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穿书成炮灰后娇养了反派 90-100

90-100

    第91章 玩笑


    玩笑


    她再也不会被颜怀曦骗了!


    “姐姐你、你是在开玩笑?”她有些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无措感, 她也想抱住这个蛊惑自己的人,可是往事种种像是傀儡的丝线般缠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没办法继续挪动分毫。


    颜怀曦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香气与血腥一点点腐蚀她的理智, 余盈夏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当她意识到现在的举动已经不是单纯的拥抱时, 理智的弦就一直没能接回去。


    余盈夏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思绪都随着颜怀曦的呼吸在颤抖。


    不得不说颜怀曦说的那几个字极有诱惑力,但越有诱惑力的东西, 余盈夏就越觉得背后可能有陷阱, 她踌躇着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能将主动权交给颜怀曦。


    在这极其安静的环境下, 双方贴得如此近,暧昧的氛围也从中流淌出来,就好似有微弱的火苗在炙烤,让呼出的气体温度都随之增高。


    可惜也不知自己怎么将盈夏惹生气了, 若是没有这一遭, 现如今倒是个诱哄人家答应自己的好时机。


    颜怀曦略带遗憾,她抱着怀里身体僵硬的人,盈夏也好似有些不习惯自己的亲密碰触?


    那以后得多多亲密接触, 等次数多了之后她就会习惯了。


    颜怀曦勾起嘴角,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她不仅要吃掉猎物, 还要将猎物逗弄一番。


    她微微支起身子,略失血色的唇几乎蹭过余盈夏的脸颊, 她停在那里, 只要余盈夏稍稍偏过头, 她们就能吻在一起。


    可惜已经快要傻了的余盈夏呆在那里, 没能如颜怀曦所愿地侧过头。


    看来今天不是一个继续下去的好时机,颜怀曦略有些失望,恰在此时,她的袖子中忽然飞出了一只纸鹤,那纸鹤干哑着嗓子叫了两声,然后就被一团烈火燃烧殆尽。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余盈夏吓了一跳,颜怀曦也微微蹙起眉,露出了比较正经的神情。


    “不逗你了,我有事要去天丘宗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待在这里让医修也帮忙看一看,天道一开始的劫雷不讲道理,强度有些过分了,我怕会在你的身体里留下暗伤,保险起见还是让大夫瞧瞧。”颜怀曦披上衣服就下了床。


    逗我……


    余盈夏咬了一下唇,心中发出了一声略带嘲讽的嗤笑,嘲讽自己想的太多,自己大概是忘了颜怀曦之前的警告了,人家就算不追究,也不意味着会接受自己。


    而且颜怀曦这样的性格哪会让她自己处于弱势?刚刚那话说出来分明就是逗自己玩的,偏偏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想要当真。


    幸好她刚刚没有接话,不然这个地方就要待不下去了!果然坏猫就是坏猫,就算温柔过一段时间也改不了她的恶趣味!


    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被她骗了!


    余盈夏差点将下唇咬破,疼痛感传来后她才松了力道。


    她一把抓住了颜怀曦的手腕,深呼吸一口气后才用听起来比较寻常的语气道:“姐姐要去哪?你的伤还没有好……”


    “去接司镜阑。”颜怀曦迅速穿好衣服,自己的替命法宝毁了,纸鹤烧尽是司镜阑完成了任务让自己去接她的信号,或许她已经直面了殷铎,虽然一时半会没有危险,但还是尽早将人接回来比较安全。


    “她是留在天丘宗的暗桩,之前在那里替我执行计划挑拨方月潼和殷铎的关系,现在她任务完成了,想必天丘宗那里有一出大戏可看。”颜怀曦的笑容都不加掩饰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太好,她可真想亲自去凑凑热闹。


    “可惜我得快去快回,不方便带人,不然就可以带你去看热闹了,安心吧,我只是去接人而已,不会有危险的。”


    “对了,这个留给你。”颜怀曦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枚用红绳穿过的玉佩,然后戴在余盈夏的脖子上。


    “记住不要拿下来。”颜怀曦揉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暧昧炽热的氛围被她推开门后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一干二净,余盈夏的脑海中翻涌的情绪也冷静下来。


    颜怀曦的背影消失之后,她垂下了脑袋,将所有情绪都藏在了有些落寞的眼眸中。


    “咦?主上这是……她的伤都还没有好就跑哪去了?!”滕月岚守在外面的时候看到颜怀曦的身影一闪而逝,她走过来一看,果然人不见了。


    “天丘宗的暗桩完成了任务,她去接人了。”余盈夏勉强撑起一副笑容道。


    “镜阑成功了?我就知道那个丫头鬼主意最多,说不定真能成事儿。”滕月岚格外高兴,她知道司镜阑执行的是什么样的任务,那孩子成功了,也就意味着终于能将殷铎面向世人时的那一副为善嘴脸撕下来!


    滕月岚早就想将那个人片成臊子倒进泔水桶里喂狗,主上或许有的时候阴晴不定,但她绝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更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长生门那些惨绝人寰的计划都是她上位之后废止的,结果殷铎这个老不死的牲口不想当人了,还把脏水泼到了主上身上!


    天丘宗那边肯定有动荡,之前的布局可以开始了。


    “余姑娘,我有事要先走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滕月岚刚准备走,就发现余盈夏的脸色格外苍白,周身给人一种低沉压抑的氛围,她坐在屋子里没有阳光的地方,那种阴暗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我去把医修找过来,你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然主上会担心的。”滕月岚以为她是在雷劫下受了暗伤也没说,如今主上出了门,余姑娘要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没有被养好,主上回来之后肯定得生气。


    而且自从得知余盈夏是为了救颜怀曦才被卷进空间乱流失去身体后,滕月岚对她的好感直接接近亲妹妹,所以自然也会多照拂她。


    “我……没什么事。”余盈夏真的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差不多恢复了,但是她苍白的话语无法得到滕月岚的信任,医修还是被提溜了过来。


    经过一番检查后,医修表示没什么大事,她在雷劫中受的伤都已经自愈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些郁结于心,病人不能想太多,多散散心才对身体好。


    滕月岚若有所思,心情不好吗?那这事还得交给主上,说不定还能增进一下两个人的感情。


    “没那么严重吧?”余盈夏没想到自己只是有些失落都被大夫发现了,修仙界的医修有些bug了啊。


    医修露出了神秘莫测的表情,“此言差矣,心中的问题啊,自己很难第一时间察觉到,当发现的时候就很严重了,修士最忌讳心理出问题,如果一不小心成了心魔,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我对此道略有些研究,余姑娘你的情况已经有些干扰到心境了,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要早日想开了为好。”


    医修也不好追问人家的隐私,于是只开了一些静心凝神的丹药让余盈夏吃,至于伤药都没什么必要。


    余盈夏谢过医修的好意,她不是那种任性的病人,医生开了药她就老老实实的吃,服下一枚丹药后,药力像是化作的一抹掺着薄荷的清泉抚过她的灵魂。


    余盈夏感觉自己的灵魂一下子变轻了许多,有种清清凉凉又飘飘然的感觉,一些负面的杂音从自己的灵魂中飘了出来。


    余盈夏睁开了眼睛,原本压在心上的沉重感轻了许多,虽然回忆起刚刚被颜怀曦逗弄的事情后仍有些失落,但不像刚刚那样想哭了。


    不对,余盈夏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起伏过大,尤其是负面情绪,非常容易的不知不觉间失控。


    是使用了那个法术的后遗症!


    余盈夏轻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术法的创造者没有夸大,这个术法用起来确实有一点危险,使用完之后必须净化一下心灵,不然容易出问题。


    大意了,出来的时候她只顾着颜怀曦的伤,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情况,尤其在自己模拟出邪神之后,最忌讳短时间内负面情绪缠身。


    余盈夏立刻调理了一下自己的灵魂,好半天后才重新睁开眼睛,此时她冷静了许多,那些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出来的负面情绪差不多被清除干净了。


    [余护法。]


    忽然,余盈夏冷不丁的听见一道森然的呼唤。


    她愣了一下,这声音像用是直接灌入了自己的脑海中,下一秒她立刻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


    或许是颜怀曦说了什么,反正她手底下的人已经不以护法的身份称呼她了,这个时候还会用余护法这三个字称呼自己的只有一类人,那就是她们的敌人!


    真是一群阴魂不散的东西,余盈夏深吸一口气,谈判嘛,只要不到最后兵戎相见的时候,都不用撕破脸。


    她虚与委蛇道:“阁下是?”


    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经过了处理,沙哑难听,有一种指甲挠过黑板时让人忍不住哆嗦的感觉,余盈夏没办法从声音中判断对方的身份。


    应该不是颜铮,就算那东西还活着,她也已经和对方完全撕破了脸皮,称呼自己的时候不会这么客气。


    那只剩下一种答案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来找自己,看来天丘宗还不够乱。


    事实上天丘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而殷铎也是在到处寻找自己的退路。


    颜怀曦赶到北域的时候就看到天边的空间都被凛冽的剑意划出深深的裂口,要知道她现在才刚刚抵达北域边缘,这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方月潼的杰作了。


    第92章 揭露


    揭露


    原来颜怀曦不是真凶


    这威力, 看起来比和自己打的那场还大,真是风水轮流转,不知道殷铎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颜怀曦幸灾乐祸地嗤笑了一声, 真想去看看热闹,一定相当有趣, 但今时不同往日,家里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回去,自然不好一直待在外头看热闹。


    只不过……


    她多多少少有些担心那个实心眼的孩子, 本来就不怎么聪明, 玩心眼的话估摸着被卖了还得帮人家数灵石,也不晓得司镜阑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颜怀曦一路赶到天丘宗领地之外的山谷中, 这里有一处非常隐蔽的山洞,山洞门口布置着巧妙的结界,若非司镜阑给了指引,颜怀曦经过的时候恐怕也会忽略这个地方。


    她将山洞里的人捞了出来, 司镜阑的模样有些狼狈, 身上有不少伤口,最严重的是一记贯穿心脏处的剑伤,如果没有颜怀曦给的保命之物, 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仪表, 然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情。


    “主上,属下不辱使命。”


    颜怀曦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人家刚给自己配的药递给司镜阑, “先疗伤吧,附近没有追兵。”


    “记着, 回去的时候不许和别人你的药是从我这里拿的。”


    唉?司镜阑露出了一抹茫然的神色, 她自以为自己还是能揣摩主上大部分心思的, 但……这件事情为什么需要保密?


    颜怀曦当然不能解释真实原因, 她还是有些要面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司镜阑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她是聪明人,于是立刻跳过之前的话题。


    她一边调息一边道:“属下拿着您给的证据假装是从殷铎那里收集出来的,那老不死的确实不好糊弄,他之前察觉到了属下的身份,想以此拿捏我,然后属下将计就计,引对方杀了我。”


    “之前属下利用相关情报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天丘宗宗主以及方月潼,她们本就对殷铎起了疑心,现如今看到他亲手杀死我,又从我的‘尸体’上拿到罪证,殷铎就算长了八张嘴也没办法狡辩。”


    司镜阑嗤笑一声道:“他当初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往您的身上泼脏水,他是清清白白高高在上的正道长老,他说的鬼话没人不信,您白白为他的脏事背负了那么多年的骂名,如今也该轮到他尝尝这个滋味了。”


    颜怀曦知道小姑娘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她因为被迫在长生门长大,所以就要背上魔头的名号,这些年在名声上吃了不少哑巴亏。


    “扒了那层正道的皮,他里面肮脏污秽的模样或许连魔道的人都自愧不如。”颜怀曦冷笑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天际,那道被剑意撕裂的空间仍然没有愈合的迹象。


    “那是怎么回事?”


    司镜阑有些无可奈何的低下了头,“属下一直记着您的嘱咐,多有照顾方月潼,但这次的计划事发突然,属下本想死在宗主面前,坐实了对方想要杀人灭口事情,但没想到方月潼忽然从外面回来了,然后这件事情就被她撞上了。”


    这冲击力肯定不小。


    颜怀曦只觉得右眼眼皮微微跳动,“你和方月潼平日里的关系如何?”


    “算是普通朋友吧。”司镜阑答道,方月潼不那么聪明,但是为人真诚,一旦对一个人好起来就是全无保留的那种,司镜阑一开始有些嫌弃她,后来在不知不觉间也败在了她那双赤诚又热切的目光中。


    她觉得她们两个人应该能算得上朋友了,只可惜立场不同,她带着目的接近人家,或许没有资格认为自己是她的朋友吧。


    “那……或许还好。”颜怀曦有些迟疑,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被杀害,那对方月潼的影响应该要小一些。


    毕竟揭露师尊是一个畜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就已经足够大了,也不知道司镜阑的“死”会给她带去多大的影响。


    头疼啊,颜怀曦原本想立刻回去,现在倒是有些迟疑,要不要等那小丫头稳定一些再走?


    “轰隆!”天空中又划过了一记响彻天地的“惊雷”,不,那不是雷声,而是剑意再次划破空间而产生的类似雷霆的爆鸣!


    颜怀曦让司镜阑继续疗伤,自己则走出山洞看了外面的情况,远处的天空已经被劈出了深深的裂口,那里搅动的力量应该是空间乱流。


    她忽然想到盈夏曾和自己说的命运,盈夏是因为命运出了问题,所以才被类似仙人的存在绑架过来当做调整命运的棋子,而方月潼原本的命运是发现殷铎的身份后与其对峙,最后在血战中找到了成仙大道。


    在盈夏口中出了问题的命运是否在此刻重新回归了正轨?自己要是出手干涉了,会不会影响到那孩子成仙的路?


    颜怀曦迟疑了,但从这个战斗的表现来看,方月潼的情况恐怕有些不太好,这真的与命运吻合吗?


    罢了,还是先去看一眼吧。


    方月潼此时的情况何止是不太好,她知道司镜阑喜欢复杂的机关术,每次出门去秘境的时候都要找找看有没有能讨她喜欢的宝贝,这次她找到了一位万年前成仙的仙人在人间留下的宝物,正高高兴兴地想向师妹献宝,却只看到了司镜阑被师尊杀害的一幕。


    她手中的宝贝落在了泥地上滚了几圈,脏污遮掩了宝物的灵光。


    殷铎没想到自己终日玩鹰,最后会被鹰啄了眼,这些常用的手段被人家用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忘不了这个女人死之前露出来的诡异笑容。


    他当时就知道有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方月潼在如此巧合的时候赶了回来,他言语苍白地辩解说司镜阑是颜怀曦派过来的暗桩,他难得说了一句真话,但此时没人信啊。


    他担心司镜阑的尸体上还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他一边让人去毁了司镜阑的洞府,一边想要赶紧检查眼前的尸体。


    但方月潼就像疯了似的拔剑冲了过来,殷铎没能碰到司镜阑的“尸体”就被恐怖的剑意逼退。


    方月潼没有立刻与他打起来,而是检查司镜阑的情况,看人还能不能救回来,但遗憾的是她的灵魂都没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对于修士来说,杀人灭口可不只是断了人家生机那么简单,灵魂更是重中之重,殷铎没想泯灭对方的灵魂,毕竟司镜阑的灵魂还有大用,她还想从对方的记忆中读取颜怀曦的情报,所以他确信自己没有消灭对方的灵魂!


    但是她的灵魂没了,殷铎的脸色扭曲起来,他知道自己被耍了,司镜阑绝对还没有死!但眼下无论是方月潼还是怒气冲冲赶来的宗主,都会认为是自己让司镜阑魂飞魄散的!


    “你杀了她,还想往她的身上泼脏水?”宗主的眼睛都气红了,这是她非常看好的孩子,以后就指望着方月潼和这个孩子能够互相扶持补全,带领天丘宗走得更远,结果自己一个疏忽,就酿成了如此惨剧。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她查内鬼。”宗主的语气中充满悲戚,这孩子太聪明了,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东西,也正因如此才更会变成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方月潼跪在地上抱着浑身是血的“尸体”,她做了各种尝试,哪怕能挽留司镜阑的一丝灵魂也好,可是全都失败了。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就愣愣地跪坐在那里,直到她的视线注意到“尸体”紧紧攥成拳的右手,镜阑死前还在试图隐藏什么?


    方月潼握住“尸体”的右手,一点一点将她手心中染血的小型玉简取了出来。


    她的神识扫过玉简里面的内容,里面的字字句句都描述了一个比恶鬼还像恶鬼的人在过往那么多年里造的孽,那些仿佛染着血的段落连在一起只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殷铎还在那里和宗主辩解,结果下一瞬一道剑意砍了过来,他反应得快,躲了过去,但他身后的天裂开了!


    “方月潼!你想弑师吗!”殷铎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惊慌,方月潼现在的模样让他想起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经历的一切,而此时身上染血的人比上辈子看起来要疯魔得多。


    “是你教我的,邪魔外道,除恶务尽。”方月潼第一次那么讨厌血,她的眼神看起来像要碎了一样,恨意与杀意是那样的浓郁。


    “镜阑查到了,活尸是你养的,当年的观月山庄惨案、周氏灭门案、璋海血案等等都是你做的!所以你急着要将人灭口!颜怀曦的恶和你比起来,竟然都算得上小巫见大巫,你说颜怀曦该死,那你自己不就更该死了吗!”


    哪怕宗主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可是听到方月潼一字一句说出那么多惨案的名字,仍然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大概是天丘宗永远都无法洗净的耻辱了。


    殷铎哑口无言,他想将方月潼培养成杀了颜怀曦的利器,这才给对方灌输这样的理念,结果没想到这把利器会捅向自己。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的本体去了死亡森林,虽然目的没有达成,如今倒成了一条活路。


    得找新的盟友,新的切入点,对了,颜怀曦身边还有一个人可以试着利用……


    他还没有想好今后该怎么办,方月潼的剑意就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劈了过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宗主冰冷的声音。


    “月潼,留他一条命,他做的恶恐怕远远不止这些,总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一个交代。”


    殷铎却笑了,这个地方已经被封锁了,想跑都跑不掉,事已至此,这具化身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但在此之前,他要让这个天才付出代价。


    “小心!他要自爆!”反应最敏锐的长老大喝道。


    方月潼距离他很近,几乎在顷刻间就被他自爆的力量吞没。


    宗主顾不上危险立刻冲进去救人,如此近的距离,方月潼不可能不受伤,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从烟尘中捞出了一个毫发无损的人。


    方月潼泪流满面,眼泪和灰混在了一起好不可怜。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道红色的身影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第93章 酒意


    酒意


    她尝了口酒后哭得更厉害了


    “余护法, 我知道你有改邪向善之心,否则也不会在我等围剿颜怀曦的时候悄悄为我们打开护宗大阵。”


    “你与我方宗门弟子联络的书信我还留着,由此书信作证, 就可以证明你已经有改邪归正之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 我可以承诺你,日后不但会给你安排一个干净的身份,还会赠你无数灵宝。”


    余盈夏坐在光线极差的屋子里, 双手微微攥紧, 而她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那道声音一直在喋喋不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吵闹。


    他看似在给余盈夏选择的机会, 看似给了她优厚的条件,可余盈夏听出来了,他哪里是在劝降自己,分明是在威胁。


    原主确实和天丘宗的人做过几次交易, 那些交易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无非是在倒卖灵宝,但是如果有心人专门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出于双方的身份敏感程度, 还真的能被泼一身脏水。


    更别说原主确确实实打开了护宗大阵,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原主的话,那她肯定会被拿捏住。


    余盈夏甚至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幸好自己之前就已经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彻底和原主撇清关系后, 她至少不用担心关于原主的脏水还会泼到自己身上。


    她一边和殷铎周旋, 一边寻找对方的藏身地, 他肯定通过什么媒介在和自己说话, 如此隐蔽的地方都能被对方渗透进来,余盈夏更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在这里,如果一不小心惹怒了对方,颜怀曦要没回来的话,自己就危险了。


    渐渐的,余盈夏忽然从对方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怪异感,他怎么知道是原主打开的护宗大阵?这应该是秘密,原主这根墙头草在看到颜怀曦“落败”之后才临时打开大阵,除了颜怀曦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了。


    殷铎又是怎么知道的?


    余盈夏最擅长打太极了,这都是上辈子在和老板以及甲方的斗智斗勇中练出来的,她说的话滴水不漏,没让殷铎的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却也没有让对方得到任何想要的答复。


    殷铎原本抱着满满的希望来到,结果说着说着他恍然回神,发现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而自己与余盈夏之间的谈话没有一点进展。


    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知道余盈夏是什么人,一个典型的墙头草,哪边有利靠向哪边,不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就绝不会轻举妄动。


    她难道不怕自己将对方通敌背叛的事情捅到颜怀曦面前吗?颜怀曦最无法容忍叛徒,这件事情哪怕是殷铎都有所耳闻,背叛者的下场会比敌人更惨,余盈夏应该比自己清楚,她怎么还敢老神在在地坐在这?


    难道是装的?也有可能……这人贪的很,这时候就得比谁更沉不住气。


    但殷铎不可能给余盈夏更多的东西,甚至他刚刚承诺的那些都不打算给,她还不配。


    “尊者,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不知您能否为晚辈解惑?”


    在殷铎惊疑不定时,微微垂敛眸子的余盈夏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道是何人告诉您长生门的护宗大阵是我打开的,常言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若是让主上怀疑,那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式。”殷铎闭口不谈,重生是他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余盈夏也算不上失望,她知道殷铎不可能轻易说出原因。


    “不过听你的话,你还对颜怀曦抱有期望?”殷铎忽然嗤笑了一声,“你可知你的身体里早就被埋下了傀儡印?你应该听说过吧,被种下傀儡印就意味着生死都掌握在颜怀曦手中!她想让你生你才能活着,她想让你死的话……你一刻都别想多活。”


    余盈夏的脸色稍变,不仅因为傀儡印一事,还因为她不知道殷铎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这应该更是绝密事情才对,难不成颜怀曦身边亲近的人中也有内鬼?!


    她的心中掀起骇浪,那一瞬间的紧张被殷铎抓住了。


    “你以为她信任你吗?别妄想了,整个长生门里唯有你被种下了傀儡印!这意味着什么?她最不信任的就是你了!你在她面前甚至不如一个杂役,她时时刻刻都在想要你的命!”


    “我是在救你,我有办法可以解开傀儡印,你如果选择继续待在这里,那你迟早会被她杀了!现在她按兵不动,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等你的价值被榨干,到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道声音一直在余盈夏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已经逐渐从一种声音变成了让人烦躁且头痛的干扰。


    余盈夏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她咬着牙关,将呜咽声咽了回去。


    在这种奇怪力量的干扰下,她竟有一瞬间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又或者说这些干扰与她心底里一直藏着的情绪产生了共鸣,余盈夏晃了晃脑袋,可疼痛与噪音一直如影随形,她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余盈夏握住了笔,笔尖悄悄划动了一下。


    她的屋子彻底暗了下来,一些诡异的声音渐渐从屋子的角落中传来,“咕叽咕叽……”


    就好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在蠕动。


    殷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那天看到的极其恐怖的景象。


    “这是……”颜怀曦的把戏吗?在他露出恐惧情绪的瞬间,余盈夏终于捕捉到了细微的波动,她看向地面本应该是自己影子的地方。


    此地没有光,可她却仍然看到地上有一团黑漆漆类似影子的东西!


    他原来变成了自己的影子吗?!他是什么时候黏上来的!余盈夏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结果莫名被蟑螂水蛭爬上了腿!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送给了对方一记邪神的呓语,自己和对方之间确实有实力上的差距,余盈夏也没想到能这么成功,对方就像是耗子见到猫似的迅速逃了。


    余盈夏紧紧盯着敌人,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戴的玉佩划过了一抹微弱的光。


    殷铎干扰她情绪的力量消失了,余盈夏就像刚刚爬上岸的溺水者般有些力竭的撑住了旁边的矮柜,她急促地呼吸着,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余盈夏在往殷铎身上扣下那一招的时候带了一些私人情绪,她好不容易将那些事情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不去想了,这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还非要让她的伤疤掀出来,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去看!


    殷铎一定要祈求上天保佑,别让他有朝一日落在自己的手中,否则她会送一个加强版邪神呓语大礼包给对方!殷铎刚刚逃得那么麻溜,就说明他一定有害怕且不敢面对的东西,到时候自己有的是机会折磨他!


    “余姑娘!你还好吗?我刚刚听到里面有动静!”外面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是颜怀曦留在这边保护余盈夏的人。


    她的腰间别着一枚白玉酒葫芦,葫芦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摇晃,这段时间日子格外太平,她正好从别的地方弄来了好酒,还想着要不要偷偷尝一点,也幸好没喝,这才能迅速反应过来。


    “我没事。”余盈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外面的人也顾不上其它立刻推开了门。


    最后就看见在黑暗的屋子中眼眶发红,眸中含泪的人。


    “余、余姑娘?”负责保护余盈夏的护卫看起来手足无措,若是有敌人,她可以砍过去,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垂泪伤神的人。


    而在另一边,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展开了一场追逐战,这场追杀几乎横跨了半个南域,两者之间交手时溢出的力量摧毁了途经的一切事物,同时也吓到了不少修士。


    最终,黑色的影子稍显力竭,但是他在彻底落败之前消失了,红色的影子也不得不停下这场追杀。


    她毫不掩饰的杀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般的血红雾影,沾染到雾影的草木都枯死了。


    颜怀曦冰冷地注视着黑影消失的地方,刚刚她在天丘宗发现自爆的只是殷铎的一个化身后,心中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他的本体在哪?又在琢磨什么阴谋诡计吗?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殷铎竟然会将主意打在盈夏身上,幸好她在出门之前分出了自己的一缕神魂做成了玉佩,不然……颜怀曦只觉得有一丝寒意攀上心头,后怕的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司镜阑被她丢在半路上了,不过那孩子的伤不重,吃了自己的伤药后应该恢复的更快,所以……她应该能自己找回来吧?


    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肯定丢不了,颜怀曦收起自己的法器匆匆往回赶。


    她家的兔子本来就胆小,哪里禁得住这样的吓。


    颜怀曦越想越心急,也顾不上自己的旧伤未愈,就调动了全部灵力用来赶路。


    等到快要接近临时驻地的时候,她试图用传音的方式联络余盈夏,但她呼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颜怀曦本就紧绷的心情更是揪了起来,她立刻联络自己安排过去的护卫。


    【九灀!盈夏那边怎么样了?】


    好半晌,护卫才传来了颤颤巍巍的声音道:【抱歉主上,刚刚余姑娘心情不好,我就和她聊了一会儿,余姑娘对我的酒葫芦很感兴趣,我想着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也好,所以就倒了一点给她尝尝,结果……她哭得更厉害了!您还是快回来吧!】


    第94章 控诉


    控诉


    喝醉的她以为这是梦中的吻


    余盈夏从来没有碰过酒, 她上辈子身体不好,也没人敢让她喝。


    九灀不知道这个,在余盈夏强颜微笑说没事的时候, 她脑袋一热,就和余盈夏分享了一下自己刚刚淘回来的宝贝。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 而是醉仙酒庄百年才出一批的顶级佳酿,一般的修士都顶不住这酒,但古话说的好, 一醉解千愁嘛。


    只不过她没想到主上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盈夏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也不会接过九灀的酒杯。


    九灀觉得余盈夏的修为也不算弱, 如果只喝一点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灵力化解,不至于醉得太狠,结果她刚找了一些下酒菜回来, 就见到那位姑娘坐在了门口的台阶。


    当时她就有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然后走近一看,就看见那个拿着白瓷酒杯的人在安安静静的流泪。


    “余姑娘……你醉了?”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只给她倒了小半杯?不至于吧?


    对余盈夏来说, 那可太至于了, 新生的身体对这种酒可没什么抵抗能力,她又不会喝, 直接一口闷了,没过一会儿她的脑袋就开始晕晕乎乎。


    谁说醉酒能忘忧的?余盈夏觉得自己被骗了, 真相是她本就低落的心情逐渐失控, 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脏中蔓延开, 颜怀曦平日里对自己的好与暗地里的所作所为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种纠结苦涩的情绪全都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泪水。


    再后来,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九灀连喊了几声,坐在门口的姑娘没有回答,直到她靠近后提高了音量,那姑娘才慢慢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只一眼,九灀就知道她醉了。


    醉了的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愣愣地瞧着自己,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人,然后眼泪流得更凶!


    她没有哭出声,但模样比哭出来还要可怜,就好像堆积了许久的委屈在酒劲的作用下发泄了出来。


    九灀是真没法了,想着还是劝劝这位姑娘先回屋里,但平时很好说话的人在喝醉之后就不那么好哄了,更棘手的是她还没有安慰好余姑娘,主上就如同心有灵犀般传音过来!


    “……”九灀感觉自己要被骂了。


    颜怀曦全力赶了回来,推门进入院子的时候连气都没有喘匀,她一进来就看见九灀像做错了事情似的垂着脑袋站在一边。


    而她心心念念的人则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眼泪打湿了睫翼,盈夏不像是喝醉的人,只像是被欺负了都不敢哭出声的小可怜。


    还好,颜怀曦现在没骂九灀的心思,她只是瞪了对方一眼,“你给盈夏喝了多少?”


    “就一点点,小半杯。”九灀用指尖比划出了小小的一点点,那个小杯子装满了也最多只有三钱的量,毕竟不是普通的酒,她也不敢胡来。


    颜怀曦没好气地摆摆手,让她走了。


    九灀如蒙大赦,在被迁怒之前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关上了院门。


    当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颜怀曦走到台阶旁坐到了余盈夏身侧,哭成这样的人既惹她心疼,也有一种格外可爱的感觉。


    “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颜怀曦拿出手帕想要帮她擦拭眼泪,却没想到原本喝醉了还有些发愣的人会忽然抱住了自己。


    颜怀曦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随后怜惜地轻轻拍了拍余盈夏的背,“下次可不能喝酒了,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余盈夏的酒品似乎不错,就算喝醉了也没有耍酒疯,只是颜怀曦宁愿她耍酒疯,也比这样抱着自己哭强。


    喝醉酒的人也无法表达自己的需求,颜怀曦不知道她因为什么事情哭,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有一种揪着疼的感觉。


    喝醉的人默默抱紧了她,似乎也不想进屋。


    “好好好,那就先不进去了。”颜怀曦也就依着她,“是不是被殷铎吓到了?别怕,我帮你出了气,那家伙虽然跑了,但是我在他的神魂上切了几刀,这个伤势没有百年都别想恢复!当然,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活那么久。”


    颜怀曦的语气中划过一抹阴冷,抱着她的人好似哆嗦了一下,然后又惹得颜怀曦柔声安慰了许久。


    “颜……怀曦?”过了许久,喝醉了的人才懵懵懂懂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刚刚的拥抱似乎是余盈夏的本能反应,直到现在,她的思绪才稍微转过来了一点。


    “对,我回来了,抱歉,我没想到殷铎竟然敢趁虚而入,不过你也别怕,只要你好好戴着这枚玉佩,他就伤不了你。”颜怀曦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


    也不知道喝醉的人听没听懂,她这是在沉默许久之后又呢喃了一遍颜怀曦的名字。


    “嗯?我在呢。”颜怀曦以为余盈夏是后怕,却没想到在自己怀中的人忽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哽咽,听起来格外委屈。


    “我?我怎么了?”被控诉的颜怀曦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之前就感觉余盈夏心里应该藏着事,所以也不算太惊讶。


    如果盈夏能够借此机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也好,只是颜怀曦万万没想到余盈夏之后会跟着这样一句话。


    “我讨厌你。”说着讨厌的人却紧紧揪着颜怀曦的衣服。


    颜怀曦脸上温柔的神情骤然僵住,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猜到两个人之间应该有些问题,只是没想到盈夏会用厌恶的字眼。


    “我……”


    她咬了一下唇,努力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尽量以不吓到余盈夏的语气道:“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不好?我都可以改。”


    只要能商量,她都可以改,只要盈夏别再说这样的话。


    “说的真好听,就是因为你这一字一句的好听话,我以为、我以为……”醉鬼的双唇蠕动了许久,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颜铮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吧?而且我也已经暴露了,是不是没有利用价值了?既然如此,你能不能放我走?”


    傍晚的风都好似在这一刹那间停滞,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流淌在这沉寂的空间内。


    许久之后,颜怀曦轻抚上怀中人的脸,指尖抹去余盈夏的眼泪,她用一种温柔到诡异的语气道:“不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盈夏,别有这样的念头。”


    颜怀曦被眼泪濡湿的指尖在离开余盈夏的脸颊时颤了颤,她其实还想说:她不想用强迫、或是直接操控她灵魂的手段让余盈夏留下来,别再说这些话了,为了不露出吓到盈夏的模样,自己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余盈夏睁着朦胧的泪眼,颜怀曦似乎从她的眸底看到了绝望,她心里疼得更厉害。


    “盈夏,我没想利用你……”她想要为自己辩解,余盈夏似乎对自己误解颇深。


    “别骗我了,我听到过你对江藜说的话。”余盈夏晕得厉害,借着酒劲,她将自己内心深处藏了许久的话质问了出来。


    “你利用我,从来都不信我,殷铎有一点说对了,哪怕你相信我一点点,又怎么会又一次给我种下傀儡印?”


    她一把抓住颜怀曦的手,哽咽着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就趁早让我滚,反正我又没能耐对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留我在身边碍眼呢?!还要天天防备着我会不会背叛你,累不累啊!”


    颜怀曦的呼吸微微窒住,在一声声控诉中,过往的那一幕浮现在她脑海中,原来那时她觉得房间里有人进来了并非错觉。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嘴硬的话让盈夏听见了,不仅如此,就连傀儡印的事情……盈夏也知道。


    那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若是问了,她就能解释自己正在制作比傀儡印更好的契印,只要盈夏同意,自己就能立刻换上。


    但颜怀曦如此聪慧,又怎会想不到余盈夏的顾虑呢,因为……她害怕呀。


    一个说着要将自己利用干净的人,她怎么敢毫无顾忌的说出这种话?换位思考一下,就像自己绝对不可能和上一代长生门门主谈论对方拿捏她的手段一样。


    “盈夏,之前……我之所以没有解开傀儡印,是因为那时候很危险,我怕自己会找不到你,那时候我留在你身上的东西全都失效,只有傀儡印告诉我你还活着,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确实还有一些用处。”


    “盈夏,我保证很快就解开傀儡印。”


    余盈夏听到了关键词,她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被酒劲影响的思绪在努力翻译这句话,半晌后,她嗫嚅着问:“真的吗?”


    不是在骗她,不是在换一种手段控制利用自己吗?


    “真的。”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余盈夏愣愣地点头,她现在的思维认知比较简单,好像觉得先把那个能威胁到自己小命的东西拿出来最重要,其它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然后,她身前的人忽然凑近。


    迷迷糊糊的醉鬼忽然睁大了眼睛,她的唇上传来了温软的触感,那人就这样细致又温柔地吻着她,余盈夏本就有些糊涂的脑袋彻底成了浆糊。


    她好像在做梦,应该只有梦里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梦的话,自己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对不对?


    渐渐的,余盈夏开始回应她的吻,颜怀曦的心中骤然迸发出欣喜的情绪,盈夏不排斥自己吻她,结束一吻后颜怀曦又怜惜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把傀儡印换成同心印好不好?”


    第95章 醉酒


    醉酒


    到底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


    “嘶……”


    头疼。


    外面的天色才微微泛亮, 就有些乱糟糟的声音传进来吵醒了屋子里的人。


    醉宿的人悠悠转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下次再也不信借酒消愁这种话了,这下烦恼的事情不仅一件没忘, 醉宿醒过来后还格外难受,简直是愁上加愁。


    虽然灵力自带化解酒精的效果, 但架不住这酒不一般,是专门针对修士酿出来的灵酒,余盈夏第一次喝, 也没有主动用灵力化解酒劲, 然后就醉成了这个样子。


    余盈夏刚醒过来脑子还是糊涂的,迷迷糊糊间就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怎么这么吵?


    余盈夏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比以往都要干涩。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窗外还有些黑,想来时间还早。


    但是不管几点, 因为自己挨着颜怀曦住, 所以没人敢在这个地方吵闹,哪怕偶尔有人路过,也都会轻手轻脚, 生怕吵到颜怀曦。


    余盈夏还是第一次在大清早听到这样的动静, 也不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


    她坐了起来,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抽疼, 余盈夏轻吸了一口气。


    是九灀将她送过来的吗?


    自己这是喝了多少?余盈夏揉了揉太阳xue,她努力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印象中九灀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这酒的味道很香, 哪怕是她这个从来没有喝过酒的都能闻出这是好东西。


    而且尝起来的味道也不似她想象中的辛辣, 甚至算得上不错,所以她以为这不是什么高度数的酒,毫无防备地就一口闷了。


    刚喝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九灀说她去弄一些下酒菜过来,光喝酒不吃菜的话容易醉,余盈夏记得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屋子里等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己这个没出息的肯定在等九灀的时候醉了,才小半杯啊,她的酒量竟然这么可怜吗?


    看来以后自己是真的不能沾酒了,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后有没有耍酒疯。


    余盈夏上辈子没碰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怎么样,她决定去九灀那边旁敲侧击一下,如果自己真的干了什么……丢人的事情,还希望她能帮自己保密。


    余盈夏起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一边洗一边努力回忆喝醉了之后的事情。


    喝醉之后的记忆很模糊,常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之前好像没有乖乖在屋子里等九灀,而是走出去了。


    ……在这个院子里丢人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出去丢人啊!不然用不了多长时间,谷里都能知道自己喝醉之后跑外面耍酒疯了!余盈夏想想都控制不住地脚趾抠地,这可就是社死了。


    自己的脑袋呀,快想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盈夏站在那里苦思冥想,忽然,她的记忆深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怎么哭了?”


    余盈夏愣住了,她怎么在那段记忆里想起了属于颜怀曦的声音?


    颜怀曦不是去接司镜阑了吗?路那么远,她应该还没有回来吧。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可能是梦吧,余盈夏隐隐觉得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不是噩梦,似乎还有种让人很想回味的感觉。


    她也记不清内容了,但那个梦里好像也有颜怀曦。


    余盈夏略微顿了一下,她叹了口气,别想了,得尽快将自己从类似的情绪中剥离出来。


    余盈夏擦了擦沾着水的脸,当毛巾碰触到嘴唇的时候,她忽然轻吸了一口凉气,唇上似乎有一点点疼。


    这份疼痛的感觉忽然触及到了几片记忆,余盈夏忽然蹙起眉,随后脸色渐渐涨红起来。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哭了很久?然后哭着哭着就和颜怀曦接了吻?然后……余盈夏晃了晃脑袋,之后的记忆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亲吻之后,她的记忆有很长一段的空缺,之后出现的画面就是她和颜怀曦滚到了床上?


    余盈夏忘记了呼吸,她抬起手掐了自己一下,疼痛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


    余盈夏飞快转身来到床边,床单和被子都还算整洁,一眼就能瞧出没有发生那档子事情,她身体上也没有异样,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自己做了春梦。


    她扶了一下旁边的矮柜,本来就有些晕乎的脑袋更晕了。


    “我已经饥渴到这个程度了吗?”余盈夏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样的梦……她以后怎么面对颜怀曦?!


    余盈夏捂住脸,想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出去算了。


    不行,如果继续在颜怀曦身边待着的话,她真怕会发展成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好半天才渐渐冷静下来。


    自己得镇定,颜怀曦的能力可厉害着呢,可不能让她发现端倪了,之前在魂域里的事情无法控制,而且也没造成什么后果,所以人家宽容大都没有计较。


    但颜怀曦要是知道她成了自己春梦里的对象……余盈夏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许久之后,余盈夏的房间门才打开,她像丢了半个魂似的走了出来。


    按照颜怀曦的速度,快的话今天就能回来了,冷静,不要多想,就当没有做过这个梦。


    余盈夏在心里念念有词,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抹红色的身影。


    “盈夏~”


    一道带着熟悉幽香的身子忽然从余盈夏的身后抱住了她,走神中的人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余盈夏醉宿之后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很多,她愣愣地都没有转身,好半天后脑袋里才冒出一句话:颜怀曦怎么在这儿?!


    “是不是吓到了?别怕别怕,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然抱上来。”从身后抱着余盈夏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心口,温柔地安慰着。


    余盈夏还没从惊慌中缓过来,就感觉到身旁的人忽然贴得更紧,甚至给她一种颜怀曦在亲吻自己脸颊的错觉。


    “姐姐……你已经回来了?还、还顺利吗,司姑娘没事吧?”余盈夏用干涩的嗓音勉强找来了一个话题。


    “一切都很顺利,司镜阑也没事,天丘宗那边已经识破了殷铎的真面目,若非对方的本体不在,恐怕都不需要我动手,方月潼和天丘宗宗主联手就能杀了他。”颜怀曦轻轻叹息一声,略有些遗憾。


    “只是没想到他的本体竟然在这边,甚至还找到了你,我也让他吃了教训。”


    “你……和他交手了?”余盈夏愣了一下后立刻露出了担忧的目光。


    “没受伤吧?”


    余盈夏先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但抱着她的黏黏怪没有撒手。


    “他也不是全盛状态,看到我后只顾着逃命了,几乎没怎么还手,我自然也就没有受伤。”颜怀曦笑着解释。


    她脸上的喜色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消失过,随便来一个人都能看出她遇到了大喜事。


    盈夏答应了同心印的事情,可惜昨天晚上盈夏还没和自己说几句话就睡着了,自己没能和她说一说细节问题。


    盈夏睡得香甜,颜怀曦也不忍心吵醒她,于是将自己信任的堂主以及别的手下提溜起来说了婚礼事。


    既然准备结同心印,那么婚礼的事情自然也不能落下,颜怀曦曾想过她们两个的婚礼是什么样的,但真正操作起来还有许多细节问题需要处理。


    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得找人商量。


    滕月岚二话不说就表示婚礼的事情交给自己就行,她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颜怀曦和余盈夏可以先说说要求,她再进行继续的调整。


    婚事肯定要在谷里办,但成婚用的东西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所以大清早的才会有些吵闹。


    “没受伤就好……”余盈夏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她脸色一变,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浮现在她脑海中。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记得了?昨天傍晚呀。”颜怀曦眼中的笑意更深,“我回来的时候你恰好喝醉了,就坐在门口哭呢。”


    余盈夏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原来我真的蹲在门口哭,我还以为是梦。”不过之后的应该是梦了吧?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真的。


    “还记得就好,安心吧,你喝醉了之后可乖了,除了哭之外也没做别的,一直哭到我把你哄睡着。”颜怀曦的指尖描摹过她的眉眼,“眼睛和头疼不疼?下次离九灀远一点吧,她的酒不是一般修士能喝的。”


    余盈夏脸色涨红,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在旁人面前哭成这样总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她牵住颜怀曦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快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吧,别说出去。”


    颜怀曦被逗得真想再亲亲她,“安心,我已经让九灀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了。”


    原来看到这一幕的还不止颜怀曦一个啊,余盈夏的嘴角微微抽动,以后真的不能再碰酒了。


    “盈夏。”颜怀曦瞧着快要因为不好意思而躲进自己怀里的人,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对不起。”


    余盈夏听到这声道歉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好好的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颜怀曦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心口。


    那酥痒的感觉让余盈夏的心跳乱了,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颜怀曦这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撩得自己不知如何应对。


    “关于傀儡印的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颜怀曦的声音就像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余盈夏的心间荡开巨大涟漪。


    她没想到,在这个看似普通平淡的早晨,胁迫自己那么长时间的事情会被如此突兀地揭开。


    第96章 解印


    解印


    同心印?那是什么东西?


    余盈夏忘了呼吸, 傀儡印是扎在她心尖的一根刺,也是留在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时间久了, 被刺伤的地方难免会发炎化脓,她一直害怕提及这个事情, 就怕自己主动挑开颜怀曦隐藏的面目后,她们就再也回不到平淡温馨的日子里。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情会由颜怀曦主动提及,不……也可能不是主动。


    在她自以为危机降临的时候, 脑袋转得倒是比平时快了一点, 颜怀曦不可能毫无预兆地忽然提这个话题,除非有人先提出来了。


    那个人只可能是自己, 所以昨天晚上自己在喝醉之后是不是又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余盈夏的脸色有些发白,仿佛已经预想到昨天晚上喝醉的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颜怀曦略带委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不是故意的嘛,盈夏,若有什么心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骂我也行, 就是千万别说讨厌我。”


    “我……”余盈夏的双唇颤了颤,她想说自己怎么敢骂颜怀曦?但迟疑了好半天,她才呢喃着开口道:“我怎么会讨厌你?肯定是我喝醉了之后在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颜怀曦信了多少, 她在那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被那句话伤害到的委屈, 心乱如麻的余盈夏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保证自己绝对没有那样的情绪,一切都是那酒在作怪。


    颜怀曦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无害, 仿佛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就贴着人腿蹭的猫。


    余盈夏脑海中紧绷起来的弦也稍稍放松了一点, 至少现在的颜怀曦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性, 好像并不在意被自己戳穿了这件事情, 当然, 颜怀曦就算介意也不让自己看出来。


    “对不起,这段时间吓到了吧?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了,我也没有不相信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她盼望至今的婚事终于可以置办了,两个人之间可不能再因为怀疑而产生嫌隙。


    余盈夏原本好不容易清晰的思维又有些糊涂了,自己昨天晚上到底说了多少?颜怀曦为什么忽然说了那么多戳到自己心坎的话?


    哪怕心知这可能只是颜怀曦的甜言蜜语,但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自己还有什么值得颜怀曦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欺骗的呢?余盈夏想不到自己的可利用性,所以……颜怀曦的这些话中是不是也带着真心?


    颜怀曦听到自己怀里的人轻声呢喃了一句:“你真的愿意相信我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如果颜怀曦没有和她挨得那么近,恐怕都听不清。


    “当然,我之前说的都是没过脑子的话,我承认因为那时候情况特殊,我对你的身份起过疑,但是后来我就打算解除傀儡印了,只不过因为种种意外,我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也因为一时半会没办法将同心印换上,原本颜怀曦想着只要余盈夏答应,自己就能神之不知鬼不觉地将傀儡印替换掉,那时有些心虚的颜怀曦不想让余盈夏知道傀儡印事情,生怕再起波澜,让余盈夏害怕自己。


    居然没想到余盈夏早就知道了,而她的隐瞒就像是将没有处理过的伤口捂住,结果只会越来越糟糕。


    “可……”余盈夏想问既然你打算解除傀儡印,那为什么要在自己的身体重塑后再次烙印下!但话到嘴边,因为多日来形成的畏惧心理,酒醒的她还是没敢质问。


    她的沉默让颜怀曦微微蹙起眉,盈夏又将什么事情埋在心里了?


    余盈夏只觉得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某个人就像有读心术般在她耳畔开口道:“盈夏,你还有什么顾虑?”


    “说出来好不好?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到时候若是再有误会就不好了,你别怕,你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颜怀曦的声音中带着蛊惑的意味,为了让余盈夏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她也是煞费苦心,将自己的声音都加上了引诱的能力。


    余盈夏没有发现自己周身有术法波动的痕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像刚刚那样紧张了,灵魂好似被裹到了棉花堆里,有一种软软乎乎的舒服感。


    当她的戒心被降下来,心中的话也就脱口而出,“既然你也想解除傀儡印,那为什么重塑身体的时候又给我加上了?”


    余盈夏说出口的时候愣住了,她的语气不大好,带着满满的质问,清醒的时候她哪敢用这种语气跟颜怀曦说话,话音刚落她就赶紧捂住了嘴。


    自己的嘴怎么不受控制了!


    同时愣住的还有颜怀曦,什么叫重塑身体的时候重新下了傀儡印?重塑身体和傀儡印有什么关系?


    颜怀曦感觉自己可能又莫名其妙被人泼了脏水,虽然殷铎在平日里没少往她头上泼,但这件事情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盈夏,我没有下过第二次傀儡印,准确来说我只给原来的那个护法下过。”当时如果傀儡印真的随着身体一起消亡,她就算再不安,恐怕最后也不会舍得在余盈夏的身上种下傀儡印,颜怀曦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偷偷摸摸给盈夏留下同心印。


    但很可惜,傀儡印并不会随着身体一起消亡,这东西是种在灵魂上的,然后与身体关联,颜怀曦是魂修,怎么可能会给人家炸了身体就能逃离傀儡印的机会?


    她生怕自己再被误会,赶忙将傀儡印的原理告知余盈夏。


    最简单的那种傀儡印确实是安在身体上的,但是她在拿到这个法术后就将其进行了改良,变成了通过控制灵魂来操纵身体。


    “它本来就是种在灵魂上的,不会因为身体没了就消失,如果不是因为它,你那时被卷到空间乱流后我根本不知你的生死,也不知道你在哪里。”颜怀曦的声音中掺杂着后怕,她看起来委屈得都要红了眼眶。


    余盈夏的神情中渐渐流露出震惊的情绪,这种事情一查证就能知道真假,颜怀曦没必要骗自己。


    所以……是自己误会了?可是如果它是烙印在灵魂上的,那为什么原主死了之后自己会继承她的傀儡印?!


    肯定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她按照普通的逻辑以为傀儡印是在身体上的,但也并非没有其它可能,毕竟这个是修仙的世界。


    “抱歉是我误会了,但是……”余盈夏见不得颜怀曦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更何况可能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她拍了拍颜怀曦的背,一边安抚她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线索。


    后她灵光一闪,从自己的记忆深处牵出了一根线。


    系统。


    “那个废物!这种东西怎么能出来祸害人的?趁早报废了进回收站吧!”余盈夏气得难得骂出了重话,就连在那装可怜的颜怀曦都吓了一跳。


    她已经觉得昨天晚上的盈夏够凶了,原来人家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而已,她真的生起气来的样子也怪凶的。


    颜怀曦偷偷摸摸地扬了一下嘴角,不会对自己生气的兔子真的好乖哦。


    “是因为带你来的那个东西吧?它确实有能耐,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我的傀儡,你也知道,那时候我伤得很重,而你的背后可能藏着实力与我相当甚至更厉害的未知人物,所以那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我很紧张。”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但颜怀曦知道余盈夏最吃示弱这一套,尤其是现在。


    “都、都是它的错!”余盈夏想去拆了系统的心都有了,如果没有那系统,说不定自己还没有那么多麻烦!现在倒好,它转移了傀儡印就转移吧,结果也不把自己的气息藏好,一个碰面就被人认了出来,这样也就算了,结果那系统干了什么事情也不和自己说就跑了!害得自己误会了人家那么久!


    余盈夏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慌,她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


    虽然把错全推到了系统的身上,但是责任心强的余盈夏还是没办法理所当然地放下自己的愧疚心。


    她这边的气势弱了下来,而故意装可怜的人又用伤心的语气添了一句:“盈夏,你也可以多信任我一些。”


    这委委屈屈的声音戳中了余盈夏心中最软的地方,在愧疚与怜惜的心情下,她开始反思自己,有的时候是不是太多心了。


    “我会的,抱歉……”她的声音像蚊子的嗡鸣,颜怀曦悄悄用手贴在她的脸上,果然烫的厉害。


    原本恨不得把头埋地里的余盈夏悄悄看了颜怀曦一眼,她的目光中带着深邃的包容,更让余盈夏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别道歉,这事情也是我自找的,说到底你才最无辜。”最无辜的人被夹在了中间,而她身后的那什么东西隐藏起来,只留下她面对未知环境下的刀光剑影,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不怕?怀疑自己也是应该的,也就是盈夏脾气软,换成自己的性格……说不定场面更糟糕。


    颜怀曦越为她开脱,余盈夏就越愧疚,心里也想着以后多给她做些好吃的弥补吧。


    “姐姐。”她小声的唤道。


    “你……的意思是现在可以解开傀儡印了吗?”余盈夏碰触自己的心脏位置,这个东西让她心惊胆战了许久。


    “当然。”颜怀曦轻笑了一声,“这东西太危险了,不好用。”


    “还是同心印更好一些。”


    余盈夏刚松口气,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同心印?那是什么?


    第97章 同心


    同心


    颜怀曦要和自己结婚?


    同心印是什么东西?


    余盈夏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而颜怀曦也没给她开口询问的机会,只自顾自地与余盈夏面对面,然后低下头吻在她指尖触摸的心口。


    余盈夏感觉自己的指尖也被她吻过, 酥麻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递到心中,她下意识屈起指节。


    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热意,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心脏上的异样吸引走。


    那傀儡印开始逐步消失,转眼间她的心口处就没了束缚,可余盈夏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在傀儡印影消失的地方, 又有一抹光亮一闪而逝。


    余盈夏的脸色骤变,她咬了一下唇, 这就是颜怀曦说的同心印?


    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的?颜怀曦不可能放一个毫无用处的东西在自己身上,她没从这枚印记上感受到危险,但……自己都是打算离开这里的人了,若是能解开傀儡印, 她可不想再留下什么东西握在颜怀曦手中了呀。


    此时余盈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远超自己的想象, 她在心中又一次念叨了同心印这三个字,似乎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立刻将原主的记忆翻找出来,或许这三个字对自己是陌生的, 但是如果原主知道的话, 那自己对这三个字也会有点反应。


    余盈夏飞快地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同心印……是道侣之间留下的契印, 又名婚契。


    ……


    她的脑海被空白占据,久久没能从这个答案中回过神。


    而颜怀曦已经趁这个空档将同心印彻底烙印下来, 契成的那一刻, 两个人之间的心情都隐隐有一种互通的感觉。


    颜怀曦是喜悦, 而余盈夏则是茫然与惶恐。


    “姐姐, 你这是什么意思?”余盈夏再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腿上的疼痛让她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也就意味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自己的梦。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当然是为你我种下同心印呀。”颜怀曦在她的心口轻轻点了一下,古老的婚契契印在她的灵魂中泛起光亮。


    “可是同心印是道侣之间才能用的,我们之间……”余盈夏的思绪已经彻底乱了,好好的颜怀曦将这个东西放自己身上干嘛?她们两个不是姐妹吗?!


    哪有姐妹之间用同心印的?!等等,或许真的有特殊的用处……冷静冷静,她对修仙界的一些习俗不是很清楚,原主也没有具体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对同心印的了解只是曾在书上看过几句话,万一这东西在亲人之间也可以用呢?


    余盈夏多多少少有一点想要逃避现实的冲动,但颜怀曦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对,所以我已经让滕月岚去筹备婚礼了,同心印这个早晚都要烙下,提前一点也无妨。”如果不是余盈夏昨天晚上没说几句话就睡了过去,颜怀曦昨天晚上就想给她种下了。


    她就像一只偷了腥的猫,眉眼间高兴的样子压都压不住。


    而余盈夏站在那愣了好久,她嘴唇哆嗦了一下,一时半会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问才比较好。


    如果将同心印视作上辈子的结婚证,那对此时的余盈夏来说,就相当于眼前这个自己有些好感但危险系数更高、自己打算较敬而远之的人忽然跳过恋爱环节替自己拿了结婚证,还要立刻和自己办婚礼!


    余盈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想自己喝醉酒后应该只睡了一个晚上吧?应该没有跨越时间吧?为什么她们两个就到了结婚这一步了!


    惊喜吗?不,余盈夏觉得还是惊吓更多一点。


    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威胁过自己不要有非分之想,甚至在不久前的秘境中还提醒过自己的人会忽然要和自己结婚。


    就算傀儡印的事情是自己误会了,但颜怀曦自己清清楚楚说的话总不会有误会了吧?谁家的姐妹会成婚?所以……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就像那天早上说要任自己处置一样?


    “姐、姐姐,这是玩笑话吗?”余盈夏的睫翼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这事听起来实在像是开玩笑。


    颜怀曦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我怎么会拿你我的婚事开玩笑?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正好滕月岚正在让谷里装饰屋子,你若有什么喜好,正好可以和她说。”


    余盈夏就这样被动的被颜怀曦拉去找滕月岚,她的走在颜怀曦的身后,那大红的衣服就像喜服般夺目,一时间她的目光尽被颜怀曦的色彩占据。


    直到她恍恍惚惚的被带到滕月岚身边,听到人家含笑说了一声恭喜后,余盈夏才渐渐回过神,她知道这不是一个恶作剧,更不是一个玩笑。


    远处有很多忙忙碌碌的人投来目光,那些人的神情中有好奇、有困惑、甚至还有怜悯,就好像自己不像是一个新娘子,而是一个要入火坑的倒霉蛋。


    他们在近的地方不敢说,但是离开这个院子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就有人开始和同伴聊天了。


    “你说主上为什么要娶她?这个人不是……那个谁吗?”


    “谁知道呢,主上自有打算,可能她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用处吧,干活干活,这事也轮不到我们瞎操心。”


    瞧,就连外人知道这件事情后都会这么怀疑。


    颜怀曦正兴致勃勃地和滕月岚商讨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外头的杂音,而思绪早就飘飞出去的余盈夏则在无意中听到了人们的对话。


    余盈夏的脸色略有些僵硬,她也想知道颜怀曦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正常来说结婚是因为喜欢,可她没从颜怀曦的口中听到任何与喜欢有关的字眼。


    就算自己对颜怀曦有好感,那也远远没有到要考虑结婚这一步,而且她没办法相信颜怀曦陷得比自己还深!


    总不会是她的疑心病又犯了,想要用这个方式测试一下自己到底对她有没有觊觎之心?


    虽然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荒谬了,但和颜怀曦要与自己结婚这件事情相比,这个想法都显得正常许多。


    她可没忘记自己才发誓说绝不会再信颜怀曦的鬼话!


    “余姑娘,你来看看我的布置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滕月岚展开了一张长长的画卷,她将婚礼的格局布置全都画了下来,当两位都确定不需要修改了,她就让谷里面按照这个模样布置,等回去就能举办婚礼。


    颜怀曦的身份特殊,这场婚礼注定不能请外面的人,只能在谷里面热闹热闹,这样也好,至少操办起来能更快一些。


    余盈夏还有些浑浑噩噩,她醉宿之后的脑袋还有些疼,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就更疼了,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两声,眼人都能看得出她心不在焉。


    滕月岚觉得有些古怪,她心中冒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余姑娘好像不怎么开心?主上真的和人家商量好了吧?可千万别是她的一厢情愿啊。


    她有些担心,正想着要不要找机会和余盈夏好好聊聊时,颜怀曦就一脸担忧地来到余盈夏身边。


    “头还难受吗?”颜怀曦抬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一道温柔的灵力渗透进她的脑海中,帮她醉宿后的不适。


    “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等回头再看吧。”颜怀曦对滕月岚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她了,自己要先带人回去休息。


    滕月岚点点头,表示接下来交给自己就行。


    颜怀曦抱着人离开了,滕月岚眼底的疑虑与忧愁才渐渐显露。


    她总感觉即将成婚的这两位之间还有很大的隔阂,主上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余盈夏被颜怀曦抱回到屋子里,一直在她怀里组织语言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姐姐,婚礼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吗?”


    颜怀曦的脚步骤然顿住,她低头看向怀里有些不安的人,语气中也带上了疑惑,“为什么?”


    余盈夏在不知不觉间捏紧了颜怀曦的衣袖,“我……还没有准备好。”


    “无妨,婚事的一切都由我来打理,你只需安心等待吉日。”


    “可是……”余盈夏有一种急得想说话又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感觉。


    在她的再三推阻中,沉浸在喜悦中的颜怀曦终于品出了一丝格格不入的异样。


    她发现了,盈夏似乎对婚礼很抗拒。


    颜怀曦有一种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冷冽的寒意让她瞬间回归到了理智的状态,她本身就很聪明,冷静下来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很快就推断出了余盈夏的态度。


    “盈夏,你不想与我成婚?”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能扼住旁人命脉的感觉。


    在安静死寂的小院,余盈夏的手渐渐哆嗦起来,看起来就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颜怀曦也从她的态度中窥得了那份答案,只不过她自欺欺人地不想相信罢了。


    “姐姐,你还记得之前和我说的话吗?你说只拿我当妹妹,这段时间我也一直按照你说的做,将你当做亲姐姐看待,如今忽然说要成婚,我有些不知该如何接受……”余盈夏小心翼翼地观察颜怀曦的脸色,只见提出了姐妹观的她反而露出了压抑着委屈的表情。


    姐妹……盈夏是拒绝自己的意思?


    “可是你明明答应我了。”颜怀曦呢喃着,可怜的模样就像是落水的猫。


    答应?余盈夏懵了,自己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梦里答应的吗?


    “那个……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余盈夏颤颤巍巍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盈夏,这件事情没有可谈的地步。”颜怀曦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力量,不让自己可能失控的灵力伤到怀里的人。


    但是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满是压抑的阴霾。


    第98章 想走


    想走


    但是一开门就被抓了


    余盈夏感觉自己疑似被软禁了。


    她在屋子里坐立难安, 如今实力增强后,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间屋外有好几位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人守着,自己只要一出房门, 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颜怀曦那边似乎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有些懊悔,或许自己应该更委婉一些。


    余盈夏叹了口气,关于颜怀曦说的自己答应过她的那句话, 她思考了许久, 她很确定只要自己的意识还在,就不可能忘了这种话题。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自己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 答案显而易见,一定是自己喝醉酒之后说了些胡话!


    余盈夏也试图和颜怀曦解释过,她说自己喝醉了之后说话都不能算数,结果不说还好, 一说的效果就和踩到猫尾巴一样!当时颜怀曦的脸色难看到吓人, 看上去就和她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有威慑力。


    余盈夏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那时她以为颜怀曦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对方好像克制住了, 最后竟挤出了一抹笑容。


    余盈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那笑容并没有缓和她们俩之间的氛围,甚至多添了一抹惊悚的感觉。


    颜怀曦没有接她的话, 就好像没有听到自己的那句酒后胡言般自顾自地道:“婚礼的日期照旧,你就留在这里, 其它的事情不用操心。”


    她似乎还有更多的话想说, 那双漂亮的狐狸眸中藏着哀伤与矛盾, 余盈夏甚至想过如果她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自己说不定真的要服软了,但颜怀曦怔怔地盯了她许久后还是离开了,从背影来看像是落荒而逃,但慌乱无法掩盖她的强势。


    婚礼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没人听余盈夏说“不”。


    余盈夏趴在窗户边,有些无可奈何地望着远处发呆,而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周遭无数双眼睛盯着,最后她这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被汇报给颜怀曦。


    在亲手准备喜服的颜怀曦被针刺伤了手,鲜血滴落在鲜红夺目的衣服上,她没有说什么,但前去汇报的人感觉自己好像出了幻觉,要不然怎么能从主上的身上看到无助的感觉呢?


    余盈夏感觉外面的目光变得更多了,实力增强之后她想要掩耳盗铃的不行,天边的火烧云一点点暗淡下去,月亮的影子出现在天空,她关上了窗户,然后点亮了屋子里的烛火。


    她坐回到床,盯着烛火发起了呆。


    不知为何,这不似软禁也胜似软禁的事情让她莫名有一种即视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余盈夏微微蹙起眉,印象中自己可没有经历过被囚禁的事情,可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的思绪翻涌,各种杂乱的记忆被她筛选着,最后余盈夏猛地坐直,一抹不可思议的神光划过她的眼眸。


    “不会吧……”她呢喃着。


    余盈夏立刻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一顿翻找,最后她手一顿,差点忘了,自己之前那个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在空间乱流中被摧毁了。


    余盈夏拍了一下脑袋,她只能调动自己的记忆去回想杨荨舟的那个主人公是自己和颜怀曦的话本子。


    因为那本书里面的内容过于露骨,所以余盈夏只随便翻看了一部分。


    自己在那本书里被软禁的次数可太多了,而且每次软禁都要发生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如果只是少儿不宜也就算了,偏偏还有字母倾向,余盈夏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


    而这个婚前软禁的事情在书中也有写到,因为看得不多,余盈夏抱着脑袋想了许久,才一点点拼凑起那书中的情节。


    书里的颜怀曦想要和书里的自己成婚,虽然有一部分真心,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以婚礼为诱饵,引敌人入局。


    具体还有什么情节来着……对了,书里的自己想逃,颜怀曦为了婚礼顺利进行,就封锁了自己的灵力,然后让她几天都没能下得了床。


    其中的花样让余盈夏瞠目结舌,杨荨舟说她的能力是书写下命运的痕迹,放到这个情节上,余盈夏也不知道是颜怀曦真的会那么多花样,还是杨荨舟的恶趣味了。


    余盈夏的脸烫得厉害,她晃了晃脑袋,尽力将那些充斥着颜色的故事情节甩出脑海。


    她之前总觉得自己的这本同人是杨荨舟放飞自我的作品,虽然颜怀曦喜怒无常,但熬过了最开始相遇的那段日子后,她对自己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温和,一点都不像杨荨舟书里写的那样。


    什么命运的痕迹,至少在自己的这件事情上没有体现。


    但就在刚刚,余盈夏忽然发现刚刚那一幕有些微妙地和书中片段重合了部分。


    记得在故事中,婚礼时敌人确实如颜怀曦想的那般上钩,但作为鱼饵的自己没能全身而退,甚至成婚这件事成为书中自己心态转变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正式拉开了相爱相杀的帷幕。


    余盈夏的眼角微微抽动,想要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但她越想回避什么,关于杨荨舟的能力资料就越往她的脑海中挤,可以书写天命的人,书圣……


    微微晃动的烛火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她沉默了许久后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她张开神识,作为魂修,她的灵魂远远强过同境界修士,除了颜怀曦之外,旁人都别想发现刻意藏起来的自己。


    能被派过来盯着自己的人都是颜怀曦的心腹,或许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人安安静静的守候在固定的点位,余盈夏都盯困了,就当她以为今天晚上不会有收获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点位出现了两个人。


    “主上有令,你和另外三个人先回谷中布防,主上要在仙潞谷外围建立密不透风的防御结界。”


    “那这边……”


    “还有别人盯着,你先回去。”


    “是。”


    原本盯着小屋的视线减少了三道,就在那三个人撤走之后,屋子里的烛火忽然熄灭了。


    被颜怀曦安排过来的人都心中一紧,好半天后屋子里依然安安静静,只传来了些微布料摩擦的声音,就好像里面的人因为心情不好早早睡了。


    他们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主上在绸缪什么计划,非要余盈夏来执行吗?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坏了事。”


    “为什么是绸缪计划?就不能是真的婚事吗?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主上对余姑娘很不一般?而且这次回来之后余姑娘的模样好像变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毕竟她和这位余姑娘之间只见过几面,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确实好像变了一点,而且感觉她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不过放下这些事情不谈……你真觉得主上会喜欢上别人?”


    负责盯着兼保护余盈夏的几个人在她睡觉后稍稍放松了一些,长时间没说话的几个人打开话匣了之后就止不住了,几个人用传音的方式交流,这个方式虽然隐秘,但对于专业的魂修来说,想要探听到内容也不难。


    “真是的,主上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怪物,不就是喜怒无常了一点、凶了一点、手段狠辣了一点、多疑了一点嘛?又不代表她没有感情。”


    随着那个女人的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好半天才有人开口接话。


    “你还是别说话吧,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可怜主上未来的道侣了,而且谁家成婚先软禁新娘子的?这事我看有些蹊跷,里面恐怕有问题。”


    一道身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东西站在了门边,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脚步一顿,随后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虽然不知道颜怀曦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些逐步与书上那个情节对上的事情让余盈夏有些心慌,她对颜怀曦有好感,但是顾虑也不少,连恋爱都还没经历过更别说结婚了。


    更让她不安的是命运的轨迹带有字母的倾向,虐恋情深让她有些消受不起。


    在坐立难安中,余盈夏脑袋一热就给自己规划了一条逃跑路线,但是被刮进屋的冷风一吹,余盈夏又感觉自己有些鲁莽。


    可能是因为最近实力增长得太多,让她有些飘飘然了,自己真的能从这个地方跑出去吗?


    余盈夏忽然想到她在话本子中看到的那句话,书中的颜怀曦对想要跑的自己道:“果然有了实力,心就野了,我怜惜你身子弱,在床上没怎么折腾你,现在看来是我心太软。”


    为了惩罚想要逃跑的人,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play。


    ……


    还是别想了,那话本子里的颜怀曦和真实的这个实在不像,总感觉自己身边的这位在某些事上还是比较腼腆的,余盈夏揉了揉额头,随后有些迟疑地将做了幻术处理的房门轻轻推开。


    她知道外面那几个人虽然聊得热火朝天,但一定仍然在盯着这里,她在这个地方画了一个假门,然后藏起了真门,这样他们就看不到门被打开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屋外竟有一道身影,那红色的衣裙是如此刺目。


    推开门的一刹那,她们四目相对。


    “盈夏。”


    “……”


    在寂静的夜中,一道极轻的声音传入余盈夏耳中。


    似是轻飘飘的声音中却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感,让人不寒而栗。


    余盈夏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想去哪?”她的表情似往常对待余盈夏一般柔和带笑,只是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子透露出想要将眼前人吞噬的危险性。


    第99章 心悦


    心悦


    因为心悦你,所以才想和你成婚


    “唔!”


    一阵天旋地转, 余盈夏被摔在了床上,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就笼罩上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 余盈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熟悉的气息压在身下,她如墨的长发散在床上, 睫翼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看起来楚楚可怜。


    若放在平时,余盈夏这副模样一定能让颜怀曦生出怜悯之心, 可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


    她的双手都被用无法挣脱的力量扣在床上, 力气之大让余盈夏怀疑自己的手腕可能会被捏碎,但还好, 这人似乎还有几分理智。


    在压抑到只剩心跳与呼吸声的寂静中,颜怀曦松开了一只手,她神情的底色是眷恋,却被克制不住的哀伤扭曲。


    余盈夏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抚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就像是毒蛇一点点攀上她的脖子。


    余盈夏本应该感到害怕, 可是心神却不由自主的被颜怀曦眼底的情绪吸引过去,她现在的模样……该怎么说呢,破碎得想让人抱抱她, 可当余盈夏看到她眼底泛起的猩红时又略有些瑟缩。


    “我……”余盈夏颤着声音刚想开口就被颜怀曦打断, 她大概不想听到更让自己难受的话。


    她轻声呢喃,虽然语气温柔, 可她的话听起来却略让人心颤,“我只有你了。”


    她俯下身, 余盈夏缓缓睁大了眼眸, 因为颜怀曦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清甜, 又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血腥。


    余盈夏因为这一吻而脑海一片空白, 就好像陷入了一种柔软的浆糊里,她在迷茫中懵懵懂懂地想:颜怀曦至于牺牲到这个地步吗?


    她应该是那种在某些事情上洁癖到宁愿死也不可能委屈自己的人,可颜怀曦为什么会亲自己?


    她有些被动的承受着这个吻,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想要挣扎却又不受控制的沉溺其中。


    如果单单是这些也就罢了,她们是魂修,或许比身体更敏感的是灵魂。


    颜怀曦也没有放过她的灵魂,在亲吻时余盈夏感受格外强势的灵魂之力渗入她的身体,缠住她的灵魂。


    这些力量没有伤害自己,只不过随着颜怀曦的灵魂逐渐深入,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控感从她的灵魂深处传来,这是余盈夏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感知这种交融缠绵的感觉。


    之后,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还在试图叩开自己的魂域,余盈夏在这方面一向没对颜怀曦设防,许久之后才想起魂域似乎不能让别人进入,但那时候她的抗拒就更像欲拒还迎了,自然也没能成功。


    颜怀曦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将她的灵魂里外都染上了自己的气息,而懵懵懂懂的余盈夏都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余盈夏在迷糊中听到了耳畔传来温柔却又好似有些咬牙切齿的威胁,“你哪都别想去,就算只剩尸体也得留在我身边。”


    “不,这样说也不准确,既然你的身上留下了我的同心印,那你就是我的妻,生生世世都是,就算死后轮回也别想离开!”


    余盈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下意识抬眸与颜怀曦对上视线。


    颜怀曦的眼底翻涌着有些骇人的血色,但她本应该可怕的气势却被她眼眶微微泛起的红痕冲散。


    颜怀曦……要哭了?


    是因为自己吗?


    她何德何能可以将这位万毒噬心时都没哭过的人惹成这样?


    颜怀曦是真的没法了,本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可是答应了自己的人却临时反悔。


    她一气之下,在余盈夏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余盈夏轻吸了一口气,疼……不过比朋友家那只猫生气时咬自己的力道要轻许多。


    余盈夏到底没敢抗议,毕竟现在的颜怀曦看起来很危险,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再说错了话,之后可能会往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发展。


    颜怀曦咬完之后倒是生了一丝悔意,她可能咬的有些重了,于是轻舔了一下被她咬出的伤痕。


    “别……”余盈夏锁骨处的皮肤虽然没有腰间那样敏感,但也经不住这样刺激。


    颜怀曦心里憋着气,又多咬了两口。


    余盈夏的心情很混乱,颜怀曦的一举一动让她糊涂了。


    刚刚咬了三口泄愤的颜怀曦看到余盈夏脖颈锁骨间留下了自己的痕迹,那样的红痕有一种花瓣被揉碎了的美感,她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另一道命运中的自己为何如此热衷于这样的事情了。


    从小到大的经历教会了她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想要什么,就得用绝对的实力牢牢抓到自己手中,只有受她控制,才能得到她的庇护,自己才不会再失去。


    就算盈夏不愿意,自己也不会如她所愿。


    颜怀曦的表情中似是渐渐染上了寒霜,一种扭曲感一点点从她的心底爬了出来。


    忽然,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她的眼角,将颜怀曦从危险的情绪中唤醒。


    “颜怀曦。”这大概是余盈夏第一次当着颜怀曦的面连名带姓地喊称呼对方,她的语气中带着困惑,双眸中还有未消散的迷茫。


    余盈夏还没想好如何组织语言,嘴先帮自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为什么亲我?”


    说完之后她感觉自己问得有些莽撞,但话说出口了也没办法撤回,她只能试着等颜怀曦的答复。


    为什么?


    颜怀曦顿了顿,眼底的血色好似化开了一些,渐渐被一种落寞感取代,因为生气因为失控,因为看到余盈夏想要逃离后的慌乱,表层的原因有很多,但究其根本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我心悦你。”她的声音细弱,掺杂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余盈夏就这样望着她的眸子,没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谎言的痕迹,有的只是一厢情愿般陷入感情中的狼狈。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中只剩下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颜怀曦都不准备等余盈夏的后文了。


    如今盈夏的实力增强了很多,有逃出去的能力,自己差点忘了这一点。


    虽然她以后会小心盯着,但颜怀曦仍有些不放心。


    她手中划过一抹银光,一条细长的银链子扣在了余盈夏的脚踝上。


    而余盈夏还没从刚刚的告白中缓过神,就感觉自己的脚踝一凉,她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那细长的银链子。


    那书中囚禁play的环节似乎要开始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不不不、现在的颜怀曦看起来还不像书里那样丧心病狂。


    “婚事照旧,在此之前你哪都不能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颜怀曦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想过自己或许会收到余盈夏愤怒憎恨的眼神,但无所谓了,得到和失去总需要取舍。


    颜怀曦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不会退让,只是她没想到余盈夏在长久的沉默后问出了一个和刚刚类似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和我成婚呢?”


    想了想,余盈夏又补充道:“颜怀曦,你救过我很多次,我这条命都不够还的,无论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我不会拒绝,但别拿结婚的事情开玩笑,我不喜欢玩弄感情。”


    “你……”颜怀曦原本渐渐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情绪忽然如同掀起风浪的海面,她真是气着了,但更多的是无奈与气自己,“你还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我是不该和江藜说那种话,我知道那时候伤了你的心,你有什么气都可以冲着我来,只要你不走……”颜怀曦终于体验了一把被怀疑、不受信任的难受与无力之处。“你能不能多信任我一点?”


    “我想与你成婚,只是因为心悦你,想与你结成道侣,无关其它,我从不会拿婚事开玩笑。”


    余盈夏还有一种沉浸在梦中的恍惚感,颜怀曦一字一句的告白就像真的。


    话说回来,刚刚颜怀曦提到的那件事情……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颜怀曦也愣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余盈夏能够清晰回忆起来的事情大概只有那场春.梦了,她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


    颜怀曦似是感觉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怪,盈夏醒来后的反差会如此之大,她明明不记得,可偏偏露出了一副什么都记得的样子,自己都被糊弄过去了!


    怀着一丝希冀,她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再叙述了一遍,从余盈夏借着酒意控诉自己,到自己道歉、紧接着求婚,余盈夏同意……


    原来是这样。


    “酒后的话不能作数。”余盈夏呢喃着,她也不知道那一场糊涂事是好是坏,虽然她干出了答应人家结婚这种事情,但是一些被她藏在心底、快要腐烂生疮的秘密也一并被翻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她看向颜怀曦,在此之前她从来不敢想象这人会如此低声下气地向自己道歉,但是话中的真假她还没能分辨清,她和颜怀曦似是交心,又似离得很远,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稀里糊涂的结婚?


    颜怀曦从余盈夏清醒时的呢喃中得到了她的答案,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破,可能是因为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她的表现看起来比刚刚冷静一点,虽然不算多。


    她将人抱在怀中,眷恋地又吻住了余盈夏,直到怀中之人唇上又添了一抹血色,她才用压抑着占有情绪的语气不容置喙道:“盈夏,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我已经选好了日子,就在月末。”


    第100章 追求


    追求


    结婚之前你得追求我


    余盈夏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结果换来了更紧的束缚,颜怀曦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 她不敢再动了。


    无奈何之下她只能放弃挣扎,顺从这个好像对亲吻上了瘾的人, 原本她们两个人的吻技都很青涩,结果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直到颜怀曦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吻,余盈夏才找到机会将她稍微推开了一些, 她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说话的机会。


    但颜怀曦似乎被她这个举动刺激到了,刹那间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握着余盈夏手腕的那只手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一些力度。


    “颜怀曦!”


    忽然被极其严肃地喊了全名,颜怀曦的神色也怔愣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余盈夏似有些生气的控诉。


    “你这么凶,是真心想和我结婚的样子吗?”余盈夏的语气里虽然带着些委屈, 但更多的是严肃, 她的态度一强硬起来,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气势明显变弱,原本颜怀曦还有些凶神恶煞的眉眼间立刻露出了一抹慌张。


    “我、我自是真心的, 抱歉, 我不该凶你。”颜怀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懊悔与落寞,被这样注视着, 余盈夏都要心软了。


    颜怀曦松开了手,余盈夏的手腕间果然多了一抹红痕, 她低头轻轻吹了吹, 微凉的风吹拂在余盈夏的皮肤上, 她又亲吻了一下, 刚刚的痛意随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酥麻的感觉。


    余盈夏原本想和颜怀曦好好说说道理,结果因为她这一举动而咽了回去,余盈夏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她心中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情绪翻涌。


    等红痕散去,颜怀曦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手。


    “盈夏。”颜怀曦的指尖轻轻拂过余盈夏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我能感觉得到,你并不厌恶我吻你。”


    刚刚将心情平复下来的余盈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打得措手不及,何止是不讨厌啊,她分明是沉溺其中。


    屋子里没有光亮,黑夜藏住了余盈夏微微泛红的脸,但夜色无法阻挡修士的视线,余盈夏也不知道颜怀曦有没有看到。


    余盈夏无话可以反驳,沉默就是默认,颜怀曦露出了一丝苦笑,她原本都做好了吻下去之后会被余盈夏甩一巴掌的准备,但余盈夏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盈夏,我有些看不懂你了,你既然不讨厌,那为什么不愿意成婚……”


    余盈夏盯着她许久,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藏在附近各处的人都在颜怀曦来了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附近没有人打扰寂静到了极致,以至于那声叹息重重地落在了颜怀曦的心头。


    “那不一样,之前你曾经说过一句话,说想要和我当亲姐妹,还记得吗?”


    “那句话不做数了!”颜怀曦微微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心的,她真想让时间倒流,将那句话彻彻底底的从过去抹除!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自己之前说的话也只能认了,但她早就决定那句话不再作数!


    “好好,不做数了,但我之前是当真的。”余盈夏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轻轻拍了拍颜怀曦的背,安抚这只炸了毛的猫。


    “你先听我说,在你说的那句话后,我一直想着拿你当亲姐姐看待,尤其在知道阿雾姑娘的事情后,我觉得能当你的妹妹也很好,能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很幸运的事情。”这是余盈夏的心里话,颜怀曦对她的妹妹是真的好,那时候自己也不奢求别的了,她能有那位阿雾一半的待遇就能在修仙界横着走!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的问题。


    颜怀曦稍稍冷静了一些,她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道:“所以你现在仍然拿我当姐姐看待。”


    “……我不知道。”迟疑许久后,余盈夏摇了摇头,她对颜怀曦的感情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


    “我曾想过拿你当姐姐看待,但是后来得知你要利用我当诱饵,那时候我真的有些生气,可偏偏你一次又一次救过我,让我没办法真的讨厌你,于是我想着报答完你的救命之恩就离开。”


    颜怀曦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不过她强忍着冷静了下来,等着余盈夏将话说完。


    “在今天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你对我说的话……太突然了,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余盈夏抬起手碰触在颜怀曦的差点被咬出血的下唇上,让她稍稍松口别伤到了自己。


    她恰到好处的温柔又给颜怀曦带去了一丝希望。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夜色遮掩了颜怀曦的眸色,余盈夏感觉她的态度已经软化了,或许有机会……


    “不好。”颜怀曦用温柔下来的语气说了这两个字。


    余盈夏的嘴角微微一僵,看来是说不通了,某人可真是一只倔猫。


    “婚事在月底,你有很长时间可以考虑,但无论结果是什么,婚礼都不会变,这是我的底线。”颜怀曦俯下身,似有若无地吻过她的脸颊,“除此之外,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


    “那脚链……”


    “这个也不行,我得防止你像今天晚上一样偷跑出去。”


    余盈夏好似微微鼓起脸颊,她轻哼一声侧过了脸,“哪有你这样求婚的。”


    颜怀曦也不知该如何哄她了,只能保证除此之外的事情都可以。


    “在我家乡,真正因为情投意合结婚的至少要经过追求告白恋爱这几步,主上倒是轻松自在,直接将中间的步骤全部省略,一步到位了。”反正走也走不了,余盈夏认命了,躺平就躺平吧,但是在此之前她也要折腾颜怀曦一番,以此弥补自己这段时间要担惊受怕的心。颜怀曦说喜欢自己想和自己结婚,那至少得让她看看诚意、看看她的话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颜怀曦立刻支起了身子,余盈夏说的话中有些她不懂的词,但是结合语境大致能猜的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怎么做?”


    “这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余盈夏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颜怀曦略觉得有些棘手,她微微蹙起眉,自己相当于拿了一张没有具体考题也没有答案的白纸,如何写下第一笔答案难住了她,明日寻一些有经验的人问一问吧。


    “我知晓了,是我委屈了你,该有的我都会补上。”颜怀曦脑海中原本紧绷且危险的弦终于渐渐松了些,她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做,当她的思绪被引到了别处后,余盈夏终于感知不到危险的气息。


    她在心中真正松了口气,她原本真的有些担心继续发展下去,事态会逐渐往书中的各种play发展,若是颜怀曦失去理智之后会玩得太变态……算了算了,还是别想了。


    万幸的是自己暂时哄住了这只能吃人的大猫,但之后该怎么办呢。


    余盈夏也不知道,离开是别想了,她知道唯一的机会就是今晚,如果失败,颜怀曦就不可能给自己第二次机会,如果她还试图离开的话,就和当着颜怀曦的面作死没什么区别,她的一举一动肯定被对方盯住,不但不会成功,还会彻底激怒她。


    到时候杨荨舟的书可千万别真成预言了。


    那就和颜怀曦结婚?


    不可否认,当颜怀曦告白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无论理智是如何想的,自己的感情实打实地在向颜怀曦靠拢,如果不是因为她们两个之间一直有些隔阂,她说不定脑袋一热就真的答应了。


    自己该拿颜怀曦怎么办?


    余盈夏在不知不觉间抬起手,好似想要抚摸颜怀曦的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当她渐渐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离颜怀曦的脸很近了。


    颜怀曦一动不动,似乎在等着自己摸她,但是自己这边好半晌没动静后,颜怀曦就悄悄主动贴了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好像她上辈子看到的那些视频,主人故意不摸猫,猫猫会急得主动蹭过来的样子。


    谁能懂她在猫系美人的诱惑下还要坚守理智的艰辛?在挣扎的间隙,她甚至想过人生难得糊涂,要不然就从了人家。


    余盈夏艰难地收回手侧过身,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右手,就那么好摸吗?


    是的,很软很好摸。


    失去爱抚的猫系美人格外委屈,她从余盈夏的身后抱住了背对着自己的人。


    “我这辈子就像天煞孤星一样,亲人几乎都死了,我特意找人算过,但可笑的是我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经历的一切却还不如人家天煞孤星。”颜怀曦有些自嘲地揭开自己的伤口,余盈夏可听不得这些,每次都要心疼许久。


    “观月山庄的那场人祸带走了阿雾,我原以为家这个词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人生中,直到你被带到我的身边。”她埋在余盈夏颈边,微颤的声音牵动着余盈夏的心脏。


    “盈夏,就算你怪我也好,但我不会放手,就像我刚刚说的……”


    余盈夏脑海中立刻浮现颜怀曦似泣似怨的声音。


    我只有你了。


    余盈夏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她很容易心软,更何况是对颜怀曦。


    哪怕理智在说这可能是颜怀曦故意示弱让自己心软,但此时此刻感情显然要更占上风一点。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却将手轻轻覆在颜怀曦的手背上,用她手心的温度暖着颜怀曦冰凉的手。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文豪基建手册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强者是怎样炼成的[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异人观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