微不至的保护让她的心脏跟着颤了一下,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唯余颜怀曦身上的药香包裹着自己,让她莫名心安了下来。


    别多想,她按下心中的躁动。


    余盈夏告诫自己,别忘了颜怀曦之前才说的话。


    “是,和之前那些应该是一个来头。”颜怀曦微微侧过身看向江藜,江藜注意到颜怀曦的视线后微微点头。


    【我这就通知他们动手。】江藜传音道。


    有些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一直上蹿下跳,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直接动了主上的人,主上之前亲自跟踪到了一个据点,现在已经被自己身边的人围住了,今天晚上没有血流成河的话,恐怕都无法平息主上的怒火。


    杨荨舟还想继续从这灵魂身上查出点东西来,结果渐渐的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在痛苦挣扎的灵魂身上有被扯伤的痕迹,尸体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从这个活尸发现无法震动自己的束缚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尽,防止自己通过它查出点东西来,由此可见对方不怕死,它应该像是死士一样的东西。


    那时候它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嘲讽,但转眼的功夫它就舍弃身体打算逃跑,结果逃跑没能成功,还变得如此痛苦,这东西的行为有些前后矛盾了。


    杨荨舟稍稍深入检查了一下后发现了一个更让她心惊的答案,这东西的灵魂不是自己脱离的,是被人强行扯出来的!


    灵魂的一些部位都被扯裂了,这痛苦程度不亚于将人的皮活生生扒下来!


    这意味着在场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位修士用自己毫无察觉的手段掺和了进来!


    是谁?那个大夫吗?


    杨荨舟悄悄看了一眼江藜,然后在对方茫然的神情中默默收回了视线,好像不是她,这位大夫的修为比自己低得多,如果她动手了,自己不可能感觉不到。


    那么……


    杨荨舟瞥向了另一边,正正好看到了颜怀曦的双眸,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在颜怀曦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淡淡的血红。


    那抹血腥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杨荨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死”字!多到让她眼前真的一黑。


    但在那一瞬后,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的模样,什么血腥啊“死”字啊全都没了,她再也无法捕捉到那些“字”,诡异的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杨荨舟想自己应该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这个程度,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痛苦到快要把自己撕成几缕的灵魂忽然不动了。


    杨荨舟上前查看,那灵魂的表情还定格在痛苦的样子,只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上。


    “她、坏了我们的好事,拿了我们的仙丹,引来了天丘宗,上头发话了,我们不好过,她也不能好过。”灵魂的声音没有半点情感起伏,就好像被人操控着的木偶。


    “你上头是谁?现在人在哪里?”杨荨舟看着它的状态暗道不好,她立刻伸手准备稳住对方的灵魂问出更多情报,结果她的手才刚碰到那变得虚幻的灵魂,这东西就碎成了粉末,一点点消散在空中。


    “魂飞魄散了?也对。”活尸的灵魂会渐渐被炼化,最后变成一个合格的傀儡,也就意味着它们的灵魂会越来越虚弱,这种灵魂恐怕经不住某人出手。


    余盈夏听到了那个东西的临终遗言,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意识到那东西口中被针对的“她”就是自己。


    “那日去彭婶家里打砸的人果然是为了找那枚被弄丢的丹药,看来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那边。”所以就算自己再小心,也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什么丹药?”杨荨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余盈夏将自己那日从隔壁家小孩手中换来丹药的事情和杨荨舟说了一遍,隐去了颜怀曦在中间起到的作用。


    “难怪会盯上你,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练活尸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哼,反正他们后头有靠山,就算真闹出什么事情来了,上面那位也能帮他们收拾好残局。”杨荨舟冷笑了一声,然后泄愤般一脚将笼子里的尸体踢得更远了些,“传承了万年的正派大宗也开始从里面烂了。”


    颜怀曦确定那具尸体远到余盈夏看不到了才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远处的山藏在飘渺的云层之间,看起来如同仙境。


    然而这地方外表光鲜亮丽,里面被虫蛀到腐臭发烂的地方可不比长生门差,只是不知道天丘宗上层有多少人牵扯其中。


    “靠山?杨姐姐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余盈夏虽然猜到了活尸事件的背后可能是殷铎的手笔,但她苦于没有证据,若是有证据的话倒是可以想办法传递给在天丘宗的萨摩耶……咳,是方月潼。


    没办法,谁让女主看起来太像萨摩耶了,所以她一不小心就会想岔。


    “不好继续查下去,水太深了。”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能听见余盈夏轻轻的一声叹息。


    “谁在外面!”杨荨舟忽然察觉到小院子里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对方的实力很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仙剑,她下意识握紧了笔,警惕地看向院子里。


    随后她的警惕变成了惊讶,而江藜脸上的表情则是惊悚,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拿出一把毒药撒出去的冲动。


    方月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方月潼则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般局促地站在里屋门口的不远处,她发现余家的小院子里多了一道活尸的气息,想也没想就直接杀过来,因为情况紧急,她也没走门,直接从天而降。


    结果没想到这只活尸已经被杨荨舟处理掉了,然后她又听到了杨荨舟对天丘宗的讥讽。


    换做平时,她非得好好和杨荨舟“商讨”一下污蔑自己宗门的代价,可现在她真的在宗门里发现了一些腌臜事,而且越往下调查越让她心惊,于是杨荨舟的讽刺就变成了她无法辩驳的事实。


    瞧这小萨摩耶看起来怪可怜的,余盈夏起身将傻乎乎站在门口的人带进了屋里。


    “咳,我知方道友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刚刚说的不包括你。”杨荨舟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还有什么比在背后说人坏话,然后被人家听到的事情更尴尬?


    “我会尽快查出宗门内鬼,抱歉余姑娘,又让你受到殃及了。”方月潼很愧疚。


    “我已经查到了那些人的据点,今晚就能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对于方月潼这个天真的想法,颜怀曦笑了一下,就像在看隔壁家的傻孩子。


    余盈夏悄悄捏着她的衣袖晃了晃,颜怀曦瞧了她一眼,似乎读出了自家下属想让她对傻孩子委婉些的暗示。


    好吧,看在余盈夏和阿雾的面子上她收敛些。


    “如果真如杨姑娘所说,这个事情的根源在你们仙门,那么你就做不到一网打尽,说不定你的所作所为都被盯着。”


    “你最好再快一些,不然当心什么都捞不着。”天丘宗的那个正着急隐藏他的罪证,而自己正在收割他来不及藏的人,如果方月潼慢了些,那她恐怕连个能喘气的都见不着。


    第34章 妹妹


    妹妹


    我将你视作妹妹


    方月潼收下了颜怀曦的告诫, 她会认真对待每份善意的提醒,只不过在她眼中颜怀曦是一个普通人,以为对方是出于眼前有限的信息做出了这样判断, 却不知道当颜怀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帮她倒计时了。


    就在前两天,方月潼顺藤摸瓜找到了那群炼尸人的集合据点, 是在一座普通酒楼的地下酒窖里。


    因为这段时间天丘宗查得严,所以他们每天的碰头改成了半月一次的集会,今天晚上恰好就是一次集会, 方月潼想趁这个机会给所有人来一个瓮中捉鳖, 一次性抓全一点,省得那些邪魔外道逃窜在外伤害无的辜人。


    但是她的行动已经被提前察觉到了, 所以如果方月潼按照原定的时间赶过去,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早就被搬空的空酒窖,那些人换了时间与地点,自以为戏耍了天丘宗高高在上尊者, 却不知在他们狂欢的时候乐师中间多出了一个弹奏琵琶的人。


    原本的靡靡之音渐渐变成了阴森诡谲的黄泉奏乐, 而在喝酒吃肉的众人却毫无察觉,直到一个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头栽到了桌子上。


    “怎么回事?喝多了?”为首的人哈哈大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酒量还是一点都没涨,都说了让他用灵力消化一下酒气, 结果某人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管他了, 继续喝!”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刚刚像是喝醉酒的人忽然又坐了起来, 他的眼神直愣愣的, 看起来像是喝蒙了。


    旁边的人又开始笑了起来,“别逞强,要我们帮你用灵力消解酒气吗?不愿意就趴那睡去吧,省的丢人……”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原本戏谑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咔嚓!”不知道是谁的酒杯摔在了地上,但无人去管这四分五裂的酒杯,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紧紧盯在那个“醉倒”的人身上。


    只见那人疯了似的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那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被自己掐到近乎窒息,结果手却越收越紧,甚至调动自己的灵力拴住了自己的脖子!


    “砰!”为首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果断起身拔刀,想要削掉那个人的两条胳膊和缠在他脖子上的灵力圈,这是他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少了两条胳膊也无所谓,以后再从活尸的身上挑两个安上去就行。


    那人的实力不俗,一刀挥下去,有保护措施的地板和天花板都应声裂开,只是他没看到对方被斩断后掉落的手臂,反而是自己的视线忽然降低。


    他的头重重的落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站在那儿的身体,以及将自己头颅砍下来的刀……


    刀尖滑落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眼睛珠子里,将他的视野变得一片通红。


    哪怕到了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的手是怎么用刀砍下了自己的脖子。


    他一张嘴,嘴巴里全是血,好不容易把血吐的差不多了,他才拼尽全力发出声音道:“敌袭!”


    但是宴会厅中已经乱了,没人听到他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没空管他。


    这里的所有人都疯了,要么互相砍杀,要么自杀,原本歌舞升平的宴会变成了互相屠戮的屠宰场,鲜血与乱七八糟的肢体在空中飞舞,但是宴会中的乐声没有停。


    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将自己的容貌藏在阴影中的人依旧在弹奏琵琶,她修长的玉指拨动琴弦,诡谲的乐声再度发生变化,她选了一个轻柔和缓的调子,宴会厅中的鲜血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边,血腥与优美的乐声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杀红了眼的众人终于停下来了,他们的眼神是茫然的,就像有条线拴在了他们的身后,一举一动都成了被操控的傀儡,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玉简信件等各种各样的东西,依次摆放在乐师的身前,最后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乐师看着摆在自己身前的东西微微勾起嘴角,随后指尖忽然扫过琴弦,舒缓的乐声被尖锐刺耳的声音打断。


    神情茫然的傀儡们似是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但紧接着他们的面容开始扭曲起来,就像有人在剥他们的皮一样,还有知觉的人将自己的脸上挠得满脸血,可依旧无法阻止灵魂从身体中被剥离。


    所有人的头上都出现了一只血色的蝴蝶,蝴蝶抓着他们肮脏扭曲的灵魂飞到了乐师的身边。


    乐师很嫌弃,隔着老远她就已经闻到了灵魂上的恶臭味。


    这段时间她已经被家里的那位惯坏了,除了一些讨厌的药味外,她自己仿佛已经被那股桃花香腌入味了,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好日子的她已经忘了自己这些年生活在什么样的恶臭地方了,现在别说长生门,就连这个小地方她都已经忍受不了。


    “离我远一些,自己找瓶子将他们装起来。”乐师吩咐道。


    血蝴蝶们上下起伏,就像是在点头。


    乐师抱着琵琶站了起来,她的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滴鲜血溅到她的身上。


    这里坐着的都是比较核心的人物,至于外面的小喽啰们,他们都在看外面看大门或是楼下喝酒,但是如今这个地方变得静悄悄的,别说觥筹交错的声音了,就连呼吸声都只剩下几息。


    片刻之后,这些呼吸也消失了。


    接到新情报的方月潼在清晨时分才找到正确的位置,当她看到眼前这副场景的时候,她震惊地在那个楼下站了许久许久。


    所有尸体都被整整齐齐地用绳子栓在酒楼外面,那些尸体的面容都是统一的扭曲模样,就好像死亡前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当清晨的一缕光照拂在这座小城镇里的时候,惨叫声也随之而至。


    可能因为那声音过于惨烈,所以睡梦中的余盈夏都被惊醒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忽然被惊醒的她虽然没有起床气,但一时半会脑袋都是懵的,好半天才开始运转。


    刚醒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还是说是在做梦?


    余盈夏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外面似乎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她换上衣服洗漱完后推开了门,太阳才刚刚从东边升起来,天边略带着些金辉的光撒落在她们的院子里,而院子的石桌旁多了一把椅子,颜怀曦坐在椅子上看书,带着些神圣感的光晕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余盈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好似怕自己惊扰到了这一幕。


    颜怀曦虽然是在看书,但也留意着余盈夏屋子里的动静,屋里的人起床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结果等了好半天,傻站在门口的人都还没有过来。


    什么时候傻也会传染了吗?


    昨天才刚刚碰到那个傻孩子,今天余盈夏就开始向那个傻孩子看齐了?这可不行,如果傻气真的会传染,那她可得让余盈夏离方月潼远一点。


    有一个傻乎乎的就够了,自己的这位下属还是精明点好,不然哪天被骗了还得替人家数钱。


    颜怀曦放下了书,随后对余盈夏招了招手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疏离冷意,也没有阴阳怪气,骤然柔软下来的语气让本就还没怎么睡醒的余盈夏感觉更恍惚了。


    她愣了愣两秒后走到颜怀曦身边,然后又在颜怀曦的示意下靠得更近一些,然后弯下腰。


    颜怀曦将余盈夏没有穿好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还没睡醒吗?瞧你,衣服都没有穿好。”


    余盈夏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然穿得有些乱七八糟,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更多的情绪却是困惑和不知所措。


    “属下自己来就好。”余盈夏小声道。


    “已经好了。”颜怀曦的动作很快,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帮她整理好了衣服。


    余盈夏有些受宠若惊,这次她醒来解开误会之后颜怀曦的态度就变得有些怪,尤其是从昨天开始,颜怀曦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就变了很多,更温柔了,而且也更加体贴。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一个好的转变,但放在颜怀曦身上,余盈夏就无法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自己应该没做错什么吧?这应该不会是临终关怀吧!


    家养的高冷傲娇猫忽然开始找你贴贴是为什么?饿了想找猫条吃吗?说到饿了,自己这些天一直昏迷不醒,颜怀曦怕是一口热乎饭都没吃到过,更别说糖水了,一直到昨天她才喝上一口甜的,不过昨天她也以休养为主,厨房里都没添些菜。


    余盈夏也没想到自己会忽然昏迷,而且一睡就睡了那么长时间,所以家里存放的一点菜早就不能用了,现在正好可以出门采购一点回来。


    “主上,厨房里的菜已经不能用了,属下要去买一些新的回来。”余盈夏例行报备了一声。


    “今天就别出去了,外面可能碰到一些吓人的东西。”颜怀曦示意余盈夏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余盈夏一听颜怀曦这么说,也就放弃了出门买菜的打算。


    “发生什么事了吗?”余盈夏又听到了外面匆匆忙忙的嘈杂脚步声,“对了,外面又是怎么了?什么地方在特价促销?”


    “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看人。”颜怀曦重新拿起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人?”


    “吊在空中吹了一晚上的死人们,差不多挂了一面墙吧。”但这些数量远远够不上被他们害死的人,仅是这个城里被仙丹骗成了活尸或半活尸的就有好几十个。


    颜怀曦平静地诉说这个吓人的事情,她看似是在盯着书中的内容,其实目光已经不着痕迹地放到了余盈夏身上。


    余盈夏轻轻吸了一口冷气,她想象出了那样的画面,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瞧见余盈夏向自己靠近了一些,像是在下意识寻找庇护,颜怀曦的眼底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是……什么人?”余盈夏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昨天颜怀曦告诫方月潼的话。“难道是那群炼尸人?您动的手?”


    她为什么不猜是方月潼,因为余盈夏知道她是一根筋的乖孩子,杀了人之后她会处理干净,绝对不会像这样恶趣味地挂出来吓到路过的小孩。


    有这种恶趣味的只会是颜怀曦。


    “嗯。”颜怀曦随意地嗯一声,那态度平常到就像在问她吃了几碗饭。


    只不过下一瞬,颜怀曦忽然发现自己衣领处多了一只手,那只手似乎想拨开自己的衣领。


    颜怀曦拿着书的手一僵,她微微眯起狐狸眸看向余盈夏。


    “让我看看您的伤势,您太冲动了!方月潼昨天不是过来了吗?您让她动手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您的伤都还没有好全呢。”余盈夏似乎有一种打算开启长篇大论来唠叨的架势。


    原本嘴角都勾起笑容的颜怀曦沉默了一下,她任由余盈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江藜的医术不错,这段时间我的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会崩裂伤口。”颜怀曦的伤口确实已经结痂,残留的剑意完全消失,对她来说最要命的就是方月潼的剑意,只要这东西没了,伤势就能立刻变成轻伤。


    她以为自己这样解释后余盈夏就不会唠叨了,结果人家唠叨完了外伤还能唠叨内伤,“您的修为恢复了吗?断裂的经脉都治好了吗?丹田呢?这些都很重要!尸体还挂了一墙,昨天晚上您和多少个人动手了?万一伤情复发了怎么办?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天丘宗那个老不死的在找你,现在还多了一个颜铮,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颜怀曦默默侧过身,似乎想以此逃避余盈夏的唠叨。


    而在厨房里倒水喝的江藜震惊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这一幕,杯子里的水溢出来了都没注意到。


    昨天主上和方月潼和平相处的样子就已经够让她惊讶的了,谁能想到这两位在此之前还斗了个你死我活?如今主上易容,方月潼毫无察觉,按照主上以前的脾气,她非得借这个机会在悄无声息间杀了敌人不可。


    然而她非但没有动手,自己甚至都没有从她的眼神中感知到对方月潼的敌意!这正常吗?这绝对不正常啊!


    这也就算了,她还能说服自己,猜测主上是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而眼前这个景象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没有睡醒。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主上默默忍受人家唠叨的样子,自己是个医者,在主上身边说话的次数应该算是最多的,然而但凡自己多说两句,主上就能把自己扔出去!现在余盈夏在主上耳边唠叨的话都能抵得上自己平时说三四次的了!她余盈夏为什么会是个意外?!


    果然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主上您怎么能这么偏心!


    等回去之后她就要将这件事情广而告之,以后他们这些做下属不敢说的话全都由余盈夏代劳!


    被惦记上的余盈夏总感觉自己背后发凉,她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颜怀曦听到耳边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她心中都松了口气,最后才转过身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方便带方月潼过去,我已经提醒她了,是她赶不上,若是要等她反应过来,最后剩下的这些人也能逃之夭夭了。”


    好吧,颜怀曦总是能说出自己的道理。


    余盈夏被颜怀曦那双透着笑意与狡黠的眸子盯得泄了气,她拿这位主子毫无办法,只能希望对方以后多多注意身体健康与自身的安全,毕竟她要是出了点事情,自己就要陪她一起下黄泉了。


    听起来还有一种格外浪漫的爱情故事的感觉,余盈夏的嘴角微微抽动,然而事实却是厌世反派和她倒霉的炮灰下属的悲催故事。


    余盈夏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沉,某只好动的猫又把爪子放在自己头上了,颜怀曦似乎从中寻到了不小的乐趣,最近总是喜欢将自己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揉乱。


    “安心,都是一些小喽啰,别说伤我了,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去那种肮脏的地方,可是那个组织的人几乎都被藏起来,再不动手,我怕最后一点线索也要断了,我将那些人身上的罪证与线索全都找了出来留了一份给方月潼了,这次我特意用了些手段,她不会的再像上次那样,傻到连到手的证据都能弄丢。”颜怀曦轻哼了一声,显然对上次某人的证据被偷一事耿耿于怀。


    余盈夏也算松了口气,交给方月潼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人家身为天命之女,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比她们幸运,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


    “这下能别唠叨了吧?”颜怀曦揶揄地瞧着她。


    “就算唠叨也是为您好……”余盈夏刚一开口就被颜怀曦捂住了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下次会多让方月潼跑跑的。”颜怀曦一脸无可奈何,“你年纪是不是比我小一些,怎么比我还爱唠叨?对了,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余盈夏脱口而出,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把自己的真实年纪说出来,而不是原主的。


    “咳,属下确实比您小个六七岁的样子,具体几岁已经记不清了。”毕竟对于修士来说时间的流逝是有些模糊的,有的修士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出来之后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对于年龄,有些人只记个大致的数,原主也是如此。


    而在方月潼之前,颜怀曦是唯一一位不到百岁就达到炼虚合道修为的天才,算算如今的年龄,应该在百岁左右吧?原主比她小几岁,差不多也是个数。


    颜怀曦没管余盈夏之后说的话,她也猜到了余盈夏之前那句脱口而出的二十七就是她真正的年龄。


    可真小啊,对于修士来说,这不过是个修行刚刚起步的年纪。


    颜怀曦看她平日里对方月潼颇为关照的样子,还以为她比方月潼大一点呢,结果年龄只有方月潼的一半,对比自己就更小了。


    颜怀曦的表情略有些古怪,余盈夏迟迟没等到她的回应,就有些困惑地唤了一声。


    “主上?”


    颜怀曦骤然回过神,她微微一笑道:“你果然和阿雾差不多大。”


    “阿雾?”余盈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颜昭雾,我的妹妹。”颜怀曦呢喃着说出这个名字。


    余盈夏微微睁大眼睛,她知道颜昭雾,在系统给出的文本信息中曾出现过这个名字,原主也听说过,这位就是当年观月山庄的受害人之一。


    “属下失言。”余盈夏没想到自己只是多问一句,就揭了颜怀曦的伤疤。


    之前有不懂事的人在颜怀曦身旁说观月山庄的主人是个短命鬼,之后原主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没事,都过去了。”颜怀曦摆摆手。


    余盈夏并不相信这句话,这份仇恨在颜怀曦心里是不可能过去的,除非仇人都被她千刀万剐了,这句话最多是在安抚自己。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颜怀曦忽然捏住了她的手,果真僵硬得不得了,怕是被吓到了。


    “你和阿雾差不多大,我也将你视作像妹妹一样,所以在我面前不用太紧张,我看你与杨荨舟相处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颜怀曦把玩着余盈夏的手。


    视、视作妹妹?


    余盈夏呆愣了许久,她没想到颜怀曦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位是真心的?不是在开玩笑?


    至于为什么紧张,颜怀曦心里没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每天待在颜怀曦身边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炸成烟花,天天高度紧绷的神经能不紧张吗?


    “您和杨姐姐不一样。”余盈夏还没说完呢,就被颜怀曦凉凉的目光扫了一眼。


    “那个……她只是手下结交的一个朋友,自然可以随意一些,而您是属下的主上,属下时刻记得您的训诫,不敢逾越。”余盈夏小心翼翼地解释,这个都是您教的呀!


    颜怀曦被余盈夏的言语噎了一下,她想起来了,这些好像确实对余盈夏说过类似的话,毕竟那时候她对余盈夏没有丝毫好感,所以说的话难免重一些。


    啧……自己扔出去的石头,最后还是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更新暂时调到白天,晚上就不更了[抱抱]


    第35章 离间


    离间


    把灵感写入她们的同人文里


    不过反省归反省, 颜怀曦最后还是坚持己见,让余盈夏拿自己当姐姐看看待。


    余盈夏明面上当然只能乖乖听话,但颜怀曦的古怪一直让她摸不着头脑,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余盈夏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颜怀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来她还是找到了机会跟在杨荨舟身边学了画道的入门技巧, 但是听课的时候却频频走神,杨荨舟伸出手轻轻弹在余盈夏的脑门上。


    余盈夏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颜怀曦来了, 之前她没少被颜怀曦弹脑壳, 杨荨舟这一动作让她产生了错觉。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杨荨舟是个温柔的老师,如果是颜怀曦动手的话, 可就没那么轻了。


    “我……”余盈夏沉默了片刻后,才终于将这两天憋在自己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点事情。”


    余盈夏话音落下,杨荨舟就飞过坐到她的旁边,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余盈夏一眼就看出对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想要吃瓜的欲.望。


    余盈夏犹豫了, 她感觉这人有点不靠谱。


    “快说呀快说呀,你的朋友怎么了?”余盈夏的这点话术哪能骗得过杨荨舟,所谓的有一个朋友, 不就是说她自己嘛!


    余盈夏被缠得没办法, 只能叹了口气道:“准确来说,我那朋友是遇到了一个人。”


    杨荨舟的眼睛更亮了, 她耐住性子不打断余盈夏的思绪,实际上心里都快急死了。


    “那个人之前对她很差, 甚至因为一些误会, 有好几次想杀了她。”


    杨荨舟的眉一下子就蹙了起来, 神色也变得凝重。


    “她性格古怪喜怒无常, 却也屡次救过我……朋友的命,最近不知怎么的,那个人的态度逐渐缓和了,对我的朋友甚至算得上不错。”余盈夏捏着手中的毛笔,微微摩挲着笔杆。


    “可能是因为误会解除了吧?不然也没办法解释一个想要你……朋友命的人会忽然间转变态度?”杨荨舟的脸色可纠结了,动不动就要人性命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啊!阿笙这是遇到了什么人?


    余盈夏摇了摇头道:“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那个人的疑心病很重,对我朋友的信任本就少的可怜,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怀疑她。”


    “而且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我那个朋友被迫背了别人的黑锅,所以在外人看来她也是个不值得相信的人。”余盈夏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乱,也不知杨荨舟能不能听得懂。


    杨荨舟听是听懂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原本她以为让余盈夏屡屡走神的是女儿家不好意思对外人道的心思,却没想到说出来话会这样沉重!


    杨荨舟考虑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对余盈夏道:“阿笙,你在姐姐这里也看了不少书,姐姐喜欢写一些超脱现实的故事,那些故事里的恩怨情仇可能会有些夸张,但你一定要记住这是故事,在现实中找道侣的时候一定要找对自己好的,性格人品没有问题的,像那种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还有疑心病重的都要慎重!”


    “答应姐姐,一定要远离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杨荨舟喜欢写那种虐到人肝疼的故事,但她不希望那种故事落到余盈夏身上。


    “您想到哪去了?”余盈夏赶忙摆摆手道:“没有这方面的事啦,我朋友只是在考虑该怎么和那个人相处,那个人又有没有别的目的,我就更不可能啦……”


    “最好是这样哦。”杨荨舟悬起来的心微微放了一半。


    “让你的朋友多多戒备她,听起来那个人不像个好相处的,多一点戒备心总没错。”


    余盈夏微微点头,她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但内心却难以控制地泛出酸涩的情绪。


    颜怀曦这段日子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差点忘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忘了那个雨夜差点被颜怀曦掐死,没人能毫无芥蒂地面对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如果她的态度能一直这样喜怒无常下去,自己也不会有这种难受的感觉,余盈夏最怕颜怀曦一会儿对自己好得过分,然后又在自己放下戒心的时候露出杀意。


    她的心脏真的有些承受不了。


    要是一开始她们能以一个正常的身份相遇就好了,余盈夏轻声叹息。


    ……罢了,姐妹就姐妹吧,虽然不知道颜怀曦想玩什么姐妹游戏,但既然她提出来了,那自己也只能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哄着她,仅此而已。


    余盈夏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与释然,随后她听到旁边传来了翻书的声音。


    她侧头一看,发现杨荨舟正在悄悄用笔在书上记着什么,那一面都被她密密麻麻的快要写满了,似乎是在筹备新的话本子。


    “杨姐姐你要写新的话本子吗?”


    杨荨舟喜欢记录自己的灵感,最近她一直想写两个人的故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差点东西,所以考虑到现在都还没有下笔。


    但余盈夏的话忽然给了她灵感,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宿命在推动故事与现实的重合,她想自己大概知道该如何下笔描述话本子的两位主角了。


    “准备开始写了,你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灵感,哦不对,是你朋友的,所以之后这个话本子的收益姐姐多分你一成。”杨荨舟又不小心说漏了嘴。


    余盈夏的嘴角微微抽动,要不然你还是别改口了吧?


    “别伤心啦,往好处想,你至少拿到了灵石。”


    杨荨舟安慰似的拍了拍余盈夏的肩膀,也不知道自家妹妹在哪里遇到了那样的人,不过没关系,那个家伙就算想做什么也得跨过阿笙姐姐那关!


    在自己这边还能讲讲道理,若是落到了阿笙姐姐的手里……想想自己看到的满眼“死”字就觉得可怕。


    余盈夏的心里还在惆怅着呢,结果听到杨荨舟的话后,她莫名觉得有了些安慰,自己的经历都那么惨了,换点灵石回来也还能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


    “如果你朋友那边还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不如找余大姑娘分析一下,说不定她比我更适合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比如说一劳永逸,让那人永远不会有机会威胁到她妹妹。


    那位绝对是个狠角色。


    杨荨舟信誓旦旦的表示信自己绝对没错,只是她发现自己说完后余盈夏的脸色更加古怪纠结。


    “……我、知道了。”但问题是自己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名义上的姐姐啊!余盈夏有苦说不出,她感觉杨荨舟应该误会了什么事,如果再让她以为是亲姐妹之间的事,那以后可就精彩了。


    被杨荨舟这么一打岔,余盈夏就忘了继续追问杨荨舟准备写哪两位的话本子,直到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她看到新话本子里的熟悉人设后肠子都快悔青了


    谁能想到杨荨舟不但没有接受自己当初的建议,还这么快的把自己和颜怀曦的同人文写出来了!那内容精彩扭曲到她都有些欲罢不能,如果主角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而现在的余盈夏还不知道杨荨舟新得到的灵感就要用在自己的同人文里。


    “好啦好啦,不重要的事情都放一边,麻烦的事情交给我和你姐姐,现在你就好好学习术法好好修炼。”杨荨舟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余盈夏重新拿起杨荨舟给她亲自编写的画道入门课本,左手拿书右手执笔,调动自己身体里那种玄妙的力量汇于笔尖。


    她从最简单的东西开始画,越复杂的东西需要消耗的灵力就越多,余盈夏现在尝试画的是杨荨舟养在桌子上快要枯死的草。


    能将一株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养成这样也是杨荨舟的本事,随着余盈夏最后一笔落成,白皙的纸上开始泛起灵光。


    余盈夏下意识屏住呼吸,这次她的力量被汲取得最多,所以她感觉成功概率极大,她之前已经失败了几十次,不过杨荨舟说她的进度已经堪比天才了,不用急于一时。


    只是现在想要杀颜怀曦的人很多而且很厉害,那个颜铮的手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找自己,留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被吞了,颜铮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按照颜清蓿的说法,她和颜铮会是宿命上的敌人,终有一日会碰上,在此之前她需要更快获得强大的力量,所以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随着画纸上的灵光越来越浓郁,一片嫩绿的小叶芽从纸上冒了出来,它轻轻摇摆着叶子,看起来生机勃勃。


    余盈夏心中一喜,结果因为情绪的变动导致输送灵力的时候多了一点,然后好不容易冒出头的绿芽“砰”得一声炸开了,漫天绿色的灵光飘飘忽忽地落下,看起来就像是格外美丽的烟花。


    杨荨舟一直在旁边盯着,没让忽然爆开的灵力伤到余盈夏。


    “吓到了吧?别怕,这是正常的,你已经成功了,下次只需要再控制一下灵力的稳定程度就行,真厉害,竟然第一天就能衍化出实物。”杨荨舟主张鼓励式教学,听她夸赞了一天,余盈夏都快要不好意思了。


    “先缓一缓吧,你也学一天了,要不要姐姐去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了,继续练吧,晚上回去之后姐姐还等着看我今天的学习成果呢。”余盈夏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颜怀曦差不多就是这样说的,她不清楚这两位之间的弯弯绕绕,所以也不知道为什么杨荨舟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她要检查?”


    “咳,没错,修仙一途就需要勤学苦练,姐姐再教你一些新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学哦,姐姐可是很严格的!”杨荨舟轻咳了一声,然后迅速摆出了一张严肃的脸。


    余盈夏满脸困,杨姐姐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荨舟也很无奈,也没办法,她可不想进度慢了之后让那位余大姑娘亲自找过来和自己唠嗑,忒吓人,为了余大姑娘能放过自己,她就只能对阿笙稍微严厉一点了。


    到了傍晚余盈夏是抱着快要断了的胳膊回去的,她脸上的表情都消失了,走在路上有点恍恍惚惚,当初连夜加班也不过如此。


    杨荨舟为了能让她全神贯注多练习,还特意拿来了一些补充灵力的丹药,只要她的灵力用完了就吃丹药补充,这样一来就不用休息了!


    最后结束学习的时候,杨荨舟甚至说今天是第一天练习,所以要求不算太严格,但从明天开始就不会那么轻松了,这能叫轻松?


    她还说她家族的小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小小年纪就开始这么卷了,真可怕!


    余盈夏有些恍惚地走在路上,直到视线里飘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花了好几秒的时间反应后,她才慢慢看向对方。


    原来是一只垂头丧气的萨摩耶,看来讨伐炼尸人的事情失败后给方月潼带去了不小的打击。


    方月潼也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抬头看到了余盈夏,刚笑了一下后表情就又耷拉了一下,看起来怪可怜的。


    一群老狐狸对弈,倒是将她折腾得够呛,可惜了,如果当初能够成功戳破殷铎的伪装,那么现在的方月潼就会是千年来第一位得道成仙的仙人,等她成仙而去,殷铎又死透了,那他们的敌人就只剩下颜铮,如此一来就轻松多了。


    最后余盈夏看这只路边的萨摩耶实在可怜,就将人领回了家,原本余盈夏只准备送她一些糖水,尽量不让她接触到颜怀曦,然而刚刚到家门口,余盈夏就看到了等在院门口的颜怀曦。


    颜怀曦的目光落在方月潼身上,唯一一个不知内情的方月潼还单纯地向她解释道:“炼尸人的势力还没有铲除干净,我听说余二姑娘因为捡到过炼尸丹并且告诉我们的事情遭到了那个组织内部的报复,所以我怕路上不安全,就送她回来了”


    “果真出问题了?”


    方月潼没忍住露出了一抹丧气的神情,“出了一点问题,不过好在也还是留下了一点线索。”


    余大姑娘之前好心提醒自己,结果自己还是弄砸了,她很是沮丧。


    但线索是别人留下来的,甚至还给自己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只说明了这些人的情况以及留给自己的证据。


    这个组织的核心人员已经提前一步被人藏起来了,而且从那些喽啰们交代的事情中可以得知这件事情的背后真的指向天丘宗。


    就算是普通的邪修宗门也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在城镇间用活人炼活尸,这个线索在方月潼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也催垮了她对宗门那些长辈们的信任。


    那些表面上正义凛然和蔼可亲的长辈中间至少有一个人干了这个勾当!


    方月潼站在宗门内遥望几座山峰,竟不知道何人可信,所以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和旁人说,包括她的师尊和宗主。


    吃了几次亏后她知道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将任何消息泄露出去,不然不仅抓不到幕后主使,还能给对方机会和时间将身上的嫌疑洗掉。


    那些被藏起来的组织核心人员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说不定还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她得想办法把人引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她的心情格外凝重,之前自己推测颜怀曦在附近的情报似乎是假的,但昨天晚上那些人的死相却有点像是颜怀曦的手笔,世间的魂修本来就少,而杀人的技巧能做到像她那样出神入化的,此世间恐怕还没有第二个。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说给普通人听了,晚上容易做噩梦,体贴的方月潼将后半段话咽回了肚子里。


    颜怀曦也发现了不过一天没见,方月潼似乎更沉默了,她也能猜到这孩子如今的情况,眼中多多少少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无法真正硬下心肠对这孩子,不然那一战后,方月潼可没办法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进来吧。”颜怀曦侧过身,示意方月潼进门。


    “我就不打扰了。”方月潼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前不久才保证帮余盈夏铲除威胁,结果没能达成,又怎么好意思去在人家家里蹭吃蹭喝?


    “别客气,快进去吧,你去厨房里瞧瞧看有没有喜欢吃的。”余盈夏没想到颜怀曦居然会主动让方月潼进家门,回过神来后她也向方月潼递出了邀请。


    方月潼抵不过余盈夏的热情邀请,就进了人家的小院,她说自己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那余盈夏就按颜怀曦的口味做晚饭了,她们两个在糖水的喜好方面一模一样,说不定其它的口味也差不多。


    余盈夏给两个人一人塞了一碗糖水后就钻进了厨房,外头就留着颜怀曦和方月潼在那里面面相觑,方月潼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颜怀曦更不知道该和这孩子说什么,于是余盈夏离开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方月潼安安静静地埋头喝糖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虽然她看起来一动没动,但实际上她偶尔会悄悄看向颜怀曦。


    当初调查余家姐妹的时候她见过这位余大姑娘,那时候她病的很重,感觉就快熬不住了,不过好在余二姑娘没有放弃,一直用灵药吊着她的性命,这才一点点好转起来。


    当初她之所以答应帮无亲无故的余盈夏取些灵药,不仅是因为余盈夏看起来很可怜,同样也是因为颜怀曦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吸引她亲近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子。


    这种奇怪的亲近感到现在都没有消失,可她不善言谈,至今为止竟然只和对方说上过两次话。


    就在方月潼开始走神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原来是颜怀曦离开了房间。


    寂静到有些尴尬的氛围终于消失了,方月潼松了口气,这位余大姑娘不仅给她一种亲近感,她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还让自己的压力倍增,就像是小时候遇到了最严厉的授课长老一样,那位长老总是绷着一张脸,对方看着每一个孩子都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余大姑娘的年纪看起来分明不大,可特别像那个老古板!


    刚刚走出来的颜怀曦忽然顿住了脚步,她微微眯起眸子,刚刚她血脉连结的灵魂之力上传来了一丝异样的触动,好像有人在说自己坏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方月潼所在的屋子,轻哼了一声后继续走到厨房,厨房里的人还在忙活,没有注意到她来了,于是颜怀曦悄悄地走进去。


    在余盈夏专心致志揉面团的时候,她悄悄伸手戳了一下余盈夏的脸颊,然后就瞧见了对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


    看到是颜怀曦,余盈夏才松了口气,某人是真的属猫吗?走路没声就算了,还喜欢偷袭人。


    “脸色怎么这样差?今天累到了?”颜怀曦擦掉她脸上不小心沾到的面粉。


    “杨姐姐要求严格,也是为了我好嘛,今天我学会了最基础的画形,主上要检查一下吗?”累归累,但是收获也是满满的,余盈夏扬起了一抹笑容。


    “犹过不及,还是张弛有度比较好,杨荨舟太心急了,如果在她那里学得太累,大可以回来学。”颜怀曦不遗余力地想将人从杨荨舟那里骗回来。


    “没关系,杨姐姐说她家族里的孩子都是这样学的,我可不能连孩子都不如。”余盈夏自信满满。


    颜怀曦欣赏努力刻苦的人,但余盈夏的努力只让她又欣慰又想叹气。


    她学着普通人家的姐姐关心妹妹的模样道:“今晚还要学习魂道,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比以前在上一代门主手底下好多了。”余盈夏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过第二代门主是怎么指导她的,能活下来都是幸事,而颜怀曦的处境只会比她更难,相比较而言自己现在都算住在温室里了,所以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您就将方月潼一个人留在外面吗?”余盈夏发现颜怀曦帮自己收拾起了菜,似乎不打算走了,于是有些困惑地问。


    “不然我要留在那里吗?”颜怀曦一脸不解。


    余盈夏知道自己误会了,“我以为您想趁这个机会留下她说些什么。”


    比如说离间计之类的。


    “我留给她的那些炼尸人的证据已经够了,瞧瞧她现在有家不愿回的可怜模样,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颜怀曦有了一点欣慰,但是不多,到底有颜家的血脉,方月潼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第36章 嘲笑


    嘲笑


    炸厨房的姿势都一样,就像一家人


    默默洗菜的颜怀曦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探究的视线, 她一抬头就与余盈夏对视上了。


    “怎么了?”颜怀曦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眼眸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余盈夏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揉面团道:“我只是觉得您对方月潼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颜怀曦的语气中多出了一分兴趣。


    “您对她的态度不像是在对敌人, 和……对殷铎很不一样,有的时候我觉得您对她的语气就像是对家里不争气的晚辈,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余盈夏虽然口头上否决了自己的话,但她觉得这应该不是错觉。


    之前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了,颜怀曦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所有想要她命的都会被她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前代长生门的门主是这样,殷铎和原主、包括顶了原主黑锅的自己也都有这样的待遇。


    最开始照顾颜怀曦的那段时间, 余盈夏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都得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还连在身体上,而殷铎更是被颜怀曦一口一个老不死的称呼着,每次提到这个名字, 她眼底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


    可方月潼得到的待遇可不是这样, 她是真正差点杀了颜怀曦的人,可颜怀曦对她说的最重的话也不过是一个蠢字,与其说是在骂人, 倒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恨铁不成钢。


    只因为她是被欺骗的吗?不可能, 颜怀曦是个小气鬼,没有那么大的胸怀气度。


    如今这两个人见面之后她就更确定了, 颜怀曦对方月潼看似冷冷淡淡,实则没有任何敌意, 看到对方无家可归的样子后竟然愿意让方月潼进家门!


    她绝对不信这里没有猫腻, 颜怀曦似乎隐瞒了什么事情。


    相比较而言, 自己就太惨啦, 将自己和方月潼的待遇对比一下,一个收拾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还几次差点被杀,一个捅了颜怀曦一剑都能得到优待,余盈夏想想都羡慕的想哭。


    “那小丫头不一样。”颜怀曦一边将洗好的菜放到盆里,一边道:“她出生之后没多久就被殷铎偷走了,其中也有我的错,所以怪不了她。”


    余盈夏惊讶地都忘了继续揉面团,她竟然听到颜怀曦在反省自己的错误?还有什么叫方月潼被殷铎带走的事情有她的错?


    “还很好奇?”颜怀曦用自己湿漉漉的手在余盈夏脸上揉了一把。


    余盈夏下意识抬手搓搓自己被弄湿的脸,结果忘了自己还在揉面团,白色的面粉全蹭到脸上去了,就像只花猫一样。


    罪魁祸首颜怀曦竟然还在一旁偷笑,余盈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颜怀曦。


    “好了别生气,我这就帮你擦掉。”颜怀曦老老实实用干净的手帕将余盈夏脸上的面粉擦干净。


    余盈夏最多也只能瞪颜怀曦几眼,毕竟她没胆子“报复”回去,就算颜怀曦把她惹毛了,她也只能毛茸茸地走开。


    不过……颜怀曦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方月潼和她之间果然有别的联系吗?系统给的资料中没有写明她们两个之间更深层的纠葛,不过倒是有线索隐隐指向几十年前被一把大火焚烧殆尽观月山庄。


    如果是观月山庄的事情……余盈夏知道那是颜怀曦的禁忌,以前试图试探的人下场都不大好,想到这件事情她的好奇心立刻被打消了大半。


    她还不想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挖矿或是去当活尸饲养员。


    余盈夏一想到原主记忆中的那些景象,就立刻将自己最后那点不必要的好奇心掐灭了,谁知道颜怀曦挑逗自己的话语后面是不是藏着陷阱,哼,别想让她上当。


    余盈夏刚腹诽了颜怀曦一下,结果就看到某人试图靠近自己的锅,曾经的教训让余盈夏心中警铃大作,目光追过去,果然发现对方试图将半瓢凉水泼进准备炸丸子的油锅中……


    “主上!!!”余盈夏眼急手快地抱住了她的胳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而颜怀曦丝毫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就像每次要闯祸前的坏猫。


    “主上,您还是出去玩吧,实在不行出门逛一会?”余盈夏不算委婉地准备把人请出去。


    颜怀曦看起来可委屈了,她声音软软的,就像在撒娇似的道:“我只是想帮你。”


    余盈夏差一点就心软了,颜怀曦藏起所有锋芒朝人撒娇的时候很有欺骗性和诱惑力,心性稍微有些不坚定的人就能让对方得逞。


    余盈夏原本也不算心性坚定的人,但颜怀曦刚刚往半锅热油里泼冷水的举动的震撼让她必须坚定。


    “主上……姐姐,为了妹妹的安全着想,您还是出去玩吧。”将好姐姐的帽子给颜怀曦扣上,她不得不一脸不乐意地被余盈夏推出去。


    “唉……”颜怀曦靠在厨房门口叹了口气。


    随后她发现旁边有一道阴影靠近,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是方月潼。


    那孩子一脸无辜地端着碗站在自己不远处,“刚刚我听到了余二姑娘的声音,发生什么了吗?”


    余盈夏刚刚的声音过于惊恐,方月潼立刻就赶过来了,确定厨房里没发生什么事才在外面等着,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她就看到颜怀曦被余盈夏推了出来。


    “没什么。”颜怀曦立刻绷着一张脸,不想自己窘迫暴露在方月潼面前。


    “……您在厨房里闯祸了吧?不然余二姑娘不可能将您赶出来。”平日里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方月潼竟然直接猜到了真相!


    颜怀曦瞥了她一眼,方月潼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但莫名透露着一种无辜相的样子。


    这小丫头怎么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得过分?!


    倒是把她的聪明劲多往正道上放放,但凡她多分一点放在她的师门里,这傻丫头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宗门里藏污纳垢!


    颜怀曦气得挪开了视线,不想看她。


    方月潼也不在意,反正她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气氛就是怪怪的,她也不指望颜怀曦答复,只是自顾自地钻进厨房,和颜怀曦擦身而过的时候交代了一句:“我去帮余二姑娘。”


    颜怀曦直接被气笑了,阿雾以前可没这么讨人厌,大概是因为天丘宗的风水不好,所以好好一个孩子养成了这个样子,如果在阿雾身边长大,这小丫头肯定没这么招人嫌!


    颜怀曦还没气多久,厨房的门就又打开了,方月潼以同样的姿势被余盈夏推了出来。


    余盈夏勉强维持笑容对颜怀曦道:“姐姐,带客人去玩吧,我做好饭之前别回来。”


    一个两个都是祸害厨房的高手!她们两个是一家的吧!


    厨房的门重新关上,颜怀曦忽然笑得开怀,刚刚方月潼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走进去,她还以为这小丫头真的会厨艺,结果和自己半斤八两!


    “你干了什么事?”颜怀曦看着从无辜变成委屈样的方月潼,心中又暗暗笑了好几声。


    “我……不小心倒了半罐子盐进锅里。”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方月潼没什么心眼子,老老实实将自己干的傻事说了出来。


    “噗嗤……”颜怀曦又笑了许久,等方月潼快要把地扣出一个洞的时候,她才对方月潼道:“回去吧,别打扰她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如果她们继续打扰,余盈夏肯定要真生气了。


    余盈夏算了一下时间,在两位的好心“帮助”下,今晚做饭的时间要比往常翻一倍。


    她都想写个牌子挂在门上,禁止那两个人进入了。


    江藜虽然还在她们家待着,但修为到她那个境界已经可以辟谷了,最重要的是饭菜虽香,可和颜怀曦坐在一桌的吃饭会让人有些胃疼,相比较而言她更喜欢去外面的酒楼里吃,所以晚饭时间她一般不在,今天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又多了一个方月潼。


    在饭桌上,方月潼和余盈夏说了一个自己的决定。


    “我打算将隔壁的院子租下来,在这件事情了结之前,我就住在这边。”方月潼吃饱喝足后擦了擦嘴,然后那小眼神止不住地往余盈夏身上瞧。


    余盈夏恍惚间觉得方月潼像一只自己出来找饲主的萨摩耶,如果她们的身份没有这么尴尬的话,余盈夏是很欢迎方月潼过来的,对方热情善心而且实力很强,是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


    但……余盈夏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去除掉了伪装,方月潼的剑也有极大可能立刻将她串成肉串。


    余盈夏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她在吃甜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方月潼住在隔壁会让她们增加暴露的风险。


    “那些炼尸人还在附近活动,我担心我一离开他们就会重新回来,到时候余二姑娘你就会变成被他们报复的对象,我在这边的话,他们就不一定敢动手伤害你了,就算真的出手,那也正好方便我把藏在暗地里的虫子揪出来!”方月潼已经下定了决心,房子都已经租好了。


    余盈夏也知道她的好意,此事已成定局,就算担心也无济于事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家里遇到了什么事,直接大声喊我的名字就行,我在旁边能听到。”方月潼在离开之前还在余家小院里里外外贴满了各种符,还让她身上带了几张,只要她遭遇到袭击,方月潼那边就能感应到。


    余盈夏露出了一副万分感谢的模样,一直等方月潼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余盈夏才微微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不想让她来吗?”颜怀曦支起旁人无法察觉的结界隔绝了她们的声音,虽然方月潼被教成一副古板的守礼模样,不像是会偷听别人说话的,但炼虚合道的修士听觉好到一种夸张的地步,如果她一不小心听过来发现一些秘密就不好了,所以方月潼没离远的时候,颜怀曦都谨慎地支起隔音结界。


    “不,我只是觉整个修仙界一共也没有多少炼虚合道的修士,结果这个小地方就占了两个,如果把敌人吸引来的话,说不定还有四个,到时候如果有个万一,三溪城恐怕会在顷刻间变成废墟。”余盈夏原本是想带颜怀曦你隐居到一个远离纷争的安全地方,结果都怪系统!竟然把她送到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现在更让她战战兢兢了!


    余盈夏惯例将系统骂了一遍,可惜现在她也只能骂骂系统出气,系统空间已经不会给她任何回应了。


    不过方月潼的到来虽然让她多了些暴露的风险,却也带来了奇怪的安全感,自此之后她就应该不用担心有小喽啰袭击自己了,说不定以后就算有大boss想要杀自己,方月潼也能从天而降?


    想到这里,余盈夏悄悄看向某个颜大boss,谁曾想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余盈夏吓了一跳,她的反应几乎将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在想什么呢?”颜怀曦凑过来和她挨得极近。


    “我……”余盈夏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运转,准备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结果颜怀曦却问道:“是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属下不敢!”没有说坏话,只是说事实而已!


    余盈夏现在还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灵魂的波动,所以她不晓得自己的情绪在剧烈起伏的时候会通过自己灵魂表露出来,而颜怀曦最擅长通过这种方法“读心”了。


    换成以往,颜怀曦非得好好让余盈夏吃一些小教训,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在心里说自己坏话,但现在不一样了。


    颜怀曦有意当一个好姐姐,虽然多年扭曲的经历让她已经快忘了普通的姐妹家人是如何相处的了,但她毕竟是有妹妹的人,想一想阿雾后,颜怀曦只伸手又揉乱了她的头发。


    “不用担心,之后就算真的打起来了,我也会第一时间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颜怀曦安慰她道。


    余盈夏略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自家的主上分明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却没有追究,甚至还主动给了自己保证,虽然自己的头发又被某只坏猫给揉乱了,可她的心仍然不受控制地柔软起来。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您能和我一起去安全的地方。”余盈夏放软了声调。


    颜怀曦厉害归厉害,但是她的伤势没有痊愈,顶着反派boss的头衔掺和到那种战斗中余盈夏想一想都觉得胆战心惊。


    哪怕自己身上没有她的傀儡印,颜怀曦的死不会连累到自己,余盈夏也不想她遇到危险。


    江藜所在的组织应该是颜怀曦在外面的势力,这个组织的名声应该比较干净,她若是借此机会改头换面站在阳光下或许会更好。


    “你原来是在担心我?”颜怀曦的眼眸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属下当然会担心您。”余盈夏已经习惯在颜怀曦面前打直球了,这位就吃这一套,这样最容易将她哄高兴,当然,这也确实是自己的真心话。


    “到时候……我会考虑。”临战退避不是颜怀曦的风格,但是她会考虑余盈夏的请求。


    “不过刚刚在厨房的时候你不是喊姐姐吗?怎么现在又开始变成主上了?”颜怀曦之前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结果吃个饭的功夫又变回了原样。


    余盈夏露出了一丝迟疑的神色,颜怀曦瞧见了,心知不能太着急,于是体贴地道:“不着急,慢慢来,等你适应了再改口。”


    余盈夏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所以颜怀曦的贴心反倒让她露出了一丝愧疚和局促,她不禁想难道是自己误会颜怀曦了吗?对方并没有折腾自己的打算,只是正好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想到了她去世的妹妹,所以才有了这个念头?


    她……要改口换个称呼吗?


    “主上,余护法,您二位怎么站在门口?”就在余盈夏动摇了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从外头回来的江藜正好看到两个人像门神一样杵在大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脸困惑地瞧着几乎靠在了一块的两个人。


    “啧。”


    黑夜中不知道是谁轻“啧”了一声,江藜确定声音是从右前方传来的,那里站的是主上。


    不好!自己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早知道她就翻墙进去了,反正都是进院子,干嘛非要走大门呢!肯定是今天下午看话本子看得脑袋有些不好用了!换成之前,自己肯定能反应过来!


    江藜有些懊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回去吧,别忘了晚上还要学魂道。”颜怀曦非常自然地牵起余盈夏的手,两个人往屋内走去。


    余盈夏只来得及和江藜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被牵回颜怀曦的屋子。


    江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余盈夏是被主上带去了自己的屋子。


    余护法手段不简单啊!如果这位都能在大晚上进入主上的屋子,那她和主上的关系……还真的像表面那样简单吗?


    江藜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这个是她今天才发现的宝藏,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神秘书肆就在三溪城,今天她的运气非常不错,竟然买到了书肆老板家特殊版本的话本子,听说数量有限,有些人花灵石都买不到!


    江藜借着烛光在门口翻了一页,这个话本子里配上了画技精湛的图,图文结合,真让人欲罢不能!


    真好看!也不知说是老板从哪里找来的宝贝画师,这个风格的画她从未见过,画师也用自己的能力表明什么叫做遮掩是一种更加暧昧的表达。


    只是老板说画师最近病了,所以新图无限期延后,江藜惋惜地直拍大腿,她甚至还向老板推荐了一下自己,表示愿意免费把人治好,只希望那位画师早些画出新作品。


    而有这种意图的不止她一个,天丘宗那边还有人特意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过来,表示愿意给那位画师提供灵药,但是都被书肆老板婉拒了。


    唉,太可惜了。


    她现在只能一遍遍回味已出的几本。


    江藜站在门口都没进屋,然后看着看着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冰凉的时候忽然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江藜吓得差点要将自己藏着的毒药全扔出来,还好在看到颜怀曦的脸时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主、主上,您吓我一跳……”江藜干笑道。


    “你在看什么?”颜怀曦的目光落在她往后藏的手上。


    “咳、属下在看一些无聊的话本子打发时间。”在江藜的印象中,颜怀曦似乎对话本子这类东西不感兴趣,自己都这么说了,她应该不会深究吧?


    可惜,江藜不知道托余盈夏的福,颜怀曦现在对画本则非常感兴趣。


    “听你笑得如此开怀,这似乎不是一个无聊的话本子。”颜怀曦微微眯起眸子,在余盈夏看来这可能是某只坏猫想要使坏的前兆,但对于旁人来说,她这样子可极具压迫感。


    江藜主打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将自己手中的话本子上交。


    “属下在书肆里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您可能……不一定会喜欢。”毕竟这个话本子写的不是大众认知中的感情故事。


    颜怀曦将话本子拿过来一翻,余盈夏的画风比较特殊,她一眼就瞧出这些画出自谁手。


    又是一本和道尊那个类似的故事,看来余盈夏在此之前画了不少,果然是杨荨舟带坏了她!颜怀曦很不客气地将书往自己袖子里一揣,“我瞧了,里面内容颇为有趣,我带回去看看,看完了再还你。”


    “是……”江藜露出了一脸苦相,也不知道明天自己还能不能从书肆老板那里借一本回来。


    等等,主上觉得那个故事有趣?


    难道……她和余盈夏之间真的有什么?江藜倒吸一口凉气,她从来没有想过之前被所有人唾弃的墙头草会有本事爬上主上的床!


    第37章 诱饵


    诱饵


    颜怀曦将她留下当饵


    江藜目送颜怀曦离去, 脑海中的震惊都压过了她失去话本子的悲伤,让她在原地呆愣着站了好一会。


    一直等到万籁俱寂,在颜怀曦的结界范围内, 她感受到不远处的屋子里隐隐有两道力量在交融。


    这种情况下一般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引导修炼, 一种就是……双修!而屋子里面的力量过于黏黏糊糊,已经不是普通灵力的引导了,而是灵魂之力在勾勾搭搭!


    江藜不知道余盈夏改修魂道, 所以她想除了双方同是魂修之外, 谁家修士在修炼的时候会这样亲密!这种力量的融合……分明是神魂双修!


    她刚刚看到那个话本子上还有呢!那画师还画出来了,看得她这么大年纪了都有些脸红心跳。


    所以一发现那个房间里的异样, 江藜第一时间想到了话本子上的内容,思绪也成功被带偏。


    江藜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表情,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谢主上没拿自己当外人,只不过这个情报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主上喜欢余盈夏什么?除了脸之外她也想不到别的了。


    就算是喜欢脸, 主上的身边也不缺美人, 各种风格应有尽有,她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余盈夏!


    这可出大问题了,她的同伴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一个比一个厌恶余盈夏, 这人如今得了主上的宠爱,如果同伴们不知情况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她就给主上吹枕边风怎么办?


    唉,虽然主上不让自己传递消息回去, 但自己还是想办法提醒一下那边的人吧。


    “阿秋!”在第一阶段修行结束后, 余盈夏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颜怀曦心里想着不应该, 她分明用灵力将这边包裹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给余盈夏披上, 毕竟余盈夏被毒侵蚀了那么多天的身子骨或许还不如普通人,得小心照顾。


    “可能晚上吹了会风吧?”余盈夏以为自己是在送方月潼的时候吹了点风。


    她哪能想到是有人在说自己坏话呢,而且更想不到自己这里的情况已经被外面的江藜编排为成人限制片了!


    在不久的将来,大概除了她们本人外,颜怀曦所有的下属都能知道自己是个红颜祸水,趁着他们主上养伤的时候毫不知节制地悄悄爬上颜怀曦的床!


    “你的灵力还很充裕,要记得调动起来抵御外面的风,形成习惯后就好了。”颜怀曦在她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灵力保护罩,等余盈夏能够熟练的运用起灵力后,这件事情就可以由她自己来了。


    “好。”乖学生点了点头。


    “现在休息好了吗?今天晚上至少要经过五轮巩固。”颜怀曦心里差不多有数,余盈夏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需要休息的时候。


    “我不累,只是……”余盈夏的表情变得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哪里感觉不舒服吗?如果有不适的地方要及时说。”颜怀曦微微蹙眉,她说着就要检查余盈夏的身体情况。


    “也不算不舒服,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余盈夏想了一会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就是您的力量引导我的时候,我总觉得灵魂被碰的地方很痒。”


    余盈夏很怕痒,尤其是腰上,而现在又多了一个灵魂。


    颜怀曦似乎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后她的脸色也有些怪怪的,“咳……这是正常的,你的灵魂脆弱且敏感,旁人接近的时候有些不适是正常的,原本魂修修炼的时候旁人不会打扰,但如果你想要快点走上正轨的话就需要引导,所以得忍耐。”


    其实是因为她的灵魂像一朵带着桃花香的软团子,所以自己刚刚多揉了两下,而余盈夏的灵魂可能相较于旁人会比较敏感,于是反应也有点儿大。


    其实对于魂修来说,此举算是有些越界的亲密了,不过……反正余盈夏对魂修几乎没什么了解,颜怀曦随自己的心意多捏了几下。


    余盈夏大概听懂了,于是毫无戒心地道:“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可以忍。”


    颜怀曦勾起嘴角道:“那我们继续。”


    在颜怀曦引导的情况下,余盈夏的修炼确实少走了许多弯路,进步速度飞快,不仅  巩固了炼己筑基初期的修为,还隐隐有更上一层楼的架势,杨荨舟每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神都会愈发惊讶,终于有一天她没忍住绕着余盈夏走了几圈,然后啧啧称奇。


    “杨姐姐,您在瞧什么?”余盈夏没忍住问了一句,杨荨舟的表情让她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观赏猴。


    “我在看你的修为。”


    “你这是三灵根的修炼速度吗,一般的单灵根也不一定比得过你吧?”杨荨舟不管怎么看,都没能从余盈夏身上找到比较特殊的地方,她确实是三灵根,没有特殊的体质,据自己所知也没有磕灵药,从她没有一丝虚浮的根基上也能看出这一点,那余盈夏怎么能修炼得这么快?


    这时书肆里来了第一位客人——江藜,因为都是老熟人了,杨荨舟也没有招呼,只让她自己去淘书。


    江藜倒是听到了她之前那句疑问,于是隔老远嘀咕了一句:“天天双修,能不快吗?”


    和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双修哎!哪怕是个五灵根也能一飞冲天!


    而且是每天晚上……余盈夏倒是克制一点啊!主上的内伤还没好,之前她的内里被方月潼的剑意破坏得很严重,现在也只恢复了一点,虽然从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但还需要长时间静养!


    结果、结果出了一个余盈夏!主上的身子骨还好吗?


    余盈夏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她侧过头看到了神情古怪的江藜,对方一瞧见自己就立刻将视线挪开了,满脸写着心虚样。


    “……???”余盈夏一脸莫名,江藜最近好像变得格外古怪,之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结果忽然间就变成了这副奇奇怪怪的样子。


    余盈夏原本猜想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说错了话或者做错了事情惹人家不高兴了,她想着江藜毕竟是颜怀曦的下属,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最好还是缓和一下关系。


    于是之前她主动喊住过江藜想和对方聊聊,结果对方每次都能像泥鳅一样滑走,似乎在刻意躲避自己,而在自己发现对方之前,江藜只要出现在附近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余盈夏被盯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现在也同样如此。


    余盈夏没听清刚刚江藜在嘟囔什么,杨荨舟倒是听见了,只不过她想也没想就认定自己听错了,可能是因为年纪渐长,最近又写了太多那种情节的话本子,所以现在才会听岔。


    余盈夏在杨荨舟耳边低语了几句,杨荨舟点点头,就忙别的事情去了。


    随后余盈夏悄悄接近江藜,江藜的修为比她高了不知多少,自然能发现她的小动作,在余盈夏快要靠近的时候她抬脚就打算离开,结果她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进了旁边的书堆里。


    江藜低头一看,发现绊住自己的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江藜很惊讶,这显然是一块术法凝结出来的石头,而自己刚刚竟然没有发现!


    余盈夏的手中有一支毛笔,一瞧就知道这块石头是谁弄在那里的。


    这是结合了魂术的画,她第一次使用,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江大夫。”她带着笑容一步步接近江藜,虽然她的笑容看起来无害,却让江藜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近你怎么一直在躲我?”


    江藜立刻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没啊!我怎么可能躲着你?只是我最近忙着调配新药罢了。”


    她找了一个借口想要糊弄过去,可惜余盈夏早就看透了她的心虚。


    “罢了,如果江大夫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听到余盈夏的这声叹息,江藜正打算松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又道:“姐姐,还是你帮我问问吧?”


    江藜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抬头看向余盈夏的身后,也就是书肆门口的地方,颜怀曦正抱臂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同伴们果然没说错!余盈夏就是一只口蜜腹剑的笑面虎!


    主上平时不是不爱出门吗?相比于出门散步,主上更喜欢抱着一碗糖水在小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看看话本子。


    颜怀曦的眸光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她了解江藜,倒是不怕对方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瞧她现在一脸心虚的样子,恐怕还真藏了什么秘密心思。


    她对属下的隐私不感兴趣,但谁让余盈夏撒着娇喊自己姐姐呢,妹妹的小心愿她当然愿意帮忙达成。


    颜怀曦往书肆里走了两步,结果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审问”江藜,脚下就传来了微弱震颤的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抱起余盈夏闪身来到了书肆的后方,余盈夏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脖颈,一种夹杂着药味的淡淡幽香扑面而来,虽然毫无预兆地被抱起来时受到了一点惊吓,但她的脸还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余盈夏稍稍让自己的脸往外偏了一点,这样能够呼吸更顺畅一些。


    江藜也被一道灵力裹着带了出来,没等余盈夏问,书肆的前方就传来了一道爆炸声。


    “轰隆!”


    余盈夏看到前方飘出的滚滚浓烟脸色微变,“杨姐姐还在里面!”


    “没关系,这种程度的爆炸还伤不到她。”颜怀曦将怀中的人放了下来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太阳隐藏进了乌云中,街道上的阴影也随之多了起来。


    呵,有些东西终于忍不住冒头了,颜怀曦露出了一抹冷笑。


    在书肆前,这场爆炸将整个城镇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刚刚在这里租了一个房子的方月潼。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无数阴影悄无声息地往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蔓延。


    余盈夏发现周围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秋风乍起,被风卷起的树叶拍打在人身上很疼,明明还没有到深秋,这风却让人感到格外寒冷。


    余盈夏稍稍搓了一下手臂,就在她准备按照颜怀曦教的那样在自己的身上附上一层灵力护罩的时候,她的右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余盈夏下意识朝颜怀曦的位置看去,结果自己身旁的人竟然消失了!


    余盈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转过身,发现颜怀曦和江藜都不见了,这处书肆后面的小巷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小巷子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夹杂着哭喊的嘈杂声音,风越来越大,穿过这个小巷子的时候发出了诡异的呜咽声。


    陷入孤立无援境地的余盈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跌入谷底,她立刻朝外面跑,结果走着走着两条腿就像陷进了泥里一样拔不出来了!自己如今微弱的灵力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失去应对手段的余盈夏陷入了一瞬间的慌乱,颜怀曦是什么时候消失了?她发现了吗?


    ……她肯定发现了,除非是炼虚合道的人过来,否则一般的小伎俩骗不过她。


    余盈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摸上了自己的肩膀,就在颜怀曦消失之前,是她轻拍了自己两下,这是一种提示吗?


    “余护法,几日不见,你似乎狼狈了不少。”


    熟悉的声音传来,余盈夏攥紧了双手,然后又松开。


    原来是这个东西,颜铮的手下。


    附在自己身上的那玩意被书吞了,余盈夏知道那边迟早有一天会找过来,到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那些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现如今该来的还是来了,该说唯一幸运的是当初和颜怀曦挑明了这件事情吗?现在至少不用单独面对这些要命的东西。


    余盈夏迅速冷静下来并调整好面部表情以防对方起疑,并在心中飞快思考如何应对这些役鬼,这些东西难得出现,如果能从它们口中套取到颜铮的情报就再好不过。


    颜怀曦应该就在附近吧,她将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当饵,这些役鬼才敢出现,必要时候她……应该会救自己的吧?


    余盈夏也只能这样乐观的想。


    “是好几日不见了,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明明阁下就在三溪城,明知颜怀曦动了手,也没见谁来救我一下,我还以为主上直接抛弃我了呢。”余盈夏露出哀怨的神色,先将役鬼的试探堵了回去。


    第38章 伪装


    伪装


    喊姐姐就帮你


    役鬼和之前一样没有露出自己的模样, 它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像是如影随形的影子。


    这次可能因为有颜怀曦做后盾吧,所以余盈夏比第一次遇见它时冷静多了, 她想到颜怀曦每晚的教学,于是悄悄调动体内的力量附在双眼上。


    那一刹那, 世界在她的眼中变了一个样子,余盈夏的脸色白了一瞬,大量血腥腐臭的灵魂之力充斥在这个小巷子里, 黏稠的力量如同蛛网一般将她包裹。


    余盈夏原本没什么洁癖,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有了。


    余盈夏生生压下作呕的感觉努力保持冷静,她回忆颜怀曦教自己的方法在这如同淤泥一样的力量中寻找, 果不其然,她在这些漆黑的污泥中看到了一个人形的影子,也是力量的中心,想来这就是本体了。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可惜, 现在她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如果再强一点,说不定还能直接将对方扣在这里。


    算了, 这种事情不是现在的自己该考虑的, 还是交给颜怀曦吧,或许她还想借助这个役鬼锁定到敌人的老巢呢。


    不过余盈夏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个惊喜, 在那个役鬼沉默的空档,自己竟然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震颤, 在震颤的同时, 役鬼的灵魂中泄露出了一丝微弱的情绪。


    余盈夏原本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是什么, 直到自己的力量接触到这种奇怪的东西, 对方心虚的情绪传递到自己身上,余盈夏才恍然大悟。


    自己竟然看穿了对方的情绪?修仙果然神奇!


    就是不知道这份能力是魂修一道共有的,还是颜清蓿创作的这本功法里独带的。


    不过对方为什么忽然心虚?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余盈夏的思绪飞快运转,在那个役鬼开口之前,她先发制人道:“主上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这边的异常,我刚刚想了想,主上应该非常重视颜怀曦的一举一动,所以在发现我这边出事之后应该立刻派人过来查看情况,但是我并没有接到你的消息。”


    “难道……是有鬼贪生怕死,硬拖到现在才过来吗?”


    余盈夏只是猜测,反正颜怀曦就在附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她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而这个役鬼的反应比刚刚还要剧烈,心虚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暴露出来,余盈夏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定要和主上说说这件事情。”


    “胡、胡说!余护法你可不要乱说!我对主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况且颜怀曦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我又何必惧怕她!”役鬼一听到余盈夏要告状就立刻乱了节奏,它拔高了嗓门,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不怕颜怀曦?其实它都快怕死了。


    很快它也发现了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于是它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余护法,你也莫要生气,其实我之前已经大致了解了你那边的状况,确定你依然安好这才继续待在外围,绝非对你不管不顾。”


    “这几天你应该也知道,颜怀曦的活动次数忽然频繁起来,主上让我等潜伏,不能打草惊蛇,我这才等到合适安全的机会再联系你。”


    合适安全?余盈夏就这样看着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确实合适安全,只不过这四个字是给自己的。


    “好了,这次的情况由我去和主上说明,等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主上一定会多给你些赏赐。”役鬼急匆匆地转移了话题,它主动揽下这件事情,防止余盈夏真的向主上告状。


    之前在余盈夏身上带着的那一团魂魄是主上身上分裂出来的,在它消失的刹那主上就知道了,余盈夏没这个能力摧毁主上留下来的东西,它的第一反应是余盈夏是内鬼的事情被颜怀曦知道了,然后极有可能连人带鬼一起被颜怀曦撕了。


    颜怀曦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早就观察过,她是一个绝对容不下背叛的狠辣之辈,叛徒下场是最惨的,余盈夏能活着是个奇迹,它甚至猜过颜怀曦让余盈夏活下来是为了当一个钓自己的鱼饵。


    这种情况就借它几个胆子,它也不敢去找余盈夏了解状况。


    但是主上之前也确实催它立刻去查探发生了什么,主上似乎有些怀疑余盈夏身上的魂使是被一个不存于世的仙人摧毁的,对此,役鬼觉得是主上是因为当年的阴影而有些疑神疑鬼,已经飞升的仙人可干涉不了人世,所以它在余家小院的外围观察了一阵后就回复了主上。


    直到现在,它感觉风波平息,余盈夏看起来也很正常,这才重新接近她。


    如果余盈夏去找主上告状,那主上很可能发现自己为了保命糊弄他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就要被回炉重造了!


    役鬼重新沉下语气道:“其它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余护法,主上赏赐你的宝物是如何损毁的?”


    “多此一问,你心里不是有答案吗?除了颜怀曦,这个地方还有谁能毁掉主上的宝物。”余盈夏没好气地道。


    役鬼被噎了一下,但它心虚在前,就算被接连呛声也没说什么。


    “我只是有些惊讶,如果颜怀曦发现了,那你怎么……”


    “怎么还活着?”余盈夏接下了它的话。


    役鬼沉默片刻后道:“颜怀曦手段狠辣,我很好奇你用了什么方法从她手底下活了下来。”


    “我想阁下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我有没有背叛主上,并拿主上的情报让颜怀曦手下留情吧?”余盈夏直截了当地挑明了对方的心思。


    “……”是的,这就是它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颜怀曦会把我扔到外面当成鱼饵来钓你们这些大鱼,所以你猜我的一举一动会不会一直在她的监视之下?而你来找我的举动真的能瞒过她吗?”余盈夏忽然抬手指向着那道漆黑人影的背后。


    “你猜颜怀曦会不会出现你的身后。”


    她看到那漆黑的人影忽然颤抖了一下,它浑身紧绷,恐怕心里都谋划好几十上百条逃跑方案了,只不过当它做好心理准备猛地转过头时,它身后的巷子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它被耍了,不过相比较于愤怒,它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余盈夏的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谁让它上次威胁恐吓自己,还给自己挖坑的?活该。


    “如果我真的背叛了主上,那在你身后的就不会是空气,而是颜怀曦了。”


    连续受到心理施压的役鬼已经乱了阵脚,语气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从容不迫,“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余护法不要多想,好奇也是人之常情,余护法也能理解我的吧?”


    “呵,既然阁下如此好奇,但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其实从颜怀曦手中活下来很简单,我毕竟在她身边待了几十年,她还是有些信任我的,只要我撇清和主上之物的关系,咬死是在参加拍卖会的时候被拍卖品感染,把所有问题全都推到天丘宗的身上,颜怀曦就算有些起疑,在拿到确切证据之前也不会动手,毕竟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可用了。”余盈夏说得信誓旦旦,就好像真有这件事情。


    “这样颜怀曦就没杀你了?”


    “我自然还有一些自己的小手段,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知你了,反正你也学不会。”余盈夏抱臂站在那里,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


    役鬼试图窥探余盈夏的心思,看看对方的情绪是否和她的言语一致,结果没想到自己只感受到了一团混沌。


    奇怪,自己竟然看不透她?


    不应该啊,它获取了主上的力量,世间不可能还有看不透的灵魂,哪怕颜怀曦在这里,她的能力也依然要被主上的功法克制。


    看来……主上选择她,也确实因为她有些可取处吧。


    役鬼没有深想,反正主上已经见过了余盈夏,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问题,主上也应该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用不着自己担心。


    “原来如此,不过天丘宗……”这个宗门和主上有合作,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光明正大地将脏水泼到合作者的身上?


    “阁下有何疑虑?”余盈夏看它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倒也不算疑虑,只是天丘宗是主上的合作对象,如果将脏水往他们身上泼,我担心会不利于主上与那边的合作。”


    “你错了。”余盈夏打断了它的话,她微微皱起眉,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役鬼,“天丘宗并非主上的合作对象,只是利用对象而已,主上想和他们互利共赢吗?到时候杀了颜怀曦,难不成主上还要和他们共享成果?”


    役鬼哑然,它当然清楚主上的心思,主上想要利用颜怀曦飞升登仙,怎么可能愿意和天丘宗共享成果。


    它恍然大悟,觉得余盈夏说的很有道理!


    “殷铎那只老狐狸的花花肠子多得很,如果不争不抢,就等着被他敲骨吸髓吧,与其等着对方在最后的时候和主上争抢猎物,倒不如趁现在促使他和颜怀曦蚌鹤相争,到时候主上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天丘宗的脏水是我们这边泼出去的?难不成颜怀曦还会和殷铎谈心?这种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余盈夏勾起嘴角循循善诱。


    役鬼心动了,“你说的对,我们要做的是保全主上的利益,至于殷铎,能为主上铺路那再好不过。”


    “正是如此,不过你这样来找我确实有些冒险了,颜怀曦的疑心病很重,上次我虽然将所有脏水全都泼到了天丘宗的头上,但我能感觉到她没有完全信任我,这次运气好没被她发现,但是我们不能保证每次都如此侥幸。”


    “现在主上的宝物被她发现了,同样的手段肯定无效,阁下要不要换一个更隐蔽的联系方式?”余盈夏问役鬼,至少别再搞出这样的阵仗殃及无辜,再吓几次自己的心脏也受不了。


    “你说的对。”役鬼已经跟着余盈夏的节奏思考了,它也觉得最好弄一个新的联系方式出来,不然每次联络的风险都很大。


    “正好主上有东西要交给你,这个也可以传达情报。”役鬼用漆黑的力量勾起一根完整的指骨放到余盈夏面前。


    余盈夏一眼就看出那是人类的骨头,虽然她对这种东西不熟悉,但是原主熟悉,因此余盈夏现在也能一眼认出,她强忍着胃中的翻涌面不改色地收下。


    “如果主上有要向你传达的消息就会用这节指骨写出来。”役鬼给余盈夏示范了一下,那节骨头动了起来,指尖在余盈夏的手心里写下字。


    余盈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指骨写下的几个字是“骨中有灵,将其刺入颜怀曦灵魂中,可封印颜怀曦的魂术。”


    “这是主上交代给你的新任务,还请尽快完成,只要你这边成功了,我就会立刻将你转移走,保证你的安全,到那时这边的事情交给主上即可,你功成身退就能等着领赏了。”役鬼给余盈夏描绘了一个美好的“退休生涯”。


    可惜余盈夏不是被利益诱惑到蒙蔽双眼的人,役鬼怕颜怀曦怕到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不敢接近,又有几个胆子敢在自己动手之后过来和颜怀曦抢人?


    就算役鬼敢,余盈夏也确信颜怀曦哪怕拉着自己一起死也不会放她逃出去,无论是役鬼还是颜铮都不会为了一个派出去的卧底去拼命,到时候的结局只有一个,她不信对方不知道,这可真是一张涂了毒药的大饼。


    她心里门清,而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神色,“还是主上思虑周全,颜怀曦的魂术太棘手了,我一直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主上倒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余盈夏忍着恶心将指骨收了起来,嘴上还不忘维持原主人设继续吹捧颜铮两句,希望隐藏在暗处的小气鬼别介意。


    “主上对颜氏一族的了解远超你的想象,一个颜家的小辈在主上面前掀不起风浪,你安心为主上办事。”


    “快要有人来了,这段时间我会守在附近,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传到那节骨头里即可,祝你顺利。”将话带到,役鬼也不敢久留,粘稠腐朽的力量飞速从小巷中撤去。


    “好。”余盈夏目送对方离去,等到役鬼所有的力量消失,她维持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


    和役鬼对话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等对方离开后余盈夏渐渐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酸发软,稍稍一动就是一个踉跄。


    不过好在接住她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柔软的怀抱。


    “真是没出息,一个小小的役鬼就把你吓得腿软了?”颜怀曦的声音中略带些揶揄之意,她低头看去,发现某人的眼睛都快红了。


    “我就在旁边,有什么好怕的。”颜怀曦很满意余盈夏演的这出戏,她不仅继续维持了那边的信任,还拿到了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法器。


    颜铮专门研究针对血亲的术法,对颜怀曦来说,这家伙可能比天丘宗的棘手。


    “我没有怕,只是站久了。”余盈夏闷声道。


    “好好好,是站久了。”颜怀曦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


    余盈夏就算听出了揶揄的意味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用针戳她,经过颜怀曦这么一打岔,她的情绪倒是平复了许多。


    她站稳了身体,但颜怀曦并没有松开她。


    余盈夏将自己刚刚藏起来的指骨拿出来,“属下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您要小心。”


    颜怀曦用灵力一勾,指骨就落入她手中,其实那只役鬼刚拿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从上面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当指骨落入她手心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避让。


    如果真的被这东西刺中,恐怕确实会有不小的麻烦。


    “做的好。”颜怀曦就像哄乖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然后打趣她道:“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被你骗过去了,你刚刚那副样子,就连我也分不清你的嬉笑怒骂背后哪些是真情,哪些是假意。”


    余盈夏的身体一僵,自从穿越到这个地方后,她已经因为被怀疑而差点小命不保好几次了,所以稍有些风吹草动她就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被怀疑了,颜怀曦的心思可比那个役鬼难猜得多。


    “我对您忠心耿耿!”她就差对天发誓。


    “别怕,我又没有怀疑你。”颜怀曦瞧见她受到惊吓的样子,又及时给予安慰。


    余盈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落到了颜怀曦的手中,任她揉捏拉扯,就像坐上了过山车一样刺激。


    “你呀,以后可以多信任我一点,我又不是老虎豺狼,还能吃了你不成?”颜怀曦的声音在余盈夏耳畔响起,湿热的气息让她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


    颜怀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余盈夏默默压下自己心底的念头,某人不就是像大猫一样?又危险又喜欢恶作剧,可偏偏某些时候又会撒娇,让人完全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余盈夏小声道。


    颜怀曦揉了揉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直到将余盈夏的脸上揉出一些红润的颜色才松手。


    “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只要别学那些人背叛我,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安全的,没有必要紧张,除非你自己心虚。”颜怀曦微微挑眉,就见余盈夏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盈夏,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对我多信任一些,真正将我当姐姐看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


    到那时,她希望余盈夏愿意将心底真正的秘密交代出来。


    比如说谁派她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只要她愿意全盘托出,自己也可以从轻处置,至于最后会不会有惩罚……


    颜怀曦轻轻摩挲着余盈夏的脸颊,笑得意味深长,那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余盈夏躲开了颜怀曦的视线,她的心脏跳动得略有些急促,平日里被颜怀曦一口一个余护法或者全名的叫着,结果忽然冷不丁地被她用极其柔软的语气喊了一声“盈夏”,余盈夏感觉自己一直在戒备的防线骤然裂了一道口子。


    这可真是……有点遭不住。


    她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冷静,人家就算是真心的,也只是想处成姐妹而已!可得把自己的感情收好了,不然到最后哭都来不及!余盈夏将这段话在自己的心里重复了好几遍,才让自己的心跳暂时变得正常。


    往好处想,其实能当颜怀曦的妹妹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不仅能解除自己的傀儡印,还能得到一个炼虚合道的大佬的庇护,只要管好自己的感情,那就稳赚不赔!


    说到傀儡印,余盈夏想起埋在自己身体里的定时炸.弹,其实颜怀曦对自己的信任也很有限,不然就不会用傀儡印限制自己了,现如今努力当一个好妹妹获得她的信任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悄悄抬起头,然后又垂下了眸子。


    “主上,江大夫呢?刚刚她不是和您在一起吗?”余盈夏有些承受不住颜怀曦含笑的视线,局促地转移了话题。


    “她啊,因为把你和那个役鬼说的话当真了,所以有点儿吵,我就把她送走了。”颜怀曦知道这只小兔子格外警惕,也就顺着她将话题转移到江藜身上,自己在那个属下在制毒方面确实有天赋,只是在别的地方就欠缺了不少,居然真的以为余盈夏和役鬼有勾结。


    “当真……”余盈夏略感觉有些头疼,“主上,您可得帮我解释解释,不然我怕江大夫给我下毒。”


    颜怀曦倒是没有立刻答应,她笑得像一只想使坏的猫,故意逗她道:“喊一声姐姐,我就帮你去说。”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撒花]


    未来的小余(超大声):我们只是姐妹啊!


    第39章 流言


    流言


    在江藜眼里,她像个祸国妖妃


    余盈夏平时不是没有没喊过颜怀曦姐姐, 但被人家这样逗弄着被迫喊“姐姐”还是第一次,所以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不得不乖乖听话,不然她怕哪天自己的碗里多几份乱七八糟的毒药, 余盈夏相信跟在颜怀曦身边的人不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姐、姐姐,求你帮我和江大夫说一说吧。”余盈夏如颜怀曦所愿, 扯着她的袖摆微微晃了晃。


    颜怀曦瞧着她低声细语比在杨荨舟面前还乖巧的样子后满意了,“好吧,我去找江藜说一声。”


    余盈夏松了口气, 然后她就听见旁边的墙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余盈夏原本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的警惕心又立刻升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传来动静的地方,发现从那边翻过来的竟然是杨荨舟。


    颜怀曦早就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了, 所以一点都不惊讶。


    “杨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在自己家里当贼吗?”余盈夏看着她悄悄摸摸像做贼的样子没忍住问道。


    “我也不想当贼啊……”杨荨舟是徒手爬过来的,连一点灵力都不敢用,越发像当贼的了。


    “好阿笙, 正好你在这里, 快帮姐姐一个忙!”杨荨舟从墙上跳下来之后立刻扑到她身前握起她的手哀求道。


    “杨姐姐你不会……东窗事发被人发现了吧?!苦主们找上门了吗!”余盈夏看到杨荨舟这慌张的模样后第一反应就是东窗事发!杨荨舟如果说个是,那她一定转身就跑,然后回家打包收拾行李将颜怀曦一起带走。


    “你别担心, 她过来只是一个意外, 只要别让她发现我的灵力和我的样貌就不会有事的,好阿笙, 我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帮忙,如果被她发现了我, 咱们两个人都逃不掉的。”杨荨舟眼泪汪汪, 看起来格外可怜。


    这时候, 杨荨舟注意到另外一道冰冰凉凉的视线, 她侧过头一看,不好!是余大姑娘!


    自己刚刚说的话岂不是证明了自己带坏了她妹妹吗!不好不好,前有狼后有虎,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咳……”余盈夏悄悄看了一眼颜怀曦和变成鹌鹑的杨荨舟,颜怀曦的视线有点吓人,不过杨荨舟说的有道理,她们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阿笙,你若是愿意去帮忙就去吧,没关系,有姐姐在呢。”颜怀曦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一副温柔可靠的姐姐模样。


    杨荨舟格外感动,还好当初自己留下了阿笙,这下至少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余大姑娘会站在自己这边。


    但余盈夏觉得颜怀曦话里有话,可惜现在时间紧迫,得赶紧去帮忙挡住让杨荨舟如此胆战心惊的人,不然东窗事发自己也要倒霉,所以她只能暂时搁置心里的困惑。


    她们从后巷子回到了书肆中,余盈夏一边走一边问杨荨舟前面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也是倒霉,外面那只妖兽似乎来自不远处的山里,而且入了魔,然后被那个谁发现了一路追杀过来,它土遁而来,盯上了这边有很多活人,然后……那个谁和方道友同时赶过来将那钻地的妖兽刺穿,幸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不过我的书肆恐怕要关几天门了。”


    杨荨舟叹了口气,如果那个谁没有来的话,自己还能动手直接将其压制住,结果她一来,自己反而因为不能暴露灵力而干着急。


    “那个谁是?”余盈夏满脸困惑。


    “她叫聂萱,就是外头杀气最重的那个,你当不认识她糊弄过去就行,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只妖兽都能把人引到我面前来。”杨荨舟找了一个小房间躲了进去,关门前不忘嘱托余盈夏道:“交给你了,你就说你是这个书肆的老板……不行,方道友在,她那直脾气的性格不得问问为什么。”


    “这样吧,你就说老板出门远游了,然后你暂时管着这个书肆,她如果要赔偿什么的,你就说不用!”杨荨舟想到方月潼可能会戳破她们的谎言,于是赶忙换了个借口。


    “好。”余盈夏点点头,看到杨荨舟关上门后她与颜怀曦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到了书肆的前面。


    可怜的书肆被战火波及,那破土而出的虫形妖兽正好出现在书肆前面,随后又被两种不同的灵力戳成了刺猬,书肆的大门和前面的墙壁也因此倒塌,许多书都压在了废墟下。


    这样也好,余盈夏反而松了口气,那个叫聂萱的显然是杨荨舟的熟人,万一她从书肆里看到了什么熟悉的笔记,那杨姐姐恐怕想躲都躲不掉了。


    正在查找妖兽入魔原因的方月潼注意到有人靠近,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两位,这妖兽身上有魔气,还是离远一些吧,当心被伤到了。”


    余盈夏听劝地停下了脚步,她的目的倒不是地上的那头妖兽,而是站在妖兽另一边,似乎在思考什么的陌生女子,难道这位就是聂萱吗?


    聂萱注意到余盈夏的视线后忽然抬起头,那似带有兽瞳的血红色眸子冷冷地看向她,余盈夏被她浑身的杀气吓了一跳。


    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于是立刻将目光挪向地上的妖兽尸体。


    余盈夏搓了搓自己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还好她之前在颜怀曦有针对性的杀气“训练”下心理承受能力好了许多,不至于腿软到坐到地上。


    “抱歉,你是书肆的人吗?”虽然聂萱的声音冷冷的,但她很礼貌,和那杀气腾腾的外表很不一样。


    “没错。”余盈夏见聂萱看起来不难相处,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我一开始准备在山间就杀了它,没想到这东西太能跑了,我一直到这里才将它拦住,书肆没能幸免。”


    “我可以赔偿……”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聂萱的语气略有些干涩。


    “不用不用,您也是保护了这个城镇的安全,况且老板早就想重新扩建了,塌了正好重新盖。”余盈夏牢记杨荨舟的嘱托,优先将这位先忽悠走。


    “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不用和书肆的老板商量一下”


    “不用,老板有事出远门了,重新扩建书肆的活就交到我手里,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过两天我也要动工了。”


    “原来如此。”聂萱都已经拿出自己装灵石的干瘪袋子了,没想到这家书肆的人这么好讲话,倒是帮她省了一笔开支。


    颜怀曦盯着她腰间的刀,眸光中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是她,按辈分的话,她应该是杨荨舟的侄女吧?以文圣的实力,应该不用躲着一个晚辈才对……看来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些有趣的故事。


    而另一边,专心致志解剖妖兽尸体的方月潼从虫尸中发现了异常,“很奇怪,这个妖兽不是自主入魔的。”


    她破开了妖兽的肚子,在它的胃中一阵翻找,最后取出了一块散发着魔气的石头。


    “它误食了这个?山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方月潼一脸困惑。


    大概猜到内情的余盈夏和颜怀曦心里有数,但她们不能将原因说出来。


    “我在那边的山里头看到了很多尸体,那些尸体都有僵尸化的趋向,我为了防止它们尸变,就把它们一把火都烧了,然后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是第一次来这边,天丘宗管辖下的地方都是这样子的吗?”聂萱真心实意的困惑让方月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这、这段时间有些特殊,等过去就好了。”方月潼看似是在和聂萱说话,其实是安慰自己。


    她相信等自己将天丘宗里面的蛀虫全部找出来,这些问题也会一并消失。


    聂萱没再说什么会戳方月潼心窝子的话,她只是盯着妖兽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后才问方月潼:“如果没有其它问题的话,这个妖兽是我们两个共同斩杀的,一人一半如何?”


    “阁下需要妖兽尸体?直接拿去就行,不过我希望阁下能帮我一个忙,你能不能带我去山里找你看到有那些脏东西的地方?”


    聂萱囊中羞涩,需要用妖兽的尸体换灵石,听方月潼如此慷慨大方,她毫不犹豫地将妖兽尸体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答应了。


    “走吧,我带你去。”聂萱临走之前想了想,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于是折回来对余盈夏道:“需要我帮忙建房子吗?”


    好不容易等聂萱要离开了,余盈夏正打算松口气,结果对方一个折返又吓了她一跳。


    “不用劳烦仙家,我已经找好了工人,随时都能开工,仙家还是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好。”聂萱心想眼前这位姑娘真是个好人,那自己就可以放心带那位道友去找山里的脏东西,然后她就能去找个地方把这具妖兽尸体卖了,换成灵石,这些年她为了找人,灵石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可惜一无所获。


    这次聂萱是真的打算离开,然而或许是命运的捉弄,聂萱无意中看到旁边倒塌的木石下压着半本书,那本书的封面只露出了一个字,却让她骤然停住了脚步。


    余盈夏心中暗道不好,随后急忙上前假装收拾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书。


    “等一等!”聂萱立刻冲了上来,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眼睛也呈现出兽化的特征。


    她的身上同时有妖族和人族的气息,看上去像是一只半妖。


    半妖的血脉容易不稳定,如果属于妖族的血脉过于暴虐,半妖就很容易失控,就比如说像她现在这样。


    不过聂萱没有伤害余盈夏,只是从她的怀中将所有的书全部抢夺了过来,余盈夏被拽了一个趔趄,幸好被颜怀曦扶住了。


    颜怀曦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余盈夏感觉她握着自己的手稍稍有些用力,于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方月潼也走了过来,看到聂萱的举动后微微蹙眉。


    “不对,怎么没有呢?”聂萱明明看见余盈夏拿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本书,可为什么现在没有找到?


    “仙家在找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余盈夏看到聂萱着急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略微有些良心发痛。


    “我、我刚刚看到有一本书,就压在这下面,你拿起来了,可是这边没有!”聂萱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余盈夏假模假样的接过来翻看了一遍,随后挑出了一本最像的递给聂萱,“是这本吗?”


    “不是。”聂萱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因为真的已经被颜怀曦掉换走了,不得不说她们这些日子里养成了一定的默契,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却完美地配合出一场调换书籍的把戏。


    “我记得从这边拿的就是这本啊,仙家你是不是看错了?别着急,您想找什么样的书?我帮您从书肆里找找看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就让我家老板去其它地方帮你淘一淘。”余盈夏昧着良心骗老实人。


    “真的没有……那应该是我看错了。”聂萱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眼底猩红的竖瞳渐渐变成了人类的眼睛样子。


    “需要我帮您找找吗?”


    “不用了,她的书也不应该会流入凡世。”聂萱看起来格外疲惫,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画像展开,那上面画的正是杨荨舟。


    “你们见过她吗?”


    余盈夏果断摇头,但是旁边有个老实孩子,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和那老实孩子通气。


    “这不……”是杨老板吗?


    幸好看到余盈夏像拨浪鼓似的脑袋后,方月潼及时将后半部分最关键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但是她刚刚的话已经引起了聂萱的注意,老实孩子不会撒谎,一和人对视就心虚地挪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


    聂萱捏紧了攥着卷轴的手,随后努力压抑着自己情绪缓声开口道:“她果然不在这里……如果你们以后要是碰到了她,麻烦帮我给她带一句话,就说当初告密的人不是我,如果能将话带到,我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


    余盈夏都有些怜惜她了,直觉告诉自己在这件事情里杨荨舟恐怕要占大部分责任,不过她肯定不能把杨荨舟供出来,只能道:“带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不用什么报酬,如果我们真看到了她,一定会帮您将话带到。”


    “谢谢。”聂萱道了声谢后收起了画,然后闷声对方月潼道:“走吧,我带你去找地方。”


    她走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看样子应该没有起疑,只是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眉眼中再度显现的兽瞳。


    “也不知道方月潼刚刚那一声有没有让她产生怀疑。”余盈夏叹了口气,自己已经尽力了。


    “狼崽子的直觉一向敏锐,偏偏那小丫头……”颜怀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可能是因为自己家里聪明人太多,所以老天要送来一个能平衡一下的孩子吧。


    “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孩子应该是有天狼一族血脉的半妖,南域聂家人,和杨家曾是世交。”直到某天聂家的家主掀了杨家的宅子,逼得继承了这一代文圣称号的杨荨舟消失无踪,两家的关系这才恶劣起来。


    余盈夏将原主的记忆翻出来找了一下,修仙界分为东南西北四域,南域的杨家和聂家都是顶尖的修仙世家,至于其它事情原主就不清楚了。


    “杨姐姐来自那个世家?难怪她敢写那种书,原来后台挺硬。”余盈夏一直以为杨荨舟就是一个从身世到修为都普普通通的散修,所以遇到了来自天丘宗的麻烦也不敢找她帮忙,生怕连累了她这个普通的散修,没想到人家竟然有这样的来头。


    她写了那么多同人书,到现在都没被人打死的原因也找出来了。


    颜怀曦还没有补充说杨荨舟的实力比后台更硬,当然,她写的那些话本子格外精彩,想来如果让当事人看到了,那表情恐怕会更加精彩,如果被涉及到的那些人都来找她麻烦,那她的实力和颜家的后台恐怕都不够用,只能说某人确实胆大。


    在书肆废墟的深处,因为聂萱离开了,所以一只手悄悄伸出来上下摆动,将她们两个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余盈夏想自己刚刚见杨荨舟的时候还觉得对方是一位贵气的大美人,现在嘛……这让她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她被杨荨舟拉进藏身的小屋子里,颜怀曦也一起进来了,关上门后杨荨舟立刻追问刚刚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余盈夏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同时也没忘将聂萱托付自己带给杨荨舟的话告诉对方。


    “杨姐姐,你和那位聂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唉……”杨荨舟叹了口气,“阿笙,你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我是真的不能见她,不是因为她说的那件事情,就算真的是她把我的老底交代给她小姨,我也不会怪她,但我真的不能在她面前露面,不然你我都得有麻烦。”


    杨荨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格外凝重。


    “这样吧,我还是出去避避风头,省得她小姨发现了蛛丝马迹杀过来,这段时间书肆就交给你了,我会安排人过来修缮,你想开门就开,不想做生意也没关系,咱们的书记得藏起来,千万别被聂萱看到了,等这次风头过了再说。”杨荨舟急匆匆安排好后就隐去身形偷偷溜出去找人,余盈夏都没来得及细问,对方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杨姐姐这般失态的模样。”余盈夏颇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她和聂家的恩恩怨怨可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难不成那个传闻是真的?”颜怀曦曾听说过一个非常荒谬的传闻,因为内容过于荒唐,所以自己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看,这一代文圣似乎是历代最荒唐的,就算那些传闻是真的,似乎也不奇怪?


    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等她回过神时就发现余盈夏用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自己,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主上,我可以问问是什么传闻吗?”原主没有听说过,所以余盈夏很好奇。


    颜怀曦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余盈夏懂了,她立刻改口喊了声姐姐。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开口就更顺溜了些。


    “当年因为聂家和杨家莫名决裂,所以有不少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我在南域有些耳目,所以知道一些事情,只不过那些流言传过来的时候我是不怎么信的,直到现在亲自了解了一下杨荨舟的为人……我觉得那些流言中或许也有一两分、甚至更多的可信度。”颜怀曦微微弯起的眉眼间藏着一抹意味深长。


    “说是杨荨舟和聂家的几个姐妹暧昧不清,然后又和自己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清不楚,最后继承了聂家家主之位的老幺一怒之下提刀找上了门。”


    余盈夏被自己的口水呛个正着,她止不住地咳嗽着,颜怀曦立刻帮她轻轻拍了拍背:“你怎么比方月潼那小丫头还笨?一口水都没喝还能呛着。”


    “咳咳……主要是这些流言蜚语也太荒谬了。”杨荨舟不是这样的人,余盈夏更愿意相信她是写聂家姐妹的骨科同人本才被追杀的!


    “其中应该有真有假,就是不知真假各占了几分。”


    余盈夏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她决定将那不切实际的话当谣言处理。


    “好了,我去找找我想要的书,然后就先回去吧,江藜已经在那边等着我们了。”颜怀曦这次出门就是来找书的,从江藜那边没收的话本子她已经看完了,所以特意来找本新的看,而余盈夏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快要全摆在颜怀曦面前了!


    余盈夏顺着颜怀曦的视线看去,在敞开的窗户,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里的江藜终于回来了,她与余盈夏对视上,那眸子里似乎烧起了火光。


    她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祸国妖妃,而江藜就是被自己霍霍的忠臣。


    江藜的视线很有攻击性,余盈夏下意识往颜怀曦身后躲了躲,结果不出意料的,忠臣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


    第40章 离魂


    离魂


    余盈夏被她吓哭了


    “咯吱咯吱……”


    自从回了家, 余盈夏就老是听见磨牙的声音,听得她都觉得有些牙疼。


    不用看也知道在暗戳戳磨牙的是江藜,余盈夏躲在颜怀曦的左边, 江藜被扣在了颜怀曦的右边,她一直时不时地磨牙, 因为有颜怀曦管着,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磨牙。


    余盈夏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原主干了那么多事, 江藜不可能不知道,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炸毛也很正常, 没办法,谁让自己背了那么多锅呢?


    这个世界的第一背锅侠是颜怀曦,那第二就是自己了。


    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怕越描越黑, 所以全部希望都放在了颜怀曦身上, 希望她能安抚住自己的下属。


    不过她没注意到自己在心里叹气的时候身体也做出了相同的反应,那一声轻轻的叹息虽然很小声,甚至还没有江藜磨牙的声音大, 但是在寂静的小院子也算突出了。


    颜怀曦看了她一眼, 随后对右边一脸敌意的江藜道:“再用些力气,把你的牙磨碎了才好。”


    江藜立刻停止了磨牙的动作, 她悄悄指着余盈夏欲言又止,毕竟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有些证据一说就暴露了, 而且余盈夏就在旁边, 一旦将证据摆出来, 她都可能会提前去处理,这人的手段很高,刚刚伪装的样子更是让人难辨真假,而自己的嘴笨,就算拿出了铁证说不定都能被她糊弄过去。


    只是主上的样子看起来实在让人着急,主上多疑谨慎,从不会轻易相信旁人,原本江藜是不担心的,可这个余盈夏的手段可能更高,这些天她将小院子里的一举一动看的明白,主上已经被她哄得不再追究之前那些事情了,这种事情在以往可是从来没有先例的!


    她怕主上又被这女人的三言两语哄骗过去!


    瞧,现在自己就是磨个牙,这个女人就叹气,结果害得自己被主上凶!果然是祸水!


    “江藜,余盈夏和那边接触的事情是我安排的,你别一惊一乍。”颜怀曦道。


    “是……哎?”江藜惊讶地抬头看了看颜怀曦,然后又看了一眼躲在主上身后的余盈夏,她微微蹙起眉,白筱的消息已经传了一部分回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主上知不知道?算了,晚一些再和主上单独汇报吧。


    江藜默默将自己的视线挪开,“属下知道了,抱歉余护法,是我误会了你。”


    “没事,刚刚事发突然,我也没办法解释,你怀疑我不就说明我伪装的很好吗?这样才能骗过那些人。”余盈夏贴心地将一切误会都转变成对自己的夸赞。


    啧……


    江藜想如果自己没有接到白筱的密信,恐怕真的被这个人骗过去了,真能伪装啊,这样的人留在主上身边也太危险了。


    颜怀曦一眼就看出江藜的口是心非,她的指尖微动,江藜感觉好像有一道轻风抽到了自己脑门上。


    她骤然睁大了眼睛,随后默默取出一张密信放入颜怀曦手中。


    密信落入颜怀曦掌心的一瞬就消失了,余盈夏完全没有发现这个角度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误会解开了,你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不许伺机报复,也不许给她下毒,晚一些我再问你密信的事情】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传来,一道传入江藜的耳中,另一道则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是。”江藜可算松了口气,密信还是有用的,主上应该对余盈夏有一点戒心吧?


    她默默消失在院子中,余盈夏一直等到药香彻底消失才敢说话:“还好江大夫比较讲道理。”


    颜怀曦哼笑了一声,“不是她讲道理,是我讲道理,不然你今天就算把嘴皮子讲破了,她也不一定会理你。”


    别看江藜在她面前很收敛的样子,其实私底下自己的那几个手下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格,当然,也都是自己教的好。


    “是是是,多谢姐姐愿意信我~”余盈夏知道她想听什么,为了防止自己莫名其妙中个毒,她掐着嗓子对颜怀曦极尽讨好,说出来的语调都让她自己哆嗦了一下。


    余盈夏很不习惯,不过颜怀曦看起来倒是被哄开心了。


    “你知道就好,江藜的脾气不算急躁的,用不了多长时间,恐怕还有性格会更燥一些的人会过来,到时候你可得想办法留在我的身边,不然如果一不小心被人杀了,到那个时候我再想救你恐怕都晚了。”颜怀曦就像吓唬小孩一样吓唬她。


    其实也不算吓唬吧,毕竟这都是事实。


    颜怀曦说完之后,不出意料地看到余盈夏下意识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一举一动间都流露出一丝依赖。


    “别怕,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就没人能对你下手。”颜怀曦揉了揉余盈夏的头发。


    余盈夏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离颜怀曦有些近,然后立刻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同时唾弃自己没出息,竟然被颜怀曦一句话吓到了。


    颜怀曦嘴角的笑意因为余盈夏的远离而变得淡了一点,她不容拒绝地牵起了余盈夏的手,柔软的手掌被风吹得有些凉,就像一块上好的玉。


    考虑到余盈夏这副脆弱的身体还没有修养好,颜怀曦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杨荨舟要出门避风头,那这些天你在她那边的学习就要耽误下来了,不过修炼一事不可松懈,剩下的由我来教你吧。”颜怀曦忽然觉得那个小狼崽子来得挺好,可算把那个讨厌的杨荨舟吓跑了,看起来不躲一段时间的对方是不可能回来的,正好把余盈夏留给了自己。


    余盈夏在魂道方面的天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即使有自己的亲自引导,她的修炼速度也远超她的想象,颜怀曦有惜才之心,同时也想让这块璞玉由自己亲自雕琢,她可不想最后的成品雕出来沾染了别人的痕迹。


    “好。”余盈夏点点头,在哪学都一样,至少到现在她都是这么想的。


    但她很快就发现,人和人之间的教学方式不一样,尤其是颜怀曦,她的教学对余盈夏来说更像是一种煎熬!


    颜怀曦会坐在自己的身侧,当自己拿笔的时候她会贴上来,然后抬手覆在自己的手上亲自用灵力引导自己,就像对待还不会走路的孩子一样,怕孩子摔了,所以得搂着护着,这样如果孩子有要摔倒的可能,她就能及时护着。


    余盈夏有些紧张,思绪不由得飘远,整个人懵懵的,然后只知道跟着颜怀曦的力量运转。


    之前还无法凝聚成的花就这样在自己面前的白纸上冒了出来,花朵轻轻绽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余盈夏的脑袋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放飞的思绪立刻回笼。


    “抱歉主上,我走神了。”余盈夏立刻认错,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的课堂上。


    “在杨荨舟那里的时候你这么爱走神吗?”颜怀曦倒是没有怪她,反正余盈夏也不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走神,只不过她很好奇余盈夏是在谁的旁边都一样呢,还是在自己这里爱走神。


    “没、没有。”毕竟在别人教学的时候也没有坐得那么近啊!余盈夏的脸颊微微泛红,然后立刻摇头否认,看起来有些许窘迫。


    “那就是喜欢在我这里发呆。”颜怀曦戳了戳她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


    “我……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余盈夏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颜怀曦离自己太近的缘故,毕竟自己有被发现画同人图的前科,如果反应过于异常,她怕颜怀曦多想。


    而坏猫就是喜欢逗她,看她不好意思的模样。


    “看来是我教你的东西过于普通,所以才会走神,这样吧,我教你一些好玩的。”颜怀曦握着余盈夏的手继续在纸上作画,只不过这次她用的是自己的灵力,余盈夏只需要感受。


    刺激?有多刺激?


    余盈夏的好奇心刚刚被勾起来,就发现纸上的内容渐渐有些不对劲了,整张宣纸被抹上了灰黑的底调,而在如、同浓雾般的背景中,有几道颜色更深的鬼影若隐若现,最后颜怀曦为几道鬼影点上了幽绿色的眼睛。


    画成的那一刻,余盈夏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没。


    那些缠绕在她身体上的阴气是那么真实,那种让人骨头都隐隐作痛的冷意刺穿她的皮肤钻了进来。


    余盈夏动不了,恐惧扼上她的心脏,她的腿都是软的,上次遇到毒尸的时候她都能连滚带爬地跑,可如今却彻底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阴风呼啸着,鬼的哭嚎声与风声夹杂在一起不分彼此,那尖锐的声音仿佛刺穿了她的灵魂!


    而且不远处有几个绿色光点,那几个光点在黑夜中忽明忽灭,偶尔又像烛火一般飘忽,就像传说中的鬼火……


    余盈夏听到了细碎的呢喃声,男女老少都有,它们哀叹着悲鸣着细数着自己的痛苦和不甘,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去,死之前也要拖活人下水。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空中忽明忽灭的幽绿鬼火好似也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不出片刻功夫,余盈夏就能清晰的看到它们了!


    那确实是无数簇鬼火,那些鬼火一对一对地嵌在鬼影的眼眶里,深黑色的影子或漂浮或爬行,等它们再近一些,余盈夏就能看到它们的死相,每一个都无比可怖!


    余盈夏的双唇颤抖了一下,她想让自己的双腿动起来,可是四肢仿佛都脱离了控制,就连把胳膊举起来都做不到。


    而最快靠近自己的不是飘在空中的鬼影,余盈夏感觉到自己的右脚好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按住了,她的右脚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缓缓低下头,看到了一只手按在自己脚上的鬼,它的四肢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被扭断了,所以它是爬过来的,鬼影抬起了头,它的眼眶是两个深洞,里面各漂浮着一簇鬼火,它没有脸皮,形似鲨鱼一样的锋利牙齿裸露在外,它张开了嘴,那嘴好像裂开到了后脑勺,整个脑袋都向后仰。


    血盆大口一下子冲了上来,目标是余盈夏脆弱的脖颈,就在那个怪物靠近的一瞬间,所有鬼魂都消失了,光线一下的穿透进来,黑夜不再,周围又变成了一个正常午后的房间。


    余盈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还没缓过神。


    “怎么样?想不想学这个?杨荨舟太循规蹈矩了,这些花花草草画出来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学一些可以制敌的手段。”颜怀曦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画道的技巧了,她对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


    她对画道并不精通,只是曾经涉猎过一些,自己的这些小把戏在真正的画道高手面前一戳就破,但谁让她和余盈夏之间有着一个天一个地的实力差距呢?余盈夏还暂时没有能力勘破自己的画。


    这不是比杨荨舟厉害多了,杨荨舟还真拿她当小孩子教,竟然从画这些小东西教起。


    颜怀曦看得出来余盈夏渴求实力,那么就应该学真正有攻击性。


    颜怀曦自信满满,可是好半天都没有得到余盈夏的回复,直到这时她才略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一看,发现没说话的余盈夏红了眼眶,似乎还有些许泪珠沾染在她的睫翼上。


    不好。


    余盈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啜泣声,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颜怀曦恐怕都无法知晓她刚刚哭过。


    她的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其实……画些花花草草也不错,修身养性,心性也是修行中最重要的一环。”颜怀曦放软了声音,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她就已经和自己妥协了。


    不学那些就算了,余盈夏的灵魂中都飘着桃花香,说不定她更适合正派一些的手段。


    余盈夏的手格外冰冷,颜怀曦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后,就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团软乎乎且像云朵一样的小玩意放到余盈夏手心中。


    她在里面注入灵力后,云朵就开始暖和起来。


    某人不仅灵魂中散发着桃花香,人也像桃花一样脆弱,似乎稍微戳一下就能像桃花一样坠落。


    颜怀曦在长生门待的太久了,所以都忘了正常人会是什么反应,那里的人个个都沾点不正常,哪怕是孩子都不会被几个鬼影吓成这样,忽然换成被吓哭的余盈夏,颜怀曦也难得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想在自己身边做事的人可不能这么胆小,这些鬼影都是最低等的喽啰,以后要是在现实中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这人不得吓破胆?


    颜怀曦原本的念头很坚定,可是如今却觉得胆小一些好像也没什么。


    余盈夏的双手渐渐温暖起来,她双眸中的神采也在一点点恢复,好半天才真正回过神。


    真的很可怕,刚刚经历的那一切就像在鬼片中身临其境一样!再加上颜怀曦的能力本来就能针对灵魂的弱点,所以被余盈夏感觉到的恐惧只会更多!


    虽然被吓哭了,但余盈夏在找回自己的声音后还是略带哽咽地道:“我学。”


    她似乎还带着一些水光的双眸里写着倔强,虽然这个坏心眼的反派故意吓唬自己,但这确实是可以自保并且攻击的手段。


    “……不用强求,我可以教你别的。”颜怀曦有些受不了这个人的哭法,如果真的哭出了声,她嫌烦的话可以把人扔出去,可余盈夏偏偏用了最容易惹人心疼的哭法。


    她没有发出声音,不吵也不闹,只是悄悄地藏起自己的眼泪。


    颜怀曦不是个心软的人,相反,她的心硬得像石头,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妥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刚那幅画里也运用了魂道的手段对不对?”余盈夏终于缓过来了,她动了动手脚,确定能受控之后她抬手牵住了颜怀曦的衣袖。


    “没错。”颜怀曦刚一点头,就看见余盈夏希冀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最终她还是没能抵的过那一声又一声的“姐姐”。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余盈夏这才破涕为笑,她低头看着手中软乎乎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她捏了捏,手感就像棉花一样,很舒服。


    “一个小法器,可以协助你修炼魂道,修炼的时候能当蒲团用,等你的灵力能够支撑它的时候,也可以将它当成飞行法器。”颜怀曦稍稍沉默了一会后接着道:“我没想到会吓到你,这就当是姐姐的赔礼了。”


    余盈夏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传达出了一个情绪:你不是故意吓我的吗?


    颜怀曦默默伸手揉乱了她梳好的头发,在她眼中自己这么坏吗?


    余盈夏如果知道颜怀曦心中所想,那她大概会在心里点头,是的,就是那么坏。


    余盈夏是一个好学生,虽然最怕鬼了也被吓得够呛,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适应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


    没有办法,以后她恐怕少不了要和鬼怪僵尸打交道,现在不适应的话,难道要等到实战的时候再去适应?


    她白天的时间学习画道,颜怀曦一直陪着她,余盈夏有任何困惑的地方都能立刻得到解答。


    而到了晚饭之后,她就开始学习魂道。


    平时她的魂道也是颜怀曦手把手教,自从正式入门后,余盈夏也渐渐开始一个人独自进行普通的修炼,不需要颜怀曦全程看护了。


    魂修最怕入门的时候走岔路子,然后将自己的灵魂折腾散架,现在余盈夏已经过了危险期。


    颜怀曦在旁边确定余盈夏正式入定修炼后,她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藜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等她走过来后,江藜就默默跟在她身边进入房间。


    颜怀曦将储物袋中的密信拿了出来,白筱是她手底下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余盈夏。


    白筱认为余盈夏虽然是长生门的左护法,但她对颜怀曦的忠心值得怀疑,当年她能够毫不迟疑地背叛第二代门主,并将其卖给了颜怀曦,那就意味着在相同的境况下,她也极有可能会背叛颜怀曦。


    而白筱刚刚受命调查颜铮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说与颜铮有关的几处势力曾和余盈夏的活动地点重合了。


    这就意味着余盈夏并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在第一次遇到颜铮后就与他没有任何联系了。


    “她就是个骗子!”江藜嘟囔着:“主上你一定不能对她心软了,你看她交代的事情和这些都对不上。”


    江藜也从颜怀曦这里听到过余盈夏对颜铮找她这件事情的解释,如今白筱的调查结果放在这里,两者一对比,就说明余盈夏肯定说了谎。


    一个谎话连篇,和颜怀曦死敌勾结的人有什么可信度?


    颜怀曦将手中的密信看完后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她将纸放在烛火上,火焰很快吞没了这张雪白的纸片。


    “我猜到了。”火光在颜怀曦的眼瞳中亮起。


    “那您还把她留着?”


    “她们两个不一样,对了,你告诉白筱,如果真的想查余盈夏,那不妨查一查她在长生门被攻破之前遇到过哪些人,是否有人发现她的性格大变。”颜怀曦烧完密信后,将灰烬撒到了窗外。


    “您的意思是……她被人顶替了!”江藜大惊失色,那不是更危险了吗?原来的余盈夏还在她们的掌握之内,但这个可完全是个目的不明陌生的人。


    “既然她的来路不明,还顶替了余护法接近您,为什么您不直接以绝后患?”


    ……


    余盈夏修炼了一轮后感觉自己的力量稍微有些精进,她记得自己现在好像可以学功法中的几个小术法了,之前她就因为好奇想试一试,但因为修为不稳,所以都没能成功,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再试试了。


    于是她回忆起其中一篇离魂术,按照书上教的开始学习。


    这次她稳定的灵力没有拖后腿,灵魂与身体分离的感觉格外神奇,余盈夏感觉自己像气球一样飘起来了,然而她一个没控制好,灵魂以一个非常慢的速度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余盈夏下意识想要团起来保护自己的脑袋,结果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摔到地上后灵魂好像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球,然后咕噜咕噜不受控制地往墙边滚去。


    而且因为她是个灵魂球,所以墙壁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她感觉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余盈夏感觉自己要被转吐了,就在她刚准备试着动一动的时候,就听到了颜怀曦与江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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