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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设局


    设局


    谁在设局,谁在沦陷


    “以绝后患?”颜怀曦呢喃着这四个字, 随后轻笑了一声。


    江藜被她这声笑得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吗?


    “你说的我都知道,如果她要成祸患了, 不用你说,我会先杀了她。”颜怀曦的眉眼微弯, 笑容中带着一抹漫不经心。


    “只不过现在嘛,她不过是一只还没有学会咬人的兔子。”


    江藜很想说哪怕是兔子,能杀死人的概率也并非不存在, 更别说像白筱养的那些只兔子, 别说普通人了,它们杀个炼己筑基都是手拿把掐。


    不过主上对余盈夏的态度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与其说是对喜爱的人,倒不如说是对喜爱的宠物,就像白筱对家里的兔子和狸奴一样。


    “可她真的值得信任吗?毕竟她来历不明,您现在的处境不算安全, 就算她掀不起什么水花, 但如果她背后的人想要利用她来降低您的警惕,那……”江藜欲言又止,因为主上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有了不悦的征兆。


    “她的身上留有傀儡印, 生死不过我一念之间, 若是我想的话,我甚至可以直接操控她的灵魂。”颜怀曦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在桌子上, 每一声轻响都让江藜感觉有压力叠加在自己的身上。


    “原来她的身上有这个,那属下就放心了, 我们都很担心您被骗。”江藜松了口气, 主上的傀儡印可是一个大杀器, 但她并不会经常用, 一旦被种下这个东西,就意味着主上随时可能动手铲除掉对方了。


    颜怀曦看她的目光像看个傻子。


    “如果白筱在这边的话就不需要我解释那么多,你的目光倒是放远一些,如今殷铎和颜铮勾结在了一起,对我来说也是个大麻烦,如果现在没有余盈夏在颜铮那边周旋,你现在有几成把握可以同时与双方开战?”颜怀曦的问题让江藜惭愧地低下头,就她的了解,现在这种情况下能赢的概率很低很低,而且主上的伤还很严重,一旦被两个同等级的对手盯上,对主上会非常不利。


    颜怀曦瞥了江藜一眼后收回了目光,其实曾经的自己和江藜的想法一样,顾虑也大致相似,就算到了今天,江藜的一句话依然能轻而易举地挑动自己的情绪,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她们之间的信任太脆弱,如果真到了余盈夏背叛自己的那一天……


    “日后若是要杀她,也得先把她最后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至于信不信任,我只需要让她相信我信任她就够了。”颜怀曦的声音渐渐变轻,尾调甚至含了一丝笑意,信任对她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八岁之后,但凡她给旁人多一点信任,那她就活不到现在。


    如今她在这种情况下能拨给余盈夏一点点信任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再多的,颜怀曦觉得自己也不能保证,但毫无疑问的是她希望那只警惕却也心软的兔子能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真遇到了最坏的结果,自己真的能果断下手吗?


    颜怀曦低头看着自己有些惨白的手掌,曾经有好几次,她在愤怒中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余盈夏,那脆弱的脖颈和兔子的脖子没什么差别,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停下。


    曾经坚定不移的答案在竟然渐渐有动摇的趋势。


    颜怀曦骤然攥紧那只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的手。


    “这样说,你们能放心了吗?”颜怀曦看向江藜,江藜被盯得缩了一下脖子。


    那些人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安危,颜怀曦倒也没说什么。


    江藜恍然从颜怀曦身上看到对方过去杀伐果断的身影,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好像犯了蠢。


    主上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沉溺在一个来路不明之人的温柔乡里?她估摸着自己是被这段时间好说话的主上蒙骗过去了,所以才觉得主上会坠入情爱中失去分寸,是自己太傻了,难怪白筱告诉自己不用着急,她果然该听聪明人的话。


    “属下明白了,以后不会再问这种蠢问题。”江藜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


    颜怀曦没有接话,只是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在江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走到了旁边摆放花盆的架子旁。


    她仔细看了一下墙壁的位置,然后立刻张开自己的神识,她神识扫荡过整个小院,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颜怀曦喃喃自语。


    “怎么了?有敌人吗!”见到颜怀曦露出这副表情又开始到处检查,江藜立刻戒备起来。


    “……我的结界似乎被触动过。”颜怀曦伸手点在空中,无形的结界泛起了波光,可是结界完好无损,并没有被人碰过的迹象。


    难道自己刚刚的感觉是错觉?颜怀曦思索片刻后,悄悄将神识探入余盈夏所在的屋子,正在闭目修炼的人看起来很正常。


    应该是她多心了,余盈夏不过一个刚刚炼己筑基的修士,怎么可能有办法在自己眼皮底下触动结界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颜怀曦将自己的神识收了回来,她对江藜道:“你刚刚有察觉到附近来人吗?”


    江藜茫然地摇了摇头,颜怀曦都没有发现的事情,自己哪有本事察觉到?


    “是我多虑了吗。”颜怀曦微微蹙起眉,房间里的一切都很正常,换成其他人恐怕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没有。


    环视了屋子一圈后,没有任何发现的颜怀曦将疑虑藏在心底。


    “你之前说白筱喜欢狸奴,如果她有一只喜欢伤人的狸奴,而你将狸奴毒死了,白筱会是什么反应?”颜怀曦忽然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假设。


    “那属下可就惨啦,白筱那个小气吧啦又格外记仇的女人非得剁掉我这双手不可。”江藜都不敢想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干了后会遭遇什么,可能剁了自己的爪子都是轻的,白筱在颜怀曦手底下负责收集情报和审讯,她折磨人的手段别提有多少了!说不定会让自己全都尝一遍!


    颜怀曦看着江藜一脸害怕的样子后眉眼间就多了一抹笑意,“你清楚就好,所以记得别动我的兔子。”


    江藜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主上说的兔子代指余盈夏,果然她在主上眼中就像宠物一样。


    “属下明白。”即使主上不多说这一句,江藜在知道余盈夏还有大用后也不会偷偷摸摸给她下毒,只不过这件事情恐怕还要和其他人说一声,不然她怕有些冲动的家伙会为了防止余盈夏伤害主上,就趁夜跑过来给人家抹脖子。


    “至于其他人,你让白筱去解释,别来找余盈夏麻烦,不要提及颜铮和殷铎,让你去解释的话恐怕会越描越黑,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只有你们两个,不,应该还有一个段凝,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如果消息泄露,那么秘密只会是从你们三个口中传出去的,明白吗。”颜怀曦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十分明显的冷酷,和刚刚说起余盈夏的时候很不一样。


    “是。”江藜知道颜怀曦对待内鬼的手段,到时候如果查不出是谁,她们三个就要共同承担后果。


    “没事就去传信吧。”颜怀曦摆了摆手,让江藜退下。


    江藜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颜怀曦的房间,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中摇曳的火光只映出了一人的身影。


    颜怀曦又看向刚刚让她察觉到异样的地方,她走到墙边蹲下身细细描摹着自己感受到的阴影轮廓,那是什么呢……颜怀曦努力回忆,似乎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


    这能是什么?颜怀曦看了一眼旁边放在地上的花瓶,难不成是烛光照在这个花瓶身上投出来的影子?


    ……


    片刻后,颜怀曦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她重新回到余盈夏的屋子里,正在修炼的人气息平稳,灵力的运行非常顺畅,一切都很平常。


    颜怀曦在余盈夏的身边另外设下了一道特殊的结界,防止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进来吓到这只胆小的兔子。


    在添置完结界后,颜怀曦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没过多久就又离开了余盈夏的房间。


    一直等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正在修炼的余盈夏才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变成一个球飞快地滚来滚去让她的灵魂头晕目眩到犯恶心,匆匆爬回自己身体里后,余盈夏差点直接吐出来。


    但她怕颜怀曦知道自己听到了那些话,所以强忍着没有露出破绽,直到现在才敢睁开眼睛。


    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格外冰凉,这是感到恐惧的反应,但余盈夏是克制的,因为身体的原因,她比旁人更会克制自己的情绪。


    余盈夏只听到了只言词组,在发现自己闯入颜怀曦的结界后,她下意识强行控制自己的灵魂滚了回来。


    颜清蓿亲自创造出来的术法确实很厉害,她打开功法密卷,在这个离魂术后面还有一段只有自己能看得懂的介绍。


    (又名离魂茍命术,只要藏起来一动不动,谁都发现不了。)


    颜清蓿看起来还挺皮,只不过这个时候余盈夏有些笑不出来,她垂下的眸子里藏着落寞。


    当初……她怎么就忘了问颜清蓿有没有能解开傀儡印的方法呢?或许只有彻底远离,才能结束这样互相猜忌又或被利用的日子吧。


    余盈夏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勉强打起精神,没关系,颜怀曦的话倒是给了自己一些灵感,如果想顺顺利利的活下去,那就让颜怀曦相信自己信任她吧。


    这算是自己不痛不痒的小报复,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也是个有脾气的。


    等颜怀曦相信了这一点,她非得哄那只骗子猫把自己的傀儡印解了,到时候……她会尽可能帮颜怀曦解决掉来自颜铮的威胁,毕竟无论如何,颜怀曦救过自己,等还了这份人情,她就有多远跑多远!


    余盈夏把自己哄好了,一晚上的修炼和惊吓让她的精神倍儿足,于是难得看到了一场日出。


    早上的时候,余家小院的院门被敲响了,颜怀曦不在,余盈夏出来开了门,打开门的一瞬,萨摩耶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好似在说:饿饿、饭饭。


    真可爱,看到主角的时候有种治愈的感觉。


    余盈夏控制着自己很想上去揉两把的手请人进来了,方月潼没有进食的必要,所以不用关心营养均衡的问题,只挑自己喜欢吃的。


    只是今天有些特殊,她给了余盈夏许多好东西,有首饰法宝和灵丹,然后打包了一份糖水准备带回隔壁。


    在方月潼不经意间的透露下,余盈夏知道了她打包的这份糖水是要带给别人,余盈夏想起了那个和她一起离开的聂萱,心中立刻敲响了警钟。


    “方姑娘,昨日和你一起离开的那位姑娘现如今和你一起回来了吗?”余盈夏旁敲侧击地问道。


    老实孩子摇了摇头道:“她带我找到地方后就先离开了,说是要去别的地方找人。”


    昨天那位聂姑娘尽职尽责地将她带到了有脏东西的地方,那些尸体的数量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而且每一具尸体都有被人试图转化成活尸的迹象,只不过都失败了。


    方月潼稍稍攥紧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幕后黑手也是艺高人胆大,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所以才敢将尸体藏在天丘宗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不是聂萱拥有天狼的血脉,嗅觉异常灵敏,而且误打误撞进入了那里,方月潼恐怕还要被瞒在鼓里。


    因为感谢她将一整条妖兽的尸体都送给了自己,聂萱不仅带她去了之前被自己挖出来的地方,还带她将几座山都搜查了一遍。


    最后还发现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在那里,方月潼发现了独属于天丘宗的术法痕迹,那痕迹非常不显眼,如果不是方月潼受到天命眷顾,或许还真发现不了。


    现如今,天丘宗内有人暗通邪修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聂萱看出来她心情很不好,所以把那个藏尸地挖出来后她就告辞了,临走前没忘记嘱托方月潼帮自己留意一下画像上的那个人。


    方月潼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中有没有露出破绽,好孩子几乎没有撒过谎,只能尽可能控制住表情,虽然不知道余盈夏她们为什么要隐瞒杨荨舟的身份,但人家余盈夏投喂了自己那么久,她还是下意识站在了余盈夏这边帮忙隐藏这件事情。


    聂萱走后,方月潼不敢打草惊蛇,将现场伪装好后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静等幕后之人坐不住,主动出手试探。


    至于这些计划她就没有和余盈夏说了,倒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想要挖出毒瘤的话,这个过程一定很危险,她不想将无辜的余盈夏牵扯进来。


    余盈夏松了口气,其实……那个叫聂萱的姑娘看起来也挺可怜的,如果没有暴露的风险,自己倒是有些不忍心继续瞒着她。


    “那你要将糖水带给谁?”


    “一个昨天刚刚认识的朋友,她说她只在故乡喝过,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遇见了,所以很怀念,我就答应帮她带一份。”方月潼将起因经过说了一遍。


    从山上回来后她的心情很差,然后在酒楼里遇上了一个没见过的姑娘,那个姑娘当时遇到了小偷,本就心情不好的方月潼直接打折了小偷偷钱的胳膊,将钱袋子还给了对方。


    那姑娘感谢她出手相助,就点了一桌子的酒水佳肴请客,方月潼挡不住她的热情,于是就留了下来。


    之后她们聊了很多,那姑娘也帮她的困境出谋划策了一番,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这还真是巧了,余盈夏的心中略有些狐疑,就在这个时候颜怀曦从外面回来了,方月潼拎着糖水和她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出了门。


    颜怀曦看了方月潼摆在余盈夏桌子边的东西一眼,随后问道:“都是方月潼送过来的?”


    余盈夏点了点头,“虽然我和她说了不用,但她不好意思总是来蹭饭,所以偶尔会带些东西过来。”


    “那就收着吧,这些东西也能卖不少灵石。”颜怀曦来到余盈夏的身后,伸手将她发间普通的簪子取了下来。


    青丝垂落,当颜怀曦的指尖碰触到她的脖颈时,余盈夏浑身骤然僵硬了一瞬。


    颜怀曦发现了,但她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余盈夏的脖子比较敏感,毕竟她曾经无意间发现余盈夏非常怕痒。


    余盈夏也渐渐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别大惊小怪,虽然不知道颜怀曦要做什么,反正肯定不是要自己的小命,毕竟现在自己对她来说还有用。


    “之前答应给你做的簪子,花的时间有些长,所以现在才做好。”这是不带杀人效果的簪子,看起来和之前的红玉蝶簪的差不多,颜怀曦重新帮余盈夏挽起长发,随后用簪子别入她的发间。


    余盈夏的呼吸都放轻了一些,她一看到这种簪子就想到原主记忆中惨死的右护法,不过她现在已经能够游刃有余的隐藏自己的表情。


    不,她要做的可不仅仅是隐藏。


    颜怀曦取出一面镜子让余盈夏看看,余盈夏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发簪后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很好看~”


    随后在颜怀曦将镜子收回来的时候,她装作想要取镜子,然后一不小心碰到了颜怀曦的手背,颜怀曦的手正好停留在她的脸颊旁。


    她微微侧过脑袋,脸似是不小心蹭过颜怀曦的手心,轻轻的痒痒的,让颜怀曦的手略有些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指节。


    颜怀曦微微低头看向余盈夏满含着欣喜笑意的眼,然后听到对方用软软的语调撒娇似地道:“谢谢姐姐~”


    颜怀曦难得地愣了许久,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异于平常,一道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她的胸腔蔓延开来。


    她家的小兔子终于会主动撒娇了!


    “今天早上是不是偷偷在厨房里吃糖了?”颜怀曦的指尖抚过余盈夏的脸,眼底的笑意比平时更深。


    “属下只是有些高兴,如果主上觉得属下僭越了……”余盈夏的语气骤然落寞,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与害怕。


    颜怀曦用食指的指尖点在余盈夏的唇上,她的目光在余盈夏唇间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她放软了语气,哄孩子般道:“不是让你拿我当姐姐看待吗?怕什么?姐姐就不会把你吃喽。”


    余盈夏这才重新展露笑颜,那双桃花眼中就好似带着奇怪的吸引力,微波荡漾间,就会让人失了心神。


    从门口路过的江藜都被这一幕闪到了眼睛,她赶忙将自己的视线挪到了外边,真别说,之前还不觉得,今天余盈夏一笑,她忽然明白这人或许真的可以在主上的身边施展美人计。


    自己身边的美人很多,但是能一眼让人失了神的少。


    大概也只有主上这样的人能够坚守初心吧,毕竟她家主上可是一位真正冷心冷血的人物,想用美人计诱惑她太难,无论余盈夏是不是抱有类似的目的,她都不可能让主上动心的。


    江藜从厨房折返的时候又悄悄看了一眼那个有人的屋子,余盈夏几乎贴在了主上身边,言笑晏晏间带着一丝娇意。


    主上有句话没说错,她确实有些像毛茸茸的兔子,只不过比白筱最可爱的那只还要惹人怜爱,换成旁人来了恐怕迟早得在不知不觉间沦陷。


    主上宠溺的表情也让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愧是主上!哪怕那么讨厌旁人的碰触,为了局势也不得不忍辱负重,甚至还露出一副……似乎像沦陷了的模样,真厉害,哪怕已经知道内情的自己看到这一幕后都有些恍惚,更别说身在局中的余盈夏了。


    话说回来,自己和这两位也在一起住了一段时间,她们之前也是这样吗?难道自己之前没有发现?


    江藜想了想,半晌后没想明白的她放弃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她有些怜悯余盈夏,如果她真对主上动心了……那好像有些惨。


    唉,如果余盈夏的背景没那么复杂就好了,除去这个,她并不讨厌对方,这位吃药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自己盯着,看病的时候也不会和自己犟,和那些人相比她真的像兔子一样乖巧,最关键的是她能哄主上吃药!


    江藜背着手摇头离去,没注意到自己有些怜悯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余盈夏眼中。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江藜:呵,我是个傻子,原来主上真的被人家一勾就沦陷了。


    小余:我就是用了那么一点点小手段,结果有人就要拉着我结婚啊!


    第42章 袭杀


    袭杀


    书肆中潜入了两个杀手


    杨荨舟寻来的工匠不是普通人, 因此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将毁坏的书肆重新修好了,竣工的当日余盈夏就去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后工人们才离开。


    余盈夏将里面的书重新收拾了一下, 把所有“罪证”全部收集起来锁到后面的库房里,前面只摆放正经的书, 然后就重新开了业。


    杨荨舟的书肆还是以正经书为主的,只有一小部分专门为了那些特殊书籍过来的熟客才知道某些书放在哪里,但眼下为了防止那位名为聂萱的姑娘杀个回马枪, 余盈夏还是将那些书以及带有杨荨舟笔迹的书收了起来。


    熟客们自然可以通过刷脸的方式由余盈夏领入库房, 但某些熟客在看到余盈夏之后无论如何也开不了那个口,于是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比如说江藜。


    如果是杨荨舟也就算了,但江藜看到余盈夏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后,总觉得她那双如同春日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眸光看穿了自己想看哪些书的心思。


    她的眼神太清澈,所以江藜憋红了脸, 最终也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余盈夏在书店门口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哼笑了一声, 她可没忘记江藜撺掇着颜怀曦对自己下杀手,就算对方救过自己,也不妨碍余盈夏报复她一下, 自己可是很记仇的, 只是断了江藜的精神食粮而已,也不算过分吧?


    余盈夏发现了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熟悉身影, 她笑着和人家打了一声招呼道:“许姑娘。”


    被她称为许姑娘的女子稍稍颔首示意,随后默默走进了书肆。


    余盈夏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 这位姑娘是书肆开张后来的, 是一位格外的沉默寡言的人, 她每天都会来书肆选一本书看, 然后晚上的时候结账买走,几乎没有一天落下。


    余盈夏完全不需要操心她的事情,每天只需要在她来的时候打声招呼,走的时候帮她结个账就好。


    今天不怎么忙,一晃眼就到了中午,余盈夏想着自己要不要提前先锁个门回去做饭,那位许姑娘是个已经能够辟谷的修士,所以她中午不会找吃的,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看书就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是颜怀曦。


    余盈夏有些惊讶,颜怀曦平日里更喜欢躺在小院子里晒太阳,若非有必要的事情,一般能不动就不动,没想到今天竟然出门了,而且她手上拿的是……食盒?


    颜怀曦一眼就瞧见了余盈夏眼底的惊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略有些嗔怪道:“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是有些,您平日这个时候应该在休息。”余盈夏几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我从酒楼里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省的你大中午的来回赶路了。”颜怀曦想自己还是第一次那么体贴一个人。


    余盈夏似乎从某人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求表扬的傲娇神情?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没关系,反正自己也得从方方面面哄好这只大猫。


    “谢谢姐姐~”她脚步微转,几乎贴到了颜怀曦的怀里,就像对方说的,像是一只会撒娇的兔子。


    颜怀曦似乎有些措手不及,她下意识抬起了手,只不过在她搂住余盈夏之前,那只会撒娇的兔子又触之即离,只给旁人留下一抹温软的桃花香来回味。


    而那只兔子已经打开了食盒,翻找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


    颜怀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欣喜兔子的靠近,却又格外不满足。


    余盈夏假装看菜色的时候偷偷瞥了她一眼,随后收回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颜怀曦从酒楼里打包的菜做出一大半都是余盈夏喜欢的,余盈夏拿着食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之前颜怀曦可不是这么体贴的人,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其实也无所谓了,余盈夏在心中纠结了一瞬后就叹了口气,和她们之间根本的矛盾相比,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


    她将所有佳肴全部摆在了书肆后面的小屋子里,这里就是吃饭喝茶的地方。


    颜怀曦落座接过筷子陪她一起吃,前几天余盈夏因为要两头跑,所以中午吃饭的时间比较匆忙,大部分时候都留自己一个人在饭桌上,颜怀曦总有些食之无味的感觉,直到现在才恢复了正常。


    “对了,江大夫和方月潼呢?不喊她们一起来吃饭吗?”余盈夏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仔细想了想才发现是少了两个人。


    “方月潼有事不在家,她也不是孩子了,想吃饭自然会找地方,至于江藜,她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反正她已经辟谷,不用管她。”颜怀曦简单地说了一些那两个人的事。


    “这样啊,那就算了。”余盈夏尝了一下自己最喜欢的鲈鱼,入口嫩滑,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鲜香,也不知汤汁里面放了什么辅料,她微微弯起眉,“这家酒楼的鱼最好吃,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有机会的话真想和大厨请教一下。”


    “的确,我也没有尝过这种做法的鱼。”颜怀曦将余盈夏刚刚说的那句话记在心里,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就直接将人绑过来,重金买下这条鱼的烹饪方法,可惜现在容易引起轰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既然余盈夏想学,那她找个机会去弄一份来吧。


    颜怀曦在思索间忽然听到书肆的大门那边传来了动静,有几个实力不俗的人进入了书肆。


    她蹙起眉,展开的神识看到了那些人的衣服上绣的属于天丘宗的印记。


    余盈夏发现的要慢一些,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听到前面有客人进来了,她立刻放下了筷子准备出去,但却被颜怀曦按住了手。


    “外面那些人是天丘宗的长老。”颜怀曦仔细辨认了一下后沉声道:“为首的那个是殷铎一脉的。”


    余盈夏骤然握紧了她的手,眼底带了一些紧张。


    这种时候那些修仙者为什么会忽然来光顾一个普普通通的书肆?那些人一般连凡世都很少踏足,却在这个关键时候忽然出现,来意就有些难以捉摸了。


    余盈夏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她和颜怀曦的行踪暴露了,天丘宗的人先来此处试探,如果要开战的话,颜怀曦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够全身而退吗?


    她没有掩饰的害怕落入颜怀曦的眼中,颜怀曦面上的凝重悄然散去,她起身轻轻揉了一下余盈夏的脑袋道:“我去看看,你继续吃饭,不会有事的。”


    “可是……”颜怀曦对这个书肆又不熟,她出去之后不是很容易暴露吗?余盈夏有些迟疑,但颜怀曦已经先一步走出去了。


    这间书肆不算大,十几个人挤进来后让这个地方变得有些拥挤,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看书的许姑娘蹙着眉抬起头看向那群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的修为大概在炼神返虚的境界,许姑娘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腰间,结果摸了个空,她低头一看,发现武器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


    于是她悄悄地在桌子下面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武器,一闪而逝的红色光芒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嗜血的刀被刀鞘锁住了所有暴虐的气息。


    “有人吗?”为首的长老沉声道。


    颜怀曦撩开门帘走了出去,神情间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有人,几位想看什么书?”


    长老看了她一眼,神情稍稍沉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久前他得到了情报,情报中显示这家书肆的老板有些实力,所以他才亲自过来,毕竟这人就算再有实力也不可能是炼虚合道的修士吧?所以他来就够了,颜怀曦的出现让他误以为对方就是书肆的老板。


    “阁下就是这间书肆的老板?”长老看着她的同时也瞥了一眼门帘后方的身影,随后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


    “不是,我是这家老板的朋友,老板有事出远门了,暂时将店交给我打理,如果你们有什么事要找她,我可以帮你们传达。”颜怀曦走到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实力稍弱一些的人已经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压力。


    “我们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她能够配合。”长老的语气客气了一些,没有刚进门的时候给人的那种盛气凌人,不过仍然带着那种淡淡的高傲感。


    “据我们所知,这家书肆似乎与活尸案有关,麻烦你尽快告知这家书肆的老板回来配合我们调查,否则我们就要认为她和魔道勾结,残害无辜了。”


    真是莫名其妙。


    颜怀曦脸上还算礼貌的表情渐渐淡去,“我觉得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好像真的让他们误打误撞地猜对了,只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真正的内情,否则这群家伙就应该出现在自己家里,而不是书肆了。


    难不成因为什么意外,这些道貌岸然之辈需要找新的替罪羊,所以杨荨舟倒霉地被选中了?


    颜怀曦不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她可以知道。


    她稍稍抬起手,一条看不见的线游过她的指尖,颜怀曦轻轻撚在如同琴弦一样的线上,正准备用一些手段,让这些人吐出真话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椅子倒地的声音。


    许姑娘猛地站起了身,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了,可想而知她的情绪有多激动。


    忽如其来的动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许姑娘似乎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所以颜怀曦一直没有关注她,眼下一看才发现这个姑娘身上的异常。


    这位应该就是余盈夏回去的时候和自己说的那位许姑娘吧,听说每天会在书肆角落光线最好的窗户边里从早坐到晚,看起来应该就是她了。


    对方的腰间似乎佩戴了什么,那个东西被她藏起来了,而颜怀曦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天丘宗的长老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在他的眼中这个人就是一个修为低下的普通修士,所以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我们的眼线发现她举止异常,屡次和出现在三溪城的毒尸活尸有接触,甚至在那些炼尸人的据点旁屡次看到她进入,这些都是铁证,就算有误会,也请她来天丘宗亲自说吧,否则我们就要下通缉令了。”


    天丘宗的通缉令可以视作正道追杀令,一旦被挂在榜上,杨荨舟身上被泼的污水很难洗清,到时候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颜怀曦意识到杨荨舟之前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恐怕被对方反利用了,虽然杨荨舟及时止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可天丘宗那些小心谨慎的蛀虫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如果杨荨舟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恐怕真的要被那些人拿捏得死死的,但她不是,虽然被人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但人家的实力和背后的家族摆在这里,那些人恐怕要自讨苦吃。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联系她,还请几位多留一些时间……”颜怀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她已经锁定了这几个人的灵魂,就算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拼着伤势加重的风险依然能将这些人的灵魂控制住。


    只是谁都没想到许姑娘会忽然拦在颜怀曦的身前,挡住了那些人看向颜怀曦的视线。


    “我知道这家书肆的老板在哪里。”许姑娘忽然开口。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


    “哦?”天丘宗的长老终于正视了她,他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平平无奇的姑娘,眼底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不过看在她能帮上自己的份上,天丘宗的长老还是以一种纡尊降贵的语气道:“那就请姑娘带路吧,这是报酬。”


    长老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颗上品灵石扔了出去,许姑娘接了下来,随后也很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但只有在她身后的颜怀曦看见这位许姑娘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单靠纯粹的力量就将这两枚上品灵石捏得粉碎!


    颜怀曦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但是没有出言阻止,只看着许姑娘将这群人带走了。


    颜怀曦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这些人了。


    她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不过那位许姑娘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看在杨荨舟救过余盈夏的份上,她大发慈悲地利用杨荨舟给余盈夏留下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出了一条讯息。


    【天丘宗的人来找你麻烦了,你好像被泼了脏水,之前来找你的那个姑娘似乎想将他们全部都杀掉,要不要回来帮她收拾残局都随你。】颜怀曦对着一个圆球形法器说了这句话,法器闪了一道光,说明话已经传过去了。


    余盈夏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盘子里的菜肴一口没动,都已经凉了。


    “好了,不用担心,杨荨舟会回来处理的。”颜怀曦直接坐到了余盈夏身边,看着她一脸愁容的样子,颜怀曦准备夹一小块鱼肉喂到她嘴边,结果此时才发现饭菜已凉。


    “那些人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来。”颜怀曦有些不高兴了,她一不高兴就想加入许姑娘杀人灭口的队伍里。


    许姑娘负责杀人,而自己负责灭魂,保准杀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颜怀曦用灵力将饭菜加热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夹了一块鱼肉喂到余盈夏嘴边,余盈夏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所以只在鱼肉碰到她的嘴唇时才下意识张嘴吃掉。


    而余盈夏的注意力是被圆球法器中的惊叫声吓回来的,在毫无防备下被这么一吓,走神的余盈夏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结果阴差阳错地直接钻到了颜怀曦怀里。


    余盈夏也稍微有些愣住,虽然她们之间有无法缓和的猜忌,但熟悉的幽香与柔软的怀抱依然会让她的心产生依赖的情绪。


    颜怀曦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


    【她为什么会回来!天丘宗的那群该死的玩意又干了什么!我、我现在就回去,余大姑娘,麻烦你拦着她!算了……如果那孩子杀红眼了你也别靠近,当心被她伤了,】杨荨舟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无论她平时看起来有多不靠谱,但杨荨舟的修为实力摆在那里,她也没有离得太远,全力赶回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许姑娘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屠宰场也需要时间,或许杨荨舟来得及拦住她,又或许只来得及帮她处理一下残局。


    【余大姑娘,我知道你的实力不简单,虽然可能拦不住那孩子,但请你帮忙遮掩一下,一定不能让她暴露了!我很快就到!】杨荨舟一边赶路一边再次发出了一条消息,她的言语间带着恳求。


    颜怀曦不是一个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心软的人,但杨荨舟说完这句话后,她感受到了怀中之人祈求的眼神。


    没办法,谁让这只兔子是自己养的呢。


    “好吧。”颜怀曦捏了一下兔子的脸,声音中带着轻笑:“我去盯着,帮她处理好尾巴,你就留在这里乖乖吃饭,别再把饭菜等凉了,不然当心胃疼。”


    “如果再让江藜给你开药的话,你也不怕她在药里面动手脚?”颜怀曦逗弄她道。


    然后她看见了小兔子抬起头瞧了自己一眼,那眼中带着满满的信任与依赖,“有姐姐在,她不敢。”


    颜怀曦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她感觉余盈夏正在一点一点向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


    “她确实不敢,但你也得乖乖吃饭,等辟谷之后就无所谓了,不过现在你的身子骨比凡人强不到哪去,可不能逞强。”颜怀曦叮嘱了她几句,看到余盈夏终于乖乖拿起筷子后才转身离开,当她火红的衣裙消失在门口时,余盈夏脸上的信任与乖顺一下子就消失了。


    余盈夏多多少少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她刚刚一直在偷听外面的动静,也知道了那些人在找杨荨舟,杨姐姐或许是被自己连累了吧。


    余盈夏叹了口气,没想到那位许姑娘就是隐藏身份的聂萱,不用猜她也知道那只萨摩耶没能保守住秘密,被人家几句话就套出关键信息了,所以那位才会隐藏身份偷偷守在书肆。


    希望一切顺利平安。


    她随便吃了几口勉强填饱肚子,那边的战斗可就不是自己能够干涉的了,余盈夏唯一能做的是默默祈祷。


    中午是家家户户做饭的时间,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少了许多,不像早上那般喧闹。


    余盈夏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当初杨荨舟选址建造书肆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也就意味着这里比较偏僻,尤其到人少的时候,这里会很适合看书。


    但也不应该一点声音都没有。


    余盈夏忽然被新书架上的木刺刺到了指尖,疼痛感让她骤然缩回了手,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书架另一边的阴影。


    余盈夏几乎本能般用力推倒了书架,那道阴影被砸了个正着,发出了一道闷哼。


    这段时间她好歹也被练出了一点战斗的能力,甩下一道禁魂咒后,她立刻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是在她准备冲出书肆大门的时候,在她的头顶上方忽然有个东西跳了下来,手中的寒芒一闪而逝,目标似乎是她的脖颈!杀手要将她的脑袋剁下来!


    余盈夏直接往侧边一躲,避开了致命的偷袭,同时她也被爆发的力量震飞了出去。


    她撞在了不远处的书架上,虽然后背很疼,但杀手没有留给余盈夏缓口气的机会,径直杀了过来。


    余盈夏一对一打他们都够呛,更别说一打二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杀手的实力不算特别强。


    是谁想杀自己?会派这种修为的杀手……余盈夏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群炼尸人!


    但现在也无法应证她的猜想,余盈夏飞快判断眼前的局势,最后放弃了前后两道门,直接从侧边的窗户翻了出去。


    杀手紧随其后,只不过在第一个杀手冲出来的时候,一道巨石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一个杀手被砸在了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而他身后的杀手选择直接踩在他的身体上,他没有管同伴,而是直接用灵力甩出了一张漆黑的大网。


    余盈夏躲闪不及被扯住了脚踝,杀手用力一扯,她摔在了地上,而转过身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敌人手中匕首划过的寒芒已经近在眼前!


    第43章 反杀


    反杀


    在沉沦边缘挣扎的不能只是自己


    在这千钧一发之前, 余盈夏得感谢原主将这具身体锻炼出来的本能,在面对生死危险的时候,本能让她往唯一能够躲避对方攻击的方向扑倒。


    她的右脚被漆黑的网束缚住, 余盈夏躲过了这道致命攻击却没有逃离的方法,杀手扑了一个空后立刻调转了方向, 同时刚刚被巨石砸蒙的杀手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大概缓过劲了。


    她身处在两个店铺中间的通道处,前后逃生的路全都被杀手堵住了, 而且右脚还被敌人的网拴住, 此刻她感觉到自己是真的陷入绝境中。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颜怀曦, 希望她能察觉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回来救自己。


    “……”余盈夏的心底泛起了苦涩,求人不如求己,与其想着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救援,不如想办法靠自己渡过难关。


    她庆幸自己现在有随身带笔的习惯, 这不是普通的笔, 而是一种法器,虽然不算太好,但也是她眼下唯一能用的武器。


    余盈夏在心中告诉自己, 她已经入道, 可以操控灵力了,这些杀手的实力恐怕也只是炼己筑基而已, 但凡高一个大境界,她都没有逃出来的机会。


    她不是无力反抗的普通人, 想当初她一点灵力都没有的时候还砸死了一个活尸呢, 如今只是两个杀手, 自己有机会反杀!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没有受伤的杀手, 他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了数道寒芒,锋利的灵力撕破余盈夏临时建立起的薄弱灵力屏障。


    余盈夏当然不指望这种灵力屏障能够挡住对方,这只是稍微用来迷惑杀手的东西而已,在他的匕首刺破屏障的瞬间,魂道的术法也准备好了。


    杀手忽然一个踉跄,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在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了茫然的情绪。


    “怎么会……”


    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


    余盈夏身后的杀手袭来,她已经感受到了逼近的杀意与锋芒,自己利用控魂术影响第一个杀手的时间是有限的,那么在短暂的时间内,她要将其发挥到最大的作用!


    余盈夏捏着几根魂丝将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杀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拽,魂丝一根根断裂,余盈夏感觉到脑海传来一阵绞痛,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但她强忍着生生将第一个杀手拽了过来,然后两个人的位置对调。


    “噗呲!”锋利尖锐的物体刺破皮肉的声音传来,被拽到余盈夏身后的杀手被自己的同伴刺中!


    “啊啊啊!!!”一声惨叫响起,这动静本应该能将外面的人吸引过来,但这个地方被他们提前布置好了结界,再大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因为之前屡屡受挫,第二个杀手本就满含一肚子怨气,这次更是直接动用了自己的杀招,他的长刀上充斥着暴虐的灵力,以至于第一个杀手的胸口都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余盈夏虽然躲了,但还是没能避免被鲜血与一些碎肉块溅到身上。


    这种极近距离的可怖死亡让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之前虽然见过尸体,可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见到过一条活生生的命以这样凄惨的方式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反应过来后,冷汗瞬间从余盈夏后背滑落,如果慢了一步,那么这样惨死就是自己!


    而第二个杀手显然也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杀了队友,因此手中刺入对方身体的武器都没有立刻收回来。


    他应该不是一个合格专业的杀手,所以才会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在一个有反抗之力的猎物没有正式落网的时候竟然走了神。


    于是当他意识到危险,想要拔起自己的武器的时候,一支玉笔刺穿了他的喉咙,同时被浇灌进他身体里的还有余盈夏所有能够想到的攻击术法。


    第二个杀手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玉笔脱离他喉咙的时候带出了大量的鲜血,这一次余盈夏被喷溅出来的血糊了一脸。


    两个杀手彻底不动了,余盈夏在血腥中慢慢回过神,可能是因为施术者的死亡,周围似乎有像结界一样的东西消失了,来自远处的声音重新传到这里,那种异常的安静终于被打破。


    余盈夏有些脱力,不过在真正找回思绪后,她立刻扶着墙干呕起来,如果说第一个杀手是被他同伴弄死的,那么第二个杀手确确实实死于自己的手上。


    她颤抖着手将血擦在衣服上,可那血腥味擦都擦不掉,对一个从和平时代过来的守法好公民来说,那滚烫的鲜血溅在脸上的时候,需要有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镇定下来。


    余盈夏不后悔,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死里逃生的她腿脚微微发软,匆忙看了一眼地上两个人,感觉他们已经死透后才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她脚步踉跄地离开后,没过多久,第二个看似已经死了的杀手转动了一下眼珠,他伸出手扣在自己被贯穿的脖颈处,不一会血肉就重新长了出来。


    他缓了口气站起身,眼神阴鸷地看向余盈夏离开的方向。


    到底是谁传的情报!竟然说她是个凡人!


    他们两个真的信了,结果就是一死一伤!


    还好自己反应的快,拿出了看家本领假死逃脱,目标一看就经验不足,没有毁尸灭迹,不然自己恐怕就麻烦了。


    原以为他们两个炼己筑基的修士来杀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不、何止是绰绰有余,分明是杀鸡用牛刀,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大“惊喜”!


    回去之后他非得向上面告一状,那收集情报的人让组织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不能轻易放过!下次再来,如果想万无一失的话,恐怕需要来一位炼精化炁的长老。


    受重伤的杀手打算回去搬救兵,可当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可怖到让空间都隐隐发生扭曲的力量瞬间将他笼罩,他就连回头看一眼都做不到,那已经跨越了几个大境界的力量直接压着他跪倒在地。


    他毫无反抗的能力,冷汗不断从脸上滑落,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七窍在不断往外渗血,视野中一片猩红,可他感受不到痛意,因为灵魂已经麻木。


    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就好像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然后发现了一只被陷阱刺穿的猎物。


    那脚步声一直走到他的旁边,杀手被恐怖的力量压得直不起身子,只差几指宽的距离,他的脸就能贴在地上。


    他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抹似乎是红色的衣摆,那人停了下来。


    “真粗心,竟然没有检查一下人死没死透唉……本来早就该教她的,可我总是担心她受到惊吓,于是是一直拖着,没想到竟然让你们这些东西钻了空子。”冰冷刺骨却偏偏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从杀手的上方响起。


    那是快要压抑不住怒意的笑声,听着就让人胆战心惊。


    杀手没能说出任何求饶的话,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杀手的身体就没了气息。


    但是本应该永远陷入黑暗中的杀手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仍然存在,甚至飘了起来……还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不、那是他的尸体!


    而他的意识随着灵魂一起飘了起来,甚至看到了被自己杀死的同伴!


    直到此时,杀手才看到身后之人的样子,对方拥有一副普通的容貌,而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却和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割裂感,那血红色的裙子似乎与满地的鲜血融为一体,她抬起头,那双漂亮却满含危险的眸子盯上了他。


    那如深海的眸子将他的灵魂扯入了无法挣脱的漩涡中,两道灵魂哀嚎挣扎着想要拽住旁边的东西不让自己的灵魂被扯走,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挣扎就是徒劳的。


    不出片刻功夫,灵魂的哀嚎声消失。


    颜怀曦踏足在鲜血中,眼眸中不加掩饰的露出了嫌恶之色,恶心的脏东西,竟然试图碰触自己家干干净净的小兔子!


    她燃起一把火,将这两具尸体以及鲜血烧了个干干净净,若放在以往,她绝对不会给对方这么干脆利落的下场,只不过天丘宗的长老们失踪后,山上肯定会有人下来调查这件事情,如果不处理干净,那些人又会来找麻烦。


    那些人已经被杨荨舟家里的那个小姑娘处理得干干净净,颜怀曦本以为那个小姑娘在盛怒之下可能会露出些马脚,现在想来倒是自己小瞧她了。


    刚刚颜怀曦追出去后,聂萱已经给他们选好了埋尸地,就是天丘宗的某些人用来藏尸的地方。


    这里倒是个好去处,甚至还有天丘宗自己人设置的结界。


    那个小丫头倒是还没有杀红眼,她只将那些知道内情故意给杨荨舟泼脏水的人引走,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那个炼神返虚的长,颜怀曦可没阻止她,甚至还悄悄帮了她一把。


    再后来她就发现自己留在余盈夏身上的保护术法被触动,那时候她已经能远远的感受到杨荨舟的气息了,于是立刻从那个地方返回。


    匆匆赶回来后,颜怀曦就看到两个炼己筑基的杀手在追杀余盈夏,虽然从灵力等级上来说余盈夏要比他们弱一点,但是余盈夏修炼的可是自己家族的宝贝功法,就算她平时拿来练手的笔都不是普通的法器,这些足够抹平她和杀手之间的差距。


    而余盈夏缺的是实战经验,以及面对危险时的反技巧,在长生门,所有的孩子进门后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厮杀,可颜怀曦一想到这人之前被几个假的鬼影吓到哭的画面,就一直没忍心动用长生门的修炼方式。


    过分溺爱的结果就是她家的小兔子被保护的太好,遇到两个这样子的杀手都会慌乱无措。


    颜怀曦努力忍着没有动手,想将这两个别人送来的练手工具让余盈夏好好试试,余盈夏也没让她失望,虽然小兔子的应对慌乱到不成章法,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她够果决。


    颜怀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表情,不过回去之后恐怕得好好安慰安慰小兔子了。


    她将被自己抽出来的两个灵魂团的手中,就像揉面条一样揉捏拉扯,此时的颜怀曦觉得灵魂的哀嚎声也算悦耳,只是味道不出意料的难闻。


    她抽出了两个灵魂的记忆,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对余盈夏动手,将记忆看了一遍后,颜怀曦冷笑了一声。


    那群藏在更深处的炼尸人……拿着从长生门偷出来的秘籍,打着自己的名义制造活尸,然后还敢对自己的兔子动手。


    很好,看来那些被挂在墙上的尸体没能对他们起到太大的威慑作用,以为自己藏起来了,有大人物做后盾就能够高枕无忧,甚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买凶杀人报复无意中戳破他们阴谋的余盈夏。


    颜怀曦取出一支短笛轻轻吹奏,三溪城中飘过了一抹阴冷的风,无论是刚刚死去的灵魂,还是在此地徘徊了成千上万年的残魂,在听到她的笛声后都如同受到指引般融进地下,然后朝她的方向汇聚。


    “嘶……好冷。”从附近走过的路人忽然搓了搓胳膊,“这天真是见鬼了,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冷?不行,得赶紧回家添衣服,不然非得得风寒不可。”


    阴冷的气息渗进皮肤钻入骨头里,然后攀上人的灵魂,这是来自亡者的温度。


    然而当笛声停歇后,聚集的灵魂立刻朝四周散开,它们带着命令与任务重新融入这座城。


    颜怀曦一曲吹完后咳嗽了几声,脸色略有些变白,又重新带上了一些病色,她将短笛收了起来,然后对冰冷的手哈了口气,这副身体果然还没有养好,放在以往,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影响。


    好了,找到那群虫豸的任务交给整座城的亡魂,自己得快些回去,说不定某只小兔子正躲在家里哭鼻子呢。


    想到这里,颜怀曦索性放弃走回去的打算,而是直接动用灵力回到家中。


    她原本以为余盈夏会躲在房间,结果却在院子中看到了蹲在井边的人。


    她们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余盈夏正用打上来的井水不停搓洗自己的手和脸,血迹已经被洗掉了,洗不干净的只是她的心理阴影罢了。


    颜怀曦远远地就看见她的手已经被搓红,于是立刻蹙起眉走上前将人拉了起来,然后施加了一道净尘术。


    一道白色的灵光闪过,余盈夏身上的灰尘、血迹以及刚刚沾的井水全都干干净净。


    “好了,都干净了。”颜怀曦将余盈夏红肿的双手束缚在自己的手中,不让她继续搓了。


    “看看你的手,再洗下去要破皮了,等晚上可疼得厉害。”颜怀曦不让她动。


    余盈夏的神情原本有些木然,而颜怀曦强势困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洗的举动似乎触动了她脑海中紧绷的弦。


    后怕与莫名其妙的委屈一下子汹涌而来,颜怀曦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余盈夏慢慢红了眼眶,然后在眸子里的泪水在转了几圈后终于滚落。


    她无声地哭着,这副模样最让人心疼了。


    颜怀曦看着余盈夏的模样就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她第一次杀人后也是这样,她蹲在湖边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洗掉一层皮。


    但那个时候她只能靠自己,无人能倾诉,也无从寻找安慰,只能咬着牙熟悉这种感觉,直至麻木。


    余盈夏应该比自己幸运一些,至少这个时候,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愿意安慰她的人。


    颜怀曦松开手将人揽入自己怀中,“不用怕,杀手已经死了,他们是自己找死,你做的很好。”


    “今晚你可以不用修炼,我让江藜给你开一副安神的药,喝完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颜怀曦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这么温柔,不过也好,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只能用软软的棉花包起来,这样一来,她才能更加依靠自己。


    颜怀曦的话让余盈夏坚持到现在的逞强骤然松懈,她终于哽咽着轻轻哭出声,颜怀曦没有嫌弃她的眼泪,任由她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


    至于杀人之后要及时检查尸体是否死透了,并且要及时毁尸灭迹的课就放到以后再上吧,瞧瞧自己怀里的人呐,再说下去的话,颜怀曦怕余盈夏之后修炼的时候心境会出岔子。


    余盈夏将自己紧绷到现在的所有负面情绪一并哭了出来,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一直让自己克制着,许多情绪郁结在心中,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颜怀曦的肩膀已经彻底被自己的眼泪打湿了,平日里有满满洁癖的大猫就这样温柔地抱着自己,还时不时会拍一拍自己的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余盈夏闭上了眼睛,她将自己心中的警惕与猜疑暂时放到了一旁,虽然有些东西可能是假的,但是她仍然贪恋此时自己能够依靠的这份温柔。


    如果她们之间没有那么多隔阂就好了,如果颜怀曦真的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就好了,而如今,她只能让自己沉溺一时。


    余盈夏抱着颜怀曦的双臂微微收紧,颜怀曦不知她心中的苦涩,只以为这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在寻求安全感。


    颜怀曦的眼眸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怜爱,她轻轻揉搓了一下余盈夏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安慰怀里的人。


    直到在外面游荡了一天才回来的江藜推门进入,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余盈夏一抬头就和江藜对视上了,她的眼睛哭得有些疼,可想而知现在有多狼狈,她下意识将自己藏在颜怀曦怀里。


    颜怀曦背对着江藜,但她也知道推门而入的是谁,她原本一脸温柔的神情消失了大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她对江藜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去配一副安神的药,晚上的时候给她喝。”


    江藜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赶忙应了一声去配药。


    只是路过那两位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才传音给颜怀曦道:【主上,她没事吧?】


    【没事,她就是刚刚遇到了两个杀手,第一次杀人有些不适应。】


    江藜的表情中写着不可思议,在她心目中余盈夏可能没那么简单,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没想明白的她也只能放弃思考,按照主上说的去配安神汤了。


    等那边的门关上,颜怀曦才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肩膀调笑道:“别害羞了,江藜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抬头吧,不觉得闷得慌吗?”


    余盈夏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埋脑袋的地方不大好,难怪刚刚感觉软得过分,她立刻抬起头,因为脸已经哭红了,所以现在的羞红不大明显。


    她抬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颜怀曦,被江藜那么一打岔,她刚刚有些收不住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了,现在回味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你的衣服上沾了血?”余盈夏忽然发现颜怀曦的袖子上有一片深色的印记,这感觉就像是刚刚溅在自己身上的血!


    颜怀曦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她倒是没注意,刚刚可能一不小心蹭到了墙上的血吧。


    “刚刚帮你收拾了一下残局,可能是那个时候蹭到了。”颜怀曦的洁癖严重,发现之后立刻给自己来了一个净尘术。


    “麻烦姐姐帮我处理那些了。”余盈夏想苦中作乐的勾一下嘴角,如果不是知道颜怀曦的心思,她恐怕已经沦陷在她的温柔体贴中不知多少次了。


    “随手的事,不麻烦。”颜怀曦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帕子帮余盈夏一点点擦去泪痕,那动作温柔地像是对待自己的珍宝。


    余盈夏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酸意,她不知道其中掺杂了多少水分,而颜怀曦的温柔又有几分真。


    怎么能只有自己在沉沦的边缘挣扎?


    余盈夏倚在颜怀曦的怀里,她像害怕到失了分寸,也像沉溺在颜怀曦的温柔中不可自拔。


    她将手伸过来,颜怀曦下意识想要握住,却感觉自己的手心被略带撩人意味的轻轻触碰,酥痒的感觉直接渗进颜怀曦的心里。


    这……


    颜怀曦的手颤了一下,她在某本书里见过类似的一幕,那是里面的主角在调情。


    余盈夏是故意的吗?可她低下头,却见怀里的人眼眸中只有纯洁的依赖。


    第44章 哄睡


    哄睡


    姐妹间也会这样搂搂抱抱吗?


    颜怀曦花费了一整个下午加晚餐的时间在考虑一个问题, 余盈夏的那个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时不时会偷偷瞧一瞧余盈夏的神色,颜怀曦自认为自己擅长洞察人心,再加上魂术的辅佐, 世间少有她看不透的人。


    可余盈夏最近的灵魂波动趋于平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灵魂上套了一层保护罩, 让外人有些看不透她的灵魂。


    颜怀曦怀疑是她那位好祖宗的手笔,毕竟余盈夏自身没那个能力,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她祖宗的功法起了特殊效果。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那位好祖宗啊, 可真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颜怀曦看的那些话本子都是余盈夏配过画的,所以她确信余盈夏一定看过话本子里的那一段, 所以不可能不明白那是什么含义,只会是有意或者无意。


    如果余盈夏之前没有画过那幅画,颜怀曦也不会如此纠结了,偏偏让她瞧见过余盈夏对自己别有所图的“证据”。


    “……”所以这只坏兔子到底是什么心思?颜怀曦一直没有想明白。


    做晚饭的时候, 颜怀曦看到余盈夏拿着菜刀都会微微发抖的手后索性拦下了她, 然后在酒楼里订了一份餐回来。


    她贴心地全点了素菜,颜怀曦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推测,余盈夏现在应该不会想看到肉一类的东西。


    “姐姐, 聂萱姑娘和杨姐姐那边还好吗?你有没有拦下聂姑娘?”余盈夏捧着一杯江藜特制的安神热茶喝了一口, 原本一直在眼前浮现的血腥终于消失了,精神稳定下来后, 她想起了颜怀曦之前离开的目的,所以有些担忧地问。


    “该杀的都杀了, 不该杀的还活着, 我帮她遮掩好了, 不会有人发现的, 杨荨舟过去只要再处理一下杀人现场就行。”颜怀曦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


    余盈夏噎了一下,她就该知道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反派boss过去了就绝不可能会简简单单地阻止人家杀人,说不定死者的致命伤上还有她的手笔呢。


    “可那毕竟是天丘宗的长老,天丘宗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查起来的话……”余盈夏有些担忧,那毕竟是老牌大宗门,底蕴深厚,手段可能比她们想得都多。


    而且天丘宗好像给所有弟子都配了命牌,长老们命牌但是有专门的人每天守在,人死的一瞬间,天丘宗恐怕就已经知道了,山上会立刻派人来调查。


    “所以那小丫头选了一个好地方杀人。”颜怀曦喂了一块甜点给余盈夏,甜腻的味道在味蕾上绽开,余盈夏蹙着的眉微微松开。


    “选了哪?”


    “一个天丘宗的虫豸们杀人埋尸的地方。”颜怀曦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到时候恐怕比我们更着急的是那些虫豸。”


    “我在那里给他们留了一份大礼。”


    余盈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她就知道颜怀曦一定会在那儿使坏,不过也算大快人心吧。


    “话说回来……这个时候方月潼应该早就已经来了。”余盈夏看向窗户外,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而每天都会来自己这里的萨摩耶却仍不见踪影。


    “她是我送给那些人的第二份大礼。”颜怀曦的眸光中流淌着戏谑的神色。


    如果说天丘宗里还有谁是干干净净的,颜怀曦只能确定一个方月潼,其他人她都信不过。


    而且自己的探子已经深入,有她在自己也不用担心方月潼那个小傻子再被别人当成刀利用,只要避免这一点,以方月潼的实力就不会被人欺负,她也是最适合拿刀捅向天丘宗阴暗面的人选


    “看来这几天她会很忙,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余盈夏收回了视线。


    “不用管她,她想来的时候自然会在饭点的时候过来。”颜怀曦撑着下巴,她的目光落在余盈夏的脸上许久。


    余盈夏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只不过她装作没有发现,只不过时间一长,她捏着茶杯的手就略有些收紧,颜怀曦为什么看自己要看那么长时间?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盈夏,姐姐有件事情想问你……”颜怀曦思虑了良久,才琢磨着想要将自己纠结了一个下午的问题问出来。


    “什么事?”余盈夏放下茶杯微微侧过头看她,余盈夏泛红的眼眶还没有完全恢复,看起来就是一副可可怜怜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泪水洗过,现在似乎仍然隐隐泛着水光,再配上她那副无辜的模样,颜怀曦只觉得心口一紧。


    如果余盈夏没有那个想法的话,倒显得纠结这个问题一下午的自己多了一些不干净的念头。


    颜怀曦正准备问出口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她思虑了良久,为了防止这个问题会困扰自己很久很久,所以她还是准备厚着脸皮一鼓作气将那句话问出来。


    然而在此之前,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她刚刚说出口的话淹没了。


    忽然爆开的火光直接取代了落下的夕阳,成为了世间最亮的光源。


    余盈夏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在这爆炸声后嗡嗡作响,甚至还有些疼,所以也没有听到颜怀曦说了什么。


    而此时,无论是她还是颜怀曦都没有心情继续刚刚的话题了,她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远处的那个爆炸声吸引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余盈夏看向窗户外,她们这扇开了的窗户正好直面爆炸的方向,那爆炸的火光来自远方的群山间,可是掀起的气浪却直接波及到了这边。


    余盈夏放在窗户旁边的花瓶摇摇欲坠,还是颜怀曦分出了一丝灵力将它扶稳。


    这一道爆炸直接惊动了整座城的修仙者,无数神识的力量探了出来,包括一些隐藏在暗中的虫豸也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伸出了探查的力量。


    分布在整个三溪城以及城外附近的亡魂们立刻将探知到的结果传递给颜怀曦,颜怀曦掌握了那几个地点却没有立刻动身去处理。


    显然山中的情况更要紧一些,那些小小的蝼蚁什么时候去处理都可以。


    颜怀曦的神识远远的锁定了爆炸中心的位置,她看到是方月潼和天丘宗的人起冲突了,天丘宗的某个人反应的真快,只不过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来给他找麻烦的竟然是自己一手锻造出来的刀吧。


    “那边有几个修士打起来了,没事,小冲突而已。”颜怀曦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这个是小冲突?”余盈夏刚刚差点以为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了,而在颜怀曦口中这只是小冲突而已。


    也对,颜怀曦的实力摆在那里,她的战斗恐怕更是毁天灭地级别的,这确实是小场面了,余盈夏又缩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只是可怜了酒楼里来送餐的人,人家本来好好的走在路上,结果差点就被那道爆炸声吓得将手中的食盒扔了出去,还好这个食盒的价值让伙计在最关键的时候抱住了盒子。


    别看这盒子里全是一些看似普通的素菜,但是财大气粗的客人点的全都是酒楼老板放在库中的珍稀食材,自己抱着的东西价值许多灵石,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伙计颤颤巍巍的抱着食盒一步一步走到小院,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敲下门,直到将手上的食盒交给里面的江藜后才长松了一口气,甚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远处的余盈夏看着伙计的样子,还以为对方抱着一个定时炸.弹,后来哪怕邀请人家进来喝口水,跑腿的伙计也摆摆手表示婉拒,这位可能再也不想给这个院子送餐了。


    江藜虽然还没有打开食盒,但是里面属于珍惜灵物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似乎很美味的样子,于是晚上的时候她大着胆子蹭了些菜。


    当然了,她不傻,没有和这两位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不然她就会看到主上一口没动,只顾着照顾余盈夏吃饭,甚至为了胃口不佳的人多吃两口,想尽办法哄人的样子。


    那场面看得她眼睛有些疼,而且会有一种自己不应该在桌子上吃饭的感觉,于是她极有先见之明地端着饭碗溜走了。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颜怀曦等余盈夏吃完饭后再想继续询问刚刚的问题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颜怀曦靠在窗户边叹气,而那边山中的对峙与搜查还没有结束,她到底有些不放心方月潼那个小丫头,所以还分了一些注意力在那边。


    “姐姐。”身后有些温热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忽然贴了上来,颜怀曦的腰间也多了一双手,惊得颜怀曦站在那里都忘了动弹。


    “为什么叹气?遇到难事了吗?”身后的人好像只是单纯的来关心她,语气中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可是动作却与语气截然相反,


    不、其实姐妹之间搂搂抱抱也没什么,颜怀曦无意识攥紧了手,刚刚才被她压下去的念头又因为这个搂抱的动作而浮想联翩。


    “没什么事。”颜怀曦能听得出自己的语气略显僵硬。


    江藜站在窗户外面的不远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碗,那是她按照主上的要求熬制的安神汤,她本来想直接进去的,结果看到那边的窗户处有一对搂搂抱抱的身影,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在外头示意颜怀曦。


    “江藜把安神汤熬好了,喝了之后早点休息,这个安神汤能防止你做噩梦。”


    颜怀曦轻轻拍了一下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她微微侧过身,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划过了一温软的触感。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颜怀曦意识到那是什么,虽然明知是意外,可她的心脏仍然有些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


    尤其在看到余盈夏瞥过了视线,在烛火闪烁的光中略显羞涩的模样后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了自己内心的防线,在她的心间生根发芽。


    “嗯。”余盈夏乖巧地点了点头。


    江藜看到门开了,这才将安神汤送了进来,她没敢抬头乱瞥,送完之后就立刻出了门。


    安神汤的味道苦涩,余盈夏却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颜怀曦准备吹灭蜡烛让余盈夏好好休息,而那之后自己要去那山间一趟。


    结果蜡烛刚刚吹灭,她的手就立刻被握住了。


    她听到余盈夏略有些不安的喊了自己一声“姐姐”,那声音里带着惶恐不安,还有一种撒娇般的祈求。


    虽然她没说别的,颜怀曦却从她的语气中听懂了余盈夏想要说什么。


    反正方月潼那个小丫头凶得很,一时半会不会吃亏,晚一点再去也不是不可以。


    颜怀曦将碗放在旁边,然后坐在了余盈夏的身旁道:“姐姐就在这里陪你,别怕。”


    余盈夏的语气半真半假,有她故意表现出的依赖,也有她真实的恐惧,她怕黑暗中又有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刺过来,怕有鲜血和碎肉溅在自己的脸上,而一切惧意都随着颜怀曦道一句话渐渐消失。


    颜怀曦掌心的温度比一切安神汤都好用。


    江藜在外头散步消食的时候听见了余盈夏的房间里传来了主上听哼歌谣的声音,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事实证明不管她揉多少次,那哼唱歌谣的声音都没有消失。


    听到这声音后她都有些犯困,那舒缓温柔的曲调应该是哄人睡觉的,就算余盈夏是第一次杀人,自己的那碗安神汤就够用了,何须主上亲自陪在人家床边哄唱童谣?


    江藜沉默了,随后表情中带了点震惊,为了稳住敌人,主上对这个工具是否好的有些过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早就掉入主上的陷阱里不可自拔了,想着想着,她又有些可怜余盈夏,如果真的因此对主上动了心,那对余盈夏来说实在有些伤人了。


    虽然一开始她义愤填膺地想让主上将目的不纯的人处理掉,可从来没想这样折磨人呐,作为知情者,江藜都有了点负罪感。


    不愧是主上,人狠心冷,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竟然能这样演下去。


    江藜的思绪飘远,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哼唱的声音消失了。


    【江藜。】忽如其来的传音将江藜吓了一跳,她赶忙走进余盈夏的屋子。


    屋子里的蜡烛已经被吹灭,但是对于修士来说黑暗对她们没有太大的影响,江藜依然能清晰地看见主上坐在余盈夏的床边,神情温柔的让人不知该如何形容。


    而余盈夏已经睡着了,眼睛还有一点红肿,看起来又可怜又乖巧,而她的手依然牵着主上,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得自己都泛起了怜悯的心思,素来不喜欢旁人碰触的主上就让对方牵着,到现在都没有松开。


    人家都睡着了,现在还有必要演吗?


    江藜略有些走神,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丘宗在内讧,我得去看看,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在屋子里守着她,防止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过来打扰。”颜怀曦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


    “是。”江藜明白主上的顾虑,白天的时候主上前脚刚走,余盈夏后脚就遭遇了暗杀,巧合的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监视这里,一直等着余盈夏落单才动手。


    但江藜又觉得主上对余盈夏的保护与纵容好像已经完全超过了一个工具,甚至超过了像她这样的下属,难道主上还有什么别的谋划?那……那这只兔子也太可怜了。


    颜怀曦试图将自己的手收回了,但是余盈夏在睡着的时候也若有所感,甚至多用了些力气也不愿意放手。


    “乖,我很快就回来。”颜怀曦耐心地哄着,也不知花费了多长时间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颜怀曦将余盈夏的手放回了被子,随后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确定她不会被惊醒后才轻轻起身。


    “主上,您放心吧,属下的安神汤用的是最好的材料,保证余盈夏能够一觉睡到天亮,绝对不会半夜惊醒。”江藜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她感觉主上的小心翼翼是对自己医术的质疑。


    结果主上凉凉地瞥过来一眼,江藜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这才是主上平时的样子嘛,刚刚她瞧着,都快怀疑主上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去去就回。”


    “是。”


    颜怀曦放轻脚步走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等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不见踪影,江藜才悄悄松了口气,她面色复杂地看向熟睡中的人,有些语重心长地道:“咱们主上可是位铁石心肠的人物,你……最好还是别想些不该想的。”


    江藜想到了自己看的话本子里那些虐身虐心的情节,要是那些故事套在了余盈夏和主上的身上……江藜忍不住直叹气。


    夜色漫漫,江藜端来一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并拿出自己身上最后一本因为没有配图所以没被主上收走的话本子,用夜明珠照着看了起来。


    “轰隆!”远处的群山间又传来了一声巨响,江藜下意识看向床上的人,还好自己的安神汤效果好,余盈夏没有醒。


    算算时间,主上应该已经到那边了,又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竟然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三溪城内的普通百姓过了最难熬的一晚上,许多人以为是仙人发怒,大晚上都战战兢兢地向上天祷告,祈求仙人平息怒火。


    实际上,第一声爆炸是因为有人想要摧毁藏尸地,直接将那个地方炸干净,而方月潼将攻击挡下,让对方的阴谋没有得逞。


    第二声爆炸则是在杀人灭口。


    方月潼面色铁青地站在藏尸的尸窟外,宗门长老被杀的第一时间她就接到了消息,方月潼立刻对整座三溪城和附近的区域进行搜索,后来她追寻着长老们灵力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之前那位姑娘曾带自己来的尸窟。


    她在里面找到了几具尸体,方月潼忍着惊怒悄悄退了出去,她想要守株待兔,看看会不会有人来销毁证据。


    之后没多久果然有人来了,是外门的一位长老,看清对方的实力后,方月潼就意识到这个人的身后绝对还有藏的更深的蛀虫,能接触到长生门事务的至少是内门的长老。


    她留下的那个人,紧接着没一会儿,除了闭关的宗主外,内门的长老们都到齐了,因此方月潼很难判断谁才是这个外门长老背后的人。


    师尊将这个外门长老提去审问,结果这个外门长老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在长老们的看管下挣脱了束缚试图往外逃,方月潼立刻打算重新叫人活捉,可一位内门的长老失手将他打死了!


    那位长老看起来很无措,不停地自己解释自己控制的力道绝不可能让他打死,可事实却是对方连灵魂都被泯灭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方月潼有些茫然,但她一向准确的直觉却驱使她看向没能看管好那个外门长老的师尊。


    那个外门长老低了师尊两个大境界,可为什么人却能从师尊的手上逃走?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师尊,可最近有些事情太巧合了,即使她再不想怀疑让自己养大的师尊,也无法继续闭着眼睛盲目信任。


    殷铎只是为宗门出了这样的败类而叹息,活像个悲天悯人的仙人,除了方月潼外,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会做什么手脚。


    “看来宗门内部最近出的问题就是因为他了,没想到长老中间竟然出了这么个玩意,简直是给宗门蒙羞!死了也好!”有人盖棺定论,想要将所有事情都扣在这个外门长老的头上。


    方月潼自然不同意,就在她着急想要争辩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差点自乱阵脚的话。


    “各位长老,宗主请各位立刻回去,这一具尸体也一并带走。”黑暗中走出了一位穿着天丘宗宗门服饰的姑娘,她眉目秀婉,气质如同无波的湖水,沉着宁静,面对这些已经或快要位于修仙界顶端的长老们也不卑不亢,她的打扮很素雅,唯一的亮色就是腰间挂的粉色香囊,和方月潼送给余盈夏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方月潼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帮手来了。


    那姑娘看了方月潼一眼后微微笑了笑,随后就收起了视线。


    真是傻乎乎的,也不知道主上为什么这么照顾她,不但安排自己来看护她,还亲自到这山里来帮对方拦截差点被灭口的灵魂。


    第45章 嗜好


    嗜好


    真想看看颜怀曦哭的样子


    听到那姑娘提到了宗主, 在场的几位长老脸色各异,有人心虚凝重,也有人欣喜或淡然。


    这一切的变化都落入司镜阑眼中, 她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底却发出了一声嗤笑。


    果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善之辈, 这些年自己在内,白姐姐在外调查出来的脏事儿又何止这山间藏着的枯骨,主上的话一点都没错, 宗主也怪可怜的, 都不知道底下的人心变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这个地方倒也没有烂透,也还是有善良正直之辈, 就是唯一一个能挑大梁的看起来不太聪明,所以才让小人当道,就连自己这个暗桩都能爬到宗主剑侍的位置。


    司镜阑又像是无意般看向方月潼,不出意外的又得到了一个泛着傻气的纯真眼神, 这人的聪慧劲都分到了修炼上吗?


    “原来宗主出关了, 我等这就回去。”长老们的语气还算客气,虽然司镜阑的实力没有他们强,但她是宗主的剑侍, 长老们多多少少要给她一些薄面。


    “那这具尸体……”


    “我来带它走吧, 宗主听说到这边的事情非常生气,她说要亲自勘验尸体。”司镜阑轻轻松松地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 长老们都点头附和,唯有刚刚露出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殷铎脸色难看起来。


    “宗主之前不是说要闭关突破?这种小事怎好劳烦她?不如交给我, 我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殷铎一副为宗主考虑的模样。


    但颜怀曦的人怎么可能会吃他这一套, 她用温和的声音对殷铎道:“天丘宗身为正道大宗, 内部却出现了这种蛀虫, 若是让蛀虫继续在这里为非作歹,非得啃食掉宗门千万年的道统不可,宗主非常重视这件事情,若是不将幕后主使者抓出来,宗主也没办法安心闭关,若是强行闭关,恐怕也无法成功突破。”


    天丘宗的宗主也到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对她来说灵力已经攒够,拼的就是心境,心境稍微不稳却要强行突破的话甚至可能不进反退。


    只要对这件事情问心无愧的长老们都支持宗主的决定,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反而会让人生疑。


    殷铎只能闭上嘴,但他看向司镜阑的眼神中划过了一抹阴鸷。


    再之后长老们三三两两的返回宗门,殷铎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随着人群一起回去,等所有人走后,方月潼立刻来到司镜阑身边,有些急切地准备和她说明眼下的情况。


    结果司镜阑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并且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在盯着这边,别打草惊蛇,你要说的我都明白。】司镜阑见方月潼乖巧点头后才收回自己的手,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用传音的方式与方月潼交流。


    【镜阑,刚刚死了的那个长老绝对不是罪魁祸首,他肯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了,但以他的实力和身份还接触不到从长生门里搜查出来的东西。】方月潼看到司镜阑后就放了一半的心,司镜阑比自己晚很多年入门,她的天赋不算拔尖,却格外聪慧,没过几年她就被宗主带走了,虽然没有直接拜入宗主的门下,但她成为了宗主剑侍,事实上和拜师也没什么差别。


    之前她们两个没有什么交集,直到不久之前,因为一个意外她们两个被困在了一个秘境里,自此之后就熟悉起来,有她在,方月潼感觉自己可以不用再考虑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我知道,宗主也知道,能接触到那些东西的只有内门的长老而已,所以宗主不敢再闭关了,即使如此,这次无论查出来是谁,都会让宗门元气大伤。】


    【但如果不查的话,宗门只会自取灭亡。】方月潼的语气果断,只有将腐肉割干净,才不会连累一整个宗门全都为其陪葬。


    【方师姐,那些长老们谁都有可能是幕后的真凶,包括您的师尊,如果查出来真的是他,你会怎么做?】司镜阑笑了一下,方月潼回答得如此果断,可如果最后告诉她,干了这种龌龊事情的是殷铎,方月潼还能如此果断吗?


    方月潼好似走了一下神,她目视司镜阑永远含笑的眸子,对方笑容能将所有情绪包容在内,让旁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心思,但方月潼有被天命眷顾的直觉,她……好像从司镜阑的眼眸深处看出了讥讽。


    这个问题,当她对师尊的信任产生动摇的时候就想过,如今她沉默片刻后给出了答案:【师尊一直教导我除恶务尽。】


    这是殷铎的教导,如果曾经说出这句话的人堕落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不、看这边藏在各处的活尸失败品,幕后真凶何止是杀人如麻,他心中分明已经扭曲到了极致!真到了这个地步,那这句话将会是她的答案。


    司镜阑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温和的表情笑出声,这大概就是某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不难猜想,殷铎的教育是为了让方月潼对主上和整个长生门斩草除根,结果风水轮流转,这把剑也迟早会落到他自己的身上!


    司镜阑稍稍压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对方月潼道:“你也先回去帮宗主镇镇场子吧,等审问起来,那些长老们少不了要围着宗主唠叨。”


    “好。”方月潼很听话地走了。


    司镜阑目送她远去,然后将地上的尸体收了起来,还有藏在尸窟里的罪证。


    她在很久之前就被主上送到这边来当暗桩了,直到现在才真正接到主上的命令,司镜阑有一种预感,自己在这边的任务应该快要结束了,恐怕得提前安排一个合适的抽身方式。


    思索间,她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中间有一抹变深的痕迹。


    她的神情立刻变恭敬了许多,只不过考虑到可能还有人在盯着这边,所以她只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主上的到来。


    【你要小心,殷铎记恨上你了。】


    司镜阑思虑片刻后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属下有一个计划,若是成了,说不定主上就不需要再费尽心思挑拨那对师徒反目,不过属下得先向主上讨一件保命的法宝。】


    颜怀曦知道,自己身边就属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颇为无害的司镜阑鬼主意最多。


    【法宝可以给你,但少折腾方月潼。】


    司镜阑立刻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果真如颜怀曦所想,这位的主意恐怕会不怎么道德。


    【那……属下就稍稍折腾她一下可以吗?】司镜阑试图讨价还价。


    【……】颜怀曦的沉默表达了她的怀疑。


    【属下保证还您一个全须全尾的方月潼。】


    这一夜,对于天丘宗的高层来说是个难眠之夜,而对于本应该噩梦连连的余盈夏来说,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直到天边已经大亮,床上的人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外头的光线让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过还是没能把眼睛遮起来。


    而床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有人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帮她挡住了扰人睡眠的光。


    是谁?


    余盈夏记得自己是一个人住的,难不成是朋友来了?不对……


    自己的家里哪有这些古色古香的东西,她已经穿越了一个修仙的世界,不仅小命落在人家的手上,昨天还亲手杀了一个人。


    回忆起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余盈夏立刻精神了起来,她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情的反应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大了,她坚强的意志在努力消化和适应这个世界。


    这个时候会坐到自己床边捂住自己眼睛的也只有颜怀曦,当年自己的朋友去外地出差的时候,将家里的猫托付给自己几天,那段日子,她每天都是被坏猫用猫爪拍醒的。


    嗯,相比较而言这只坏猫要温柔许多,不仅没有吵醒自己,还会帮自己遮光……只可惜这坏猫也有别的目的,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辜负了这只坏猫的演技。


    余盈夏就像没睡醒一样慢腾腾调整了一个位置,然后缩到颜怀曦怀里似乎打算继续睡一会儿。


    颜怀曦没想到自己还能遇上这样的惊喜,她下意识搂紧了半个身体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生怕对方不小心滑下去了。


    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兔子真可爱,还知道往自己怀里钻,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样有趣的事情?对了,之前那一次同床共枕,这只小兔子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吓得差点丢了魂。


    如今想来,应该是这只小兔子的戒备心越来越少了,所以才敢在自己怀里睡。


    颜怀曦微微弯起眉眼,轻轻拍抚小兔子的背。


    余盈夏差点真的睡了过去,颜怀曦的怀里很暖和,而且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直到最后一刻她才猛得惊醒。


    因为担心自己真的在颜怀曦怀里睡一天,余盈夏装作一点点苏醒,当她带着些睡意与迷茫的眸子与颜怀曦对视上后,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过脸,将头埋在颜怀曦怀里。


    “姐姐,时间是不是有些晚了?”


    颜怀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大概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到中午做饭的时间了。”


    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十点左右?江藜的安神汤确实厉害!昨天晚上自己真的一点噩梦都没做,而且睡得很好。


    余盈夏坐了起来,颜怀曦感觉忽然空了的怀抱,嘴角的笑容都淡了一些,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都这个点了,姐姐怎么不早些喊我?”


    “反正又没什么事,多睡一会也好,我看你睡得熟,也不忍心打扰,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颜怀曦抬手将余盈夏稍稍有些乱了的长发一点点捋顺。


    “睡得很好,真要多谢江大夫了。”余盈夏轻轻点头,“昨天那两个杀手进入书肆后破坏了不少东西,我没能收拾,杨姐姐也回来了,我本想着早点去整理一下。”


    “这都是小事,杨荨舟自己也能收拾,而且不还有聂萱那小丫头在?”颜怀曦在心里“啧”了一声,她倒是忘了杨荨舟回来的事情,昨天光顾着去看热闹了,余盈夏之后又会三天两头地往书肆跑。


    不过如今到底有了些阻碍,聂萱那个小狼崽子看起来可不乐意将自家的骨头分享给旁人。


    “如果当时我没记错的话,杀手和我都毁了杨姐姐不少本书,总该告诉她一声,她们两个还好吗?天丘宗那边有没有起疑心?”余盈夏最担忧的还是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杨姐姐也不会被卷入天丘宗的阴谋中。


    “天丘宗本身就不干净,查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还有心思怀疑到别人身上,安心吧,天丘宗里有我的人,她会负责引导风向。”颜怀曦游刃有余的语调让人安心。


    “如果你要去书肆的话,也得先把早饭吃了,然后我陪你去,省得某人重回那个地方后被吓哭。”


    余盈夏刚想感慨颜怀曦在天丘宗的渗透比自己想的还要深,结果就听到了颜怀曦对自己的调笑,她略带嗔怪地瞧了对方一眼。


    “我才不会。”


    “好好好,你不会哭。”颜怀曦附和着她的话,听起来却更让人牙痒痒。


    罢了,余盈夏在心里泄了口气,自己现在也打不过她,小命还握在颜怀曦手里呢,如果有机会的话,她非要看看颜怀曦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唉……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了,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她颇为丰富的表情变化落在了颜怀曦眼中,这只小兔子心里大概在想些不该想的呢,颜怀曦报复般捏住了她的脸揉了揉,余盈夏的脸很嫩,一揉就红了,配着她那副委屈的表情,就好像颜怀曦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颜怀曦不觉得自己有长生门二代门主那种喜欢折磨人的变态嗜好,可如今看着余盈夏的模样,她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古怪的念头。


    她的脸这样娇嫩,一揉就红,脆弱的脖颈也一样,对,自己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是一片青紫,说不定亲一下都会红,再往下的话……


    余盈夏刚刚起床,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穿得松松垮垮,但颜怀曦却看得仔细,她立刻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并在心中接连唾弃自己。


    自己一定是和上代门主待在一块久了,所以才会染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嗜好!


    颜怀曦控制着自己不往深处想,她状似无意地站起身对余盈夏道:“穿好衣服洗漱吃饭吧,然后一起去书肆,正好我的书看完了,再去买几本。”


    在颜怀曦没看见的角度,余盈夏骤然红了脸,原本她不知道颜怀曦一天到晚捧着的书是什么话本子,直到某天她无意中看见颜怀曦的书中有一页插画,那是自己的作品,哪怕只是远远得瞥了一眼她也认出来了。


    之后余盈夏当起了鸵鸟,只要不戳破这件事情,她就当自己不知道颜怀曦看的是什么。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能根据对方看过的书判断什么样的暗示挑逗对颜怀曦最有用。


    余盈夏洗漱时用冰冷的井水泼到自己泛烫的脸上,她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每天都要默念一遍,远离黑心肝的渣女。


    吃完饭后,余盈夏与颜怀曦一起去了书肆,路过她杀人的那个狭窄的通道,余盈夏瞥了里面一眼,那里的所有血迹都被颜怀曦处理干净了,看起来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常,谁也不知道昨天这里死了两个人。


    因为他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杀手,哪怕死了也不会有人来追究责任。


    余盈夏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等习惯因心理作用而嗅到的血腥味后,她目不斜视地离开了那里。


    而都已经正午了,书肆的门还没有打开,一般杨荨舟在的话,她很早就会让小木头开门,今天倒是和往常不同。


    余盈夏打开了书肆大门,里面的杂乱模样和昨天自己被追杀的时候一模一样,难道杨姐姐还没回来吗?


    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疑虑,因为她听到书肆后屋传来了杨荨舟略显愤怒的声音,余盈夏还是第一次听到杨荨舟用这样的语气教训人。


    “你的胆子真肥了!知道那些人是谁吗?知道他们现在多么迫切地希望找个人背锅,然后承担他们干的那些脏事吗!如果昨天不是余大姑娘替你遮掩,你要是被那群人抓到了,就算你小姨立刻从南域赶过来,不……这都来不及了。”


    “你的血统摆在这里,那些老狐狸一眼就能认出你的身份,他们当然不会杀你,就算我立刻去天丘宗抢人,老狐狸们也会让你这辈子都帮他们背黑锅,让你背上魔道的骂名!”


    杨荨舟的声音越来越高,余盈夏还能听见她被气得来回踱步的声音。


    颜怀曦用灵力将倒下的架子全部扶了起来,然后操控着一本本书回到它们该待的地方,之前找书的时候她曾看过几次这些书籍的摆放位置,颜怀曦的记性还不错,差不多都能找对位置。


    听到外面的动静,杨荨舟终于停止了教育小孩的声音,她匆匆走了出来,神色看起来有些激动。


    “阿笙!快让姐姐看看,听说你遇到杀手了?那些杀千刀的玩意儿没伤到你吧?”杨荨舟上上下下打量着余盈夏,确定她没受伤才松口气,至于那两个杀手,她问都没问。


    有余大姑娘在,那两个杀手大概连片碎肉块都留不下来,更何况完整的尸体?


    “没事,那两个杀手的修为和我差不多,没能伤到我。”余盈夏忽然感觉自己被杨姐姐握住的手就像是被火星子撩了一下烫的厉害!她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兽瞳,那双兽瞳盯着自己的手,看上去随时会咬上来。


    是被颜怀曦称为狼崽子的聂萱,余盈夏搓了搓自己的手背,颜怀曦形容的分毫不差,还真是一个护食的狼崽子。


    杨荨舟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她转过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然后一指里屋道:“回去反省!”


    刚刚还凶性满满的狼崽子立刻将自己呲出来的牙藏了起来变成了狗崽子,然后还想向杨荨舟扮可怜,可惜受到惊吓的杨荨舟根本不吃这一套。


    被骂了的狗崽子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唉……”杨荨舟叹了口气,她从角落里招来了三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示意余盈夏和颜怀曦坐,顺便泡了一壶茶。


    “这次谢谢你了,我和南域聂家都欠你一个人情,如果那孩子的小姨之后赶过来了,我会替你说的。”杨荨舟对颜怀曦道,语气中颇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昨天晚上她先是全力赶路,然后为了防止那孩子被天丘宗发现,她直接涂抹了命书,确保将那孩子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过度的消耗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颜怀曦微微颔首,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这两份价值不菲的人情她收下了。


    “杨姐姐,如果聂家主来了,情况真的会那么糟糕吗?你……应该没有做传闻中那种事情吧?”余盈夏看着她这幅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有些犯嘀咕。


    “传闻?”杨荨舟想到了那久远的记忆,随后揉了揉脑袋道:“怎么可能!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我觉得那些人比我都适合写书!”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躲着聂家主?”余盈夏的问题让杨荨舟沉默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写人家姐妹之间的那种书了吧?”当初余盈夏也曾半开玩笑地想宁可相信杨荨舟写了人家姐妹骨科的话本子,也不相信她是一个玩弄人家感情的渣女。


    谁曾想杨荨舟竟然震惊地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就连在旁边喝茶的颜怀曦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杨姐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被追杀真不冤枉。”余盈夏面色复杂地看向她。


    “我不是那种人呐!人家不是亲姐妹!而且我写的故事并非凭空捏造,全都源自于我家族传承的天赋。”杨荨舟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家族历代家主都有与命书感应的能力,所以我忽然想写的,一般和命运的流向一致,也就意味着她们本就互相喜欢,只不过那时的她们还不知道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我那时也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一拍脑袋就写了,但我也没给别人看……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聂老幺手上,她差点把我劈了!”


    杨荨舟擦了擦眼角,一副托付后事的模样对余盈夏道:“如果我真的被聂老幺抓走,那姐姐的这个书肆就送给你。”


    第46章 失控


    失控


    她差点吻上了余盈夏


    一时间书肆中陷入了寂静, 颜怀曦抿了一口茶,率先打破了一屋的死寂道:“若你说的是真,既然那两位互相喜欢, 又何必追杀你?”


    “后来我也是琢磨了很久才明白,聂家对那个收养回来的聂家三姑娘视如己出, 一直对外隐瞒她的身份,就连聂家的几个小辈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忽然想写她们两个的话本子, 我也不会调查出她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


    杨荨舟刚准备提笔写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变态了, 就连人家亲姐妹也惦记上,后来想想也不对, 这分明是命书的指引,就算真有问题也不是自己的问题!直至后来深入调查,她才发现聂家隐藏的秘密。


    “所以那时候聂老幺肯定不知道这个秘密,被亲姐妹的关系束缚着, 她也不敢对自己的姐姐表露出心思, 她自己或许无所谓,可是我那个话本子里牵扯到了聂三姑娘,聂老幺没把我活剐了都算手下留情。”


    这是杨荨舟后来才琢磨出来的问题, 虽说修仙界不像人间那般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 可毕竟涉及到亲姐妹,聂老幺怎么可能会让聂三姑娘背上那种骂名?


    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流传出去, 也只写了一本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欣赏,所以自己那个话本子到底是怎么跑到聂老幺手上的?!杨荨舟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能随意出入自己房间的只有聂萱, 那孩子的父母早亡, 似乎和她父亲那一边的天狼妖有关, 于是聂家上一代家主将外孙女抱回来抚养, 取名聂萱,彻底断了她和那群狼妖的关系。


    那时候杨荨舟经常去聂家玩,也就发现了这个小小的婴孩,那时候她还没有继承杨家家主的位置,每天闲得无所事事,就特意过来逗弄这个孩子,一来二去,这孩子也算是在她身边长大的。


    要知道杨荨舟的书房里有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除了聂萱可以进,其他人想进去都得提前告知杨荨舟。


    于是那本书出现在聂老幺手中后,聂萱就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不过一来杨荨舟不相信那孩子会偷拿自己房间里的东西,二来她急着逃命,也来不及查到是怎么回事,于是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聂萱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颜怀曦轻笑了一声道:“那如今,聂家那两个姑娘知道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了吗?”


    杨荨舟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想应该不知道,不然聂家主应该就没心思继续追杀你,而是全心全意扑在她那位好姐姐身上了。”


    颜怀曦一向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她放下茶杯怂恿杨荨舟道:“要不然你回南域一趟,趁着聂家主还没反应过来,你先将真相以及命书的指引全部扔在她身上,这样一来,或许聂家主非但不会继续追杀你,说不定还要谢谢你呢。”


    杨荨舟被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迷惑住了,“这样真行吗?”


    “如果她们两个真的彼此喜欢,你大可以试试,如果知道真相,我保证聂家主一时半会绝对没有心思继续追究你的问题。”颜怀曦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杨荨舟总觉得余大姑娘的笑容中还有一些别的深意,但自己又觉得她的提议格外有道理!要试试吗?


    就在杨荨舟仔细琢磨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余盈夏的双眸放空呆呆地看着空气,她已经走神很长时间了。


    在杨荨舟说她写的话本子是顺着命书的指引时,余盈夏就想到了不久之前对方提出一件事情。


    杨姐姐说她想写颜怀曦和自己的话本子,这难道也是命运给了她灵感吗?


    再后来,杨姐姐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提起这件事情了,是因为她的灵感中断,再无后续了吗?


    余盈夏的思绪有些乱糟糟的,没有注意到颜怀曦在喊自己的名字。


    直到自己的手背被人轻轻拍了拍,她才如同惊弓之鸟般回过神并飞快收回了手。


    她的反应过大,颜怀曦瞧见她这个模样也收回了玩闹的心思,略有些担忧地问:“想到什么事了?怎么这副表情?”


    余盈夏悄悄咬了一下唇,颜怀曦碰触到自己的地方传来了些许酥痒的感觉,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我只是在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那位聂家主早就已经不追究了呢?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哪至于她记到现在?或许是杨姐姐多虑了。”余盈夏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随口道。


    “可能性不大,聂老幺最记仇了,小时候我抢了她一颗果子,她长大之后都报复回来了。”杨荨舟耷拉着眉眼,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为了以防万一,若我哪日真的失踪了,那这家书肆就由你来接手。”这里是自己的心血呢,交给别人杨荨舟都不放心。


    “杨姐姐你也不用那么悲观,你们两家无论如何也是世交,聂家主的脾气再不好也不可能真把你怎么着。”身为一家之主,那位聂家主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大动干戈,余盈夏安慰道。


    “她或许不会把我怎么样,但她会把我的一些老仇人引过来。”杨荨舟一想到自己被那些人包围的样子就感觉前途黑暗。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通往里屋的门帘被悄悄拉开了一道小缝,除了余盈夏,其他两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动静。


    “杨姨,你别担心,如果我小姨真过来了,我会拦住她让你先跑的。”里屋乖顺的狼崽子小小地献了一下殷勤。


    虽然那孩子的话听起来非常贴心,但是一想到聂萱不久前干的事情,她又虎着脸道:“就凭你也想拦住你小姨?再好好修炼个几十年吧,说不定还能有机会。”


    “我有办法能拦住她!”聂萱见杨荨舟不信,就耷拉着脑袋回到了里屋,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家族内部的通讯法,她很警惕,没有去找自己的小姨,而是找了另外一个人迂回传递刚刚的消息。


    刚刚那个余大姑娘说的对,如果小姨知道三姨不是聂家的亲生女儿,恐怕早就顾不上杨姨了。


    而外面,杨荨舟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她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本书交给余盈夏。


    “这是新的话本子,前几天在外面的时候我匆匆写完了,如果运气差一些,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封笔之作了,阿笙,这本书的画也交给你了。”杨荨舟一副托孤的姿态,余盈夏也只能接了下来。


    “好,我回去看看。”余盈夏低头看了一眼书名,杨荨舟会给那些不正经的书在封面取一个正经的名字,打开后里面才是真正的书名。


    她翻开封面,而映入眼帘的两行字是——《藏在拷问中的情欲》


    (别名:《魔道门主与护法相爱相杀的那些年》)


    余盈夏“唰”地一下子将书合上,她的动作快到颜怀曦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字。


    余盈夏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她的嘴角微微抽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余盈夏的动作彻底勾起了颜怀曦的好奇心,她靠过来环住了余盈夏的腰,“这是什么书?”


    她伸手去勾书的封面,然后被余盈夏拿着书躲开了。


    颜怀曦微微眯起泛着危险的眸子,余盈夏越不让她看,她越要看!


    “咳……那个,余大姑娘,这本书还没有完全编纂好,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看看别的?我这边还有不少好书。”杨荨舟看出了余盈夏的窘迫,赶忙出来岔开话题。


    话说回来,这对姐妹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过于亲密了?当初聂老幺和那位聂三姑娘之间也没这样的黏糊劲,余大姑娘的眼神就如同蜜糖一样,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表达欲。


    “……”等等!这种感觉分明是某种指引。


    杨荨舟忽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两位是亲姐妹,自己怎么会忽然感受到指引……可是那种感觉久久未散去,杨荨舟眼底的震惊不减反增,难不成这两位之间真的有点儿不可告人的情愫?!


    她这次学聪明了,有些话藏在心里不敢说,只是杨荨舟的神情一直非常复杂。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虽然自己忍住了表达欲,却亲自把作品交给了当事人,余盈夏的神情凝重,凝重到杨荨舟以为自己哪里写的不妥。


    余盈夏沉默半晌后问道:“杨姐姐,你刚刚说你写的这些话本子都是受到了命书的指引,那么你写的这些书……就是那些人未来的命运吗?”


    原来的纠结这个啊,杨荨舟努力平复自己复杂的面色,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哪有那么容易,人的命运不止一条,每一个选择都会延伸出一条岔口,命书的指引只是给了我一种倾向,剩下的故事大部分是我编的,而她们自己的命运要自己走出来,不然我写的就不是话本子,而是新的命书了。”


    写命运哪有编故事刺激,如果她真的有编写命运的能耐,那还会被旁人追杀得到处躲?


    “不过这本书的两位主角命运确实坎坷,而且很奇怪,命书那边时断时续的指引就像出了问题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怪的指引,说不定她们两个之间有大问题吧。”杨荨舟微微蹙起眉叹了口气,神情间看起来有些遗憾。


    余盈夏的表情略有些僵硬,看出来了,这本书的书名就透着满本刀子的感觉,只是她的心间略有些堵。


    【这本虽然是我在路上匆忙写出来的作品,但内容却是最刺激的一本。】杨荨舟用传音的方式告诉余盈夏,她眨眨眼睛,俏皮的模样像是非常期待余盈夏读自己的新作品。


    余盈夏拿着书的手抖了抖,有的时候她不是很希望特别刺激。


    更别说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颜怀曦……


    算了,既然颜怀曦这么好奇,这种尴尬的事情必须得分享一下才行。


    “我会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怎么给这本书配画的。”余盈夏拿着轻轻的一本书,神情凝重得像是要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


    颜怀曦就更好奇了,这本书里到底藏着什么才会让余盈夏露出这副模样。


    回到家后,余盈夏更是直接将自己关到了书房,并告诉颜怀曦想吃东西的话就让酒楼那边送过来,自己要好好研究一下杨荨舟的新书。


    可能猫猫的好奇心就是比较旺盛吧,像猫的人也一样,余盈夏忽视身后的视线,她知道颜怀曦一直在看着自己。


    或许她能忍耐一时,而时间一久,她必然会想办法来偷看。


    余盈夏坐在书房里,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打开这本自己和颜怀曦的同人文,结果刚翻开到正文第一面,她的脸就瞬间红了起来。


    [颜怀曦一只手挑起余盈夏的下巴,逼迫自己的下属直视自己的眸子。]


    [而余盈夏的眼中因欢愉泛起了泪水,她死死咬着唇不愿发出声音,可她的主上怎会轻易放过她,颜怀曦吻上她,动作不算温柔,深陷情欲中的人顿时浑身颤抖,没一会就失控地发出了颜怀曦想听的声音。]


    [“我的左护法,你如果还不愿意交代你的背后是谁,那我就继续了。”与沉溺在情事中的人不同,颜怀曦的语气虽然温柔,可眼神却与对方形成了鲜明的差别,冷静的让余盈夏心痛。]


    ……


    余盈夏又把书合上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眉眼都快揪在了一起,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看到自己的小h文。


    的确是最刺激的一本,毕竟其它的书不会一上来就直接到这一步,而且燕国地图怎么那么短,一上来就看到刀子了?至于为什么自己是被蹂躏的那一个……她都不想吐槽了。


    不过杨姐姐对颜怀曦的描述还真是准确,她就是喜欢用自己的温柔来掩饰无情……


    余盈夏敛下眸中的黯然,强迫自己别再继续想着这方面的事情。


    算了,要不然聂家主还是赶紧过来把杨姐姐抓走吧,只要她不在,自己就能把这本书毁尸灭迹,绝对不会让它存在到出版的那一天!


    她将书放回桌子上,不过既然那只好奇的坏猫这么想看,那自己肯定要给她一个机会,余盈夏微微勾起了嘴角。


    颜怀曦在小院子里转了几圈后,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书房的位置,她估摸着余盈夏现在应该在看那本书,所以她悄悄拟出一只血蝴蝶飞入书房。


    可惜书房里的情况让她失望了,余盈夏并没有在看那本书,而是拿了一张宣纸在那里认真练习术法。


    至于那本书就被她放在右手边,看起来余盈夏一时半会不打算翻看。


    不过没关系,颜怀曦有的是时间守着她,就算不看那本书,单单瞧着余盈夏认真的侧脸也够打发她一天的时间。


    只是总有些好奇的念头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这种好奇只会越积累越多,而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余盈夏是在晚饭的时间才出来的,她将那本书放到自己的袖子里,没给颜怀曦在她离开书房后悄悄翻看的机会。


    颜怀曦脸上的笑容依旧,余盈夏那一声又一声的“姐姐”也如往常般甜腻,虽然好似什么都没有变,但江藜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让她下意识远离那两个人。


    结果在她溜走之前余盈夏喊住了她。


    “姐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天一黑我就有些心慌,修炼也没办法沉下心,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两个杀手的事情,能不能再让江大夫熬一碗安神汤?”余盈夏轻轻晃了晃颜怀曦的手。


    这都是小事,颜怀曦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让江藜为她检查了一次,这种心理阴影可大可小,如果在心中留下太深的痕迹,日后可能会对修行不利。


    江藜为她检查一番后没有看出太大的问题,只能说日后再看看。


    等到了夜更深一些,喝完安神汤后余盈夏又央求着颜怀曦能不能像昨天晚上一样陪着自己,余盈夏如今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拿捏自己的语气和动作,颜怀曦一般坚持不了多久,平日里冷硬得如同冰疙瘩的心就会软下来。


    余盈夏如同无意般将书放在自己的枕头边,然后牵着颜怀曦的衣袖和她说着自己听见的一些趣闻,这种细节动作恰好能体现出她在害怕时对颜怀曦的依赖。


    渐渐的,安魂汤的药效上来,颜怀曦发现与自己说话的人没了声音,她轻柔地将余盈夏的手放回被子,随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被余盈夏枕头边的那本书吸引了过去。


    余盈夏是自己的下属,也是自己的兔子,她的东西自然是自己的,所以自己只是看两眼检查一下而已,对,主要是防止杨荨舟那个女人把自己家乖巧的小兔子带坏了。


    颜怀曦伸手用灵力勾起那本书,她刚翻开第一页,目光就因为里面的真实名字凝固住了。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魔道门主这四个字莫名有一种指代自己的意味。


    ……魔道乱七八糟的门派可多,也不一定是指自己,颜怀曦这样想着再翻到了正文第一页。


    她看到了那段文字,手中的书差点掉到了地上。


    颜怀曦的呼吸都凝滞住了,这些年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在她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但杨荨舟成功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自己将余盈夏用这种方式审问……杨荨舟怎么敢写这种东西!


    霎时间,颜怀曦的脸色变得极其好看,不过不管她的脸色如何变化,红色都是底调。


    余盈夏看了这本书吗?颜怀曦将书合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教训杨荨舟,而是看向了熟睡中的人。


    屋子里安静极了,颜怀曦只能听到自己愈发快速的心跳声,她不明白自己躁动的心思想要表达什么,是希望余盈夏看到?还是不希望?


    她在那里呆坐了许久,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等颜怀曦回过神来后她又打开那本书,她的阅读速度很快,没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将书看完了。


    这本书的内容总结下来就是自己误会、然后余盈夏被怀疑、被审问,审问的地点会是地牢、房间、温泉等等她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各种地方,当然了,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审问,审问的工具也不是正经的工具。


    不过她非常讨厌故事的结尾,杨荨舟没给她们安排一个好的结局,如果不是因为中间的内容过于刺激,她大概就已经把结尾的那几页纸给撕了。


    颜怀曦觉得自己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现如今她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滚烫。


    书中的内容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余盈夏总是一副倔强的模样,可她的倔强会被情欲渐渐消磨殆尽,在最后她受不住了,就会搂住自己的脖颈,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主上。”


    颜怀曦的呼吸骤然乱了,她从未想过那样的事情,所以更未想过只是几段文字就能让自己方寸大乱。


    明明只是书中的内容,可颜怀曦却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那样的画面,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余盈夏,她们超越了姐妹的界限,心中翻腾的情欲将颜怀曦曾经执着否认的东西毫不留情地打碎。


    “主上。”一道略带含糊的呢喃声响起。


    颜怀曦拿着书的手忽然一哆嗦,那双狐狸眸中闪过了一丝慌乱和心虚,她听到了余盈夏的声音,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而就在自己的身边。


    她看向床上的人,余盈夏并没有醒,原来是在说梦话,心虚的颜怀曦松了口气,她还没将旁边的蜡烛熄灭,所以火光照亮了余盈夏安睡的面庞。


    自己一定是疯了,都怪杨荨舟写的这本破书!颜怀曦急于将错都扔到杨荨舟身上,只是心中欲念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又怎会被轻易掐断。


    颜怀曦确定余盈夏睡得安稳,并没有被噩梦惊扰后正准备离开这个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一些不对劲的房间,然而她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余盈夏的唇上。


    这些天她终于将病人的气血补了回来,余盈夏原本苍白的唇变得粉嫩,书中的颜怀曦在尝过她的唇后泛起了怎样的心思来着?


    很甜,很软……


    在昏暗的烛光下,从那描述中猛然回过神的颜怀曦发现自己俯下了身,只差最后一指宽的距离,她就会吻上余盈夏了。


    第47章 尝吻


    尝吻


    是甜甜软软的桃花味


    在昏暗的烛光下, 她们的气息纠缠着,只差那么一点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姐妹关系就会彻底碎裂。


    颜怀曦在这种情况下沉默了良久, 是要遵循自己的欲.望,还是要维护那所谓的姐妹关系呢?


    她勾起了嘴角, 跟在长生门第二代门主身边那么多年,自己的道德感本来就少得可怜,她和余盈夏这些所谓的姐妹关系也只是自己想要的罢了, 如果不想要的话, 那她完全可以随心换一种关系。


    她本就是如此任性妄为,反正无论哪种关系, 她养的这只兔子只能是自己的。


    她温柔地碰触,这次不是喂药,没有夹杂着让人厌恶的苦涩,只有如同掺着蜜糖般甜甜软软的桃花香。


    这不是姐妹之间该有的冲动与欲.望, 或许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应该变了。


    ……


    大概是因为余盈夏心里藏着事, 忍不住想要早早看一看自己的成果,所以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间比昨天要早一些。


    余盈夏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这次颜怀曦不在自己的身边。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那个话本子, 话本子摆放的位置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不过睡之前她特意别了一根头发在书页角, 如今发丝已经不见了,就说明在自己睡着后有人如自己所想般动了这本书。


    余盈夏掩唇偷笑, 难怪一大早没见到人, 如果昨天晚上她有能力在颜怀曦面前装睡就好了, 说不定还能看到颜怀曦格外精彩的脸色,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如果想装睡的话肯定瞒不过对方。


    余盈夏笑了一会儿后才勉强忍住,然而她放下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自己的指节侧面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这是什么?


    余盈夏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颜色出现的位置,然后用另一根没有沾到颜色的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唇,确实有极淡的红色。


    余盈夏记得自己并没有涂抹口脂,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光保命就已经耗费了她大部分的心思,所以她很少碰触古代的这些化妆品。


    颜怀曦倒是有,江藜似乎也有?


    余盈夏倒是没想过昨天晚上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几经调转,而这抹红会是颜怀曦的口脂,回忆了一会后,她只以为是昨天晚上吃的叫不上来名的水果汁水染红了自己的唇。


    那水果像是李子,颜色偏红,是方月潼之前从山上带过来想要放在糖水里的,可能是自己吃那果子的时候没留意吧,于是余盈夏将这点怪异的地方抛之脑后。


    余盈夏照常起身洗漱,然后准备去做早餐……不过现在应该是午餐了。


    出门后她没在院子里看见颜怀曦,然后她在书房以及颜怀曦自己的屋子里找了一圈,发现人不在,这倒是稀奇。


    颜怀曦很少一个人主动出门,除非有什么必须要她去处理的事情。


    余盈夏在小院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处理一株新鲜草药的江藜,于是上前询问颜怀曦去哪了。


    “主上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找书肆的老板好好聊聊天,也不知道那位怎么招惹主上了,主上出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奇怪。”江藜在心中默默给杨荨舟点了三根香,不是她不想去帮忙,实在是主上生气的时候太可怕了,她实在不敢虎口救人。


    “找杨姐姐?”不好!


    余盈夏心中立刻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倒是没有想到颜怀曦看到这本书后会不会直接找杨姐姐算账的事,可能是因为颜怀曦这段时间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太温和了,她差点忘了这位是故事中的反派boss,在杨姐姐写的那些同人文的主角里,颜怀曦大概是最可怕且脾气最不好的一个!


    “我去书肆一趟!”余盈夏立刻转身就走。


    江藜在她的背后露出了敬佩的目光,别的不说,余盈夏在这个时候敢去救人,就说明她很有义气!


    不过当她赶到书肆的时候,情况倒是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书肆照常开门,里面给人的感觉也很平和,至少没有打斗的痕迹。


    余盈夏松了口气,随后她走了进去,在角落里找到了面对面坐着的颜怀曦和杨荨舟。


    颜怀曦似乎正在和她说着什么,杨荨舟看起来格外局促,坐姿非常端正,就像被批评的小孩子一样。


    颜怀曦和杨荨舟同时发现了她,杨荨舟投来了求救般的目光,余盈夏一脸疑惑,因为还没有学会如何传音,所以她只能用表情向杨荨舟传达自己的困惑。


    原本颜怀曦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欣喜还有一丝躲闪,结果当她看到那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而杨荨舟将余盈夏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的时候,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格外阴冷的一瞥让杨荨舟打了个哆嗦,杨荨舟挪动自己的脖子看向颜怀曦,收到警告的她立刻低下了头,一副认命的姿态。


    余盈夏一瞧颜怀曦的表情就知道她果然生气了,只不过因为误会,她猜错了颜怀曦生气的真正原因。


    “杨姑娘,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希望能够尽快看到新的书。”颜怀曦的语气中夹杂着威胁的意味。


    昨天晚上她的心情原本是不错的,可是从余盈夏的屋子离开后她忽然想到了那本书的结局。


    杨荨舟给那本书安排的结局是余盈夏失踪,生死不明,又或是故意与书中的颜怀曦划定了永不相见的界限。


    而书中冷漠无情的颜怀曦只会偶尔怀念月下缠绵的身影。


    颜怀曦直接被气笑了,这就不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如果真的让自己来,那余盈夏哪怕死,哪怕变成了鬼,她的魂和身体都只能是自己的!


    这也就罢了,如果是旁人写的话本子,颜怀曦或许只会直接把书找出来烧了,可谁让写这本的是堂堂文圣,能够与命书沟通的杨家家主。


    由她写的书,无论是否与命运的走向一致,这个结局都很晦气和不吉利。


    想到这里,颜怀曦的神色就更冷了。


    杨荨舟顶着压力不住点头,她的心中犯着嘀咕,自己好歹也是一位炼虚合道的修士,怎么在这位余大姑娘面前就总是犯怵呢?


    哦,这是命书对自己的警示。


    杨荨舟的意识与千丝万缕的命运碰触了一下,然后得到了答案。


    算了,这位果然是惹不起的,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幅普通模样下面的真身到底是哪位大能,而阿笙确实是普通人的样子,这对姐妹倒是有趣,怎么姐姐的修为至少是炼虚合道,而妹妹有三灵根却到现在才开始修炼。


    杨荨舟一抬头就和颜怀曦冷冰冰的目光对视上,她立刻放弃了杂七杂八的念头,还是不探究这位家里的私事了,对自己来说重要的是该怎么改那本书的结局。


    余盈夏赶忙上前坐到颜怀曦身边,她挽着颜怀曦的胳膊给大猫顺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无往不利的手段却莫名不好用了,自己越哄,颜怀曦似乎更加气鼓鼓的。


    而在她们对面,也就是杨荨舟身后的地方,通向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撩起,藏在后面的那个狼崽子已经开始磨牙了,看起来一整个炸了毛,随时可能扑过来。


    余盈夏歉意地对她笑了笑,随后轻轻晃了晃颜怀曦的胳膊道:“姐姐,别那么凶,瞧给人家姑娘吓的。”


    杨荨舟回头看到门帘缝隙中聂萱,她立刻露出凶巴巴的样子对聂萱地摆了摆手,让人回去别掺和到这边的事里,小孩子也不适合看到自己写的东西!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太凶的模样给余盈夏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才不会有所收敛。


    只是她有些不高兴,余盈夏虽然坐在自己身边,可她的一言一行都是为了防止自己对杨荨舟发难。


    “余大姑娘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杨荨舟转过头对颜怀曦保证,唉,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本书的结局就被一尊煞神找上,罢了罢了,只能先将这尊煞神送走,然后再好好琢磨新结局的事情。


    “姐姐,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余盈夏原以为是杨荨舟写的内容让颜怀曦杀上了门,可看眼前的样子似乎又有些不大像,尤其自己刚刚过来的时候颜怀曦还说了一句要等杨姐姐新写的书?


    “也、也没什么,就是你姐姐不大满意昨天……”杨荨舟的话音未落,就被颜怀曦轻咳了一声打断了。


    杨荨舟看了一眼她的神色,随后立刻改口道:“就是你姐姐和我商讨了一下之前的一个作品,我觉得余大姑娘说的非常有道理,正准备着手改一下,哦对了,阿笙你先别急着研究我新给你的那本书,那本我写得太匆忙了,昨天晚上回去想一想,觉得还有很多地方不大完善,等我之后再给你一本修改过后的吧。”


    余盈夏微微垂下眸子,杨姐姐说的话里漏洞百出,想来被颜怀曦打断的那一句话才是真的,昨天不只有自己的那个同人本吗?颜怀曦对这本书不满意?但不是想毁了它,而是想要更改……


    颜怀曦的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想着想着,余盈夏的肚子忽然抗议起来,自昨天晚上那碗安神汤后,她就一滴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了。


    余盈夏脸色微红,下一瞬就有一块糕点被放到她的嘴边。


    “还没吃饭?以为我会对你家杨姐姐做什么,所以饭都来不及吃就赶过来了?”颜怀曦温和的语调深处藏着些许危险,杨荨舟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冷,而这些天余盈夏已经练出了快速顺猫毛的能力。


    “姐姐忘了这两天咱们家里的菜都没了?之前遇到那么多事,我一直没有机会出门买些菜,所以我想着今天中午也别忙了,不如直接去酒楼吃,这才特意来找你。”余盈夏露出比颜怀曦更不高兴的样子,而且吃糕点,好似因为颜怀曦的怀疑而生起了闷气,只不过因为身份在那儿,她又不敢说出来罢了。


    杨荨舟的眼皮跳了跳,她感觉余盈夏的语气中有一点刻意的成分,但谁曾想颜怀曦好像就吃这一套,原本还阴气森森的眼神立刻变成了懊悔,然后主动贴上去安抚妹妹。


    “是姐姐考虑不周,我们这就去酒楼好不好?别饿坏了身子……”她的语气格外温柔,才被恐吓过的杨荨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里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等余盈夏应下,这时书肆外面忽然进来了一些人。


    “请问店家在吗?”书肆外面来了五个人,他们穿着整整齐齐的天丘宗宗门服饰,而且这些衣服和普通的不大一样,他们每个人的袖口衣摆都修有雷霆与剑的纹路。


    和天丘宗打交道比较多的颜怀曦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这几个是天丘宗司罚堂的人,主要负责审讯和宗门内外一切罪罚惩戒,他们找过来在颜怀曦的预料之内,毕竟之前有长老死了,而且死了的那个长老曾想让杨荨舟当替死鬼,因此只要天丘宗的那些人不傻,就一定会调查这里。


    她默默走上前两步将余盈夏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又从桌上顺了一块糕点塞到余盈夏手心,示意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几位道友有什么事吗?”杨荨舟的神情立刻镇定下来,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怕这些人来查。


    “抱歉打扰了,因为最近三溪城内出了一些命案,我们宗门内也有人不幸遇难,所以宗主命我们来调查,我们想找道友了解一些事情,可能要耽误你一些时间。”这些人的态度可比之前来的那几个眼睛恨不得长天上去的长老好多了,杨荨舟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好说,我一定知无不言,几位里面请吧。”杨荨舟做出让他们进来的手势。


    “多谢。”为首的人带着剩余的四个走了进来。


    杨荨舟对颜怀曦和余盈夏道:“既然阿笙还饿着肚子,那你们先去酒楼吧,她之前才病了一场,身子骨还虚着呢,别饿久了。”


    颜怀曦不着痕迹地瞥了那些人一眼,传音道:【你一个人没问题?】


    【安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就算把命书抠出来查阅也找不出问题。】杨荨舟露出了一个让她们安心的眼神,自己想藏的事情,就凭这些人还找不到。


    颜怀曦也相信她能解决好,于是带着略有些担忧的余盈夏一起离开了书肆。


    天丘宗为首的那个人默默看着颜怀曦与余盈夏离去,那人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静的像一片深潭,杨荨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略有了些戒备。


    “那两位是……”


    “是我家的表亲,因为家中出了些事情,所以特意来投靠我,小一些的不久前查出有灵根,现在正跟着我修炼呢。”杨荨舟将余盈夏之前编纂的模糊来历安在了自己家那边,也算是拿杨家的威望来给她们遮掩。


    “原来是亲戚。”那人点了点头,“那道友可知最近这几个月三溪城内是否有陌生人搬过来?可能是两个女子,也可能是更多的人,但其中一位女子应该受了不轻的伤。”


    杨荨舟的眼皮跳了跳,“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三溪城是有名的与修仙界最近的小镇,每日来来往往的人格外多,这查起来怕是有些难度,几位道友在找什么人?我或许可以帮你们留意一下。”


    为首的那个人沉思了片刻,“宗主说道友可信,那我也就直说了,只不过请道友不要说出去,一方面防止打草惊蛇,另一方面防止引起恐慌。”


    “之前流言四起,说颜怀曦来到了三溪城,那时候我们都没在意,只以为是谣言,但现在有些证据表明她确实有极大的概率就在这个地方。”那人语气沉重,就好似颜怀曦即将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


    而真正的颜某人在监听到这里后嗤笑了一声,那些人防自己如同在防着恶鬼,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触目惊心的事情却全是他们自己人弄出来的。


    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只不过有件事情让颜怀曦上了心,他说的证据是有人杜撰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是后者的话,或许麻烦就要来了。


    颜怀曦的行事比较偏激,她原本打算将自己和余盈夏一起放在这里当成饵,请那些敌人一起入局,可如今她却迟疑了。


    余盈夏如今才刚刚开始修炼,就算进步速度很快了,可面对自己的敌人,她的修为还是太弱。


    要让她继续当分割敌人战力的引子吗?若是一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有人惹姐姐不高兴了吗?”余盈夏被颜怀曦牵着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这一声嗤笑,高兴的笑和嘲讽的笑她还是能分得清。


    她轻轻捏了一下颜怀曦的手心,这软软的触感让颜怀曦将注意力收回来看向自己身侧的人,余盈夏的担忧落在她眸子中,这样干净的灵魂与目光可比天丘宗里的那些东西强上不知多少倍。


    颜怀曦的目光柔软下来,“我只是感慨有些人眼盲心瞎。”


    “到了,就是这里。”她带着余盈夏来到三溪城最大的酒楼面前。


    里面的伙计一眼就瞧见贵客来了,于是立刻迎了出来。


    因为离饭点还有些早,所以还有好几间空着的雅间,颜怀曦不喜欢旁人打扰,于是直接要了一个雅间。


    颜怀曦点了几份菜,都是余盈夏爱吃的,菜端上来后余盈夏吃了几口却发现颜怀曦没有动筷子,她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咽下口中的食物问:“姐姐不吃吗?”


    “我不会饿,你多吃一些。”颜怀曦说着还是动了筷子陪余盈夏吃了一点。


    余盈夏当然知道修为到她这个境界早就辟谷了,不过桌上的菜确实以自己喜欢的为主,也不知从何时起,颜怀曦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很多喜好。


    这些细节总会让人忍不住心软,就算自己对她还有用处,颜怀曦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余盈夏原本还算明朗的心情低落下来,颜怀曦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对方有些走神,甚至没注意到米粒粘在了嘴角边。


    颜怀曦立刻拿出帕子帮她擦了擦,此时她都忘了自己还有洁癖这回事。


    因为刚刚喝了些水,余盈夏的唇多了些湿润感,比最上等的桃花糕还让人有食欲,颜怀曦的帕子原本只是帮她擦了一下嘴角,只是渐渐的,她的指尖就隔着帕子轻轻摩挲过余盈夏的唇。


    被擦上嘴的人有些茫然,自己才刚开始吃饭呢,怎么就到这一步了?而且、而且自己又不是小孩,自己擦就可以了!


    余盈夏的眼眸中盛满了无辜的纯洁与些许不好意思,颜怀曦的指尖颤了一下,托杨荨舟的福,现在自己总是会想歪。


    比如说现在的余盈夏,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揣着想将她压在窗户边尽情尝一尝的心思,颜怀曦的指尖就像被火燎了一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姐姐?”


    颜怀曦骤然回神,她用一副平静又略带笑意的语气道:“你的嘴角沾了一粒米,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吃饭走神?”


    余盈夏忽然红了脸,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这里好像没有姐姐你喜欢吃的,要不然再让酒楼上一些点心?”


    “那就……桃花糕吧。”可惜现在尝不到最好的“桃花糕”


    颜怀曦的目光带着余盈夏看不懂的情愫。


    “好,我去问问看这里有没有。”余盈夏也不知道为什么,颜怀曦眼底的温度似乎与平常不大一样,自己与她对视一眼后下意识就错开了。


    真奇怪,桃花糕就桃花糕呗,为什么这女人笑得那么……余盈夏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是刚刚那一瞬,她的心跳略有些不受控制。


    第48章 微尝


    微尝


    她含到了颜怀曦的指尖


    为了暂时脱离这奇怪的氛围, 余盈夏放下筷子起身准备走出去,颜怀曦本想跟着她,结果被余盈夏轻轻按了一下肩膀。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很快就回来。”


    余盈夏本就想暂时和颜怀曦保持一点距离,又哪会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出门?


    只剩下满脸困惑的颜怀曦被留了下来, 她心里琢磨着是自己刚刚的眼神太露骨了吗?还好吧?至少比余盈夏画的那些东西含蓄得多。


    也可能是她家的小兔子在书本上了解的比较多,而到了实际行动中就不行了,颜怀曦勾起嘴角, 真可爱啊。


    她的目光带着炽热的温度, 余盈夏几步走出雅间,关上门后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抹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用有些凉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在心中暗道:真没出息。


    颜怀曦那个样子多多少少有逗弄自己的成分在,可千万不能被她骗了!


    余盈夏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打起精神就往外走。


    她喊住了酒楼里的伙计, 问酒楼里有没有桃花糕,听说以后就让伙计再给她们的雅间上一份。


    伙计立刻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加菜了,余盈夏也没有立刻回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雅间, 那里的氛围让她稍稍有些喘不过气。


    今天的颜怀曦好像有些奇怪,难不成是看了那本书的后遗症?


    余盈夏轻咬一下自己的唇, 颜怀曦的反应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大一样,她以为颜怀曦曾经再三告诫自己不许对她有非分之想, 而现在看了这本书多少会有些膈应, 说不定短时间内会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结果颜怀曦的反应和自己想的恰好相反, 她不但没有和自己保持距离, 甚至就好像自己身上喷了猫薄荷水一样,颜怀曦的眼神都是软软黏黏的。


    真奇怪……


    “砰!”忽然有一道极细的黑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预感到危险,余盈夏立刻止住了脚步。


    一根乌黑的筷子从她的面前擦过,直直地钉在了墙上。


    “哗啦!”又是一阵巨响,不远处的桌子被掀翻,两个人吵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大打出手。


    余盈夏提起来的心稍稍放松,还好自己只是误伤了,不是像之前那样有预谋的偷袭。


    想到这里,余盈夏忽然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要求竟然这么低了。


    “尊者给了我们一万上品灵石,你就给我三千?太贪心了吧!我告诉你,就算我们是亲兄弟,我也不可能同意!”


    旁边的争吵声传来,因为什么资源分配不均,两兄弟大打出手,其中一个直接用筷子当武器扔了出来,对方躲了过去,结果余盈夏差点遭殃。


    那两个人的修为在炼精化炁的样子,比余盈夏高了一个大境界,一般情况下他们能在这种凡世小镇上横着走,可能正因如此,他们才毫无顾忌,结果没想到自己差点伤到了真正不能惹的人。


    余盈夏看向他们,她捕捉到那两个兄弟说了一个词——尊者,在修仙界中,尊者这个称呼一般是用来尊称炼虚合道的修士,有谁会雇佣他们这种阴煞气满满又修为不高的人?


    就在她沉思间,二楼的杀意已经悄然降临,原本插在墙里的筷子忽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拔了出来,余盈夏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就见那个筷子飞速刺了回去,直接戳穿了刚刚扔筷子的那个人的肩胛骨。


    随着一声惨叫声传来,血腥气瞬间弥漫在整酒楼中。


    “谁?!”没被戳中的那个人拍桌而起,戒备地环顾四周,虽然在利益分配上没有谈妥,但这对兄弟对外还是一致。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余盈夏身上,毕竟刚刚筷子是从这边飞过来的,余盈夏被充满煞气的目光盯上,她是真的无辜。


    不过她身上的修为很弱,那人看了一眼就知道绝不会是余盈夏,于是开始寻找其他可疑的人。


    酒楼的掌柜立刻出来打圆场,这个地方毕竟是凡世,这座楼可不像修仙界的那些酒楼,楼体里面还布置着防护结界,如果那些修士打起来,非把他们这座小楼拆了不可。


    那两个兄弟用阴鸷的眼神扫过一楼和二楼,刚刚他们没有感知到任何灵力的存在,结果就被捅了个对穿,要么出手的人非常善于隐匿,要么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虽然是凡世,但这个地方距离天丘宗格外近,就算藏着一两个天丘宗的大能也不是不可能,他们还算警惕,没有立刻翻脸。


    “大哥,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通缉令上……”忽然,胳膊被捅了一个对穿的人忍着疼悄悄对旁边的人道。


    【上面悬赏她多少灵石来着?】两兄弟戒备地用传音开始交流。


    【不少,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天丘宗最近盯得严。】


    余盈夏被那两个人的目光盯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原本那两个兄弟还是一脸凶相,结果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蠢蠢欲动的饿狼。


    她原本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就在二楼的颜怀曦余盈夏又释然了,有本事的话这两个人现在就动手。


    【先走,别引起动静,一会我们跟着她。】


    两兄弟假意接受了掌柜的安抚和道歉,拿了灵石就走了,余盈夏微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离去,她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被盯上了。


    掌柜的安抚完那边后又来安抚她,余盈夏是真的无妄之灾,过来吃个饭还差点被筷子戳中。


    掌柜免了她们的饭钱,还催着厨房赶紧将桃花糕做出来,生怕大客户不高兴,要知道愿意花那么多灵石在吃的上面,就说明对方不差灵石,而这样的人要么实力强,要么背后在修仙界有一定的势力,这样的人更不能得罪。


    余盈夏好说话也没难为人家,拿着伙计刚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桃花糕就回到了雅间。


    颜怀曦的脸色和之前相比显然差了些,那种熟悉的尸臭味扰了她的兴致,如果不是顾及到余盈夏的胃口,刚刚那根筷子就不是戳在对方的肩胛骨上,而是直接戳向他的脑袋。


    “姐姐,桃花糕好了。”余盈夏将装着桃花糕的盘子放在颜怀曦身边。


    余盈夏感觉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颜怀曦牵住,她看向颜怀曦,恰在此时,颜怀曦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吓到了没有?”颜怀曦的语气柔软。


    “没,都是小场面了。”和之前动不动就被杀手追杀、被尸体撕咬相比,刚刚的不就是小场面吗?余盈夏颇有些苦中作乐地想。


    颜怀曦好似也和余盈夏想到一块去了,她微微蹙起眉,在修仙界杀人和被杀都是常有的事情,余盈夏应该早些习惯这些,就像长生门的入门仪式一样,所有人都要直面修仙界的残酷。


    她早该让余盈夏领略这一点,可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于是每次都想着循序渐进,这些东西或人倒是很好的教学材料,可当他们真正出现的时候,颜怀曦只觉得格外恼火。


    刚刚那个人的嘴倒是有些快,通缉令三个字成功引起了颜怀曦的“兴趣”,她很想看看谁敢将余盈夏画在通缉令上,又是哪位尊者给这两个沾染了浓郁活尸气息的邪魔外道安排了活计。


    “没有就好,坐下来吃饭吧。”颜怀曦这次让余盈夏直接坐在自己的身边,余盈夏还没来得及拒绝呢,一块软软的桃花糕就堵住了她的嘴。


    桃花糕粉粉嫩嫩,看起来让人格外有食欲,但颜怀曦对桃花糕本身有些兴致缺缺,因为在她看来,早有娇嫩的粉色能胜过它们千万。


    颜怀曦喂了她一枚桃花糕却没有松手,这家酒楼做的桃花糕个头很小,这正好一口一个,于是她没有收回手的结果就是余盈夏的唇含到了捏着桃花糕的指尖。


    余盈夏没想到还有这种变故,她的眼眸微微睁大,一时间忘了反应,于是也没注意到颜怀曦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


    余盈夏赶忙咬着桃花糕往后避让了一点位置,让自己的唇离开颜怀曦的指尖,颜怀曦最喜欢看她这样的反应了,微勾着嘴角正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的时候,余盈夏的反应要更快一些,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帮颜怀曦擦了擦手。


    这位活祖宗可是有洁癖的,不讨厌自己的碰触可不代表能容忍到这一步!余盈夏专心致志地将颜怀曦的指尖擦拭干净,在关键时刻她甚至成功操控灵力控制水流帮颜怀曦清洗了一下。


    她的速度很快,抬起头时却发现颜怀曦的表情变了,好似有些怏怏不乐,还瞪了自己一眼。


    余盈夏赶忙道歉:“抱歉,下次我会注意一点,不会碰到姐姐的手了。”


    她一心以为颜怀曦的不高兴源于洁癖犯了,余盈夏这副单纯又不会多想的模样让颜怀曦好气又好笑。


    若说这只兔子什么都不懂吧,她懂得可多了,但为什么总会想差了呢?颜怀曦都有些想叹气了。


    “没关系。”颜怀曦抽回自己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手捏了一下余盈夏的脸稍稍抒发了一下自己的小怨气,随后也拈起盘子里的一枚桃花糕放入口中,她兴致缺缺,总觉得少了点滋味。


    余盈夏松了口气,只要颜怀曦不计较就好。


    她这副逃过一劫的模样让颜怀曦真想直接咬她一口,让余盈夏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到底嫌不嫌弃她!


    余盈夏察觉到颜怀曦心情不佳,好半天后才稍稍凑到她身边说起自己刚刚发现的事情。


    “姐姐,你刚刚听到那两个人提到了尊者吗?”


    颜怀曦微微点头,“他们吵那么大声,怎么可能听不见。”


    “我想那两个人的灵力似乎不大像正道的样子,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炼虚合道的修士雇佣两个魔道办事?”余盈夏就差指名道姓说自己怀疑天丘宗上面那个人了。


    “还不算笨。”颜怀曦虽然有些被余盈夏气着了,但是该夸赞的时候她还是不吝啬自己的表扬。


    “那两个人的身上有活尸的味道,非常浓郁,恍惚间我还以为回到了长生门的尸窟里。”颜怀曦靠在椅背上,那两个人是在她们之后来到这个酒楼的,他们两个一来,整个酒楼的味道就被污染了。


    颜怀曦全靠身边的“桃花糕”味驱赶尸臭味才能勉强待在这个地方,不然她早走了。


    “难道他们两个是更核心的人物?”余盈夏稍稍压低了声音,“那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找到炼尸人真正的老巢?”


    “不需要跟着他们,你呀,警戒心还需要再练一练,没发现他们盯上你了吗?”颜怀曦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余盈夏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刚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画面。


    刚刚那两个兄弟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余盈夏没有用灵力强化听觉,所以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而颜怀曦将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复刻到了余盈夏脑海中。


    “通缉令……”余盈夏呢喃着这三个字,她没想到自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竟然莫名其妙地背上了通缉令。


    不、她想起来了,自己一直是那群炼尸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认为是自己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甚至让仙人们将他们的老巢捣毁了不少,所以他们不好过就要报复自己,杀手都派来了,也不差一张通缉令。


    “现在他们两个就在酒楼旁边的巷子里守着,等你一出门,他们肯定会跟上来,等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他们就可以动手了。”颜怀曦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外围的人死得那么惨,竟然还不够给他们敲响警钟?


    余盈夏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她在颜怀曦这里最大的用处好像就是当诱饵,无论是当迷惑颜铮的饵,还是当引出炼尸人的饵。


    颜怀曦心里想了想了一百种逼供酷刑后才将思绪收回来,然后她就发现余盈夏的脸色略微有些发白。


    “害怕了?”颜怀曦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好怕的?”


    余盈夏深吸一口气,对,颜怀曦就在旁边看着,哪怕为了自己身上还剩下的价值,她也不可能直接把自己扔在虎口就不管了。


    “嗯,一会出门我去当饵,引他们上钩。”余盈夏放在桌下的手捏成拳给自己打气。


    颜怀曦蹙起了眉,她伸出去的手略微往下轻抚过余盈夏的脸颊,安抚般道:“别多想,先把肚子填饱。”


    余盈夏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饭量比平时少了一半,随便吃几口后就没有什么食欲了。


    颜怀曦心底的不悦愈发浓郁,甚至就连隐藏在酒楼外的两道身影都莫名感到了压力。


    “大哥,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两个邪修中的弟弟刚刚包扎好伤口,就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我伤口上不会有毒吧?”


    “有什么毒?瞧你的出息样,不过杀一个炼己筑基的蝼蚁而已,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了?”那个哥哥也感觉到略微有些不适,心脏跳的有些快,但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又有一笔巨款要到账才有些激动,所以没有在意。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看那边,猎物出来了!”邪修一眼就瞧见了孤身从酒楼里走出来的人。


    穿着一身素雅蓝衣的姑娘毫无防备地走到人群中,他们两个立刻动用法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那孤身一人的姑娘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偶尔会停一下脚步看看胭脂水粉,又或者在卖菜的摊位前问问价,虽然什么都没买,但是磨蹭了很长时间。


    跟踪她的两个人都皱起了眉,“这也太磨蹭了,看这架势,她要逛到晚上吗?”


    “耐着点性子,逛到晚上也没什么不好,正好方便我们出手,都不用遮遮掩掩。”


    “可是……她真的不是在带我们兜圈子吗?”太阳渐渐有西沉的架势,而他们已经在这个城里转了一圈。


    这时候那位姑娘在货比几家后买了最贵的胭脂,邪修中的兄长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头上,“你去买法器丹药的时候不会对比价格?”


    “那我也是买便宜的,哪像她买最贵的啊?”被拍了头的邪修嘟囔着。


    买了胭脂后,两个邪修发现他们跟着的猎物终于不继续在城里绕了,看样子是准备回家,他们大喜过望,赶忙跟了上去。


    当他们路过一个茶楼的时候,茶楼里传来了哀婉的琵琶声。


    虽然不懂乐器,但邪修觉得这声音还蛮好听的,此时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这道好听的乐声正在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向地狱


    最后,他们看到自己的猎物进了一个普通的小院子里,邪修兄弟已经联手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就知道了对方的计划。


    他们一人支起了隔音结界,一人拿刀潜伏进小院子窥探里面的情况,在确定猎物一个人在家后,两兄弟同时冲进屋子举起法器就朝对方刺去。


    猩红的鲜血溅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仿佛看到巨额的奖赏已经落入了手中,那笑容染着鲜血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狰狞。


    而琵琶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此时的声音不再哀婉,而是似鬼泣般凄厉。


    和这对杀红眼的兄弟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琵琶的声音诡异地纠缠着他们,哪怕已经距离茶楼很远很远了,可是声音就像从他们身边传来似的。


    惊醒这对邪修兄弟的是身上疼痛感,他们一张嘴,猩红的液体直接从口中喷涌而出,就连声音都被鲜血堵住了。


    “怎么……”他们同时低头看,又同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把刀刺穿。


    什么小院子,什么蓝衣服的姑娘通通消失不见了,他们现如今待在一处臭烘烘的地方,像是废弃的猪圈,环视周围都没有人烟,而彼此的刀都捅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们松开手后撤了几步,最后立刻开始给自己治疗起来,这伤势不算太严重,还有救。


    但前提是附近没有敌人在守着。


    他们才刚刚把刀拔出来,来不及怨怼彼此也来不及形成防御,他们脚下肮脏腥臭的土地忽然变成了像沼泽一样地方,翻涌的黑色力量将他们一点点拖了进去。


    “乖,别看。”颜怀曦捂住了余盈夏的眼睛,后来想了想,还是直接将人一把按在了自己怀中,然后腾出手捂住了余盈夏的耳朵。


    “我对付这种人的手段不算温和,你看了之后又得喝几天安神汤了。”颜怀曦温柔的声音在余盈夏耳边响起。


    而与之相反的,是不远处骤然响起的凄厉惨叫与什么东西在磨碎骨骼的声音。


    虽然颜怀曦捂住了她的耳朵,可还是隐约有动静飘到她耳朵,余盈夏下意识抱紧了颜怀曦。


    “姐姐,别忘了让他们把知道的都吐出来。”余盈夏闷声提醒道。


    颜怀曦享受她的依赖,等那边的哀嚎声渐渐没了力气后,她直接将那两个邪修的灵魂抽了出来。


    什么审问都是浪费时间,对待这样的渣滓,搜魂是最有效的方式。


    “忘不了。”只不过这两个人今天可将自家小兔子吓得够呛,她可不会让这两个邪修轻轻松松地就将情报吐出来。


    “区区两个炼精化炁的蝼蚁罢了,揉扁搓圆都是我一个念头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来冒险?真是傻。”伴随着外面让人胆寒的动静,颜怀曦稍稍松开一只手在余盈夏的耳边调笑她。


    刚刚从酒楼里出来的只不过是她随手捏的一个傀儡幻影罢了,修为和她相当的人来了或许才能看出端倪,但是用来糊弄这两个都算是大材小用,哪里还需要余盈夏跑过来亲自当饵?


    余盈夏那被颜怀曦遮住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烫,想来应该红得厉害。


    注意力大部分都落在余盈夏身上的颜怀曦发现了,她轻笑了一声,从远处看去,她这个姿势就像是亲吻了一下怀中之人的鬓角。


    “盈夏,你误会我了,想好怎么补偿了吗?”所谓的坏猫,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得寸进尺的机会。


    第49章 尸巢


    尸巢


    如果非要死,她想选择更能接受的


    不出片刻功夫, 猪圈里让人胆寒的动静就消失了,两具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脏污的地方,人还没有死, 只不过出气多进气少,看着就快不行了。


    颜怀曦将他们的命和灵魂留了下来, 因为之后还有大用处。


    “运气不错,这两个是核心的炼尸人。”颜怀曦从刚刚读取的记忆中确定了两人的身份,作为核心成员, 他们不仅藏了大量活尸, 甚至还知道自己的交易对象是天丘宗的一位炼虚合道修士。


    天丘宗只有三个炼虚合道,宗主、殷铎和方月潼。


    若这件事情爆出来, 那天丘宗可就热闹了。


    可惜,若非投鼠忌器,担心方月潼没办法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颜怀曦就凭成为宗主心腹的暗桩就能让天丘宗彻底陷入互相猜忌的内乱中。


    也不知司镜阑准备的计划是什么, 颜怀曦毫不怀疑司镜阑的能力, 只担心对方的手段会过于偏激阴损。


    罢了,只要别太欺负方月潼,其它的都随意吧。


    颜怀曦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两个人捆起来, 然后带着满脸嫌恶地收进了芥子空间中。


    只是在看了这两个人的记忆后, 有一点让颜怀曦有些奇怪,原本颜怀曦以为殷铎只是以炼尸的名义嫁祸自己, 方便他铲除异己罢了,可是他们掌握的活尸数量可能已经超过了长生门。


    殷铎要那么多活尸做什么?颜怀曦几乎可以肯定那老不死的东西还有别的目的, 但他真正的目的就不是这些帮他炼尸的人可以接触到的了。


    或许可以从天丘宗内部再调查一下。


    余盈夏一直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件比去当诱饵更让人头疼的事情, 那就是颜怀曦说的补偿。


    她承认确实是自己误会了, 可谁让颜怀曦有前科?不过这抱怨的话她也不敢说,只能努力琢磨一个合适的补偿方法。


    颜怀曦什么也不缺啊……不对,不是什么都不缺,只不过她缺的东西自己给不起。


    比如说殷铎和颜铮的尸体,但一百个她也没辙。


    “在想什么呢?”颜怀曦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


    “在想……怎么给姐姐补偿。”余盈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要好好想一想。”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还蛮期待的。


    余盈夏在心里泄了口气,好好好,她会好好想一想的。


    “姐姐,你从那两个人的记忆里看到了我的通缉令是怎么回事吗?”


    “看到了,还是因为之前仙丹的事情,方月潼让他们损失惨重,可他们又报复不了她,于是你就被他们记恨上了,再加上你又反杀了他们两个杀手,觉得丢了脸面的人就把你挂上了通缉令。”


    颜怀曦从这两个人的记忆中了解到了大致的经过,原本炼尸人的头目派杀手是为了出气,结果没想到“普通人”能反杀了他们的杀手,让他们在同伴面前丢了脸,于是余盈夏就上了通缉令。


    余盈夏在他们的通缉令上应该是修为最低的一个,这种通缉令挂出来就不怕丢人了?


    余盈夏轻哼了一声,“柿子只知道挑软的捏。”


    “当然了,不然让他们去找方月潼?恐怕人还没找到,就自己先被自己吓死了。”颜怀曦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生气,姐姐有办法能让这张通缉令失效。”


    “什么办法?”余盈夏露出了一丝好奇的神色。


    当然是将雇主全部处理掉,只要没人发赏金了,那这张通缉令自然就作废。


    不过颜怀曦不想在余盈夏面前表现得太血腥,于是用含笑的语气道:“交给我就好。”


    既然颜怀曦不想说,那余盈夏就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只要通缉令没了就行。


    她松了口气,刚软软地说了一声“谢谢”,就又听到某只“贪婪”的坏猫道:“盈夏准备怎么谢我?”


    好嘛,刚刚的补偿,再加上这个谢礼,自己一下子欠了对方两个礼物?!余盈夏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颜怀曦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毕竟她在长生门做那么多年的门主,早就练出了一副厚脸皮,她也不是想余盈夏准备多么贵重的东西,颜怀曦的眸光落在余盈夏的唇上,可惜……自己家的小兔子无法领会自己的心思。


    该想个办法让她明白才行,颜怀曦可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等我再想想,到时候一定会为姐姐准备好谢礼。”余盈夏真想伸手掐一下颜怀曦的脸,看看她的脸皮是不是如自己想象般厚,可惜余盈夏不敢。


    “那姐姐可要期待了。”颜怀曦笑意盈盈,看得余盈夏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诉方月潼一声,让她过来收拾这两个东西。”颜怀曦忽然将余盈夏抱了起来。


    余盈夏还是第一次体验公主抱感觉,她惊了一下,下意识用双臂环住颜怀曦的脖颈。


    因为颜怀曦有些忍受不了这个地方的臭味,所以她用了最快的方式带人返回小院,不过她刚刚抱着人进屋,就感觉到有一伙鬼鬼祟祟的人在接近。


    那些人披着用来隐匿身形的法器,可惜这些法器还不足以让他们在颜怀曦面前隐藏灵魂的气息,只要灵魂被看破,颜怀曦就能轻而易举地撕开他们的伪装。


    余盈夏被放了下来,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颜怀曦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写了一张纸条塞进和方月潼联络的荷包里。


    那群鬼鬼祟祟的人挨家挨户地停留了一段时间,就像小偷在每家门口做标记似的,而看透他们伪装的颜怀曦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正是白天在书肆中调查情报的天丘宗司罚堂的人,这小偷小摸的样子和他们白天的仙人气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颜怀曦都没忍住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这副姿态实在有些让人想笑。


    余盈夏原本还有些紧张,但在看到颜怀曦笑了之后心中紧绷感也松懈下来。


    没一会,那群鬼鬼祟祟的人就到她们家门口了。


    只见他们在余家小院的门口挖了一个坑,然后一边做法一边往坑里面埋了一样东西,最后把土填好踩结实了,并且做了一番伪装后才离开。


    他们就这样挨家挨户的埋东西,直至走远,颜怀曦才带着余盈夏推开门走了出去。


    余盈夏暂时还没修炼出神识,所以没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而颜怀曦在门口前蹲了下来,伸手在地面点了几下。


    最后一道符文在地面一闪而逝。


    “这是什么东西?”余盈夏看这些符文就和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这里被埋了一颗镇魔钉。”颜怀曦敲了敲地面,“只要有魔修从这边走过并且泄露了魔气,镇魔钉就会立刻锁定魔修并发动攻击,这是个笨办法,但在广撒网的情况下还真的有可能被他们碰上,不过前提是这钉子对我有用。”


    颜怀曦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可惜她根本没有修炼过长生门的魔功,也没有入魔,殷铎将她描绘得格外可怕,人人都以为她已经成为丧失人性的魔,所以天丘宗的那些人才会有如此天真的计策。


    “不过如果之前你没有毁道重修的话,这颗钉子就会对你有用。”颜怀曦站起身,不忘揶揄余盈夏一下。


    余盈夏嗔怪着瞧了她一眼,“那这个东西就放在这边不用管吗?”


    “不用管,一般的邪魔外道哪敢在天丘宗眼皮子底下的凡世小镇里兴风作浪?有也只是他们自己人罢了,到时候就让司罚堂抓去吧,反正急的不是我们。”颜怀曦巴不得多抓点,到时候审出来的线索不出意外全都会指向天丘宗自己。


    夜色已经降临,旁边的人家家里点亮了烛火。


    微弱的光透过来,伴随着一道干枯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咔嚓。”


    颜怀曦的手已经掐出了法决,多年养成的戒备心让她会下意识攻击所有悄无声息潜伏到自己身边的陌生气息。


    不对、颜怀曦骤然止住了攻击,刚刚还模糊的气息忽然清晰起来,属于血脉之间的联系隐隐震动,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了术法。


    方月潼?


    阴影中的人走到了月光照耀的地方,她的脸在黑夜中清晰起来,可不就是方月潼吗?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严肃,可能是因为宗门查内鬼的事情很不顺利吧,所以皱巴着一张脸。


    大晚上来就来了,她怎么也跟着司罚堂的那些人学着做贼?颜怀曦蹙起眉,方月潼来这里的时候向来大大方方,从不会掩饰自己的身形脚步,今天晚上怎么回事?


    “方姑娘……来了啊。”余盈夏心中略有些异样,今天晚上的萨摩耶怎么没有那种小天使的气质了?看起来有些阴沉沉的。


    余盈夏修炼的魂术在体内自行运转,一些魂力在外界感知到的东西被源源不断的传送回来,于是她能够感知到格外微弱的变化。


    “嗯,宗主在宗门里彻查内鬼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许离开,我暂时走不了,不过你们这边的事情可能更急一些,所以我把化身留在那边,自己悄悄过来了。”方月潼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天色那么晚了,还是进来说吧。”颜怀曦示意方月潼跟进来。


    “余姑娘,你说你们抓到了炼尸人的核心成员,他们在哪呢?”方月潼一边走一边四处寻找着什么。


    “宗门那边的线索断了,宗主焦头烂额,那两个人说不定能提供新的线索。”


    她话音刚落,一道魂力裹挟的锋芒就刺破了空气直直射向她的眉心,方月潼下意识支起自己的力量进行抵挡,谁曾想她刚刚接下来的前方的攻击,脚底下的土地中就有一根钉子破土而出!


    “方月潼”接下了前方的攻击却没能防住镇魔钉,毕竟这种东西是专门针对魔修的利器!


    只听到一声皮肉被刺破的声音传来,“方月潼”闷哼了一声,刚刚伪装出来的神态立刻被阴鸷取代。


    “你怎么发现的?”


    而颜怀曦嗤笑一声:“试探一下你罢了,没想到你的伪装太烂。”


    “而且还得感谢你们司罚堂埋下的镇魔钉,不然我都不知你竟然也沦落到了魔道中。”


    镇魔钉被触发后,刚刚离去不久的司罚堂人员立刻折返,结果刚过来就看到被镇魔钉刺穿的竟然是他们宗门的天骄!


    “怎么可能!”震惊的情绪让他们一时间忘了将自己手中的术法甩出去。


    颜怀曦再次出手,这次她的目标是“方月潼”的脸,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披了方月潼的皮,还能伪装出颜家血脉的气息。


    “刺啦!”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那样毛骨悚然,颜怀曦扯下了对方的皮,可她的手中也只有皮。


    不好!


    余盈夏在打起来的时候就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掺和到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拖累颜怀曦。


    然而一阵腥风掠过,黑夜中看不清身形的人已经用锋芒划破了自己脖颈的皮肤。


    冷汗渐渐从余盈夏的额角滑落,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能感觉到有液体从自己的脖颈处往下流淌。


    她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颜怀曦的攻击紧随而至,那如寒冰的眼神下燃烧着怒火,她的攻击已经不再加以掩饰,强悍的灵力与隐藏在其中的魂道术法同时绕后击穿人形阴影的脑袋,为了不伤到被他挟持的余盈夏,她将力量控制的非常精准。


    而从那东西脑袋里穿透出来的力量直接在远处的天空中发生了爆炸,那天空中的空间都产生了裂痕。


    然而脑袋被碎了的东西并没有倒下,就算失去了脑袋,他还是发出了诡异的笑。


    “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找到了你。”


    自从知道颜怀曦没死还逃走之后,他夜夜难眠,用尽了一切方法寻找她的踪迹,结果都无功而返。


    他原本只是利用颜怀曦的名义处理掉几个发现自己秘密的长老,谎称颜怀曦出现在这个地方伺机报复天丘宗,谁曾想这编造的谎言竟然成了真,颜怀曦真躲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颜怀曦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恢复,恐怕早就已经治好了方月潼对她造成的伤,没有那道剑意伤的牵制,殷铎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杀死对方。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把柄竟然落到了颜怀曦的手里,如果不是在失控的方月潼身上发现了异常,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只是没想到他又有一个看似荒诞的发现,颜怀曦对一个人的重视程度超乎他的想象,于是在身份暴露的瞬间,他选择挟持余盈夏。


    这确实是一份意外之喜……


    他的笑声还回荡在风中,另一份意外之“喜”就由被挟持的人质亲手送给了他。


    他感觉腹部传来了尖锐的疼痛,他用神识一看,原来是一截指骨刺入了阴影中。


    明明是无形的身体,明明颜怀曦的攻击都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可是这一截指骨却让他的灵魂产生了战栗的感觉。


    这一截指骨能封印颜怀曦的力量,而对于颜家之外的人来说,这个法器的作用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可依然能起到封锁的作用。


    颜怀曦的伤还没有好全,余盈夏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殷铎以全盛的力量对上颜怀曦,当初颜怀曦说这个东西放在她身边容易被颜铮察觉,所以这枚法器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眼下就成了她唯一的底牌。


    若问余盈夏怕吗,她当然怕啊。


    她现在的腿都是软的,如果牙关没有咬紧的话,现在两排牙齿恐怕都在打颤,而她拿着那截指骨的手更是抖得厉害,敌人拥有真正意义上一个念头就能把她碾死的实力,他的杀意比颜怀曦更加纯粹!


    但有些东西总是要排在恐惧前面的。


    就像她掌心还没有散去的余温,那是颜怀曦牵着自己时留下的温度,不久之前她还抱着自己,同时遮住了所有血腥与恐怖的声音。


    哪怕这份温柔中带有利用的成分余盈夏也认了,而且反正如果颜怀曦出了事自己也活不了,两种死亡都是死,但她更怕颜怀曦会出事,相比较而言,她宁愿选择自己更能接受的。


    她做好了失败或成功都会遭到报复的打算,万幸的是因为殷铎的轻视,她得以顺利地将这节指骨刺入阴影中的灵魂里,颜铮说的对,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余盈夏在与颜怀曦对视的一瞬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责怪与欣慰,颜怀曦责怪她在这个时候冒着危险动手,又欣慰于她的成长速度很快。


    “颜……铮?”看到指骨的一瞬间,他最先想到了盟友的背叛。


    他的走神只是一瞬,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打算用手中的武器割断余盈夏的脖子,不过已经晚了,被挟持的余盈夏感觉到自己被熟悉的灵力裹着甩了出去,而那道红色的身影挡在了自己与疑似殷铎化身的中间。


    “颜怀曦!”


    余盈夏拼命伸出手想要拉住那道身影,想告诉她不要逞强,可以等伤完全养好了之后再回来报仇,可是两个炼虚合道的修士在搏命的时候容不下任何犹豫。


    两道力量对撞下掀起的气浪将她拍远,在余盈夏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了敌人的怒吼:“你怎么敢?!”


    这世上还有她颜怀曦不敢做的事情吗?


    颜怀曦的笑声可比刚刚的他肆意多了,“你既然敢在这座城底下挖出尸巢,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好歹相识多年,怎么不请我看看你在尸巢里弄出来的成果?就像你说的,我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三溪城的黑夜在一瞬间变成了白昼,由于神魂受限,殷铎没能拦住她的攻击,颜怀曦将一处人的地面轰出极深的大洞。


    冲天而起的尸臭与让人头昏眼花的鬼气从巨大的洞中爆发出来,如此,就算有人想藏都藏不住了!


    她也是从那两个人的记忆中知道的,在这看似和平繁华的小镇底下竟然藏着一处巨大的活尸尸巢!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余盈夏选择躲在这里,而殷铎也选择把自己的秘密藏在这个地方,三溪城可真是多灾多难。


    “好,你找死,我成全你!”被发现秘密的人决心将秘密和知情者一起埋葬在下面。


    第50章 走丢


    走丢


    她和颜怀曦走散了


    好黑啊……


    不知道自己被摔到哪里的余盈夏靠在墙边默默数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水滴声,


    刚刚的爆炸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等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了。


    这里的臭味熏得她作呕,她闻过这个味道, 是尸臭,每次遇到毒尸活尸的时候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之前的味道就已经够熏人了, 可刚刚余盈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尸臭味熏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这味道的浓郁程度已经远超之前自己遇到过的那种数倍不止!


    就好像自己进了一个堆积尸体的乱葬岗!结合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性,余盈夏怀疑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存放着大量活尸之类的东西!不然怎么能有那么重的尸臭味!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尸体包围, 余盈夏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致, 她不知道颜怀曦在哪里,应该不在附近, 在找到对方之前自己得冷静。


    余盈夏回忆起自己刚刚陷入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颜怀曦可能被殷铎缠住了,现在暂时没办法脱身,而且以颜怀曦的性格, 现在遇到了那么好的机会, 她可能更会想办法杀了对方。


    等颜怀曦那边有了结果,她应该就会来找自己吧?


    余盈夏轻轻咳嗽了几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她的咳嗽都有回音。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有没有危险。


    一开始余盈夏不敢擅自移动,她的夜视能力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受限, 于是她一直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虫蛇爬过的声音, 她待着的这个地方似乎比较安全。


    之前她身上有颜怀曦的灵力保护, 所以摔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也没有受伤, 余盈夏动了动自己的手和脚,状态还不错。


    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余盈夏感觉自己的嗅觉已经渐渐失灵,这尸臭味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只是黑暗容易滋生恐惧,余盈夏本就身处一个未知的地方,在这里待久了难免心生不安,于是她在自己的袖子里摸索了一下。


    幸好储物袋还在,余盈夏松了口气。


    这是她成功入道后颜怀曦随手送的,内容量不是很大,所以余盈夏只会装一些贵重的东西。


    她拿出了自己平时练习用的法器毛笔,随后聚集起灵力。


    属于灵力的光在毛笔的笔尖亮起,余盈夏直接将自己身边的墙壁当成画纸用,困境总能激发人的潜力,她一气呵成画出了一枚像是月亮的夜明珠,夜明珠从画中诞生,最后落入余盈夏的掌心。


    有了这颗“夜明珠”后,余盈夏的身边终于有了光。


    她举起发光的球在四处照了一下,随后确定自己身处在一个挖掘出来的隧道里。


    隧道的墙壁和地面全都凹凸不平,就像简陋的矿道,泥土都是湿润的,她摸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尸臭味外,这泥土里还混杂着浓郁的血腥。


    余盈夏赶忙用随身带着的手帕将自己的手擦了一下,她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感觉自己的手快不能要了。


    她不敢细想究竟是什么液体将这里的泥土打湿,只能举着夜明珠在其它地方看看,结果一不小心就踩到了一个非常硌脚的东西。


    她蹲下来将夜明珠贴近,原来是一节腿骨,夜明珠的光再往前探去,就能看到一副完整的人类骨骼。


    “对不起!”余盈夏下意识道了声歉。


    虽然不知道这具尸体已经死了多少年,但是毕竟是在修仙的地方,万一人家的灵魂就在附近呢?


    万幸,这具尸体好像只是单纯的一具骨骼,余盈夏提心吊胆地戒备了半天后骷髅也没有诈尸的痕迹,她松了口气,这才拿着夜明珠过去仔细观察。


    这具骷髅的身边还有衣服的碎片,这些衣服碎片上有天丘宗的宗门印记,看来还是个天丘宗的修士。


    一个修士死在了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余盈夏的心脏沉了下去,随后她渐渐远离那副骷髅,直到光照不到那具骨骼了,余盈夏才停下脚步。


    这个通道也不知道有多长,余盈夏坐回到了原处,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有修士的尸体,那就说明这个地方绝对不安全,她得随时准备好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余盈夏将自己所有能用的上的法器全都检查了一遍,原本最大的杀手锏已经用在了殷铎身上,之后如果自己能活着出去的话,她还得想办法将颜铮那边的人糊弄过去。


    除此之外,自己能用的武器都是颜怀曦、杨荨舟给自己教学用的道具,杀伤力不会太大,还有几张符纸,以及个别防身的小东西。


    这些东西的数量有限,不知道能撑多久,趁着自己现在的处境还算安全,余盈夏立刻开始亲手制造武器。


    杨荨舟给她准备了不少补充灵力的丹药,她一边吃着药一边手动创造一些常见的武器。


    余盈夏高度戒备着,这条通道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不知从何处滴落的水声。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滴水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沉重的脚步声,这声音听起来就不像人类的。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余盈夏立刻将自己准备的所有武器收起来,同时含住了一颗补充灵力的药丸。


    她将夜明珠暂时收了起来,以防光将不好的东西吸引过来,通道内重新陷入了黑暗,余盈夏不由自主地将呼吸放得极轻。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道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余盈夏想如果前方没有岔道的话,自己迟早会和那个东西撞上,而这里没有藏身的地方,她不能久留。


    余盈夏将自己因移动造成的声音藏在前方未知物体的沉重脚步声中,她一点点往后退,幸好后方没有别的动静。


    她贴着墙一点点往后挪,大概走出了五十米远的样子时,余盈夏的手忽然按了什么东西,随后没等她反应过来,旁边的墙壁就往里陷了进去。


    “吼!”前方的通道里传来了一声怒吼,原本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立刻变成了奔跑的“咚咚”声,对方的速度快得吓人,余盈夏一听那个动静就知道自己肯定跑不过它!一直跑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而且她也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是死路!余盈夏牙一咬,索性直接躲进墙体侧边出现的洞中。


    墙壁刚刚恢复原状,那怪物就冲过来了,它就在这个地方停下了脚步,如同野兽的喘.息声和余盈夏只有一墙之隔。


    余盈夏不知道这个怪物清不清楚这个地方有个机关,如果知道的话,它一推开墙壁,自己就会被迫和它面对面。


    她抱着武器,心中已经想好如果遇到了最坏的情况,等这个怪物推开机关那一刹那,自己就将武器全部戳在它身上!


    余盈夏和那个怪物僵持了许久,好在那个怪物的智商似乎有限,在外头徘徊了许久后又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余盈夏默默等着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谁曾想那怪物又在远处忽然发出了咆哮声,紧接着还传来了人类的声音。


    “是尸傀!别慌,它的弱点在头上!”那人的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术法轰炸的声音,整个通道都在震颤,如同地震了一样。


    有活人!余盈夏的心中浮现了一抹惊喜,看样子应该是修士。


    她在心中祈祷那几位能够赢过怪物,也希望这个通道能够坚强一些,千万别塌!


    余盈夏的头顶不断有小碎石块落下,让她非常担忧这个通道能否撑得住外面的战斗。


    大概仅仅过去了一分钟,打斗的声音就停息了,那边再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哪方赢了。


    余盈夏没敢放松警惕,她在这个狭小的暗道内继续躲着,等了一会后外面好像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于是她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结果她刚一抬手,前方的机关就被触动,只听到“哎呦”一声,一个人倒了进来。


    那个姑娘摔在地上好像还撞到了头,她捂着脑袋,同时与余盈夏面面相觑。


    这样的场面多少有些尴尬,但余盈夏来不及尴尬,因为下一秒各种各样的法器就对准了自己。


    ……


    “等等!”忽然有一个人喊住了同伴,他仔细打量着余盈夏,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你,那个书肆老板的亲戚!”


    这群人正是天丘宗司罚堂的人,他们因为镇魔钉被触动而紧急折返,结果一不小心卷入了两位炼虚合道的斗争中,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秘密,所以就被一起拖入尸巢。


    不过在这个危机重重的地方,他们并没有因为之前见过就放松警惕,毕竟就连宗门里的人都能背叛他们,更何况一个外人呢。


    余盈夏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和这里的事情无关啊,我就是在家里坐着,结果被卷进来了……”


    余盈夏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让几人相信自己是个被卷进来的无辜居民,多亏了这段时间在颜怀曦身边的磨炼,她觉得自己的演技进步飞速。


    “她的修为不过炼己筑基,连灵力都藏不好,我能看得出来她的灵力非常纯粹,绝不是魔道之人,那位书肆老板说的都是真的,就带她一起走吧,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刚刚摔进来的姑娘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帮余盈夏说话。


    她到底有些不忍心让余盈夏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


    余盈夏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那姑娘看到后对她笑了笑。


    在余盈夏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这几位修士已经将这个奇怪的地方摸索了一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藏着很多他们都不一定能应对的危险,一个炼己筑基根本没办法活着从这个地方走出去。


    剩下的几位司罚堂修士互相传递了一下眼神,这几位到底是怀有善心的正道修士,犹豫片刻后就同意余盈夏跟上了。


    “这里很危险,你要跟紧我们,不然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不一定能帮得了你。”为首的那个人留下了一句不算客气的警告。


    余盈夏赶忙道谢,“多谢几位道友,我一定不会拖你们后腿。”


    “别紧张,他就是嘴巴上凶一点,其实人还不错,只是现在心情不好……”刚刚帮余盈夏说话的那个姑娘将她悄悄拉到一旁安慰道。


    “文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文歆掩住了自己的嘴,保证自己不会乱说。


    “不过要试试这里的暗道吗?”


    他们几乎已经将外面的大致情况了解清楚了,但依然没能找到出去的途径,继续瞎转悠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这个暗道或许能带他们去往别的地方,算是危险与机遇并存。


    几人商讨了一番后觉得继续留在外面只会被困死,不如冒险去讨一条生路。


    于是这个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探路,一个留在最后,文歆拉着余盈夏走在队伍中间。


    这条暗道非常长,一路上队伍的整体氛围都很压抑。


    除了文歆外,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思,毕竟他们不久前才撞破了一件无人敢相信的宗门隐秘。


    倒是文歆看起来还算开朗,她一路上偶尔会和余盈夏聊聊天,一会儿问安慰她说肯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一会儿又问她的姐姐在哪里。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姐姐,好像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一直卧病,现在她难道也被卷进来了吗?”文歆露出了非常担忧的神情。


    “我……不知道。”余盈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颜怀曦现在在哪,她和殷铎的交锋一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但自己并没有听到类似的响动,或许她们隔得很远。


    “在爆炸的时候我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她的担忧是真的,没有伪装的成分,文歆微敛着眸子看了一下就得出了判断。


    “我们在路上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新鲜的血迹或是别的东西,你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路上的时候我们会帮你留心一下,说不定就能碰上了。”文歆格外体贴地安慰道。


    这姑娘有种莫名的亲和力,言语间更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当余盈夏和她熟悉起来后,竟开始一点点放下警惕心。


    她们聊的东西越来越多,结果一不留神的功夫,余盈夏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将一部分身边情况透露给了文歆!


    如果放在上辈子,自己没有那么多秘密需要隐藏也没那么重的戒心,她现在恐怕都快把户口本交代干净了!


    余盈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忽然想起颜怀曦和自己说过,这些人属于天丘宗司罚堂,专门用来惩戒和拷问犯错弟子和叛徒的地方!一个单纯心善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被安排到那里!


    果真是个厉害的人物!余盈夏赶忙将自己的戒备心重新找回来。


    文歆虽是好心将余盈夏带在身边,但为了同伴的安全着想,她自然要摸一摸余盈夏的底,发现调查对象戒备起来后,她就转移了有目的性的话题,等待余盈夏重新降低警惕。


    好在就现在来看,这个姑娘没什么问题。


    余盈夏感觉第一道考验好像已经过去了,她悄悄松了口气,这感觉就有点儿像当初被颜怀曦试探一样,不过相比较而言,还是颜怀曦更可怕一点,文歆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但……她现在却格外想念那似乎更可怕的颜怀曦。


    【作者有话说】


    颜猫猫一回头:老婆丢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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