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断簪
断簪
她在颜怀曦心中应该有些特殊吧?
一行人谨慎地走在暗道中, 余盈夏轻拂过这里的墙壁,可以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墙壁被精心打磨过,不像外面那样坑坑洼洼。
或许这里是建造者经常走的地方, 所以打造的时候才更用心一点。
忽然,余盈夏被文歆一把拉住, 她立刻停下脚步,此时才发现前面的人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原本已经麻木的嗅觉又受到了刺激, 空气中的味道非常不对劲。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后面的人问。
“前面……是尸坑。”领头之人的语气格外沉重, 他稍稍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让后面的人也能走到前面。
他们从暗道出来了, 只不过暗道的出口是在一处深坑的墙壁上,两边有极狭窄的小道供人行走,稍一失足就会坠入深坑。
而在深坑中央堆满了尸体,那里有不少飘出来的鬼火, 余盈夏借助鬼火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她忍着干呕的欲望别开脸, 其他几个修士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都是青白交加的。
“这是他做的?”为首的那个人喃喃自语。
余盈夏听见了,直觉告诉自己, 对方已经发现被镇魂钉刺穿的人就是殷铎。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谁都不敢相信一位饱受他们敬重的师长撕下外皮的伪装后会是这样丑陋恶心,浑身沾满罪孽。
“走吧, 先出去再说,以防夜长梦多。”最后率先开口的是文歆, 她的语气中带着刚刚不曾有的冷意。
“小心一些, 看清脚下的路……需要我抱你吗?”
余盈夏注意到文歆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急忙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她踩上只有一肩宽的小道, 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不过她用灵力连接着自己和墙壁,倒也还算安全。
然而在她小心翼翼往前走的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了震动!
不断有碎石从上方滑落砸在余盈夏的脑袋上,她也差一点一脚踩空。
“咯吱咯吱……”
尸坑里面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人类的骨头被不知名的东西咬碎了,传来了嘎吱作响的动静。
“快回头!”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文歆立刻拽住余盈夏的手腕,她调动灵力带着人一起往刚刚出来的入口方向飞去,原本他们一直在避免使用灵力,因为之前他们只要一动灵力就会引来一些不干净的脏东西,但眼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然而修士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从下方尸坑中忽然蹿出一只庞然大物,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型的腐尸,从深坑里站起来后,几个人所在的位置竟然只在腐尸的胸口处,余盈夏忽然意识到这里并非遗弃尸体的地方,这些尸体全都是用来喂养下方怪物的饲料!
陌生人的气息和灵力惊扰了那只怪物,怪物举起拳头一拳砸在了他们准备撤离的暗道出口,伴随着一声巨响,暗道的出口塌了!
而且不仅是塌了那么简单,他们周围的墙体开始移动,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刚刚的通道被藏起来了!
“我们来拦着它,文歆你找一找出口!”领头的那个修士当机立断。
“好。”文歆应了一声,她在远离他们战斗的地方将余盈夏放了下来,并且在她的周围支起了一道防御结界。
“我去找出口,你暂时待在这里,一会我来接你。”文歆没有太长时间可以耽误,交代完这句话后就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这个尸坑很大,到处弥漫着已经浓郁成雾体的尸气,而且神识也受到了干扰和约束,文歆只有靠近了才能判断这条狭窄小道的尽头有没有出路。
后来她发现有倒是有,可数量不是一个,她从头找到尾一共发现了十个出口,她立刻想到了九死一生的的定数。
文歆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果然发现此处有阵法的痕迹,破阵之后应该就能找到生门,她将情况用传音的方式告知同伴,告诉他们得多拖延一会时间,自己来破阵。
那个怪物的双臂都用格外粗的特殊铁链子拴着,因此攻击距离被限制,但是它的实力不容小觑,虽然腐尸的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可是被几位炼炁化神的攻击击中后,它面部的骨骼竟然只是微微凹陷,看起来连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
魔物的头被打歪到了一边,紧接着它转了回来,脖子处传来让人牙酸的咯吱作响声。
它发出了一声怒吼,声音中带着音波的攻势,修为稍微弱一些的人接下这波攻击后口鼻都出了血,文歆留下来的防御结界也产生了动荡,撑过一波攻击后勉勉强强没有破碎。
因为这个东西格外皮糙肉厚,修士们的应对渐渐有些狼狈,这一点就连余盈夏都看出来了。
她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个巨型腐尸,仔细观察它的一举一动,虽然知道可能性非常渺茫,但她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对方的弱点。
渐渐的,她发现了这个腐尸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它应该是有腿的,可无论遭到怎样的攻击,它几乎都没有挪动身体。
面对其它攻击,这头腐尸没有做出反应,然而有个别打偏了向下飞去的法术本不会对它造成伤害,却反而被它状似无意地拦了下来。
它在保护什么吗?
余盈夏将灵力一点点聚集在眼睛上,这样一来能看到的地方会更远,虽然她的眼睛第一次容纳如此多的灵力会有些疼,但此时的她也顾不上这些了。
修士们开始拿出自己的底牌,庞然大物也开始无法稳定自己的身形,在它被打得一个趔趄的时候,余盈夏趁机看到了被怪物隐藏在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处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古朴大门!
文歆那边的破阵的结果也出来了,她脸色难看地盯着眼前十个被破解的出口,竟然是十死无生的结局,也就意味着这些出口全都是死路!
这些都是用来蒙骗旁人的幌子!文歆骂了一声,“出口都是假的!”
难道这处暗道就是引人深入的陷阱?真正的路不在这里?就算心性豁达如文歆,此时也难免有些绝望。
实在不行,就先寻找一下来时的路吧!
虽然可能很难,但也只有这个方法还有一丝离开的希望。
文歆将这个噩耗传达给所有人,让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余盈夏不会传音,于是在听到文歆的声音后不得不大喊:“这个怪物的身后有一道门!它一直在保护这个门,那里可能是出口!”
文歆听到她的声音后还没来得及高兴脸色就骤然发生了变化,她的瞳孔紧缩,一道夹杂着腐臭的腥风从她的身前掠过,文歆立刻调动自己所有灵力朝余盈夏的方向飞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这头腐尸并非完全的傀儡,好像也有自己的思想,被戳破守护的秘密后,余盈夏成了它第一个报复对象。
它气急败坏地一拳打过来,有修士试图拦下它的攻击,也有人试图将它的手臂斩下或是打偏它的攻击方向,但是这一击就连腐尸自己都收不住,更何况实力可能还不如它的修士们?
而修为在这群人中最弱的余盈夏看起来更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文歆和其他人都知道如果她被这一拳打中,大概会直接丢了性命,甚至连灵魂都不一定能留得下来。
“轰!”墙体直接被腐尸这一拳打得凹陷进去,文歆的心脏已经凉了半截。
“余姑娘。”文歆的声音略有些颤抖,或许她应该将人带到自己身边,这样对方就能活下来,如今她出了事情,被牵扯到这里的所有人或许都会遭到某个人的报复。
“去死吧你这个……”文歆的话音未落,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在那个怪物没有嵌进墙体的半截拳头外看到了几只停留在上面的血蝴蝶。
看到那几只血蝴蝶的刹那,文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本能反应,这东西带给她的恐惧感甚至超过了旁边这个腐尸!
那头腐尸的口中发出了哀嚎,它奋力将自己的拳头拔了出来,只见拳头的中心位置已经被莫名的力量腐蚀掉了,而剩下的手也被那道力量飞速腐蚀。
而余盈夏待在被它一拳打出的深坑中毫发无伤,她的神情略有些发懵,好像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这道攻击中活下来的。
文歆是离她最近的人,所以在那个腐尸收回手的时候清晰地看到余盈夏身旁有一抹红色的防护结界消失了。
她松了口气,一边为余盈夏庆幸,一边在想自己果真赌对了!
余盈夏挽起的长发散了下来,断成两半的簪子滚落到旁边的地上,余盈夏被玉簪摔下去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是颜怀曦留在簪子中的力量保护了她。
余盈夏仍有些不敢相信,这根簪子不是用来监视和抹杀叛徒的吗?她的脑海中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在看见右护法惨死后恐惧。
她将断成几截的簪子捧了起来,看着上面由颜怀曦精心雕琢出来的纹路,心中渐渐浮现出了复杂的情绪。
和右护法相比,自己在颜怀曦的心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位,对吧?所以这根簪子还会附带保护的效果。
在此时此刻,余盈夏感觉自己或许有些欣慰或者欣喜的情绪吧。
而外面那个腐尸忽然像发疯一样抱着脑袋呜呜哭泣,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整个身体抖的厉害,甚至此时此刻连身后的大门都没有挡严实。
受到余盈夏的提醒,修士们都注意到了这处隐蔽的大门,文歆飞快地推衍一阵后欣喜地点头,确定此处可走,其他几个人用传音联络了一下后就开始动手轰击大门,而余盈夏还没来得及将手中断成几截的簪子收起来,就被文歆拎了起来。
“道友?能不能……”换个带自己走的姿势?
余盈夏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就被文歆带着飞了出去。
此时此刻的她更怀念颜怀曦了,至少对方抱着自己飞的时候非常温柔。
趁着那个腐尸没有缓过来,修士们合力轰开了那道大门,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尸坑都有要崩塌的架势。
腐尸终于反应过来了,它立刻要去抓飞向大门的人,但已经晚了,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而腐尸受到体型的桎梏,只能在后方传来愤怒不甘的吼声。
余盈夏进入那个门后感觉自己像进入了滚筒洗衣机,门的后方并不是正常的通道,而是像传送法阵一样东西。
在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她终于被“滚筒洗衣机”吐了出来,她出现的地方是半空,于是失重感紧随而来。
她惊呼一声,幸好传送的时候文歆也没有松开抓着余盈夏的手,这样才及时将人拽了回来。
“余道友,刚刚你想说什么?”文歆用一副无辜的神情问余盈夏刚刚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
“没什么了。”余盈夏挤出了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回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文歆姑娘其实一肚子坏水,就是个芝麻馅的包子。
“文歆,快看看前面,我们好像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有人用颤抖的声音人文歆往前看。
文歆收起打趣余盈夏的目光朝前面看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怔愣住了。
他们好似进了最血腥的魔宫,这里的地方很大,一眼看不到头,最外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血池,里面放着还没有转换成真正活尸的半活尸,那些已经不算人的东西挣扎着发出哀嚎,可文歆知道他们已经没救了。
再往里面走,那里就是已经成功完成转变的活尸,但它们的数量与种类远远超乎修士们的想象,他们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种类!
越往中心过渡,活尸的等级越高,文歆甚至看到了只有书籍中才有记载的上古魔物!
“他到底害死了多少人!”文歆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句话,“颜怀曦这辈子杀的人都没有这里的多吧?”
忽然听到颜怀曦这个名字,余盈夏才在震惊中回过神。
颜怀曦不是良善之辈,但她这辈子杀的人恐怕还不及这里的零头,只是为什么忽然提到她?因为她是现在修仙界已知道最大魔头吗?那这个对比确实很讽刺了。
余盈夏盯着眼前这些一块一块的血池,这些血池摆放的形状她想到了蜂巢,如果蜜蜂的蜂巢被惊扰,那么蜂巢旁边的所有人都得遭殃,普通的蜂巢尚且如此,那这种孵化活尸的地方呢?
她的心中泛起了不好的预感,刚刚因为用眼过度,余盈夏的眼睛疼的厉害,可她现在不得不再次将灵力聚集在眼睛上。
然后她就发现血池中逐渐浮现出一张张脸,那些活尸将脑袋的朝向转了过来,视线好像都在向他们这边汇集。
“这件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追究,各位道友,你们注意到那些活尸的身上有被束缚的迹象吗?”余盈夏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好像……没有。”文歆当机立断立刻抓着余盈夏往外别的方向跑,在外围还没有转化成活尸的怪物没什么动静,而远处那些已经转化成功的活尸就如同被惊扰的蜂群,铺天盖地地袭来。
“文歆!这里真的是活路吗!”同伴一边跑一边略带惊恐地看着后面,这种地方也能叫活路?
在远处的几个活尸比他们所有人的修为等级都高!用不了多长时间它们就能追上来,到时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之前很相信文歆的卜算,在生死之事上她从来没有出错,但现在他们怀疑文歆这次出了岔子。
“……到死之前这里都是活路,跑吧,有机会活下来的。”文歆知道后面的那些东西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但自己的推衍结果应该没出问题。
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生机在别的地方。
速度最快的活尸已经追上来了,那活尸的修为至少在炼炁化神之上,甚至可能是炼神返虚,也就意味着比他们实力最强的人还要高上一个大境界!
一旦被追上,只有全军覆没的结果。
“它追上来了!躲也没有用……要不然和它拼了!”有人在绝望中想要殊死一搏,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填平的,那个浑身长着白毛,和僵尸更像的怪物一巴掌就把他的术法拍碎了,连同人一起被拍飞到了远处。
那人砸在了一块巨石上,石头都碎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人冒着危险去救他,而那个白毛的怪物也没有阻止,因为它垂涎欲滴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它一个跃起,直接忽略了其他不相干的人冲向两道身影。
被盯上的人似有所感,余盈夏一个回头,就看到那长满白毛的脸几乎贴到了她身后!
第52章 寻到
寻到
原来传说中的魔头也有温情的一面
文歆用最快的速度将余盈夏推了出去, 白毛怪物扑了个空,余盈夏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头,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眼前发黑, 喉头隐隐泛起血腥,可眼下的情况不容她喘口气, 觊觎她性命的危险紧随其后就来了。
文歆发现这头白毛怪物似乎只盯上了余盈夏,她立刻与怪物拉开距离,然后在余盈夏就快要被击中的前一瞬将人传送到自己的身边。
她们成功再次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但这个怪物已经诞生出了神智, 这个办法用了两次后就被识破。
怪物虽然没有把她们两个放在眼中,但屡屡被蝼蚁戏耍, 即将到嘴的美餐一次又一次被人夺走,这个嗜血的怪物就被激怒了。
“吼!”
白毛怪物忽然张大了嘴,口中一团如同血浆般的粘稠尸气被喷了出来,尸气在空中形成一张大网, 那一瞬间, 文歆就感知到所有的退路全被这个怪物封锁住了!
注意到她们困境的同伴立刻冲上来,他们动用了所有手段试图从外部打破那张网,可这张网极有弹性, 落在上面的攻击竟然被轻飘飘地弹走了。
那白毛怪物的身形忽然变大, 它一个弹跳直接跃到了余盈夏和文歆的头顶,无法逃脱血网束缚的两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从天而降。
文歆将自己的所有灵力全部化为防御结界, 试图拦下对方的这一击。
但是逐渐逼近的威势让她的额角不断有冷汗滑落,文歆感觉危险了, 她可能没办法接下对方的攻击。
就算勉强保住一条命, 那余盈夏……
怪物长满白毛的脸上露出狞笑的表情, 它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漆黑的锋芒将它的身体包裹,原本从天上落下的只是一座肉山,而被它的力量包裹后,肉山变成了利器!
文歆的力量或许能在肉山面前抵挡一二,可当对方化成利刃以点破面的时候她的力量就显得更不够看了。
怪物的口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很含糊,余盈夏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她感觉应该是嘲笑一类的话。
她堆起自己所有法器,余盈夏不知道颜怀曦还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什么东西,也不清楚这次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而在那仿佛快要割碎空气的爆裂力量下,余盈夏感受到死亡在逼近,此时她的脑海中容纳不了太多的念想,只是在最后一刹那,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抹红色的身影,如果就这样死了,自己的心中还留下了一丝不舍与遗憾。
怪物淌着口水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就连白色的绒毛也挡不住它贪婪的神情,可上一秒这个怪物还在她们头顶,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光划过,那个怪物就消失了。
没人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无人看清那道红光是怎么飞过来的,然后那个怪物就被砸在了远处的墙体上。
墙体坍塌,那个怪物的身体也被溶解出了一个大窟窿,渐渐的只剩下了头和四肢。
将他们逼入绝境的怪物在这道攻击面前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有人注意到红光攻击在怪物身体上时飘落了几只蝴蝶,血红色的蝴蝶从空中翩翩而落,最后落在将两个人困住的网上。
随着蝴蝶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网中,那网就像怪物一样被分解了。
紧随而至的活尸大军止住了脚步,尤其是为首的那几个修为比较高的活尸,它们不再像刚刚那样嚣张,而是戒备地一点点往后退。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互换,曾经嚣张的猎人也变成了瑟瑟发抖的蝼蚁。
就在不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一片被打碎的血池中央,那些已经没救的半活尸倒在外面一动不动,显然那位已经给了它们一个痛快。
而从血泊中走出的红色身影比满地的鲜血更加妖异,只是一眼看过来,几乎所有人都躲开了她的视线。
之前因为没有找到自己家的兔子,这位修仙界最大魔头只能朝这些东西发泄自己的怒气,而她好不容易感应到了,结果却是自己留在兔子身上的防护法器破碎。
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不在余盈夏身边的时候威胁到了她的性命,外面的那个巨型看门狗已经被她控制着自尽了,她进入被这些修士们打破的大门,结果还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她淌着一地的血水走过来,才终于找到了自己那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余盈夏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她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扑到了颜怀曦的怀里。
缭绕在颜怀曦身旁的煞气骤然消失,她的眼神软了下来,和自己想的一样,余盈夏才离开自己身边一小会儿,就变成了一副可怜又狼狈的模样。
“别怕,那些东西已经伤不了你了。”颜怀曦轻轻揉了一下她散下来的头发,随后一点点将她的头发梳理整齐,最后取出另一只红色的发簪将余盈夏的头发挽起来。
明明是血腥危险的地方,而颜怀曦的举动却好像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紧不慢,分外温柔。
当然,此时也没有不长眼的怪物敢靠近整座地宫最危险的气息中心。
文歆松了口气,她从被腐蚀的网里站了起来,前面的氛围温馨和谐,一时半会应该不方便打扰。
她递了一个眼神给同伴们,表示:瞧,我就说这里是生路吧?
同伴们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在这危急的时刻能够一招秒杀炼神返虚的前辈是何许人也。
不过很快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那姑娘的姐姐吗?也是书肆老板的亲戚。”
虽然有杨荨舟作保,几位司罚堂的人还是悄悄调查了一下在敏感时期忽然出现在这个城镇的姐妹,这位余家的妹妹在邻里间的风评非常好,他们就没听谁说过她的不是,就连小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因此他们没有将她和传说中毒如蛇蝎的余护法联系在一起。
而余家的姐姐常年卧病在床,直到最近这段时间才稍微好一点,能够出来走走了。
但是如此实力,他们实在不敢将她和打听到的那个体弱多病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位可能是炼神返虚大圆满的修士,甚至……还有概率是炼虚合道的尊者。
【文歆,之前和那个人对质的就是她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身份应该是……】明面上的领队一边搀扶着刚刚受伤的同伴一边传音给文歆。
文歆忽然抬手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说,不要问,听我的就行。】
对方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你应该猜到了她的身份,难不成你准备和她同行?】
【有何不可?你看看你扶着的同门,就凭你我,能把他们带出去吗?】
残酷的现实让原本还想和文歆争几句的人默默垂下了头。
文歆和他的实力在这支队伍里最强,颜怀曦和殷铎起冲突的时候只有这两人看清了,有些事情并不难猜,尤其当文歆一路找着生机,最后碰到了余盈夏时,她就更确定了这一点。
他们的生机不在于哪条道,而在于余盈夏这个人。
颜怀曦没理会那些人在私底下暗戳戳地交流什么,好不容易将自己家里的小兔子找回来,她的心情还算不错,看到那些人将余盈夏平安带过来的份上,自己不会和他们计较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别哭,瞧,眼睛肿了吧?”轻抚着怀中之人的脸,她让余盈夏抬起头,然后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余盈夏的情绪难免起伏比较大,但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失控,略有些不好意思的人立刻稍稍往后挪了一步,然后悄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我……刚刚被沙子迷了眼。”余盈夏轻声为自己狡辩了一下。
颜怀曦注意到余盈夏的嘴角有一丝血迹,她的脸色立刻阴冷下来。
刚刚那个死法还是太便宜白毛畜生了,她拿出手帕帮余盈夏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若是不解气,那白毛畜生的尸体还留了一部分在那里,姐姐带你去捅上几刀出出气?”
余盈夏一听连忙摇头,这就算了,那白毛怪物多恶心啊,她可没这个癖好。
颜怀曦的眼神略微柔软,她牵起余盈夏的手道:“那就算了,我们走吧,找找出去的路上。”
颜怀曦掌心的温热渐渐平复了她内心的不安,余盈夏回握住她的手,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颜怀曦的手心多了一道伤痕。
“你受伤了?是……那个谁伤你的吗?”余盈夏立刻低头悄悄掀起颜怀曦的袖子,随后就看到了一条从她的手心一直延伸到手腕上的伤痕。
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是天丘宗的,余盈夏有些话只能藏着说。
颜怀曦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这伤口能一直留到被自己瞧见,就说明颜怀曦刚受伤的时候这道伤口极深极严重!
余盈夏只感觉有些眼眶有些热,她对那个白毛的活尸没什么兴趣,但如果出气对象改成殷铎的话,那她绝对不会客气!
“再哭的话真的要成兔子妖了。”颜怀曦有意逗她开心,然后就被家养的兔子瞪了一眼。
“那家伙伤得更重,多亏了你之前暗算他的那一下,不然的话恐怕就不止这点小伤了。”颜怀曦将伤口藏在了自己的衣袖下面,说话的功夫,那道伤口就在余盈夏看不见的地方愈合了。
果然,留一点伤口在的话会让自家心弱的兔子更心疼自己,颜怀曦将自己快要露出破绽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余盈夏的心思全在颜怀曦受的伤上,因此没发现某人在心里打的小算盘。
“那他现在去哪了?”
“跑了,他知道现在和我交手会很吃亏,所以没有恋战。”颜怀曦倒是有机会追上去,可那个时候殷铎动用了传送阵法,如果自己和对方一起被传送出去的话,留在这里的余盈夏怎么办?
是帮死者复仇,还是挽留生者?
就在那个时候,自己留给余盈夏的簪子碎了,颜怀曦差点被仇恨吞噬的理智立刻回笼,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有漫长的复仇时间,以后来日方长,可自己家里那只脆弱的兔子是没办法一个人在这里活下去的,她明白轻重缓急。
于是颜怀曦选择回头寻找余盈夏的踪迹。
“除了手上,还有别的地方伤着了吗?”余盈夏不好在外面亲自检查颜怀曦身上受了哪些伤,于是只能询问。
“都是轻伤不算严重,别苦着一张脸啦,那个谁就差点被我腰斩了,相比较而言,我这些伤已经很轻了。”颜怀曦一边不着痕迹的装可怜,一边像得胜归来的猫一样炫耀自己的战绩。
余盈夏紧绷的面色一点点变成无奈,罢了,若是有别的伤自己也看不出来,等离开之后让江大夫瞧瞧吧,幸好现在她们身边有了个大夫,不至于让自己干着急。
“我的伤严重不到哪去,但是你就说不定了。”颜怀曦话锋一转,眼眸间也添了严肃的神情。
或许是因为久居高位,她严肃起来的样子颇有威严感,余盈夏都略有些局促紧张。
“我?我没事,这一路多亏了文道友……还有姐姐你的保护。”余盈夏在颜怀曦蹙眉的时候赶紧将她也添了进去,这人才满意地舒展眉眼。
“我就是跌撞了几下,哪有什么严重的伤?”
“就你的身子骨也能和我比?”颜怀曦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然后端着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道:“你现在的身体或许还不如健康的凡人,跌撞一下都可能导致内伤,看看你嘴角的血,肯定有内伤,回去之后得让我好好检查一下,包括外伤。”
颜怀曦的指尖划过她的背、腰腹,最后在不能继续往上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些地方都因为撞击而有些外伤,余盈夏微微颤了一下,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酥痒,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外伤?脱衣服检查吗?
余盈夏一下子红了脸,其实这句话单拎出来没什么问题,检查外伤也是很正经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中听出了不正经的意味……是因为和杨荨舟待在一起太久了吗?
一定是被杨荨舟传染了,毕竟颜怀曦只想当个“好”姐姐呢,可不能用这种心思揣测人家。
余盈夏暗暗谴责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心虚,她一脸镇定地点头道:“好。”
她这般乖巧且毫无杂念的模样让颜怀曦的神情中多了一点复杂的意味,可能是为数不多的道德感在控诉吧?
倒是远处偷听的文歆觉得这两位的对话有些奇怪,这是姐妹?不对劲吧?而且没有听说那位有妹妹,所以这位……是情妹妹吗?
文歆见多识广,对此并不是很意外,唯一让她惊讶的是颜怀曦的表现,这位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被魔化到不像是人的颜怀曦也有柔软温情的一面?
其实仔细想一想,她对颜怀曦的印象是从哪里来的呢?是师长们的言论,是外面无数的流言蜚语,而在她年少时,因为那位殷长老与颜怀曦交手的次数最多,所以许多话都是从他那边传出来。
而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本身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那么从他口中流传出来的话又有几分能信?
想到这里,文歆又释然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相比较于其他同伴,她对局势看的更清楚,就算颜怀曦是那个传说中的魔头,可长生门被攻破,如今的失去势力支撑的她对宗门的危害又能有多少?况且和历代长生门门主相比,她已经比较低调了,而真正能够毁了天丘宗道统的反而是自己人!
那个备受信任的天丘宗长老在私底下制造了如此惨剧,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将这个情报传递回去,为此,暂时求得颜怀曦的庇护又有何不可?
颜怀曦早就注意到了文歆的目光了,她将余盈夏安抚好后瞥过来了一眼,这道目光可就没有她对待余盈夏时那般温柔了,唯二意识到她身份的人都很紧张。
“这位……前辈,感谢您出手相助。”文歆率先一步整理好表情和言语,虽然彼此心里都清楚,但她还是装作一副没有认出颜怀曦身份的模样。
颜怀曦环视了一圈,随后目光依旧落在文歆身上:“是我要感谢你们救了我妹妹。”
“一起走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祭坛那边应该有出口。”颜怀曦怎会看不出文歆打的小算盘,看在她救了余盈夏的份上,颜怀曦可以带这些人出去,哪怕她们一离开这个地方可能就会遭到背刺。
“祭坛?”不了解情况也不知道颜怀曦身份的人接话多问了一句。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颜怀曦扬起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的温柔和耐心只给了余盈夏,至于其他人,颜怀曦可不会照顾他们的心情,甚至巴不得让这些人好好看一看殷铎的杰作。
“这里……是一个叛徒圈养活尸的地方。”文歆都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她嫌脏嘴。
“那你猜猜他为什么要圈养那么多活尸?反正总不可能是要制造一批军队攻占整个修仙界,他还没那么多闲心。”颜怀曦这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根笛子。
“那为什么?”旁人都想不明白,堂堂一位修仙界大宗门的长老,权势、地位、资源……什么都有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整这么一出?这些活尸能给他带去什么好处吗?若说殷铎还有什么东西没得到,那可能就是成仙的方法了。
但是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成仙呢,没被天道劈死都是上面眼瞎,何谈成仙?
“因为他快要死了,他前半辈子也没少干罪恶滔天的事情,最终遭到了反噬与诅咒,寿数减少了一半。”颜怀曦执起笛子放在唇边,温和舒缓的曲调渐渐飘远,那些躁动不安的怪物在她的安抚下陷入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境。
为了成仙,殷铎覆灭的古老家族何止她们颜家,但垂死挣扎的家族也有他防不胜防的手段,他身上的诅咒还有颜家的一份功劳。
文歆震惊之余又露出一丝了然,一个能制造出眼前这个地狱的人,之前做的孽也不会少,所以他制造那么多活尸,是为了延长寿命?
这位魔头尚且会给这些挣扎着的怪物们一个格外温柔的死法,两者放在一起,颜怀曦看起来都更像是正道的人。
天丘宗千万年来的名望终究要被一个人抹上这辈子都去不掉的脏污,文歆叹了口气。
笛音所过之处,修为低的活尸都没了动静,修为高一些的活尸也拥有更高的智慧,在感受到颜怀曦的气息后自己就先一步逃走了,只有个别几个脑袋不好使的敢拦住颜怀曦的去路。
而那几个被处理掉的速度就和颜怀曦踢开一个小石子没什么区别,在她的带领下,一行人顺利的走到了整座宫殿的正中央。
有一些强大的气息在远处窥视,但颜怀曦流露出来的力量更可怕一些,所以它们也只敢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位于宫殿正中央的祭坛有些高,上去要爬九十九级楼梯,经过了一路的颠簸逃命,余盈夏的双腿有些发软,走在平地的时候还好一些,结果一踩到楼梯上,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踩到棉花里一样有些使不上劲,差点就摔着了。
文歆就在她斜后方,见状立刻准备上前搀扶,结果一道凉飕飕的视线就落到她的手背上。
文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视线,她赶忙收回手,余盈夏也在一道看不见的灵力的搀扶下站稳了。
好嘛,情妹妹碰不得,她赶紧离远一些,省的这位记自己一笔。
第53章 搬家
搬家
盈夏,我们要搬家了
这一座像是通天的祭坛台阶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那些碍事的东西不敢再上前了,一个个都瑟缩着,看起来似乎对祭坛上的东西比较恐惧。
颜怀曦收起了笛子, 没有笛音的威慑,那些怪物也没有靠近的举动。
这上面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如此忌惮?
颜怀曦的脚步微顿, 然后她转身向走在自己后面一些的余盈夏伸出手。
余盈夏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地将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心中。
颜怀曦稍稍用力将人带到自己身旁,“待在我身边, 上面可能有什么东西, 小心有危险。”
余盈夏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神情间多了一些凝重。
“不过也不用怕, 有我在。”颜怀曦用自己的灵力将余盈夏保护起来。
余盈夏对上颜怀曦的目光,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下来,她弯起眉点点头。
颜怀曦用自己的灵力将余盈夏包裹起来,以防出现意外。
而她们身后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颜怀曦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别人, 所以后面几个天丘宗的人也听见她说上面可能有危险。
文歆反应得最快,她拿出自己的法器进行防御,后来想了想, 自己都打不过下面的活尸, 如果真的遇到比它们更危险的东西,自己的力量也不一定能起到作用, 于是她立刻快走几步躲在了颜怀曦和余盈夏的身后,还是这里安全!
剩下的几个人有样学样, 虽然这幅姿态略有些丢人, 但是真的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余盈夏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不知道有什么的祭坛顶端, 所以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动静, 颜怀曦倒是发现那些人鬼鬼祟祟的动作,只不过看到这群人的模样,她一时间略有些无语。
颜怀曦几乎没有见过如此能屈能伸的天丘宗正道修士。
九十九级台阶也不算高,没一会儿几人就走到了顶端,颜怀曦最先来到顶端,她将灵力探入祭坛中,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让余盈夏上来。
祭坛的正中央有一处圆形的凹槽,余盈夏估算了一下,这个凹槽的直径大概有三米多,里面的颜色也和外面不同,就像一层又一层干涸的血糊在了里面一样。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文歆将祭坛上的所有角落都观察了一遍,这里没有任何有出路的痕迹。
这个祭坛非常简洁,顶端除了一个凹槽外什么都没有。
余盈夏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她略有些疑惑地看向颜怀曦,“有什么发现吗?”
此时颜怀曦在那个圆形凹槽旁边蹲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敲击着凹槽的边缘,底下都是实心的。
“你们让一下,当心被血溅到。”颜怀曦对凑上来观察的天丘宗众人道。
几个人立刻毫不犹豫地缩到了后方的角落里。
颜怀曦伸手对着下方的活尸,随后五指收紧,一个被随意挑选中的活尸立刻从下方飞了上来,它嗷嗷叫着,甚至试图反杀颜怀曦,结果一只血蝴蝶落到它的头上,活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渐渐就不动了。
颜怀曦将这个活尸扔到了圆形的凹槽中,那个活尸刚刚掉进去,原本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凹槽忽然发出了异常的声响。
只见凹槽的内部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印记,随后凹槽发出了如同机关转动的声音,只听“咔嚓”一声,凹槽的底部冒出无数根比手臂还要粗的铁刺贯穿了活尸的身体。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这个运转的机关还没有停下来,凹槽开始转动,无数血沫子和碎肉块从里面喷撒出来。
颜怀曦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帮余盈夏挡住这些脏东西。
这个凹槽内部运转得越来越快,最后迸发出了浓郁的尸气,但是这个尸气刚刚往外扩散就被另一道力量吸了回去,似乎被储存在了这个祭坛的内部。
颜怀曦勾起嘴角,在这个祭坛内部裂开些许缝隙存储尸气的时候,她立刻结印布下阵法,当修为到了颜怀曦这个境界,普通的术法都可以随心而动,而需要她耗费心神布置的,都是些不得了的杀招。
像这种肮脏的邪道之物,天道都容不下它,难怪那老不死的东西要找这个地方将它藏起来!
颜怀曦将引来天罚的阵法布置好后随手取了一把剑,她并非剑修,但收藏过不少宝物。
她用自己的血为引在剑身上布下禁术,随后这把剑就多了一抹暴烈的戾气。
颜怀曦起咒将剑刺入祭坛的正中央,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缝隙被剑锋斩裂,里面的东西都藏不住了。
一道尖锐的惨叫声从祭坛的下方传出来,整座祭坛以及下方的地面都产生了裂痕,哪怕修为到了文歆这个境界也难以抵抗这声音的攻击,她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果然出了血。
那尖叫声连绵不绝,一时半会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颜怀曦也被这声音吵得有些烦,于是她重新起咒,这次她使用的是魂术,看不见的灵魂之力化作一抹箭矢没入祭坛里面,那东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天丘宗的几个人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那声音好像还回荡在耳边,半晌后才渐渐缓过神注意到声音消失了。
文歆的脸色略有些发白,她拿出药瓶一口气吃了几粒,然后又用灵力将自己的听觉强化,这才重新恢复到了平常的听觉水平。
“底下那个是什么东西?厉鬼还是活尸?”文歆心有余悸。
“不是鬼魂也不是活尸,它只是一道禁术的产物而已,你可以将它当成药。”颜怀曦讥讽地看着祭坛深处,她终于知道殷铎在打什么主意了。
“药?他、要拿来吃?”余盈夏光听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为了长生大道,没什么忍不了的。”颜怀曦想自己这次可不能白白走了,殷铎为了培养这个东西恐怕耗费了许多年,看样子就快成了,如果自己把这个东西毁了,他想再培养出一个来还要花多长时间?大概到死的那一天都培育不出来吧?
“他……想要用这个东西续命?”文歆的眼中带上一抹不可置信,“就算成功续命又有什么用?用这种方式续命的人必遭天地厌弃,他这辈子也会无缘仙道!”
“他知道自己注定无缘仙道,所以只能想办法将别人的仙道偷过来,既然偷都偷了,他自然也能将自己做的孽换给别人。”颜怀曦嗤笑了一声。
“他快要死了,他怕在自己死前没办法完成计划,所以他必须要自己活得久一些,哪怕变成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这个献祭的秘法……是一个魔修研究出来的,听说只要培育出一种上古时期的活尸,就能通过献祭它们将自己的身体转化成长生不死的状态。”颜怀曦说的那个魔修就是长生门的二代门主,那个人确实是个极聪明的变态。
颜怀曦庆幸自己动手的时间较早,如果真的被对方培育出那种活尸,她想要杀那人的话恐怕就更难了。
“魔修……他在多久之前就和魔修勾搭上?”文歆在心中将自己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到了殷铎身上。
颜怀曦不知道殷铎在多久之前得到这份秘法的,只不过她知晓自己动了殷铎的宝贝,他现在一定已经感应到了,她在想殷铎什么时候会出手阻止,还是说为了保命,他打算放弃这里?
“前辈,您能毁了这个东西吗?”文歆思考再三,最后只能选择低头请求颜怀曦。
“绝对不能让他再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东西!”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颜怀曦自然不会放过能给殷铎添堵的机会。
她取出了一枚非常纯净的晶石,晶石的形状如同水滴,顶端的位置非常锋利。
颜怀曦将水滴对准自己的掌心划出一个小小的口子,鲜血从她掌心涌出,紧接着没一会就被晶石全部吸纳进去。
颜怀曦轻声念咒,繁涩拗口的语调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水晶中的血液形成了一个漩涡,明明是一块晶石,可当人仔细凝视的时候,灵魂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扯进去,然后就像是无助的溺水者在掀起旋涡巨浪的海洋中挣扎!
一条用灵力编织成的纱捂住了余盈夏的眼睛,她摸了一下,知道是颜怀曦的灵力后就没动了。
不远处有旁观者差点沉溺进去,还好文歆眼疾手快地拍在对方的脑袋上,将敢直视颜怀曦施法的灵魂拽了回来。
这还是没有针对他们的施法,如果颜怀曦稍有杀心,他们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真吓人呐……”文歆呢喃了一句,然后将自己的灵魂保护好。
随着颜怀曦念完最后一个字,晶石表面红光一闪彻底稳定下来,但是晶石里面掀起来的风暴已经强盛到了极致。
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殷铎还不出来吗?
颜怀曦探查了一下四周,她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人躲藏,这倒是让她有些疑惑,殷铎真的要放弃那么长时间才做出来的心血?一点都不挣扎了?这可不像那个老不死的性格。
殷铎当然想保住自己的心血,还想将一切黑锅全部扔到颜怀曦头上,同时将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天丘宗司罚堂的人一起灭口。
但是现在来不及了,他从尸巢里转移出来的一瞬间,就被有心人锁定,失去了返回尸巢的机会。
此刻殷铎的身边站着的都是天丘宗高层,包括宗主,如今他只能咬牙选择放弃自己的心血。
颜怀曦将手中的晶石扔到了祭坛里面,随后她抱着余盈夏飞到了远离祭坛的地方,其他人见了也立刻手忙脚乱地踩在自己的法器上跟着飞了过来。
颜怀曦捂住了余盈夏的耳朵,随后只见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祭坛中间爆发,几乎能将整个地宫震塌的声音紧随而至。
祭坛中一道裹挟着尸气的光柱冲破了地宫的顶部,良久,等剧烈震荡的灵力重新恢复平静,一缕微弱的阳光就破开的洞里渗透进来。
“是出口!”文歆大喜过望。
颜怀曦微微蹙眉,原本还想低调一些,结果这力量有些不受控制了,出去之后恐怕得想办法隐藏起来。
“姐姐,你和他交手的时候动静闹得很大,而且他们失踪的事情肯定也会引起天丘宗的注意,三溪城里可能已经有人守着了。”余盈夏在看到光后欣喜了一下,不过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的经历让她会下意识多想一些,然后就注意到了不妥。
“确实如此,而且这些人……”颜怀曦不敢肯定那两个猜到自己身份的人会帮自己一直保密。
她挺喜欢三溪城的那个小院子,宁静祥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人,也没有血腥与腐臭的灵魂,每天还会有一只桃花味的小兔子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可惜了,这个地方恐怕没办法继续待着。
【主上?我可联系到您了!】透过地宫上方那个洞,一道传音飘了下来,是司镜阑。
【您先别出来,这一块已经被所有天丘宗的高手包围了,包括宗主和那个姓方的傻子!】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司镜阑略带了点没好气的语调。
【您的身份被姓殷的狗东西告诉其他人了,这些人已经结好了阵法,就等着抓您呢。】
【亏您之前还想方设法保护那个姓方的傻子,现在她被殷铎一挑拨,就觉得您是个利用她的骗子,现在一副棺材脸的样子,大概是要找您算账!】
【您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外面有三个炼虚合道,想离开这里恐怕有些难,您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计划?】
【对了,那个狗东西连自己宗门的人都没放过,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司罚堂的人?他怀疑那些人通敌,回去之后恐怕要被下地牢,一但进去恐怕就出不来了。】
司镜阑将外面的情况汇报过去,幸亏颜怀曦和下属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不然司镜阑恐怕没那么容易联系到她。
外面的情况和她想的差不多,颜怀曦传音给司镜阑让她什么都不要管,不要暴露自己,毕竟她手底下能潜伏到天丘宗那么核心位置的只有这一个暗桩,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暴露。
颜怀曦牵起余盈夏的手,传音道:【盈夏,我们得搬家了。】
余盈夏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眼眸中带了一丝不舍。
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书中世界后精心打理的一个小家,寄托了她不少感情,她也在这里结交了不少朋友,现在说要立刻离开,她也无法做到毫不留恋。
【等以后风波平息了,我再带你悄悄回来。】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但只要余盈夏喜欢,颜怀曦也不介意再换副伪装带人来这里住。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等她杀了那个老不死的,彻底平息自己和天丘宗之间的恩怨后,她们才能安安稳稳的住在这里。
余盈夏握紧了颜怀曦的手,轻道了一声:“好。”
文歆听到这边的动静,她可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况且知道了颜怀曦身上有很多事清恐怕少不了殷铎的诬陷,她也没打算暴露颜怀曦的行踪,至于她旁边的这个也被她说服了,反正出去之后,她只当不知道救他们的好心前辈是谁,于是也没问颜怀曦的下一步计划。
谁曾想颜怀曦忽然转过头看向文歆,她眼底的似笑非笑让文歆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们家的宗主长老全在外面,说要捉拿通敌的叛徒呢。”
文歆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反应好半天后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外面?”
“对。”颜怀曦点点头。
“可恶……”文歆暗骂了一声,殷铎果然狡猾狠毒,哪怕不确定他们这些人有没有发现他的罪证,也要斩草除根。
之前有一个外门替死鬼长老被杀了,她也奉宗主之命调查过对方的事,结果屡受阻碍,那时她就知道宗门内部一定有一个隐藏更深的蛀虫!
如今他们这些人贸贸然出去,下场恐怕也和外面的那个替死鬼长得差不多!
“我打算离开了,你们准备怎么做?看在你们救了我妹妹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们一阵东风,助你们离开,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留下和你们的宗主长老们解释,无论怎么选都在你们。”颜怀曦更想让他们活着,毕竟这一个两个的可都是证人。
除了两位知情人外,司罚堂的其他人都很茫然,什么通敌的叛徒?他们吗?
文歆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沉声道:“我们得活着回去揭露殷铎的罪行,在此之前不能落到他手上,麻烦您了,您打算怎么做?”
“方法很简单,这里正好有现成的工具。”颜怀曦伸手指向下面那些受到惊吓的活尸,这里实力最强的活尸有半步炼虚合道的修为,自己已经帮天丘宗处理掉大部分小东西了,总不能天丘宗因为看管不力识人不明弄出来烂摊子都让自己来收拾吧?
而且这些东西可不能再留给那个老不死的继续献祭了。
“先将这些东西送给他们,到时候上面人仰马翻,就没人能注意到你们了,殷铎的注意力肯定会先在我身上,到时候你们小心一些从另一个方向逃,应该就能逃出去。”
“可是三溪城里的人……”
“天丘宗做好了与我一战的打算,早就将人全都牵走且布置好了结界,这一点不需要担心。”颜怀曦布下网,将那群想逃的活尸全部收入其中。
“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动手了。”
在洞口的上方,已经提前接到提示的司镜阑悄悄往后挪,省得一会儿被卷入麻烦里。
只不过当她看到棺材脸的方月潼时,司镜阑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还没想明白?”
“我要找她们问问。”方月潼抱着剑,可浑身上下没有杀意,甚至连剑意都没有露出来。
她没什么战斗的欲.望,甚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其中似乎透着一丝委屈,如果余盈夏看到了此时的她,大概就能给一个更准确的形容,那就是看起来像一只被踹出家门的委屈版萨摩耶。
司镜阑好气又好笑,不过她还是流露出一副沉稳温柔的模样。
【镜阑,你觉得我应该相信师尊的话吗?】方月潼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她。
司镜阑一挑眉,哟,呆木头开窍了?
不过呀,你大概没机会找她们问了,只要主上不想,你这个呆木头怕是没机会抓到她。
第54章 治伤
治伤
脱了衣服,姐姐帮你上药
“有动静!都提高警惕!”天丘宗宗主最先感应到尸巢里面传来了异常的灵力波动, 这种灵力让她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都感觉到了危险。
如果那个人确实在这里面,那这样的灵力波动倒也合理。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颜怀曦这次因为要护着另外一个人, 所以并没有和他们硬碰硬的打算,而且宗门内部的蛀虫还在下面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轰隆!”
三溪城的地下再次传来一声爆炸的轰鸣, 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宗主紧盯着缝隙下面的东西,随后她目露惊愕, 那些远远看去像是蚂蚁堆的东西是什么?
很快颜怀曦就将答案告诉了她, 等“蚂蚁”们从地底被掀到阳光下,宗主终于看清了“蚂蚁”们的真身, 那些在尸巢底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分明是一只只活尸!其中甚至有她见都没见过的品种!
这些实力较为强大的活尸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对付的,想要集中精力对付颜怀曦的宗主和长老们也不得不参与到这场乱局中,倒是殷铎,他可不管旁人的死活, 如今的他只想杀人灭口, 哪怕杀不了颜怀曦,也得让那几个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眼下活尸乱窜,倒是个趁乱杀人灭口的好机会!这些活尸都是他的造物, 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不长眼睛的伤他, 可是殷铎刚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就有一道剑芒从他身侧擦身而过。
在他的身后, 有一只根本没打算攻击他的活尸被一剑分成了两半。
“师尊,当心。”方月潼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冷静, 就像往人身上泼了一盆冷水。
在方月潼的凝视下, 殷铎握剑的时候颤了一下, 权衡之后, 他只能忍痛向自己的心血造物下手。
至少这个时候还不能暴露自己,他暗中对所有活尸下命令,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司罚堂的几个人。
强大的活尸已经诞生出了自己的思想,它们虽然不想为了殷铎的一道命令放弃逃命的机会,可殷铎为了防止它们失控,早就它们最初诞生的第一时间就在它们的身体里种下了无法挣脱的禁制。
无奈之下,它们只能受其操纵。
但问题是,它们要杀的人呢?
在混乱中,它们隐隐约约感知到了被锁定的气息,然而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活人味太重,所以它们的感知受到了干扰,无法确定那些人的位置。
“不能让一只活尸离开这里!”宗主当机立断道,这里有不少可能只在古籍中出现的怪物,随便放出一只都会造成大灾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东西的危害性比颜怀曦都高!
幸好周围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结界,不会有漏网之鱼,除非颜怀曦趁她不备撕毁结界!
宗主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应对颜怀曦在背地里捅过来的刀子,然而等一切动乱平息,所有活尸尽数被斩落,宗主也没有感知到颜怀曦的灵力波动。
整个战场被她的神识扫过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看到她此行的目标。
“宗主,您找到她们了吗?”方月潼来到宗主的身边,她的神情略有些暗淡。
方月潼从小脸上的表情就很少,不熟悉她的人会以为她很冷漠,但宗主知道这孩子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她内心的感情非常细腻。
“没找到,不管是颜怀曦还是文歆他们。”宗主原本有些庆幸颜怀曦没有趁机给他们找麻烦,但一看到方月潼难得流露出的落寞表情,她又有些生气。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方月潼真的很受伤了,那个卑鄙的颜怀曦,连这样的孩子都忍心骗!下次再让自己瞧见她,非得找机会算算总账!
没能找到两人对峙的方月潼垂下了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不过她很快就要重新振作起来,只要那两个人还活着,她总有机会能再找到她们!
“不用伤心,颜怀曦那人就是如此狡猾,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上当了。”宗主温声安慰道。
在宗门所有孩子里,她最看好方月潼了,虽然并非自己亲传,但宗主也动了让她接任的打算。
而另一个她看好的孩子却失去了踪迹,宗主带着忧愁的目光看向远处,如果说她找不到颜怀曦还情有可原,但另外几个孩子的修为摆在那里,想要离开的话不可能躲得过自己的视线,除非颜怀曦庇护了他们。
天丘宗每个弟子在入门的时候都会由师长帮他们制作命牌,方便宗门了解到他们的生死境况,放置命牌的地方有专人看守,眼下并没有噩耗传来,就说明那几个孩子还活着。
文歆和方月潼一样是她看着长大的,也被她认定为司罚堂的下一任堂主,如果说她背叛宗门勾结魔修,宗主万万不愿相信。
可眼下的情况又无法解释……
“我会去追查颜怀曦的下落。”方月潼重新振作起来,她抬头看见宗主的神色带着一丝忧愁,眼下天丘宗的高层战力几乎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了,所以很幸运的无人死亡,就算受了伤的也不算太重。
然而还是有人失踪了,失踪的还是被认定为叛徒的一行人。
“宗主在担心文师妹?”
“我只是希望她、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别走歪路,能够安安全全的回来。”宗主轻叹了口气。
【宗主,我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文师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所有事情都太巧合了。】
【您还记得那个差点被灭口的外门长老吗?】
宗主抬眸看向忽然使用传音与自己对话的方月潼,心里感慨这孩子竟然变机灵了。
【当然记得。】
【您应该怀疑过他的死是被灭口,如果文师妹也是相同的境况呢?只不过一个不无辜,一个无辜罢了。】
宗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宗主太了解了方月潼了,这孩子想明白这一点恐怕要花费一些时间,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且这意味着指控文歆的殷铎会进入怀疑名单。
【但我觉得很有道理。】方月潼是个认道理的人,更何况这还是司镜阑和她说的道理。
【你说的没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文歆他们知道什么秘密,或者说直接知道了我们在追查的人是谁,有人急着灭口,他们不敢现身,甚至不相信你我能够在内鬼面前保住他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师尊的嫌疑会很大。】
宗主微微颔首道:【你知道就好,我也不相信文歆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些时日你悄悄在附近巡查,如果他们真的有苦衷,那一定会想办法悄悄潜回来,到时候你去接应他们。】
【好。】方月潼应了下来。
宗主的神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深沉,没有让旁人注意到她和方月潼正在用传音交流。
直到殷铎的目光投过了,她才对众长老道:“下面应该是敌人的老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尸了,之后三溪城毕竟还是普通百姓们生活的地方,最好还是下去检查一下,防止有漏网之鱼,之后再填平这里,让凡世的人们也能生活得安心一点。”
天丘宗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长老们听到宗主的提议后也都点头认可。
将地面上方的各种尸体打扫干净后,宗主带着长老们、尤其是殷铎进入了下方的尸巢里,进去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下方被爆破的地宫中心位置。
中间诡异狂暴的力量还没有消失,实力稍微弱一些的人走进中心地带后就感觉头晕目眩,像是灵魂要被抽走了。
宗主立刻封锁了还未完全散去的魂力,她脸色凝重地交代道:“所有修为在炼神还虚之下的人全都回到上面去!这是颜怀曦的力量,稍有不慎,神魂就会废了!”
“这就是那个魔头的力量……太可怕了。”炼神还虚的长老们站在这里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看来颜怀曦已经完全恢复了,我们失去了抓她的良机啊。”
“不过还是我们宗门的方月潼更胜一筹,能重创她一次,就能重创她第二次,没什么好怕的。”长老们也只能在方月潼身上找一点安全感。
方月潼沉默着不说话,她一惯是这个样子,长老们已经习惯了,所以见怪不怪,也没指望她能回复。
但方月潼很想说,其实当初那一战很奇怪,当时她们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所以进入了消耗战,颜怀曦的力量深不可测,就好似源源不断永远用不完,方月潼当时感觉自己再消耗下去的话输面更大,于是兵行险着,打算来一个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
但是在最后一刻,颜怀曦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愕的东西,于是局势逆转。
自己毫发无伤,而颜怀曦重伤逃离。
她为什么最后没有出手呢?
在小院子里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颜怀曦的杀意或是恶意。
很多事情她都想不明白,所以必须找到那个人问一问。
而且……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她的左护法余盈夏吗?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方月潼在很久之前见过一次左护法,有些人再伪装成温和纯良的样子,那些阴险毒辣的特质也是藏不住的。
余二姑娘怎么可能是她?!
虽然方月潼可能不像那些老狐狸一样聪明,但她的直觉比那些聪明人的脑袋还要厉害。
等自己找到她们,一切的真相就能大白了!
方月潼干劲满满,可惜她心心念念的两个人早就已经踏上了返回修仙界的灵舟,天丘宗所在的位置是修仙界的北域边缘,而颜怀曦布置在外的势力则处在南域。
两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几乎处在修仙最远的两个位置,光凭她找,恐怕找个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颜怀曦在灵舟上听取了司镜阑的汇报,在得知方月潼已经开始怀疑殷铎的时候稍稍勾起了嘴角,还好,某个人还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只要方月潼不再完全信任殷铎,那个老不死的想要下手只会难上加难,几乎没有成功的概率,再加上还有司镜阑看着,颜怀曦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颜怀曦托着下巴看向不远处趴在窗户上欣赏外面风景的余盈夏,眼底浮现了丝丝笑意。
余盈夏是第一次踏上修仙界的交通工具,虽然以前也坐过飞机,但这种新奇感是不一样的。
外面云层缭绕,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仙舟的旁边偶尔还会有一两只仙鹤飞过,有些会好奇的往里面看一眼,还有一只仙鹤的性格很好,甚至愿意凑过来停在船上让余盈夏摸摸。
余盈夏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动物,还从旁边拿了一些灵果喂仙鹤,这些果子里面都包含着灵力,仙鹤也很喜欢,它吃完之后就用脑袋蹭了蹭余盈夏的脸,余盈夏被痒得笑了出来
“啧。”颜怀曦那边发出一点不悦小动静,原本乖巧的仙鹤立刻被吓跑了。
余盈夏抱着果盘有些无奈地瞧了一眼颜怀曦,瞧人家仙鹤多可爱呀,干嘛吓唬它?
颜怀曦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她就咳嗽了一声,谁知道那只仙鹤那么胆小,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反正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
“叩叩叩。”屋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颜怀曦看向门口,那无辜无赖的表情立刻被冷淡取代。
“进来吧。”颜怀曦道。
外面的人恭恭敬敬地推开门,而对方手中的托盘里则放了几盘子点心。
她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飘过来的一样,她将手中的点心全部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抱着托盘稍稍行了一礼,就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不过她在关门的时候一记冷眼落在了余盈夏身上,余盈夏刚端着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结果被这一眼瞪了后,她感觉自己手中的茶都凉了。
真冷啊,余盈夏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刚上这艘船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如此的“注目礼”。
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一个曾经意图不轨的人又跟在他们主上身边,而且看起来还取得了他们主上的信任,甚至连过来的时候都是被颜怀曦抱回来的!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没办法信任一个有太多前科的人。
虽然他们不敢忤逆颜怀曦,明面上不会露出太多敌意,但背地里对自己的意见都很大,余盈夏感觉自己出去走一圈就能被眼刀刺戳成刺猬。
这艘将她们接走的灵舟打的是商队的名义,颜怀曦在外面培养了几支“干净”的势力,这个商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个船上都是自己人,余盈夏躲都躲不了,江藜也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赶到了灵舟这边汇合,她悄悄告诫过余盈夏,从上这艘船开始,就尽量待在主上的身边不要乱跑,以免遇到一些意外。
“你尝尝看她的手艺,我让她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没有放太多糖。”颜怀曦对着余盈夏的时候神情会不自觉地温柔下来,她很多手下跟着她那么长时间了都没见过颜怀曦露出这样的神情,对比之下难免会觉得余盈夏是祸水。
余盈夏打散了心中的愁绪,她拿起一块奶糕尝了尝,还行,虽说味道不算太惊艳,但也不难吃。
“那几个跟在我身边也没有养成做饭的习惯,可能要先委屈你几天,等回去之后我去请一些好的厨子。”颜怀曦之前就已经传消息回去了,因为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已经辟谷,平时都没有吃饭的习惯,所以她那边没有厨子,颜怀曦已经提前让人传信回去准备着,同时将装饰寡淡的住处重新布置了一遍。
比如说余盈夏喜欢的花花草草都可以多种一些,然后选最好看的放在屋子里。
虽然余盈夏人还没有过去,但是她的名声已经过去了,那边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地准备“欢迎”左护法。
“哪有什么委屈,那位姑娘的手艺可比你好多了。”余盈夏弯了弯眉。
颜怀曦稍稍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她难得的短处,于是她考虑起把刚刚那人喊过来,让她教自己厨艺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不找余盈夏,她感觉余盈夏现在应该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进厨房,而别的下属可没她那么大的胆子,就算把厨房炸了,她也只会夸自己炸得漂亮。
就在她悄悄琢磨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柔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颜怀曦抬头看去,就瞧见了余盈夏凝重的神情,“姐姐,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学着做,放过厨房好吗?”
特别是放过灵舟的厨房,这船还在天上飞呢,千万别炸了!
余盈夏一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直觉觉得叫着不好,某人恐怕要灵机一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眼神看起来有些不服气,区区厨房而已,她什么难事攻克不了?更何况她看余盈夏平时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也没有多难的样子。
余盈夏有点担忧,她怕眼前这只“猫”和朋友家的那黑猫一样,都是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偷偷做的犟猫。
颜怀曦站起身走到余盈夏身边,在余盈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微微俯身,手则搭在了余盈夏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余盈夏的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不是因为痒,而是因为疼。
在尸巢里她一路没少被折腾,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是一路跌跌撞撞,后背胳膊等地方恐怕都是一片青紫。
她坐下来的时候都不敢靠着椅背,只怕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疼了也不和我说,就自己忍着?”颜怀曦早就发现她的坐姿不大对劲了。
“恐怕就是一不小心撞青了,没什么事。”余盈夏感觉自己走动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于是想着没有什么大碍。
“还犟嘴,去里屋趴着让我瞧瞧,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颜怀曦没好气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余盈夏怎么会忘记呢,她原本还寄希望于颜怀曦能忘记,结果还是没逃过。
“江大夫不是和我们一起来了吗?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姐姐……”余盈夏话还没说完,就在颜怀曦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闭了嘴。
“不好意思让我瞧?治这种皮外伤,姐姐可不一定比江藜差。”
余盈夏的双唇动了动,最后也只能乖乖进了里屋,就当是在看医生吧,没什么好害羞的!
颜怀曦就像取胜的猫一样,勾着嘴角跟在余盈夏身后,她以为余盈夏进屋后还要磨蹭一会,所以走过去的时候也是慢悠悠的,只不过等她进里屋关上门后,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白皙的、布满青紫痕迹的背影。
刚刚还一副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颜怀曦下意识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她心尖沸腾,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往前走。
余盈夏脱得很干脆,干脆到颜怀曦也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到这样一幕。
“姐姐?”余盈夏侧过脸,疑惑地喊了一声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的颜怀曦
她的神色无辜极了,这种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却别有一番勾人的意味,这让颜怀曦心中升起了一丝罪恶感,刚刚准备调笑余盈夏的话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你……趴在床上吧,你的伤主要在背上。”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冷静,但如果仔细辨别,就能发现她的尾调还是带一丝局促。
颜怀曦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只想看余盈夏害羞的模样,可不能让自己在这只兔子面前露出破绽。
第55章 误会
误会
杨荨舟的文字还是单薄了
余盈夏在心中默念着就当看医生、就当看医生, 这样念着念着,她也安慰好了自己,紧接着趴在床上。
没一会儿她感觉身边的床陷了下去, 颜怀曦坐在了她身边。
“你背上的伤有些严重,我这边有一种见效比较快的药, 抹上后用不了多久就能好,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颜怀曦的声音显着温柔的感觉。
余盈夏点点头, 颜怀曦说有些疼的话, 恐怕真的会有些难熬,一想到可能会疼的厉害, 她心里那些害羞的情绪也被紧张取代。
颜怀曦将自己的视线从不该看的地方挪开,随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药瓶。
这是她传消息让江藜过来的时候顺便让她提前配好的,因为是给余盈夏用,所以江藜配的时候就没去除掉里面的味道。
药瓶刚刚打开, 一股淡淡的药香就飘了出来, 这味道并不难闻,但余盈夏想到颜怀曦对药味的厌恶,于是道:“姐姐, 你不是讨厌药味吗, 要不然还是让江大夫来吧?”
颜怀曦原本一闻到那个味道后就微微有些蹙眉,而听到余盈夏的话后眉蹙的更深了, “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讨厌, 而且江藜有事暂时来不了。”
就算没事她也给要给对方找点事出来, 实在不行自己之前才买下的灵矿脉正好缺人。
就在外面无所事事的江藜打了个喷嚏, 她莫名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江大夫搓了搓胳膊,然后用手肘捣了一下一脸不忿的同伴道:“好啦,主上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自然有她的计划,你别坏了主上的事。”
余盈夏的出现让整个船上的人都震惊不已,江藜作为最先一个和颜怀曦接触到的人,她自然少不了被一群人拉过去打听情报。
因为有很多事情颜怀曦不让她透露给别人,所以江藜也只能想办法搪塞过去,她已经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了,直到现在她忽然感觉自己背后传来一阵恶寒,她朝后面瞅了瞅看有没有人在偷窥自己,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
奇怪,是她的错觉吗?
江藜还不知道自己能和矿脉的工作擦肩而过,都是多亏了余盈夏没有继续坚持下去。
“这样啊。”余盈夏想着刚刚上船的时候江大夫看起来还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竟然这么快就有新的事情要忙了,看来颜怀曦这边的工作也挺繁重。
“那就麻烦姐姐了。”
小瓶子里的药是乳白色的膏体状物,颜怀曦取出了一些抹在余盈夏后背的青紫处,之前她在尸巢里摔撞的那几下确实不轻,她的背上有大片青紫的痕迹,想当初还能继续跑,估摸着都是因为疼到麻木了。
膏体是凉凉的,颜怀曦的指尖也微凉,原本余盈夏还觉得很痒,但是药物抹在背上后没一会就开始泛热,随后热得越来越严重,就像表皮下面的伤被火焰炙烤一样!
原本的痛感应再次被激发,现如今又夹杂着一种火辣的感觉,余盈夏咬紧了牙才没有痛呼出声。
但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颜怀曦的指尖划过她皮肤上的青紫痕迹,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
“等过一会就好了。”颜怀曦将所有的伤处抹好药后,又用指尖轻轻揉着促进药力的吸收。
疼过刚开始那一阵后余盈夏就感觉渐渐好一点了,伤口地方暖暖的,有一种温热的力量渗入她的肌肤。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她旁边的人忽然俯下身,轻轻吹了吹她受伤的地方。
微凉的风吹到了滚烫的皮肤上,那酥麻微疼还带一点痒的感觉让余盈夏一个没忍住,唇齿间不小心发出一丝似有些暧昧的娇吟。
她意识到自己发出什么声音后立刻捂住了嘴,然后将整个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想再抬出来了。
这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颜怀曦能够提前说一声,她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因为余盈夏满脑子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所以没有注意到颜怀曦轻抚在她背上的指尖忽然僵硬住。
杨荨舟写的那本书现在就在她的储物袋里呢,虽然非常讨厌那本书的结局,但不得不说,有些内容写的确实不错,但纸上得来终觉浅,有些文字描述得再生动形象,也不如余盈夏在她耳边喘一声。
颜怀曦能清晰的感知到原本只在心间沸腾的某种情绪已经能影响到她脸上的温度,幸亏余盈夏是趴在床上的,这才没有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不然她强撑的形象就维持不住了。
余盈夏背上的青紫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去,颜怀曦强忍着指尖的颤抖继续帮她化解药力,她指尖碰触的皮肤非常滑嫩,每当自己的指尖落在新的地方,都会引起余盈夏的战栗。
尤其是腰这个地方,余盈夏的腰很细,让人想要细细把玩,也只有自己给这里上药的时候,伤患会忍不住发出似呜咽又似娇吟的声音。
这一场上药的过程莫名变成了对自己控制力的考验,颜怀曦将所有伤处的药力化开后,才发现自己好像从刚刚开始就忘了呼吸。
颜怀曦轻轻松松了口气,随后就见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的余盈夏转过脸看向她,她的眼眸中隐隐含着晶莹的泪光,就好像自己刚刚欺负了她。
颜怀曦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让自己的思绪回笼。
“药已经上好了吗?”余盈夏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虚弱,刚刚是真的很难熬!
“好了。”颜怀曦的语气略有些急促,就像在掩饰着什么。
她立刻取来旁边的衣服为余盈夏披上:“别着凉了。”
其实灵舟内部的温度都是控制好,根本不存在会着凉的问题,只是她怕这只小兔子继续露出一副毫无防备的诱人模样,自己可能就要做些什么了。
还是慢慢来好一些,不能把这只兔子吓跑了。
余盈夏略有些脸红地将衣服穿好,自己身上的那些痛感确实消失了,果真是神奇的灵药。
然而药上好了之后,两个人心中都怀着各自的小心思,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让人有些尴尬的寂静。
余盈夏低着头看着地面,她感觉再不说点什么的话,她的脚趾就能再抠出一个灵舟了。
“咳……那个、姐姐,杨姐姐那边知道我们失踪之后肯定会着急,之后得想个办法报个平安。”
“我给她留信了,没关系,反正她老家也在南域,只要敢回来,来找你还是很容易的。”但前提是敢回来。
颜怀曦觉得自己当初在南域组建新势力的决定真是非常正确,杨荨舟在这个地方得罪的人最多,一时半会恐怕没那个胆子回来。
她勾起嘴角,到了南域,就没人能和自己抢占养兔子的时间。
“姐姐想的周全,幸好之前将杨姐姐交给我完成的话本子都带在身上,等全画好之后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人偷偷送过来。”余盈夏欠了杨荨舟不少人情,所以她想着本职工作不能耽误。
“不过前提是……她还愿意接的话。”余盈夏露出了一丝无奈和苦涩的笑容,自己和颜怀曦的离开就意味着承认了她们的身份,一个是修仙界最大的魔头,一个是魔头手底下无恶不作的狗腿子,正道人士恐怕都巴不得和她们撇清关系。
杨荨舟的能力那么特殊,恐怕此时此刻已经知道她们是谁了,等到以后自己将画好的东西送过去,也不知她还愿不愿意和骗了她的自己再有联系。
余盈夏的情绪陷入了低落中,颜怀曦蹙起眉,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杨荨舟不是你想象中的这种老古板,瞧她平时里做的生意,放在正道的那些老古板面前,她和魔道也没什么差别,你和她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她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听信那些流言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帮她说话,颜怀曦的表情中露出嫌弃之色,就连舌头都勉强到差点被牙齿咬了,如果不是因为余盈夏会难过,她才不会说出这种话。
当然了,事无绝对,如果杨荨舟真的非常介意这件事情,以后要和余盈夏断了往来,那她自然应有很多方法让杨荨舟不得不将余盈夏哄开心。
要知道,自己的手中可有一整套杨荨舟的特制版话本子,每一本的背后都代表着她得罪的人,杨荨舟掂量着后果也会同意自己的提议。
只是现在她们两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杨荨舟在意识到她们真正的身份后在意的都不是这种小事,而是她竟然将自己的话本子亲手交给故事的主人公!甚至还被颜怀曦约谈过那本书的结局!
杨荨舟在从方月潼那里知道这件事情后就两眼一黑,她呆坐在自家书肆里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聂萱轻轻推了她一下,杨荨舟才有一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小萱,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跑!”颜怀曦可比聂老幺可怕多了!聂老幺最多把自己劈成两半,而颜怀曦那个魔头可是有能力在弄死自己后,再让自己的灵魂永生永世遭受折磨!
“杨姨,她如果想杀你的话,早就动手了,我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杀意,你不用害怕。”狼崽子如同野兽般的感知早就看清了颜怀曦对杨荨舟没有杀意,就算有的时候会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真正想要伤害杨姨的打算。
“真、真的吗?”杨荨舟渐渐冷静下来,她被苦主追杀的次数太多,以至于有些草木皆兵,忽略了颜怀曦如果想动手的话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对哦,颜怀曦还让自己改那本书的结局,看起来她对除了结局之外的内容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们不是亲姐妹!”杨荨舟后知后觉,颜怀曦就是对余盈夏另有所图!她可怜的妹妹被那个大魔头盯上了!
至于余盈夏在外面的那些名声,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杨荨舟还没有肤浅到不相信和自己相处那么长时间的人,而去听信那些流言。
……
挂着商队名头的灵舟顺利地跨过北域,驶进了南域的领空。
天丘宗联络北域的各大宗门势力设下道道封锁,可惜全都没有赶上,而灵舟驶入南域后,天丘宗的影响力就小了,再想找到颜怀曦就是天方夜谭。
颜怀曦建立的新势力据点在南域的一处灵谷中,这里依山傍水,风景非常好。
整个灵谷被数道结界和迷阵包裹,就算炼虚合道的修士来了也要先在这里先迷一会路。
灵舟直接停在了谷中,谷内地位比较高的几个人全都匆匆赶来迎接颜怀曦。
余盈夏与颜怀曦一起走出房门,在推门而出的那一刹那,余盈夏就感觉到了的数道颇具攻击力的眼神,她一眼瞥过,发现他们个个都咬牙切齿,其中还有很多谷中的人。
直到她身后的颜怀曦出来,那些视线才消失。
她的坏名声这么快就传过来了吗?余盈夏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表情。
“主上!”谷中来迎接颜怀曦的人中走来了一位神情稍显激动的女子,她嗫嚅着想要说什么,但顾及到这里人多眼杂,只能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但是当她看见余盈夏,准确来说是看到余盈夏牵着颜怀曦的手时,那副激动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
主上竟然让人牵她的手?!
跟着她的人都知道颜怀曦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就连杀人的时候都会避免接触到尸体,这些年没人能靠近她,哪怕是最得她器重的下属。
所以当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传过来的时候,这位堂主是不信的,什么在船上的几天里余盈夏拉着主上在屋子里昼夜欢好,有人进去送东西的时候余盈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还有之前主上重伤的时候余盈夏都没让主上好好休息,夜夜拉着她缠绵一晚,以至于主上的恢复速度缓慢……
在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时,这位堂主冷笑了一声,还将传递消息的人打了一顿,让他们知道在私底下胡乱编排主上的代价。
主上根本不可能让那种灵魂中散发着恶毒腐臭味道的人碰触,而且那个余盈夏是个有背叛意图的墙头草,主上早就想除掉她了,又怎么可能与她做那种事情?
但她原本坚定的念头全被眼前这一幕击碎了,主上和余盈夏的关系显然已经亲昵到超过了某道界限!
下灵舟的时候,主上都下意识护着余盈夏,防止她一不小心踩空,这种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说是宠溺也不为过。
难、难道那些谣言有可能是真的?
这种瞠目结舌的表情并非只出现在她一人的脸上,她身后别的堂主也差不多。
“月岚,我旁边的屋子收拾好了吗?”颜怀曦问了一声,结果没有得到答复。
她看了过去,就发现滕月岚竟然站在那里发呆。
这可是她从没有过的失误,对于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颜怀曦的耐心就多一些。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
余盈夏好奇地打量着滕月岚,如今的发展已经彻底超脱了剧情,这里的人和事她都毫无了解。
眼前这位叫月岚的女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衣裙,她的神情中有一种严肃与温柔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的感觉,整个人有一种成熟的气质与美感。
可惜,这位姐姐在看向她时眼神间没有好感,余盈夏也已经习惯了。
“抱歉主上,属下走神了,您旁边的屋子已经打扫好了,并且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了布置。”滕月岚压下心底的惊骇道。
“好,你们也不用守在这里,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如果有什么要汇报的就过来。”颜怀曦牵着余盈夏走在前面,为她介绍她们的新家。
这座谷名为仙潞谷,是颜怀曦很久很久无意间闯入的一处地方,她在这里接受了一道非常危险的试炼,在试炼成功后,她获得了一个半仙器,也就是这一整座谷。
后来她发现将这里当据点也不错,因为她是半仙器的主人,所以能够实时监控操纵着半仙器里的所有东西,能够牢牢的将此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在她们的身后,几位堂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没忍住脱口而出道:“主上真看上她了?糊涂啊!这种人怎么能信唔……”
江藜从几个人的身后一下子窜上来将说话的人嘴巴捂上,“好了,少说点话吧!没人当你是哑巴,主上自然有主上的想法,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用管那么多!”
“江藜!”滕月岚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江藜在这个地方最怕主上,其次就是这位滕堂主了。
“滕姨……”江藜的气焰立刻弱了下来。
“回头我再和你谈谈,不许乱跑。”滕月岚的声音中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哦。”江藜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滕月岚还真的有很多事情要汇报给颜怀曦,所以暂时没办法询问江藜前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谷中氛围祥和宁静,是一处不错的隐居地,人身处在这里就容易放松下来,余盈夏也是如此,如果没有那些糟心事的话,隐居在这里也不错。
“姐姐。”余盈夏握着颜怀曦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我不清楚颜铮那边能不能监视到我的位置,如果这个地方暴露了……”
“没关系,别怕。”颜怀曦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如果他敢来的话,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可惜那人谨慎的很,不等你这边有所进展,恐怕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他真的敢进入这个谷,此地的半仙器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可惜这个半仙器什么都好,就是无法移动位置。
她是可以拿余盈夏当饵引对方进入陷阱,但既然是饵料,就得做好被鱼吃掉的打算,颜怀曦不愿意将余盈夏置入险地,所以很多计划都被搁置了。
“不用想那么多,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过一直待在这里确实有些无聊,等附近如果有什么秘境开了,我再带你去玩玩。”
“算了吧。”余盈夏的嘴角抿开的一抹笑,“你还是先把伤养好,江大夫可说了您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瞧瞧他们的眼神,一个个看我就像看祸水一样,如果我在这时候把你带出去,就真的要坐实这个名头了。”
第56章 交融
交融
让余盈夏的灵魂彻底染上她的气息
颜怀曦倒是觉得一直待在这里颇为无趣, 正好这段时间南域有不少秘境开启,有一些等级较低的秘境正好可以让余盈夏去练练手。
不过因为她的内伤还没有好全,所以余盈夏还是将她按在了仙潞谷里, 或许是因为她的这一行为得到了众位堂主的认可,所以余盈夏发现和那位名为滕月岚的堂主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对方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没有第一次看到的那种攻击性和厌恶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好像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每次余盈夏与滕月岚对视后都会忍不住搓搓胳膊, 对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快要活不成的可怜小白鼠。
后来余盈夏仔细琢磨了许久才有了些猜测, 她怀疑可能是颜怀曦的心腹知道了颜怀曦留下自己的用处,才会产生怜悯的情绪。
也好, 余盈夏宽慰着自己,至少不用担心哪天晚上睡着的时候被颜怀曦的人私自暗杀喽。
颜怀曦养伤的这段时间,余盈夏就投入修炼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意识到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可不容易, 就算打消了颜怀曦的杀意, 也可能有各种意外降临,要了自己的小命。
不能总指望着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有人来救自己,所以她得拥有更强一些的自保能力。
而她闭关修炼后, 颜怀曦就发现自己的身边忽然又安静下来, 本就十分寡淡的日子变得更加无趣。
她现在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等着北域那边传来的消息,看看自己走了之后天丘宗乱成了什么样子, 那个老不死的有没有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一边要收拾那些烂摊子里面可能会指向他的蛛丝马迹, 一边还要隐藏自己接受宗主的审查。
对了, 还有一个乐趣就是等着她安排在三溪城里的眼线将杨荨舟的新书传回来, 她可是一直在等着杨荨舟更改的新结局呢。
杨荨舟没有搬走, 这倒是省了她还要到处找人的功夫,她留给了对方的那封信里特意提到了要尽快将新结局改好的事情,不然的话无论杨荨舟逃到哪里去,自己都能找到对方。
终于看到那封信的杨荨舟感受到了足以威胁生命的杀气,她不敢耽搁,就连还没有写完的书都放到了一边,专心致志地帮那位活阎王改结局,生怕她哪天等不及了就亲自来找自己。
“主上。”滕月岚拿着一份地图来到了颜怀曦的院子里,“这里是您要的南域十年内各大秘境开启的地点与时间。”
颜怀曦就像当初在三溪城的那个小院子里时一样,搬了个贵妃榻放在院子里一边看书一边晒太阳。
她的灵力与魂力都会同时自主修复她的身体,这些年来她受了伤后不喜欢辅以药物治疗,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再加上长生门的第二代门主用药物对她身体的影响,导致她的身体已经在无意中形成了极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
因此她看上去虽然只是在看书晒太阳,但已经在自我疗伤了。
而且又因为余盈夏的甜言蜜语,颜怀曦这么讨厌药味的一个人也都愿意尝试配合药物治疗,这样一来她的恢复速度就更快了。
在这一点上,滕月岚是感激余盈夏的。
就算她以后还是背叛了主上,自己也会求情,让主上给她一个痛快。
滕月岚将江藜逮住审问一番后知道了一半正确一半错误的情报,比如说此余盈夏非彼余盈夏,又比如说主上家族的老仇人冒了头,主上要利用这个姑娘将敌人钓出来,所以这段日子表现出来的亲昵行为都是为了让那姑娘心甘情愿的听话。
滕月岚自然是站在颜怀曦这边的,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余盈夏有些可怜。
颜怀曦合上书,接过滕月岚递过来的地图。
滕月岚在心中叹息着,结果一不小心在颜怀曦还没有合上书的时候瞥见了书中的内容。
滕月岚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她忽然觉得余盈夏似乎也不那么可怜了!她家主上在离开前可没有看这种书的习惯!结果回来之后就染上了这喜好,定是余盈夏教坏的!
正在修炼的余盈夏的灵魂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在灵力与魂力融合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稍稍清醒了一些些,然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外面的动静。
滕月岚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无辜的余盈夏所在的屋子,然后才转过视线对颜怀曦道:“主上,在这件事情上您应该听余姑娘的,等身体养好了之后再出门,您的敌人在外面虎视眈眈,您还是小心为上。”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没打算现在就出去。”颜怀曦摆了摆手,让自己的下属不用唠叨了,“我打算等她突破到炼精化炁的境界后再带她去秘境历练,她在魂道上的天赋不错,大概三年左右就能到这个境界,到时候我的伤早就能好了。”
“您能顾着自己的身子就好。”滕月岚颇为欣慰。
颜怀曦打开手中的地图看了一眼,这个地图上标出来的秘境详情非常清晰,她挑挑选选一番,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滕月岚看着她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深。
江藜说主上对那姑娘只是利用,可如果真的是单纯的利用,主上又何必做到如此细致的程度?
而且以她对主上的了解,哪怕拼个玉石俱焚,主上也不会委屈自己去碰脏东西,然而主上对那姑娘的亲昵已经到了能够直接接触的地步,这显然已经和江藜说的对不上了。
“这个亡魂迷失之境在很久之前应该是魂道颜氏控制的地方。”颜怀曦的指尖点在南域最边缘的一处秘境上。
滕月岚看了一眼,随后道:“没错,颜家覆灭后,现在这个秘境被三家掌控,如果您想带余姑娘过去的话,属下可以托人买来名额。”
“买下两个名额吧,正好时间差不多能对得上,这个秘境有不少上古魂修的宝物或是传承,对她的修行有不少好处。”
颜怀曦看着地图露出了一丝怀念,她去过那里,而且还是偷偷跟过去的,她虽然从小就是个天才,但那时候还是太小了,家里长辈不让自己去,但小时候的自己任性又不服输,拿着家里的宝贝就伪装成其他人的样子混了进去。
那一趟她收获颇丰,虽然虽然安全回来了,但依然被自家亲娘打了一顿。
想到那时候的时光,虽然是挨了打,颜怀曦也依然露出了一抹怀念的弧度。
“主上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滕月岚见颜怀曦忽然笑了起来,略有些好奇地问。
“只是感慨物是人非罢了。”原本这里是自己家的地盘,而现在也只能买下入场的名额了,颜怀曦略有些感慨。
“您若是有想法,我等可以将那处秘境重新纳入您的掌控之中。”滕月岚可不是夸大自吹,彻底与长生门那个毒瘤切割后,他们的发展更加迅速,虽然没有正式暴露在世人的眼中,但是为主上重新夺回那一块地盘还是轻轻松松的。
“不用,现在这段时间不要节外生枝,先处理好眼前的敌人,可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钻了空子。”秘境是死物,就算她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必急于一时。
“是,那属下先去安排人买下那个秘境的入场名额。”滕月岚应道。
“嗯,然后这几个秘境也帮我盯着,如果有什么动静的话,都及时和我说。”颜怀曦不知道余盈夏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突破至炼精化炁的境界,多选几个秘境才能有备无患。
滕月岚快速看了一眼后将那几个地方记了下来,除了原本由颜家掌控那个秘境外,其它秘境都是给实力较弱的修士准备的,不难看出这都是主上为余姑娘精心选择的地方。
“属下记住了。”滕月岚点点头,然后试探着的道:“您对那位余姑娘很不一般,日后……您可有别的打算?”
“别的打算?”颜怀曦一时间没弄懂滕月岚的意思。
“属下从江藜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情,知道那位余姑娘对您来说有大用处,但……属下看您对那位姑娘颇为不同,若在她身上您还有别的想法,那您要趁早做好打算。”滕月岚委婉地劝道。
意思就是如果您不再打算拿她当一个单纯的棋子诱饵,可就要掂量这个诱饵该怎么用,若是伤了人家的心,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而且这姑娘来路不明,如果颜怀曦真心喜欢,滕月岚也不会说些不识趣的话,可这姑娘背后的一切潜在威胁都需要铲除干净,等那姑娘真正变成一只没有爪牙的乖顺兔子,那她的来历就不重要了,自家主上想怎么样都行。
“我有数。”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颜怀曦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有自己的打算。
“您有数就好。”滕月岚脸上的担忧没有完全散去,在她眼中,颜怀曦什么都好,无论是实力还是心计都是顶尖的,就是感情上……颜怀曦好似没什么经验,这些年来她也没见过主上的身边有人。
她真的能处理好吗?
可能是作为过来人的直觉吧,滕月岚感觉她们两个人之间有点问题。
不过算算时间,这两位的相处也没有多久,或许日后会渐渐好起来吧,多给主上一些时间,她应该能处理好。
因为这份过度的信心,滕月岚最后放心地让颜怀曦自己处理感情的问题,只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她放心早了
滕月岚拿着地图离开了这里去提前安排秘境名额的事情了,像这种大型秘境都是几十甚至上百年一开,它们开启的日子也不是定数,所以一般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确定进入的名额了。
像这种秘境的名额非常抢手,滕月岚得早做安排。
颜怀曦看着滕月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随后又拿起自己手中的书翻了两页,只不过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滕月岚的话,渐渐的她就有些看不进去了。
颜怀曦并不担心滕月岚说的问题,因为她早就已经改变了策略,而且余盈夏对自己非常信任,不可能知道自己曾经打算如何利用她。
也幸亏那段时间自己没来得及做什么,除了自己多嘴讨要的那个姐姐的名分……颜怀曦现在想想都后悔万分,如果那时候自己没有警告余盈夏,放任她对自己的感情发展下去,现在说不定那只兔子自己就贴上来了!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颜怀曦也只能咽下自己种出来的苦果。
不过没关系,自己虽然警告过她,但是余盈夏看起来应该是没有放弃这份感情的样子,等自己多哄哄她,对她好一些,应该很快就能把这只兔子哄回来了。
颜怀曦对此颇有信心,毕竟是那只兔子对自己先有非分之想的,她有的是办法让那只兔子把持不住。
颜怀曦看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都忘了谁在当初余盈夏脱了衣服后就手足无措。
信心满满的人掐着指尖算着日子,距离余盈夏闭关也有些时间,对于还没有辟谷的人来说,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关。
“接下来要带她去哪历练?隔壁后山的坟场吗?”
颜怀曦略有些迟疑,那里的亡魂比较多,可以锻炼魂修对灵魂的感知与操控能力,而且余盈夏怕鬼,听其他人说这样余盈夏会更加依赖自己,到时候说不定会抱着她不放。
可是如果把人吓狠了怎么办?要是她抱着自己哭到哄不好了又该怎么办?这个主意似乎不太靠谱。
颜怀曦琢磨着,可就在这个时候,余盈夏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了灵力的暴动!这种感觉像是在突破的时候出了岔子!
颜怀曦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她直接进入到余盈夏的房间里,情况比她想的还要严重一些,如今有些紊乱的不只是灵力,还有魂力。
“盈夏?”颜怀曦立刻来到余盈夏身边,用自己的灵力稳住余盈夏的状态,同时试图唤醒或连接上余盈夏的意识,让她配合着自己一起引导力量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结果她发现余盈夏的意识消失了?
不、自己刚刚一直在这边,余盈夏的意识不存在离体的情况,对于魂修来说,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的意识在魂域中。
魂域是魂修灵魂中最私密的地方,若非最亲密的人,都是不好进入人家魂域中的,因为魂域中充斥着人家灵魂的力量,旁人的灵魂进去了,若是有一点别的想法,两道灵魂纠缠在一起,一不小心就成双修了。
颜怀曦将自己脑海中的杂念拍散,眼下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反正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余盈夏的魂域里救人了,一回生二回熟,将她的意识捞出来而已,很快的,不会有什么意外。
颜怀曦这样想着,也就立刻开始救人的行动。
她将自己的神魂引入余盈夏的识海中,然后摸索着魂域的入口。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那是一抹透着光的缝隙。
如今余盈夏也不是第一次入道、什么也不懂的新手魂修了,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魂域,阻止旁人的进入。
颜怀曦不敢强闯,怕自己用了蛮力以后伤到余盈夏,于是先试探着在魂域外用自己的力量将声音传达进去。
“盈夏?是我,你放松一些,我带你出去。”颜怀曦将声音传进去后果然有效,那透着一丝光的缝隙变大了一点,那里的力量也不再抗拒。
颜怀曦松了口气,她没有完全进入余盈夏的魂域,而是分了一丝力量渗进去想将人捞出来,结果她没想到余盈夏的魂域会忽然涌出一股力量,将毫无防备的她拉了进去!
颜怀曦不是不能挣脱,只不过她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了余盈夏娇嫩的灵魂,她一时间进退两难不敢乱动,结果就被余盈夏的魂域包裹了进去。
刹那间,颜怀曦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彻底被余盈夏的气息笼罩,那些力量或柔和或好奇地碰触着她全身,颇为大胆!
颜怀曦感觉自己好像被余盈夏轻薄了,但是她想余盈夏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这些比较私密的话题自己好像还没有和她提过。
好吧,原来是自己没教过,那就怪不得余盈夏了,颜怀曦一边帮余盈夏找好了借口,一边只能忍着,任由那些力量在自己的灵魂上肆意碰触。
她落入了魂域的中央,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到余盈夏的魂域。
余盈夏的修为还比较低,所以魂域里面的景象比较单薄,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草地有温暖的光。
魂域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心境,这说明那只兔子的内心柔软豁达,又有着如阳光般的温暖。
不像她,她的魂域是一片笼罩在风暴中的海域,一点阳光都看不见,不过……最近那片风暴也有了平息的预兆。
语言能说谎,表情能伪装,但只有魂域是一个人内心的真实反应,做不得半点假。
颜怀曦能感觉到余盈夏的灵魂之力一直在缠着自己,可是这片草地上却少了一只兔子。
她在哪?总不会是意识没稳住,散在了魂域里吧?!
虽然这种事情很少见,但在古籍记载中也不是没有,她小时候过于活泼爱闹,然后家里长辈就用各种类似的故事吓她,让她沉稳些。
颜怀曦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她不敢耽搁赶忙顺着缠在自己身上的灵魂之力摸索过去,最后她发现了一棵刚刚长出来的树苗。
这棵树苗与余盈夏的意识有关系吗?
颜怀曦蹲下身摸了一下树苗的叶片,树苗的叶子微微颤了一下,就像有些害羞的样子。
她不认识这是什么树的树苗,但颜怀曦想起余盈夏那染着桃花香的灵魂,她下意识想难道这是棵桃树吗?
意念所至,幼小的树苗缠绕着颜怀曦的灵魂之力迅速成长,当颜怀曦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将自己的力量撤回来了,那棵长大的桃树已经彻底染上了自己的灵魂气息!
桃树长成的那一刻,整个魂域的力量由炼己筑基的初期正式迈进了中期,而且因为融合了颜怀曦的灵魂,她的力量甚至隐隐有突破到后期的征兆。
颜怀曦的指尖微颤,眼底的惊愕还没有散去,她的灵魂之力融进了余盈夏的魂域中,从今往后,余盈夏的灵魂会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没有反悔的余地。
可是,颜怀曦的心中又浮现出一抹窃喜,余盈夏没有拒绝不是吗?
桃树上开了花,粉嫩的花朵吐出了点点灵光,那些灵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来到了颜怀曦的身前,最后汇成了人形。
余盈夏跌在颜怀曦怀中,她的脸上浮现出难受的神色,意识也不大清醒,她灵魂的模样与外面的身体很像,大概是系统特意匹配了契合的灵魂吧,只是她原本的五官要更柔和一些。
颜怀曦轻抚着她的脸,神色更加温柔,让旁人的灵魂之力融入到她的灵魂中后难免会有一些排斥的反应,而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因此余盈夏只会更难受。
“盈夏,稍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颜怀曦用自己的力量安抚怀中的人,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能够缓解这种排斥反应,只不过……那就真的要涉及到灵魂双修的事情了。
但意识混沌的人可不讲道理,余盈夏只觉得很难受,恰逢此时身旁有一道力量能够缓解这种难受的感觉,于是她不管不顾,只想深入纠缠。
第57章 遗忘
遗忘
为什么颜怀曦看她的表情像在看渣女
余盈夏在意识混沌的时候也好像听到了一些细碎微颤的声音, 对方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在哄着自己,让她将力量收回去。
可现在的余盈夏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难受,不属于她的力量在灵魂中游走、融合, 她自己的灵魂本能地排斥外来的力量,随后带来的感觉就是又胀又刺痛,像有针在缝合着她的灵魂。
唯一能让她感到舒服一些的就是身边的灵魂, 只要相拥交缠, 自己灵魂上的不适感就能缓解很多,于是她越发渴求。
两道灵魂的力量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不适的痛楚渐渐被另外一种让她灵魂颤栗的感觉取代,那种颤栗很奇怪,很舒服、有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
两道已经彻底无法分开彼此的力量在这个魂域空间内融合,余盈夏最后听到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可是你主动的, 不许不认账。”
听到这声叹息后, 余盈夏发觉那道让她觉得舒服的力量忽然变得浩瀚起来,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浪潮将她包裹,她感觉自己好似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呻.吟, 然后彻底沉浸在浪潮给予的欲.望中。
余盈夏不知道这一场交缠持续了多长时间, 只知道最后自己疲惫地陷入了深度的沉眠,在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她好像还听到了海面一下又一下的浪涛声,温柔的浪涛就像最好的摇篮曲, 她感觉自己抱住了什么, 然后满足地陷入睡眠中。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梦与现实。
余盈夏下意识抱紧了怀里柔软的……人?!
她骤然睁大了眼睛, 困意一扫而空。
颜怀曦睡在自己的身边,她又把这位反派大boss变成自己的抱枕了!之前明明想好了如果下次再和颜怀曦睡一张床上,她必须把自己的手捆起来,防止又把人家当成抱枕使。
不过虽然受到了惊吓,不过余盈夏这次还算有出息,没有连滚带爬的缩到墙角。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之前发生了什么,可她的记忆停留在听到了颜怀曦与滕月岚的对话上,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对啊,她分明是在修炼,为什么普通的修炼后一睁开眼就会和人家睡一张床上?!难不成自己修炼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然后梦游抱住了人家?
余盈夏的思绪有些乱,导致还没有稳固的灵力在身体里有些躁动,因此她又发现了另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她的修为涨了很多!
原本这次闭关她只是打算突破到炼己筑基中期,结果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炼己筑基大圆满的境界!随时可以尝试冲击炼精化炁!
余盈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荒谬的事情。
她掐了自己一下,嘶……好疼!
所以这不是梦?
就在余盈夏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的时候,她身旁的人有了点动静,颜怀曦没有睁开眼睛,却忽然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在那一瞬,属于颜怀曦的淡淡幽香将她包裹,不知为何,余盈夏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不久前她曾被相似的力量更深入的拥紧过。
奇怪,余盈夏微微蹙眉,她没有相关的记忆,可如果刻意去回忆那种感觉,她却下意识蜷起了脚趾。
那种感觉不可言说,若真要形容一下……余盈夏呼吸微滞,那就像做了春梦一样。
她的脸微微一红,略有些尴尬地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
而抱着她的颜怀曦看起来是那种似醒非醒,正在闹起床气的阶段,她有些不耐地将在自己怀里动了动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因此两个人也离得更近了。
余盈夏一抬眸,就发现自己差点和颜怀曦亲上了!
毕竟这里只有一个枕头,两个人本来就离得很近,再搂搂抱抱的话只会贴得更近!
余盈夏的脸一下子像烧起来一样滚烫,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之前颜怀曦的警告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颜怀曦可不允许自己对她有非分之想,如果她一睁开眼看到了这样尴尬的场面,自己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余盈夏一点点往后挪,想要离对方远一些,她的动作很轻,结果还是被闹起床气的人发现了。
颜怀曦在半睡半醒间蹙起眉,然后再一次抱紧了余盈夏,这一次她的动作幅度很大,余盈夏睁大了眼睛,她感觉到一抹温软的触感从自己的唇上擦过。
颜怀曦将她抱紧后就没什么动静了,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余盈夏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这个房间仿佛只剩下一道失去了节奏的“咚咚”声,那是她的心跳。
而这越来越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也吵醒了抱着她的那个人。
颜怀曦还未睁眼就闻到了一股让人格外喜欢的桃花香,她微微勾起嘴角,随后抱着余盈夏蹭了蹭道:“盈夏,你的心跳乱了。”
忽然听到颜怀曦的声音,余盈夏被吓到浑身一颤。
颜怀曦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瞧你的胆子,怎么如此小?说句话都能把你吓到?”
余盈夏脸上的温度还没有消失,被颜怀曦略带深意与嗔怪地一瞧后,她下意识瞥开了目光。
“抱歉姐姐。”
颜怀曦一挑眉:“好好的道什么歉?”
“我……我刚刚不小心没躲过去,所以碰到你了。”余盈夏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小心亲了她一下。
颜怀曦的目光微微发生变化,刚刚虽然还没有睡醒,但隐约间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说刚刚的一举一动都源自于她的欲.望,她原以为两个人之间更近了一步,可看余盈夏的表现,颜怀曦的心中略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盈夏,你还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吗?”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余盈夏露出了茫然与困惑的神情,“我……只记得我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不小心出了岔子,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几天我做了什么吗?”
那天……她不小心听到了颜怀曦与滕月岚的对话,那几句话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结果修炼的时候一不小心出了问题,余盈夏想尽力补救,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意识搭了进去。
余盈夏满脸茫然的表情不像是假的,颜怀曦只觉得内心的情绪翻涌,有些难以平复。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你可干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
“比今天早上发生的还要大胆。”
余盈夏有一种瞳孔地震的感觉,她?干了一件大胆的事情?
“我……梦游了吗?”
颜怀曦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没有。”
余盈夏更疑惑了,“那我应该在昏迷着,又做了什么更大胆的事情?”
颜怀曦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那日她警告余盈夏不要之后不认账,结果一语成谶,这人还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余盈夏发现颜怀曦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脸上就差写着“我不高兴了”这几个字。
眼前这只坏猫虽然喜欢无理取闹,但她也从来都没有编造事实哄骗自己,所以可能真的是自己睡着或是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
此时的余盈夏还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已经在灵魂层次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缠着人家。
但她知道该怎么顺猫毛。
颜怀曦坐了起来准备好好和她算账,而自己身边的兔子也坐了起来,并且环住了自己的腰。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那一双好似泛着波光的桃花眸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我肯定是睡糊涂了。”
颜怀曦看着怀里的余盈夏,心底刚刚烧起来的小火苗立刻被扑灭了,这样可怜又可爱的兔子,谁忍心苛责呢?
余盈夏以为颜怀曦说的更大胆的事情也不会太严重,毕竟她们两个人的衣服整整齐齐,看起来也不像做了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颜怀曦的语气软了下来。
“真记不得了,我将你视作亲姐姐,如果那时候还有意识的话,肯定不会做越界的事情,我……应该没做太过分的事吧?”余盈夏那满含担忧的眸子里仿佛写着:我不可能和亲姐姐乱.伦的,你放心!
颜怀曦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里,她的神色微颤,看着余盈夏好半天都没能接上话。
又过了半晌,她才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拿我当亲姐姐?”
“嗯,承蒙姐姐不嫌弃,愿意拿我当妹妹看,姐姐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吗?”余盈夏说的可都是颜怀曦之前再三强调的话啊。
颜怀曦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想和怀中的兔子温存一二,结果现如今好似一盆凉水泼到了她的头上。
这只气人的兔子……竟然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开始搬出了亲姐妹论!
“我……”
我不是!颜怀曦很想当即反驳回去,此时的她感觉自己曾经说的话就像穿越了时间般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姐姐放心。”余盈夏弯着眉笑了,笑容中带着甜意与看上去毫无保留的信任,“我绝对不可能有乱.伦的想法!”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颜怀曦感觉自己的心口略有些疼,就好像当初被姓方的那个傻丫头刺穿的伤口又隐隐作痛,当然了,疼的不仅是心口,还有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伤的脚。
……
余盈夏发现自己这次好像没有把那只猫哄好。
大早上颜怀曦气呼呼地走了,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哀怨,就好像在看一个负心的渣女。
余盈夏也动用了所有手段去回忆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可遗憾的是全都一无所获。
所以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颜怀曦怎么那种表情看着自己?自己明明是按照她说的做了,没有越雷池一步,可为什么最后不高兴的还是那只猫呢。
果然,猫的心思难猜,猫属性的人也一样难养。
而且那只猫生气之后几天都没回来,余盈夏都快感觉自己被猫弃养了。
在这里待了两天后,有些待不住的余盈夏也悄悄去旁边打听了一下,颜怀曦这边的院子里一般没什么人会过来,高频率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每日来送药的江藜。
幸好是熟悉的人,不至于自己一靠近就被眼刀戳成刺猬。
余盈夏找到了江藜,但就当她正准备上前询问的时候,就见江藜面露震惊之色,她再一靠近,江藜就会连连后退。
“咳……余姑娘,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说话吧。”江藜笑得有些牵强。
余盈夏自己没有感觉,但江藜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上几乎被主上的气息浸透了,主上是向所有人宣告余盈夏是自己的所有物。
余盈夏觉得更奇怪了,可是瞧着江藜一脸为难,她也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道:“江大夫,你知不知道主上去了哪里?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江藜想了想道:“不知道,也许是在隔壁后山吧,主上经常在那里修炼。”
“好,那我去找找。”余盈夏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说着就打算去隔壁山上看看。
和江藜告辞后,余盈夏启程打算去隔壁的山上找找。
江藜原本想让她多注意一点,毕竟那里是坟场,会有不少鬼怪出没,不过江藜转念一想,余盈夏身上肯定不缺防护型的法器或者保命的东西,就连她头上那根簪子都能保她这条小命,于是只让她注意安全,就没再多说什么。
等余盈夏走后,江藜才缓缓松了口气。
瞧余盈夏身上的修为呀,一下子就炼己筑基大圆满了,想必这两天的双修一定非常激烈!
江藜那天照常去送药,结果没有看到主上,只察觉到余盈夏屋子里有两道暧昧地纠缠在一起的灵魂之力,她不用猜,都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干什么。
偏偏主上还没有掩饰余盈夏身上的气息,她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主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罢了罢了,主上和余盈夏之间的事情可不是她可以过问的。
江藜赶紧离开那是非之地,生怕那两位真吵架了会连累自己。
余盈夏根据江藜的指路找到了隔壁上山的道,这里只有一条小路,直通后山的修炼场地。
一开始余盈夏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温度略有些低,她以为是气候的问题没有多想,结果越往山上走,她就感觉温度降得有些不正常,原本大好的太阳也被阴云遮去,光线一下子暗了起来。
余盈夏搓了搓胳膊,然后立刻将自己的灵力调出来抵御寒冷的温度,这灵力果然神奇,在自己的体表覆一层后就不那么冷了。
只是这天看起来很异常,而且除了最开始听到的几声乌鸦叫,她竟然没在这个山上看到或听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这真的是正常的修炼场地吗?
余盈夏感觉略有些不安,颜怀曦平日里喜欢在这种地方修炼?难怪脾气有些阴晴不定,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人也会变得压抑。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法器,然后呼唤了颜怀曦几声。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阴风的呜咽声。
难道颜怀曦不在这个地方吗?
颜怀曦是炼虚合道的修士,如果她在这里的话,自己走上山的时候她就应该感受到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还生着气,不想理自己。
余盈夏叹了口气,决定再找一下,不行自己就先下山。
“咔吱……”
忽然!
余盈夏的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枯枝碎裂的声音。
她立刻屏息凝神看了过去,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落叶,毕竟已经秋天了,这种枯枝落叶还挺多的。
声音是从落叶堆的下面传出来的,难道是兔子刺猬之类的小动物?
余盈夏十分警惕没有上前,甚至还稍稍和那个地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毕竟运气好的话是兔子刺猬之类的无害小动物,运气差一点说不定就会是蛇。
但很可惜,她的运气又变差了,这堆落叶里既不是兔子也不是蛇,而是忽然伸出来的一截带着腐肉的骷髅手!
余盈夏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微微发白。
同时这种咔吱窸窣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只又一只骷髅手从地面伸出,几乎将她所有的退路封锁!
那些骷髅手撑着地面,然后整具骷髅一点点从地底下爬出来,骷髅的眼中亮着幽绿的火焰,那是它们的灵魂之火。
余盈夏最怕鬼了,虽然成长了不少,但她看到这群鬼的时候腿还是有些发软,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这些鬼怪的气息不是很强大,余盈夏能感觉的出自己的力量在它们之上。
当她能轻易制服这些鬼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没那么可怕了。
她身后的骷髅先蹿了上来,虽然是一副看起来快要散了的骨架子,但动作意外的灵活,余盈夏没有回头就感知到了涌动的阴气,她立刻闪身躲开,而笔尖划过的墨痕斩下了那个鬼的爪子。
余盈夏不再收敛自己力量,炼己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展露出来,那些小鬼们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于是二话不说就开始朝四面八方逃窜。
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一个人根本追不过来,但余盈夏有别的方法。
那些逃窜的骷髅发现身后没动静了,以为自己已经逃过追杀,结果忽然一张遮天蔽日的渔网就覆盖到它们的头顶。
不过抬头看了一眼的瞬间,那网就盖住了它们的头,紧接着网就从它们的骨头上穿了过去,但所有骷髅眼中幽绿的火焰全部被困在了网中。
余盈夏一点点将画出来的网收了回来,鬼魂在她的网中哀嚎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十几尾大青鱼在挣扎,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收网,只能一点点拖。
结果鬼魂聚在这里的气吸引来了更加强大的鬼怪,只听“轰隆”一声,一个身高大概五六米像是夜叉一样的鬼怪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余盈夏的渔网上。
它的爪子在空中一握,渔网中的鬼魂就全部落到它手中,它将鬼魂们咀嚼吃了,这点东西大概不够它填饱肚子,于是夜叉的目光又落到了余盈夏身上。
这个人类的灵魂中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所有对灵魂感兴趣的鬼怪都不会错过她。
夜叉的修为在余盈夏之上,所以余盈夏没打算和对方硬碰硬,最后不顾那只夜叉刚刚探出爪子,一颗石头就从远方飞来直接打爆了它的头。
夜叉的身体轰然倒地,虽然场面有些触目惊心,但余盈夏竟然还能露出一点笑容。
她扔下了手中的渔网,朝石头飞过来的方向走去。
在树林的深处,她看到了坐在树上的红色身影。
余盈夏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颜怀曦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但她没有扔下自己不管,这样就好,说明她还能把这人哄回来。
【作者有话说】
余盈夏(超大声):我们是姐妹啊!
第58章 哄好
哄好
她像个洒满了猫薄荷的毛毛球
“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儿的空气又潮湿又难闻, 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余盈夏站在树下想将上面的猫哄下来。
颜怀曦可娇气的很,平日里哪会踏足这种地方,看起来是真的有事情惹她不高兴了, 而且还是件大事,大到可以让她暂时忽略这里的环境。
颜怀曦靠在树干上, 手中拿着一本曲谱在看,不过她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了,一直没有翻页的举动, 可想而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你若不想待着, 可以先回去。”颜怀曦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除了声音听起来稍微有些冷, 其他的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余盈夏知道这是最大的异常!她难免有些紧张,颜怀曦这样的态度让她想起了在她们刚刚见面时发生的种种,那时候颜怀曦的语气同样像掺了冰,并且随时想杀了自己。
她很怕重蹈覆辙, 所以回去肯定是不能回去的, 余盈夏抬头看了一眼树的高度,颜怀曦坐的位置有些高,不过已经有修为的自己倒是能爬上去, 但……光爬上去可不够, 因为颜怀曦看上去不是很想理自己。
余盈夏很快就有了主意,她一咬牙, 画了一架梯子靠在树边。
颜怀曦的目光虽然落在曲谱上,可若是有人坐在她对面, 就能发现她的眸光是无神的,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曲谱上。
余盈夏画的梯子很简陋, 正好此时山间起了风, 颜怀曦所在的地方太高了,余盈夏刚爬到三分之二的位置,风就吹得她摇摇欲坠。
颜怀曦捏紧了手中的曲谱,单薄的纸页快要被她揉碎了,而风将她手中的曲谱吹得呼啦乱响,她一挥衣袖,止住了那烦人的山风。
颜怀曦以为这样就稳妥了,结果她刚稍稍安心,快要爬上来的人忽然一个没站稳踩空了!她虽然没有立刻摔下去,但是单薄的梯子已经开始倾斜了!
千钧一发之际,颜怀曦扔下曲谱将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的人抱到了地面上,她们两个落地的时候曲谱还在半空,颜怀曦的脸色很难看,还没将怀中的人放下来就开始语气严厉地道:“都知道画梯子了,就不能画一个安全点的?如果我不在这里,你摔下来了怎么办?等着被外面那群鬼当成晚饭吗!”
颜怀曦本就被这人气得跑到这地方冷静了,现在更是没了好语气,像这样粗心大意在修行中可是大忌!原本余盈夏对付那些骷髅鬼的时候用的手段还让她略感欣慰了一点,结果转身的功夫就原形毕露!
像余盈夏这样子,她怎么放心让对方一个人出门?修仙界可不像凡世,外面到处都是危险。
颜怀曦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给余盈夏上一课,结果她还没继续说什么呢,就忽然感觉自己怀里的人略有些颤抖。
再仔细一听,她好像听到了啜泣的声音?
颜怀曦故作严厉的表情立刻僵住,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好好想了想,自己也没说什么重话,余盈夏怎么就哭了呢?因为从上面摔下来吓的?也不应该……她之前差点被活尸吃了也没哭啊。
“是姐姐语气重了,你别哭。”颜怀曦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明明是怀里这人不认账,结果最后还是自己道歉。
颜怀曦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虽然软下了语气,但是怀里的人只是搂紧了她的脖颈,虽然没有继续啜泣,但她微微颤抖的样子看起来却更可怜了。
“姐姐,你好几天没回去了。”
半晌后,埋在她怀里的人终于闷闷地开了口,这语气听起来哀怨至极,就好像颜怀曦是什么不顾家的负心人?
“是我做错什么惹姐姐不高兴了吗?”余盈夏是真心想问这个问题,她得知道究竟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才好补救。
虽然颜怀曦被余盈夏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有些心疼,可是一提到这件事情,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磨后槽牙。
但她能说什么?一说余盈夏就要把乱.伦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颜怀曦在心里憋着一口气,到现在都没有顺。
“没有。”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余盈夏就明白颜怀曦大概说了反话,毕竟颜怀曦这语气听起来就恨不得咬自己一口。
还真的是因为自己?
余盈夏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惹颜怀曦生气的,上一个有这样本事的或许还是殷铎,而自己……一个在她手中充当诱饵的棋子,有什么本事能惹得她大动肝火?
颜怀曦现在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主要是因为脸很疼,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自己也不可能放过余盈夏!无论是神志不清也好,视作姐妹也罢,余盈夏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姐妹、呵,她可以让余盈夏在床上喊个够!
颜怀曦的脸色因为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而略显严肃,余盈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眶就立刻红了起来,而且看上去略泛水光,一副泫然欲泣的样。
“可是你几天都没有回来了,如果是我的错,姐姐你可以告诉我,别在这个地方生闷气,对心情和身体都不好,如果姐姐不想见到我,我可以搬走……”
“不用!”颜怀曦一听到余盈夏说要搬走,也顾不上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立刻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着怀中余盈夏微微泛红的双眸,那双眸子中还带着一丝被惊吓到的慌乱,颜怀曦立刻软下声音道:“不用搬走,姐姐没有生你的气。”
“姐姐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参悟刚刚弄到手的曲谱。”颜怀曦瞥了一眼掉在不远处的珍贵曲谱,随便给自己找了一个稳住余盈夏的借口。
生气归生气,但她绝不允许余盈夏搬到别的地方!
“那姐姐愿意和我回去吗?”余盈夏眨了眨看似无辜的眸子,她用甜软的嗓音撒娇,将颜怀曦本就不坚定的意志勾得倒向妥协那一边。
“家里有糖水有点心,我也会安安静静的,至少比那边鬼哭狼嚎的东西安静。”余盈夏指向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也不知道那边的鬼们在干什么。
这个地方能叫安静?余盈夏哪能看不出这是颜怀曦找的借口,只是这时候得顺着猫毛摸,可千万不能逆着来。
颜怀曦倒是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了,但架不住余盈夏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那声音就像撒了猫薄荷的毛毛球一样在她心尖上滚。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给怀里这个不认账的兔子一点小教训,如今却被三两下哄好了。
之前她就是怕自己再次看到余盈夏的时候会心软,所以才到了这个地方冷静冷静,结果她没想到自己躲掉了,却没能防住余盈夏。
而且事实证明她预料的不错,在余盈夏从梯子上摔下去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心防就裂开了一道缝,然后怀里这只兔子就从缝隙里挤了进来。
颜怀曦感觉自己有些太好哄了,但没过一会儿她自己就给余盈夏找了借口,毕竟一切事情的开端都是因为自己说的那一句视作亲姐妹,不然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在这件事情里自己也有错,而自己又比余盈夏年长那么多,自然要多担待一些。
怀里的兔子睁着水汪汪的眸子,又问了一句和她回去好不好?看起来自己再不答应的话就又要哭了。
罢了,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自己就不和她计较气自己的事情了。
“好,我们回去。”颜怀曦看到怀中之人眸光中骤然迸发的惊喜之色后,心中原本还残存一些的郁气又消散了一些。
不过回去之后可不能再让余盈夏揣着之前的想法了,如果不是怕伤到她的灵魂,颜怀曦真想将她记忆中关于亲姐妹的说法抹掉!
现在她是越想越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多嘴那一句?
“以后搬出去的话也不要说了,只要你不做背叛的事情,无论我多么生气都不会把你撵出去。”颜怀曦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再三叮嘱她以后不许有这样的念头。
余盈夏略有些惊讶,她摸不准颜怀曦的心思,但不妨碍她顺从地点了点头。
颜怀曦浅笑着帮她将垂落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乖。”
这一声让余盈夏的耳朵微微泛红,她心底略有些走神地想,颜怀曦这人就像危险的罂.粟,碰不得,不然就会染上瘾。
幸好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没有抱着不该有的妄想,不然要是再没听到她和江藜说的话,当颜怀曦真实目的揭露的那一刻,自己应该很难受吧。
颜怀曦敏锐地发现余盈夏浅笑的眸底划过了一抹落寞之色,她嘴角的弧度收敛了一些,心中略有些疑惑。
她牵起余盈夏的手,这时才发现对方的手很凉,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刚刚差点摔下去的时候吓的。
她将余盈夏的两只手全都放到自己手心里捂着,再用一些灵力辅助,很快余盈夏的手就热了起来。
“手这么凉,你按照我教的用灵力护体了吗?”颜怀曦问道。
“用了。”余盈夏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偏凉了,而颜怀曦的手心很暖和,让她有些不想松开手。
那就是吓的。
“你呀不是最怕鬼了?上次一副鬼图吓得你直哭,现在都不确定我在不在山上,还得往上面跑?”颜怀曦捏了一下余盈夏的手心,她觉得这只兔子有些太鲁莽了,却又舍不得责怪。
“我现在也有实力自保了嘛,总得克服对那些东西的恐惧,而且我更担心是不是自己惹你生气了。”提到那件事情,余盈夏就略有些红了脸,这是她不想再提及的黑历史!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随后半带玩笑道:“难道我比那些鬼还可怕?”
余盈夏顿了顿,然后立刻扬起一抹笑脸道:“怎么可能?我怕那些低级鬼怪是因为它们长得吓人,而且冷不丁地蹿出来让我毫无防备,姐姐你这样好看,那些鬼都不配和你放在一起比较。”
她的话滴水不漏,而且全部出于真心,只是隐藏了一部分事实,放在平常,恐怕早就已经把颜怀曦哄得不再计较,可是现在不一样。
颜怀曦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变化,虽然余盈夏只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被她精准捕捉到了。
颜怀曦的心情渐渐变得有些沉重,难道……余盈夏的内心深处依然在害怕自己?
第59章 惧怕
惧怕
原来余盈夏知道自己那夜想杀她
其实, 颜怀曦对余盈夏藏起来的畏惧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因为刚刚与她接触时自己没有藏好脾气,所以余盈夏肯定多多少少被自己吓着了。
后来她一直很拘谨, 改口的时候也很不自然,不过现在一点点好了起来, 颜怀曦以为现在她心里就算还有一些阴影,在自己的安抚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然而现在当颜怀曦意识到余盈夏对自己的恐惧甚至要高于鬼怪时,她就意识到事情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盈夏。”
听到自己的名字, 余盈夏下意识看向颜怀曦, 然后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瞬的模糊。
在余盈夏看来是一瞬间,但对颜怀曦来说已经足够问出她想要的答案。
颜怀曦是这世间最厉害的魂修, 迷惑神魂,诱导审讯是她最擅长的手段,尤其在对方比较信任自己的情况下会事半功倍,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她必须得摸透余盈夏的心思, 颜怀曦也不想这么做。
“你怕颜怀曦吗?”颜怀曦轻声询问。
余盈夏的睫翼颤了颤, 无神的眸子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后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怕?”颜怀曦将她搂在怀中,用最温柔的声音诱导她说出来。
“我怕她会杀了我。”过了许久, 余盈夏心里的防备才在颜怀曦的声音中一点点瓦解, 随后吐露出一些心声。
颜怀曦只觉得呼吸一滞,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好半晌后才声音发紧地问:“为什么这么觉得?只要你不背叛她,她就不会杀你。”
甚至现在就在真的发现余盈夏有背叛自己的举动, 颜怀曦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下手。
“可她会因为怀疑就杀我。”余盈夏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就连迷茫的神情间都透露出这段时间自己的委屈,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那天晚上?
颜怀曦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弄清楚这件事情, 她立刻呢喃着咒文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余盈夏的脑海中,她想要看看余盈夏回忆起了什么。
随后她听到了倾盆大雨的声音,感受到鼻腔间充斥着血腥与水汽泥土的气味,雨滴重重地砸在身上,心脏异常的疼痛感预示着这个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疲倦、恐惧、以及一丝求生的希望,余盈夏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在模糊的视野中,颜怀曦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衣摆。
她再熟悉不过,那是自己的衣服。
颜怀曦能明显感觉到余盈夏的灵魂中浮现出一抹担忧和喜悦,她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遇到危险,但好在自己没有上当,而且及时赶过来了。
但颜怀曦看到这一幕后非但没有松口气,心脏被揪紧的感觉却越发明显,因为她知道之后也会发生什么。
自己的到来说是来救她,倒不如说是来兴师问罪。
当她满怀希望地对自己伸出手,可得到的却是彻骨冰寒的杀意!
颜怀曦心中浮现一抹无措,她没想到当时的余盈夏还有意识记住了这件事情,她知道自己当初差点杀了她,难怪自己每次一生气,余盈夏就会表现得格外紧张。
她知道这种感受,在自己年幼无力的时候,性命也无数次被捏在旁人手中,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在想……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百倍奉还!
而余盈夏的性格比自己软很多,她没有从对方的灵魂中察觉到恨意,只是愈发的害怕、不解、失望……
她终于明白隐隐从余盈夏身上感受到的若即若离是怎么一回事了,可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在那个雨夜,自己确实因为怀疑对她动了手。
自己多疑的毛病已经被刻在了骨子里,若说现在她完全信任不知来历的余盈夏吗?颜怀曦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所以除了那件将她气昏了头的事情外,她一直小心隐藏自己的多疑和戾气,只希望余盈夏在自己面前放下戒备。
可惜……
颜怀曦将复杂的神情隐藏在眸中,她抬手擦去余盈夏蔺眼角因那夜记忆而泛起的泪花,随后将人抱在怀中。
这人本来就胆子小,那一夜的影响对她来说恐怕不是能够轻易消除的,除非……
颜怀曦抬手轻揉余盈夏的头发,焦虑与阴暗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
除非她直接抹除那段记忆!
但……无论是抹除还是封印记忆都有风险,颜怀曦用力咬着唇,口中仿佛尝到了血腥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颜怀曦的脑海中忽然想到杨荨舟写的那个话本子,她恍惚间发觉自己现在的举动和其中的某一幕重合了。
书中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清除掉余盈夏脑海中对自己不利的记忆粉饰太平,最后余盈夏因为机缘巧合记起了所有,所有记忆堆积在一起让她彻底失望,于是她消失在此世间,不知生死,颜怀曦的手颤了颤,闪烁的灵力最终被她自己掐灭。
杨荨舟的文字会若有似无地预示某一条分支的命运,颜怀曦不愿意成为那个结局中的人,她垂下手,轻轻拍抚着怀中人的背,安抚又陷入那夜噩梦中的余盈夏。
她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也无可辩驳,但她家的兔子心软,也不知自己卖卖可怜,是否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低血糖般眩晕了一下,而且脑袋很胀很难受,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股脑涌进了脑海中,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那些画面就消失不见。
当她清醒过来时还差点摔倒,幸好颜怀曦扶住了她,紧接着直接将自己抱回了谷中。
谷中还有外人在呢,余盈夏远远看见了那些惊疑的目光,她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烫,于是赶忙告诉颜怀曦自己可以走,不用抱着她。
“就你这样站着都差点摔倒了的真能站稳?”
余盈夏听到了抱着自己的人略带笑意的声音,就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能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难道是低血糖了?”余盈夏略有些疑惑地呢喃,早上她急着找颜怀曦,饭也忘了吃,但自己现在的身体也会有这毛病吗?
“低血糖?”颜怀曦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小毛病,吃点糖就行了。”余盈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低血糖,也有可能是灵力使用太猛了?
罪魁祸首有些心虚,于是立刻将江藜找过来给余盈夏瞧了瞧。
江藜自然什么毛病都没有瞧出来,但颜怀曦的表情有些吓人,于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了一个可能:“刚刚是不是在山上大规模使用灵力了?你的修为……本来就因为突破的太快有些不稳定,这些天也没有好好巩固,紧接着过度使用灵力导致体内灵力紊乱,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吃一颗固灵丹然后再去巩固修为就行,对了,别忘了吃辟谷丹,不然下次出来可能就要饿晕了。”
“你没有巩固修为就出来了?”颜怀曦微微蹙起眉握着余盈夏的手腕,余盈夏体内的灵力确实有些不稳定。
“那天您和她咳……余姑娘出来之后一直在找您,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没机会巩固修为。”江藜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下面,她可真不想提这件事情。
颜怀曦的表情立刻变得奇怪起来,耳朵微微泛红,她对江藜摆了摆手道:“你先去忙吧。”
“是!”江藜立刻将固灵丹留下,然后迅速离开了颜怀曦的房间。
余盈夏狐疑地看着江藜的背影,然后又瞧了瞧颜怀曦古怪的神情,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瞒了自己什么秘密?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巩固修为,若是根基没有筑稳,以后可是会影响到你能走多远的。”颜怀曦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余盈夏回了神,再次看向颜怀曦的时候对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刚自己看到的都是错觉。
“难道巩固修为也要我帮你吗?”颜怀曦托着下巴,笑容中带着揶揄,一般普通宗门里的小孩子都不需要师长这样手把手教。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余盈夏立刻摆摆手,然后带着疑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总觉得今天的颜怀曦一直很奇怪,先是不知原因地生气,然后对自己的态度又变得有些……黏腻?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用的这个词对不对,但颜怀曦看着自己的眼神确实有些像融化了的麦芽糖。
在余盈夏看不到的角度,颜怀曦神情间的笑容消失了,只留下无可奈何的愁绪。
原本以为她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会是所谓的姐妹关系,结果没想到还能再添些新难题。
先让盈夏把修为巩固好吧,这件事情最重要,然后其它的事情再……
颜怀曦还没有安排好接下来的计划,就听到余盈夏的房间里传来了她有些吃痛的声音。
“好疼……”
颜怀曦立刻起身来到她的房间,屋子里的人原本已经开始入定修炼,结果灵力与魂力刚刚运转一个周天就遇到了麻烦。
“怎么了?”颜怀曦担忧地快步走到她的床边。
余盈夏的脸色有些苍白,缓了一下后才在手心中凝出一团白色的魂光。
“我的灵魂里面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原本余盈夏的魂光是纯粹的白色,而现在里面夹杂了几抹红色的晕染。
余盈夏很确定以前自己的魂光中没有这种红色的光晕。
“修炼的时候我控制不好这些红色的力量。”这红色的光晕和自己原本的魂光很不一样,力量中充斥着极强的攻击性,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她自己,所以修炼不得不中断。
颜怀曦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自己一不小心被余盈夏“抢走”的灵魂力量,现如今已经和余盈夏的灵魂进一步融合了。
但她忘了自己和余盈夏的实力差距过大,而且余盈夏的力量偏向柔和,就可能导致她法控制这些力量。
是自己的错,颜怀曦有些懊恼,再生气也不应该忘了这件事情,“我教你怎么控制它们。”
她轻抚着余盈夏手中的魂光,原本有些桀骜不驯的红色光晕在她的指尖触碰下立刻老实起来。
于是颜怀曦又三天没有踏出余盈夏的房间,而某人在谷中的风评再次被害,并且朝着越来越离谱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余盈夏不知道外面的“风风雨雨”,但是在这三天的修炼间里她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些散发着红晕的光似乎和颜怀曦的力量很像。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修炼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总是隐隐浮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她没有具体的记忆,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尤其在碰触到颜怀曦的灵魂力量后,自己的灵魂甚至微微颤栗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恐惧而颤栗,而是……那种触及了欲望的酥麻感,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与这种感觉的力量纠缠过。
是梦吗?
余盈夏可不觉得这种事情会真实发生,所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在梦里发生过。
至于如何纠缠……
余盈夏将那些暧昧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出去,虽然说成年人做个c梦也没什么,但如果对象是颜怀曦的话……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觊觎身边人的变态!以后她该怎么面对颜怀曦?
余盈夏不仅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她更怕被身旁的人发现端倪,最后的下场还不如被炸成烟花。
在修炼停歇的间隙她都下意识避开了颜怀曦的视线,殊不知自己的行为让对面的人露出了有些落寞的眼神。
余盈夏最后将责任推到了那些话本子身上,一定是这段时间给小h书配了太多图,所以自己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余盈夏决定去找一本清心经看看,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第60章 出气
出气
她有几条灵矿脉可以养余盈夏
“叩叩叩。”滕月岚拿着一份急报敲响了颜怀曦的房门。
“进。”颜怀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滕月岚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光线不是很好,而颜怀曦的脸色更差,滕月岚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主上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而她接下来要说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主上,我们在梦岭的灵矿脉出了一点问题。”
颜怀曦阴冷的视线扫过来, 寒气从滕月岚的脚底窜至全身。
颜怀曦手中有几个灵矿脉,而最大的那个就是梦岭的灵矿。
主上本来心情就不好了,有些人偏偏这时候来找麻烦, 只能说活的不耐烦了。
“地煞宗的人围了我们的灵脉, 还绑了我们的人,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攻破我们的结界, 没能抢到任何东西。”
“地煞宗?”颜怀曦在自己的记忆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对应的宗门,“那是什么东西?”
“您有所不知,这是梦岭附近几年前新成立的一个门派, 虽然是新的宗门, 但是宗主和长老都是魔狱试炼中出来的,也算是有些能耐。”
滕月岚提到的魔狱试炼是在修仙界北域最北端的一处秘境,也是一位魔尊陨落之地, 那位魔尊生前十分强大, 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于是魔尊将试炼设在自己的墓中, 只要能从这个试炼中活着走出去,哪怕没有成为继承人, 实力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宝物。
这个试炼十分危险, 能从那里面活着走出来的都不简单, 在魔修中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若非堂主们已经处理不了这件事情,滕月岚也不会来打扰养伤的颜怀曦。
颜怀曦神色阴沉地低笑了起来,这些人来的可真是时候,她正好心中憋着一口气,虽然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都只能算得上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谁都不会嫌弃一个刚刚好出现的出气筒。
余盈夏也是在这个时候端着糖水走进来的,颜怀曦一瞧见她,脸上的阴沉就一扫而空。
“什么事情惹姐姐生气了?”余盈夏将碗放到颜怀曦手中。
滕月岚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现如今也只有这位余姑娘能够轻而易举地平息主上的怒火,放在过去,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什么,不过是一群人想要抢我的灵矿脉。”颜怀曦拉着余盈夏坐在自己的身旁。
余盈夏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谁呀?不要命了?竟然敢抢反派大boss的灵矿脉?
“棘手吗?”余盈夏想恐怕两方少不了要起一些冲突。
“不过是一群没长眼睛的废物,不棘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你是待在家里……还是和我一起去?”颜怀曦本来不想让余盈夏和自己一起奔波,但是一想到颜铮还在试图利用她,颜怀曦就担心万一自己不在余盈夏身边,到时候出了意外该怎么办?
余盈夏虽然觉得自己去了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但是颜怀曦的神情中充满了期待感,她觉得颜怀曦应该是想自己跟她一起去的。
“我……和姐姐一起去吧。”余盈夏试探着答应道。
果不其然,颜怀曦看起来就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喜悦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她用勺子搅了搅碗中的糖水,然后盛出一勺喂给余盈夏。
滕月岚本想说以余盈夏的修为去那里多多少少有些危险,毕竟参与到这场纷争中的敌方战力每一个都比余盈夏高好几个大境界。
但她一看到颜怀曦的表情,就默默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主上高兴就好,到时候自己多安排些人保护余姑娘的安全就是了。
出于对颜怀曦的了解,滕月岚正准备为颜怀曦换一把新勺子,毕竟这把勺子馀盈夏用过了,放在以往颜怀曦可不会再用。
结果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颜怀曦就用刚刚那把瓷勺喝了起来,顺便还夸赞余盈夏的厨艺更好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非常自然,余盈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滕月岚默默收回了视线,看来这段时间谷中的流言也并非没有事实基础。
“滕月岚,你去安排一下吧,一会就出发。”颜怀曦对滕月岚道。
“是。”滕月岚接了命令后就出去安排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滕月岚就安排好了人手,堂主级别的包括她在内来了三位,主要考虑到颜怀曦受了伤,所以滕月岚才安排了那么多人手有备无患。
梦岭的位置距离仙潞谷非常远,但因为那里有着颜怀曦手中最重要的灵矿脉,所以她特意打造了一处两边都能直达的传送阵法,用来应对发生意外时需要自己及时赶到的情况。
余盈夏被颜怀曦牵着来到传送阵法的正中央,她看到阵法上亮起了白色的光,然后视线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刺骨的冷风就扑面而来。
余盈夏被冻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就有一股强大的灵力将她包裹住,隔绝了寒气。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生机盎然的谷地,而是连绵不绝的壮阔雪山,如同盘踞在雪地中的巨龙,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落,阴云好像压在山峰上。
下一秒,只见一道黑色的光在天空中划过,紧随而至的就是巨大的轰鸣和破开的天空。
“啧……”颜怀曦刚想和余盈夏介绍一下自己掌控的矿脉,结果就被天上的不识趣的玩意儿打断了。
她脸色微微一沉,随后轻轻捏了一下余盈夏的手心道:“在这里等着我,我先去把一些不速之客请出去。”
“好,注意安全。”余盈夏有些不放心地道。
颜怀曦的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数十下我就会回来。”
天上的光一次又一次的划过天际,而另一边有一道力量正和对方周旋,颜怀曦隐藏其面容消失在了原处,当那抹黑色的光再次出现的时候,天上的阴云间骤然浮现出诡异的红霞。
随后黑色的光像是撞到了什么,生生停在了某处,紧接着就消失在了云层中。
余盈夏没有真的数,但她觉得应该没到十秒,颜怀曦就又出现在了人群前,她踏在洁白的雪地上,和她衣服一样鲜艳的血从她手中拎着的人身上滴落在雪地中,留下了一串刺目的痕迹。
颜怀曦身上的戾气还没有退去,所过之处,除了余盈夏外,几乎所有人都低下头避让她的锋芒。
“我、我交代……”颜怀曦都还没有审问,被她拎在手上的那个人就颤颤巍巍地想要投诚保命。
地煞宗是几年前几个来自各地的魔修共同组建的势力,他们这个宗门一没有根基,二没有深厚的同门情分,在遇到性命之危的时候,只要能自保,那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同伴出卖。
余盈夏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微微蹙眉,颜怀曦瞧见了,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将人扔到旁边的雪堆中,这里的位置处在雪山的山腰,积雪非常厚,颜怀曦用灵力踩在积雪之上才没有陷下去,而且她手上的人往雪地里一扔就没了踪影。
大意了,颜怀曦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不应该把这个人拎回来,这血腥的画面肯定衬得自己格外吓人,万一又让家里的兔子有了心理阴影怎么办?
“你们将人绑回去好好审问,地煞宗有多少战力、宗门位于什么地方、护宗阵法如何解开之类的问题都问清楚,然后我就去拜访一下我们的新邻居。”颜怀曦走向人群。
“是。”滕月岚应了一声,然后亲自去将沉在雪地里的人绑了起来,这人的修为已经被废,扔在这里也掀不起风浪。
“别、别杀我!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雪地里那个人被摔了一下后又吐出好几口血水,没了修为的人在雪地里冻得够呛。
“你老实一些,或许我们主上能留你一条命,但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们自然也有别的办法能让你将知道的实情全部吐出来,只不过那样的下场你再明白不过。”滕月岚的语气没有太大的变化,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滕月岚感觉也不用严加审问了,眼前这个人已经被主上的力量吓破了胆,大概会老实交代知道的一切。之前矿脉传来信件的时候描述过这个人有多嚣张,因为欺负此地驻守的力量稍弱于他,就时常上门叫骂挑衅,像是地煞宗放出来的一条疯狗。
结果现在变成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真是讽刺。
“咚咚咚!”滕月岚刚将人绑好,就听到天空中传来了如同闷雷炸响的鼓声。
每一道鼓声都会让他们脚下的山微微震颤,余盈夏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不远处的天空来了一片“阴影”。
那是一群立在天空上的人影,没等颜怀曦去找他们,有些人倒是来自投罗网了。
“主上,这些人每隔几天都会这样来挑衅,本来这些人今天已经走了,可能是因为这个人被抓,所以又来了。”这片矿脉的驻守已经接到了颜怀曦会亲至的消息,所以掐着时间匆匆赶来。
驻守已经受够了窝囊气,看到颜怀曦和滕月岚手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后眼睛都在放亮光,那些疯狗的死期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嚣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赵铒!识相的就将我们宗门长老交出,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滕月岚手中的人被刺激地又吐出了一口气,他睁着被雪糊住的眼睛抬头看着天上,表情格外狰狞。
他们是想来救自己吗?眼下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前、前辈,那些人的放肆之言与我无关啊!”
矿脉驻守差点一不小心咧嘴笑了出来,若不是主上之前不在谷中,哪轮得上这些人前来挑衅!
“这地煞谷中的高层战力有几个?”颜怀曦
没等颜怀曦这边的人回答,刚刚被抓的俘虏为了邀功,就在所有人之前抢先答道:“我们宗门有一位半步炼虚合道,他的杀招能达到炼虚合道初期的水平,剩下的除我之外还有九个炼神返虚,再往下的不计其数。”
俘虏没往下面细说,因为对于这个一招就能废了自己修为的女人来说,那些一不小心就会被她踩死的修士实在没有多说的必要。
被抢了话的驻守瞪着他,怎么有人能那么快地背刺自己人?甚至还和自己抢功!他的骄傲呢?
魔修假装没看见旁人复杂的眼神,自己只是识时务罢了,在炼虚合道修士的面前,为了活命这些虚的东西都可以扔到一边。
但凡他们知道这条矿脉的拥有者是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嚣张地挑衅。
可是他们这段时间几次三番的试探都没有引来这个女人,于是地煞宗的人误以为这条矿脉背后的人怕了他们,这才到了如今这一步,魔修低下头,眼中写满了后悔与恐惧。
“那个半步炼虚合道的人在里面吗?”颜怀曦问。
“在。”俘虏毫不犹豫地道:“那个人是音修,这鼓声就是他弄出来的。”
如果不是颜怀曦挡住了威势,这里的人恐怕都要受到影响。
“音修?那可真是巧了,这里有位最厉害的。”余盈夏看向自己身旁的颜怀曦,自己身边这位就是公认的修仙界第一魂修兼音修,但凡修别的道自己可能都要担心一下,可要是音修,那下场不就只能是被颜怀曦按在地上打吗?
余盈夏对颜怀曦眨了一下眼睛,也算实事求是的夸赞让颜怀曦被噪音污染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果然自己在盈夏心中的形象也不完全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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