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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寄书


    寄书


    比情书先来的是检讨书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余盈夏一点困意都没有,虽说躺在床上,但她没有睡觉的打算, 修炼就更不可能了,现在她心乱如麻, 也没办法安心修炼。


    就在她对未来感觉像茫然的时候,识趣的颜怀曦轻声哼唱哄睡的曲调,余盈夏觉得这个曲调有些熟悉, 她正打算回忆自己之前还从哪里听到过这个歌声时, 余盈夏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思绪越来越缓慢, 最后沉入了宁静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余盈夏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旁没了人,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余盈夏盯着房顶发了一会呆,刚睡醒的她还有些懵, 过了好一会昨天晚上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回笼。


    这真的不是梦吗?余盈夏揉了揉有些头痛的脑袋并坐起身, 她稍稍动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了锁链摩擦的声音,余盈夏掀开被子, 一条银色的锁链锁在自己的脚腕上。


    果真不是梦啊。


    余盈夏叹了口气, 外面的阳光很好,可惜没办法帮她破开心底的迷惘。


    幸好这个锁链还挺长的, 应该不会限制自己在屋子里的活动。


    余盈夏披上衣服,恰好在这个时候, 她看到在自己床边的矮柜上有一封信。


    她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没想到竟然是颜怀曦写的……检讨书?


    余盈夏逐字逐句看了过去, 颜怀曦先说自己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吃食放在桌子上,都是余盈夏喜欢的,而颜怀曦很快就回来陪她。


    这些内容占了信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则是昨天晚上颜怀曦在慌乱中没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她全部以反思的形式写在了纸上。


    包括她第一次遇到余盈夏时的心态,她为什么会说出要利用她的那些话,和到后来她心态的转变,以及自欺欺人的隐瞒……


    有些话当着面她可能很难说出口,颜怀曦就全写在了纸上,将这段时间或大或小的事情全部宣之于纸。


    信纸有好几张,余盈夏仿佛能想象得到早上这人坐在桌子边绞尽脑汁的模样,这些字迹间盛满了歉疚,让看这封信的人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真心。


    余盈夏一张一张看过去,心情有些复杂,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后,她沉默了许久才看向窗外,修为赋予了余盈夏远超之前的视力,因此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两只鸟儿在一起亲昵地梳理羽毛。


    这般温馨的景象让人的心情都有些被治愈的感觉,余盈夏忽然间露出了一抹笑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没想到自己最先收到的不是颜怀曦的情书,而是检讨书。


    因为不放心所以偷偷过来的滕月岚看到了这一幕,余盈夏脸上的笑容让她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


    昨天晚上那些负责盯着余盈夏的人都快被吓死了,那几个没能发现余盈夏差点跑了的事,如果不是颜怀曦及时赶来,说不定余盈夏真能跑喽!


    如果她真跑了,所有负责盯着她的人都可以吃好喝好,然后准备接受主上的怒火。


    主上来了之后他们就全部溜了,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跑,而是等了一小会儿,确定主上没打算当场追责后才走的。


    所以他们也听到了一些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微妙声音,但他们当时不敢久留,而是去找滕月岚寻求庇护,希望这位堂主能在主上面前美言几句,毕竟这几个人都知道主上虽然没有当场追究,但是第二天肯定跑不了!


    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难辞其咎,滕月岚虽然直叹气但也还是答应帮他们。


    与此同时,她也很担心颜怀曦和余盈夏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矛盾,才会让脾气好的余姑娘准备逃离。


    尤其早上看到主上那副再没有一丝喜悦的模样后,她都想过最坏的结果了,但好在情况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滕月岚挂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然后走了进去,主上应该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将人家姑娘逼得太紧……


    她刚踏进门,就看到余盈夏脚踝上拴着的银链子。


    滕月岚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还是将事情想象得简单了。


    “滕堂主?快请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余盈夏的心情看上去不算糟糕,甚至还为对方沏了一杯茶。


    “余姑娘。”滕月岚想了半天,话说出口之前先叹了口气。


    “那个,主上她……表达喜欢的方式可能会有一些特殊,但她不会伤害你,也请你别怕她。”滕月岚绞尽脑汁想为颜怀曦找补,她有些后悔了,之前就不应该那么放心颜怀曦自己来。


    作为颜怀曦最得力的手下,她应该提前考虑到这方面的事情,自家主上在一个扭曲的环境中长大,自身的感情表达也可能受那个疯子的影响,她就不能太指望主上能顺利处理好感情的事情!


    这下好了,若是真让人家受了惊吓,以后说不定会将人越推越远,只能说现在还能笑出来的余盈夏内心强大,换成胆子小一些的人恐怕都要被吓得哭出来。


    余盈夏稍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滕月岚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除了阿雾小姐,主上从没有舍命救过旁人,再有利用价值的人也比不过她的性命,毕竟哪有棋子比性命珍贵?能让她舍命相救的,就不可能存在利用二字,之前主上与你有过误会,那时候你们二人之间或许都在互相防备,其它的我不敢保证,但主上带你回到谷中的时候,她就绝对没再对你起过利用的心思。”滕月岚尽可能为她那位主上解释。


    “至于这个锁链……”滕月岚沉默了一瞬后才勉强开口道:“她不仅害怕你会离开,也怕你出去之后遇到危险,之前她刚刚出门,你就被敌人盯上了,有这件事情的影响,她的反应才有一些大。”


    “等过些日子危机彻底解除了,她会渐渐想明白的。”滕月岚将矛盾的中心转移到敌人的身上,以此显得自家主上没那么可怕。


    余盈夏在心中感慨颜怀曦的这位下属很会说话,如果自己真的生气了,听了她解释后至少能消一半的气。


    “滕堂主,我和她之间的问题很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我知道。”滕月岚点点头,微蹙的眉间带着一抹无可奈何的忧愁。


    “你知道?颜怀曦说的?”余盈夏的直觉告诉自己滕月岚应该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


    “是啊,你和主上也认识了许久,也知道她在感情这方面……颇有些不足,好在她现在也知道找人请教了,这不,一大早就闹了个人仰马翻。”滕月岚指了指外头,所有成了婚的或是快要成婚的都被揪了过去,现在正战战兢兢地回话呢。


    颜怀曦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有说有笑的声音,余盈夏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比较开怀。


    也不知滕月岚之前说了什么,只听余盈夏略微沉默后道:“安心吧,我现在不会偷偷溜走的,昨天晚上……也是一时冲动,那几位负责保护我的人没事吧?”


    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人家挨骂。


    “都没事,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我都忘了追究他们玩忽职守的事情。”稍稍放松下来的颜怀曦推门而入,里面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余盈夏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移开了视线,她装作欣赏旁边的花盆,像是在闹脾气的样子。


    滕月岚立刻起身来到手足无措的颜怀曦身边,将她推着坐到了余盈夏身边。


    自己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她既帮主上说了好话,又试探到了余盈夏的态度,确定这位姑娘对主上并非无意后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主上一厢情愿,这局就不算难解。


    “咳,属下想到还有一些事情没做,现在得去处理,就先告退了,至于那几个玩忽职守的人,主上不如交给属下,属下一定会让他们长记性。”


    颜怀曦摆了摆手随她去了,她现在的心思不在那几个人的身上,滕月岚抬头就接到了颜怀曦略有些局促的询问眼神。


    滕月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您好好哄哄她,别吓人家,慢慢来。】


    屋门开了又关,屋内就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在格外安静的环境中,两个人的心思都翻涌得厉害。


    “盈夏,我们这边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就启程回谷。”颜怀曦小心翼翼地开口。


    余盈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颜怀曦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信纸,那边有明显打开看过的痕迹,想来盈夏已经看过了。


    “我从杨荨舟那里又弄来了一些话本子,刚到的,她听说你将画配全了之后很高兴,不仅希望能早一点收到你的画,还希望能高价请你将其它书也配上。”颜怀曦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寻到了一个能让余盈夏理自己的话题。


    听到颜怀曦的话,余盈夏原本想要绷住的表情终究还是没忍住露出喜色,这意味着杨荨舟没有嫌弃自己的身份,她们还能当朋友,杨荨舟是这个世界上最早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她很珍惜这个朋友。


    颜怀曦露出来有些幽怨的小表情,虽然盈夏理自己了,但她的注意力明显更偏向于另一个人。


    但余盈夏的喜色没能维持多久就又耷拉下来,颜怀曦也顾不上自己的幽怨了,连忙问余盈夏怎么了。


    “我的画和储物袋一起被空间乱流卷走了。”那可是自己连续画了好多天的成果,余盈夏叹了口气。


    “那……我陪你重新画。”颜怀曦悄悄牵起余盈夏的手,余盈夏看了一眼,最终没有挣脱。


    颜怀曦的眼底立刻泛起了笑意,她从储物袋中拿出杨荨舟给自己寄来的书,其中有一本是她当初胁迫对方更改的关于自己和盈夏的话本子,她一口气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不小心”弄掉了最关键的那本。


    那本材质看起来最好的书落到了地上,这本略有些格格不入的书立刻吸引了余盈夏的注意力。


    她弯腰将书捡了起来,因为书名和之前的不同了,所以在翻开之前她不知道这本是自己的同人文he版。


    随后她因为好奇立刻翻开了书,杨荨舟将书包装成这样,应该意味着这本是她的得意之作,寄过来也是想让自己添加插画的,既然人家不嫌弃自己的名声,那自己也得好好画。


    余盈夏看了一眼第一页的内容,随后她脸上的表情一僵,只听“啪”的一声,她速度极快得红着脸将书合上。


    第102章 偷腥


    偷腥


    要是颜怀曦得逞,她就不得不负责了


    余盈夏闭了一下眼睛, 她感觉自己可能眼花了,要不然怎么能看到不同版本的同人小h书?


    然后她睁开眼睛再看了一下,发现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是自己的同人本,只不过这一本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之前那本一开头就是强制系, 各种囚禁,强制play,两个人相爱相杀。


    这本倒是委婉了不少, 没有一上来就出现让她心脏蹦极的内容, 只不过委婉也是相对而言,毕竟真正委婉的内容不会一开头就写自己为了获取信任就爬上颜怀曦的床勾引人家。


    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拿着一个烫手山芋, 她有些不敢相信,杨荨舟这么大胆吗?在知道了自己……不、关键是知道了颜怀曦的身份之后还敢再写一本,甚至直接给人家送过来?


    可如果杨荨舟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将书送到当事人面前,那她就不会在外面一躲那么多年了!


    余盈夏在震惊之后逐渐捋清了思绪, 她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一眼眸色躲闪的颜怀曦,


    破案了。


    也对,若非当事人要求,依照杨荨舟那样小心谨慎的性格, 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寄书挑衅的事情。


    “让人家写这个做什么?她吓得个够呛吧?”余盈夏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 不用猜都知道杨荨舟之前经历了什么。


    颜怀曦将自己的小心思藏起来,随后略有些幽怨地道:“谁让她之前那么过分。”


    余盈夏微微挑眉, 杨荨舟都还没来控诉颜怀曦呢,她倒是先说人家过分了?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 偏偏她是文圣, 写下来的字字句句都涵盖着命运的走向, 这不就是意味着在她写下的命运中我们两个没有好结局吗?命运有千百种走向, 她偏偏选了最糟糕的那个,多晦气?”颜怀曦一直耿耿于怀,尤其这两天和余盈夏的关系僵化后,杨荨舟那边可承受了不少压力。


    幸亏她们住得不近,如果还像之前那样住在三溪城里头,颜怀曦就算顾及着余盈夏不会对杨荨舟做什么有实质性伤害的事情,也会让杨荨舟做几天几夜的噩梦。


    她是此世最厉害的魂修,在精神操控上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杨荨舟也是炼虚合道的修士,也别想躲过去。


    在遥远的城镇中,奋笔疾书的杨荨舟忽然打了个喷嚏,她感觉身后一阵恶寒,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希望那个魔头能满意吧。”杨荨舟搓了搓胳膊,这可是她绞尽脑汁挑选出来的最好的内容了,如果颜怀曦再不满意的话,她就只能带着家里的小孩去别的地方躲一躲。


    可她也很想要人家的画,再等一等吧,说不定会有好消息,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的画师说不定能够保下自己。


    余盈夏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无奈,难得看到颜怀曦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就是苦了杨荨舟,这段时间应该天天在担惊受怕吧。


    颜怀曦已经看过那本的内容了,改得还算合自己心意,虽然中间仍有些小挫折,但她们的命运如此,只要总体的走向是好的就行。


    “这一本的结局至少预示着我们还有可能。”颜怀曦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好像拿着话本子的结局当一种虚无缥缈的支柱。


    这下余盈夏都有些不忍心开口苛责了,明明自己才是被关在这个房间里的人,结果这个人的模样比自己还可怜,偏偏自己还吃这一套。


    “人家就是一个写话本子的,何必较真?”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颜怀曦微敛着眸子,余盈夏有些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虽说只是一个话本子,但盈夏你真的没有被其中的内容影响到吗?”好半晌后,颜怀曦轻声问道。


    余盈夏的眸色微顿,真的什么都瞒不过颜怀曦,若是她这样敏锐的洞察力能多放一点在其它的事情上就更好了。


    “瞧,我也没冤枉她,坏的命运被她书写下来后,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到命运中的人,现在想想,我还是对她太客气!”颜怀曦说着说着又暗自生起了闷气,看样子一会要是心情不好的话,还得去找人家麻烦。


    为了杨荨舟的安全考虑,余盈夏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好了好了,又不是多严重的事,人家在我们落难的时候可没少帮忙,不许找人家麻烦。”趁着颜怀曦在大部分事情上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时候,余盈夏说话都硬气了许多。


    要是放在之前,她可不敢。


    “好。”颜怀曦的火气好似立刻被扑灭了,看起来乖得像一只绝世好猫。


    “而且我看人家也没写错,某人的本性也确实如此。”余盈夏晃了晃自己的脚,银色的链子传来了碰撞的声音。


    “不一样。”颜怀曦小声为自己争辩了一下,“我不会真的伤你,书里的那个人……肯定被杨荨舟妖魔化了!”


    自己可不会那么多花样,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颜怀曦都感慨过另外一条命运线上的自己竟然这么厉害吗?


    余盈夏轻哼了一声,也没说自己信不信。


    “这些书就放在我这边吧,我还需要笔纸,幸亏成了修士之后我的记忆比之前强了许多,到现在还记得之前画的图,不用再构思了。”


    颜怀曦好似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余盈夏所有会用到的东西,就好似非常熟悉她画画的习惯。


    而后她看起来也没有离开的打算,等余盈夏铺好了画纸磨好了墨,一抬头发现颜怀曦还坐在自己身边。


    余盈夏盯着她,那神情好似在说你为什么还待在这儿?


    “我记得你当初花了很长时间,有不少画,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我的画技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临摹出来应该没有问题。”因为怕被拒绝,颜怀曦有些紧张,衣角都要被她捏皱了。这些话都是借口,其实她只是想陪在余盈夏身边罢了。


    只有陪伴才有机会生出感情,虽然自己手底下那些给自己提建议的人不一定靠谱,但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尽力试一试了。


    可惜,余盈夏原本倒是不反感她待在自己身边,但也有特例,比如说她工作的时候。


    那些画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的画,所以她一般喜欢独自一个人创作。


    余盈夏盯着她,脸上渐渐热了起来,“你很清楚我画了什么?”


    颜怀曦应该不知道才对,毕竟自己没有给她看过,除非她在自己画画的时候偷看了!


    颜怀曦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她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想要蒙混过去,可惜余盈夏现在不吃她这一套了,直接给人撵了出去。


    余盈夏叹了口气,坐在桌前画画。


    窗户打开着,外面的阳光正好,所以风不怎么冷,过了一会儿后还飘来了一阵淡淡的桃花香,余盈夏很喜欢,总感觉精神都放松了不少。


    桃花香……不对,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桃花?


    余盈夏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棵桃树上莫名绽开了一树粉嫩的花朵。


    一瞧就知道这是谁的小巧思,余盈夏多看了两眼,随后就有一朵桃花随风飘到了她的桌子上。


    窗户外,那抹红色的衣角还没有藏好,其实余盈夏清楚,像颜怀曦这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将自己的衣角暴露出来?分明是故意给自己看的。


    余盈夏勾了一下嘴角,随后捏起桃花假装没看见外面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她可没有打算轻轻放过,谁让她偷看自己的画!


    余盈夏继续提笔在纸上作画,大半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偶尔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时,就有灵力拂过,就好似有一双手在轻柔地帮她按摩,每当这个时候,她的桌子上还会出现最喜欢的点心。


    窗外有粉嫩的桃花可以欣赏,还有人给自己按摩,顺便能吃上可口的点心,如果不是她的脚踝上还有一根链子锁着,余盈夏想自己会很喜欢这样安逸的日子。


    至于门外的颜怀曦,只要余盈夏对她的靠近不算太抗拒,她也就松了口气。


    只不过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狗头军师们看着这一幕后急得直跺脚,都以为自家主上是个果决的人,她怎么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么踌躇不定?


    “啪。”忽然一个小纸团从很远的地方飞了过来,正正好砸在颜怀曦的脚边。


    颜怀曦瞥了一眼,手指轻勾就将纸团捞到了手心中。


    她悄悄打开一看,里面写的是:【您要主动一些啊!余姑娘看起来并不抗拒您,多好的机会,您直接亲上去也比蹲门口强啊!】


    颜怀曦看过去,那边有一个人在挥舞着手臂,然后被滕月岚摁了回去。


    滕月岚叹了口气,她对颜怀曦歉意地笑了一下,自己带出来的人颇有些不着调,主上按照这个节奏来就行,哪能太快呢,作为修士,她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完全可以慢慢来。


    余姑娘缺少安全感,时间总能将她缺少的这些慢慢填补上。


    滕月岚以为颜怀曦能弄得清其中轻重,谁曾想她会错了意,以为自己的笑是在鼓励她。


    颜怀曦思考了好一会儿,心中有了计划。


    余盈夏一口气补画了许多张,等她再次放下笔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天色刚刚变暗的时候,颜怀曦悄悄在她的桌子上放了几颗夜明珠,所以她的房间中还很亮堂。


    现在的天气还比较冷,白天有太阳的时候还好一些,到晚上,风一刮起来就很冷了。


    虽然知道修士不惧寒冷,但余盈夏有些不忍心让颜怀曦一直待在外头,她向窗外探头,想喊人进来,结果发现不知何时,那红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难怪之后如此安静。


    余盈夏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敛下有些复杂的眸光,随后关上了窗户。


    也好,她还以为今天晚上颜怀曦又要想方设法留在自己这里。


    余盈夏将夜明珠收了起来,下午一边画画一边吃糕点,她都已经饱了,所以没打算再弄些晚饭吃。


    而晚上夜深人静,正好是修炼的时候,余盈夏正准备巩固一下新一阶段的功法,结果在黑暗中,她听到了脚步声。


    坐在床边的人忽然被一道温暖的怀抱拥住,余盈夏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吻了一下唇角。


    余盈夏惊讶了一瞬后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颜怀曦早上还露出一副要和自己纠缠不清的样子,又怎么可能真的给自己留一个清静的空间?


    “我可还没答应你呢,不许……”余盈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有的时候真希望修士别有那么好的夜视能力,不然的话她就不会一眼看到颜怀曦穿着那种类型的低领纱衣。


    这种纱衣很薄,虽然有一些遮挡的作用,但是若隐若现欲拒还迎的感觉却更加勾引人!


    余盈夏一时间忘了呼吸,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勾引,以至于都忘了拒绝。


    颜怀曦原本只是偷吻了一下,发现余盈夏没有阻止后就得寸进尺。


    余盈夏觉得这一幕好像很熟悉,就好像才在哪里看过……对了,就是书中的第一幕,只不过她和颜怀曦的位置发生了颠倒,在书中穿着这种古风情趣服饰勾引人的是自己罢了。


    而现实中,自己没有颜怀曦那样游刃有余。


    两相对比起来,自己的反应略有些丢人,余盈夏从颜怀曦的吻中回过神来后立刻咬了一下她的唇。


    虽然有些吃痛,但颜怀曦并没有松口,在有些激烈的吻中,余盈夏一不小心将颜怀曦的纱衣扯下来一半。


    她触碰到了没有衣物遮掩的肌肤,黑夜虽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却也让暧昧的氛围在宁静中滋长。


    余盈夏听到某人轻笑了一声,就好似在笑自己急不可耐。


    她脸上的温度越发烫了起来,随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将勾引自己的颜怀曦按在了床上。


    颜怀曦的长发如墨一般铺在床上,剩下的衣料若隐若现地显露出她的身材轮廓,一副等她垂怜的模样,余盈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结果她感觉到那人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腿,勾引的意味十足。


    “颜怀曦……”余盈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她没能藏好自己的情绪与被某人勾起来的欲望,看似被她压在身下的人露出了一抹无辜的笑,但是笑容中带着得逞的意味。


    若真这样下去可就要让某人得逞了,到时候自己不想负责都不行,余盈夏微微眯起眸子,然后扯过旁边的被子将偷腥猫裹成粽子。


    第103章 欺负


    欺负


    她只负责煽风点火


    颜怀曦来之前特意找人出了主意, 这一套衣服是她亲自选的,来的时候她信心满满,觉得盈夏只要有一些心动, 就不会拒绝自己。


    但她万万没想到余盈夏都已经有动摇的迹象了,最后却还是用一床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随后就露出满满的委屈,颜怀曦甚至还想试图挣扎一下,比如说将这个碍事的被子扯开, 但余盈夏按住了被角, 颜怀曦不敢生拉硬拽,最后就败下阵来。


    余盈夏看着她如今的模样略有些走神, 颜怀曦的发丝略有些乱,衣服就更别说了,这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自己欺负了她。


    虽说自己是无辜,但她的视线还是会不自觉地被颜怀曦的一些小巧思吸引走, 余盈夏有些脸红, 这也怪不了自己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颜怀曦委屈的声音。


    “盈夏。”颜怀曦的声音很轻,余盈夏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随后就听到身体动弹不得, 但是嘴上依旧试图引诱自己的人道:“你不喜欢吗?”


    余盈夏自认为自己虽然是个很正经的人,但和圣人没什么关系, 更不是x冷淡,这种诱惑确实将她勾得心脏乱跳, 也很难不浮想联翩。


    她的表情暴露了真实的想法, 颜怀曦一直观察着余盈夏的反应, 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 她也会适时保持距离,但盈夏看起来并不抗拒,甚至刚刚的举动都有些像欲拒还迎。


    颜怀曦在心中暗喜,她以为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但她没想到自己低估了盈夏的自制力。


    余盈夏好似从某人的眼底瞧出她在琢磨坏心思,她轻哼了一声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颜怀曦立刻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惹人怜爱的样子,她秀眉微蹙,好似被伤了心,“我们虽然还没有成婚,但……也快了,做这些事情也并无不妥。”


    “哪家的新娘子会被栓在床边?”余盈夏轻轻晃了一下被锁链缠住的脚,她瞧着颜怀曦这副装可怜的样子,心中忽然浮现了一抹恶趣味。


    也不算恶趣味吧,自己被强制关在这个房间里,甚至被定下了结婚的时间,颜怀曦还特意跑来勾引自己,她不给出一点反应,又怎么对得起颜怀曦的“苦心”?


    每次说到脚链的事情,颜怀曦就会支支吾吾左顾而言他,刻意将这件事情避开,但余盈夏没给她岔开话题的机会。


    “这不公平。”余盈夏俯下身,气息吹拂在颜怀曦脖颈间的皮肤上,渐渐的,那一片皮肤也微微散起了红。


    颜怀曦只觉得脖颈间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她想躲又动不了,只能接受这甜蜜的烦恼。


    “那如何才能公平?”只要余盈夏高兴,除了放她走这件事情外,颜怀曦都愿意顺着她的心意做。


    “我也要一个能够束缚住你的东西,然后给你戴上,同时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许用灵力。”余盈夏身上没有这种好东西,但她相信颜怀曦身上肯定有。


    颜怀曦稍稍愣了一下,余盈夏的话语如同赌气的小孩子,一人戴一件束缚才叫公平。


    颜怀曦微微勾起嘴角,“好。”


    她又拿出了一条脚链,但余盈夏摇了摇头,她没有脚链,而是换了一截捆仙绳。


    颜怀曦说这截捆仙绳能够困住她一个晚上的时间,她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一般的东西还真困不住她,除非是那种大杀器,否则一个晚上的时间已经算长的了。


    余盈夏也没有嫌弃,一个晚上的时间刚刚好,不长也不短,不会耽误颜怀曦明天早上出门。


    她干脆利落地将颜怀曦的手腕捆了起来,颜怀曦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所以乖乖地让她捆。


    等余盈夏将捆仙绳系好后,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里最灿烂的笑容。


    颜怀曦被她的笑容晃了眼,若早知道这个样子就能将盈夏哄高兴,她就不用折腾那些无用功了。


    “很好,很乖。”余盈夏看到了颜怀曦如此顺从,不仅夸了她,还在她的锁骨上落下一吻。


    本来她已经将人包得严严实实了,颜怀曦非要挣扎,于是被子往下扯了一些,正好方便了余盈夏。


    颜怀曦受宠若惊,她万万没想到还能换来盈夏主动送来的吻。


    但那个吻渐渐变了,余盈夏的唇触碰着她的锁骨,又如流水一般流淌过她的肌肤,那吻也从单纯的碰触变成了舔舐,颜怀曦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红色的印记。


    “盈夏……”颜怀曦的呼吸骤然乱了,余盈夏的转变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而余盈夏用了一模一样的话问她:“不喜欢吗?”


    颜怀曦的呼吸骤然一滞,她颤抖着声音道:“喜欢。”


    余盈夏轻笑了一声,要说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自己应该比颜怀曦还要丰富一点,至于实践,她们两个应该一个比一个像白纸。


    所以她的这些手段用来糊弄颜怀曦应该是够用的。


    她一开始只是亲吻,后来手上也添了一些动作,反正颜怀曦的手腕被捆住了,灵力也受到了阻碍,自己就不用担心她挣扎了。


    余盈夏将被子扯下来了一点,本就薄薄一层的纱衣在刚刚的折腾下被褪去了大半,她抚过颜怀曦的腰肢,竭尽全力勾起颜怀曦的欲望。


    余盈夏亲吻的地方稍稍往下移了一些,颜怀曦的呼吸颤抖起来。


    盈夏怎么忽然变得那么热情?颜怀曦不是不喜欢她的变化,只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直觉告诉她,盈夏应该怀揣着什么目的。


    但……被挑逗起来的欲望逐渐压过了她的理智,若是真能得到一晌贪欢,颜怀曦一时半会也不想去考虑余盈夏想做什么。


    该亲的地方都亲了,该挑逗过的地方也都挑逗了,颜怀曦还是第一次在身体上被人挑起如此浓郁的欲望,她的神情似笼上了一层雾,看起来一切都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


    可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余盈夏将自己的手从颜怀曦的腿上收回来,然后贴心地将被子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


    “天气冷,小心着凉了。”余盈夏的声音是那样温柔,但她不知道颜怀曦这样的修士根本不怕冷吗?她当然知道,只不过是故意的罢了。


    颜怀曦眼中迷茫的雾气渐渐散去,随后她的表情被震惊取代。


    余盈夏勾着嘴角看起来得意洋洋,她将颜怀曦的被子盖好后,自己又抱来了一床被子睡在了她的身边。


    “夜色很深了,我有些困,就先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吧~”余盈夏就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和颜怀曦说了一声晚安,然后闭上了眼睛,睡着的时候她的嘴角都还带着笑意。


    颜怀曦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她怔愣地看着安心睡觉的人,身体里的欲望还没有平复,如今她只能忍着。


    渐渐的颜怀曦似是被气笑了,她又不忍心对余盈夏做什么,只能自己平复身体上的异样,盈夏的报复手段真是别出心裁,虽然她愿意让盈夏出气,但是挨打挨骂都行,唯独这件事情她以后得小心,不能再上了盈夏的当。


    一次都很难熬了,要是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盈夏怕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情,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会反抗,才会这么做。


    颜怀曦叹了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绳子,然后稍稍往余盈夏身旁挪了挪,听着她的呼吸声看着上方发呆。


    她今天晚上恐怕睡不着了。


    等难熬的一夜终于过去,颜怀曦手上的绳子掉了下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立刻翻身将余盈夏困在身下。


    而被这动静吵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余盈夏本能般像小动物一样在她怀里蹭了蹭,这迷糊又可爱的模样让颜怀曦的心脏软得一塌糊。


    “盈夏,该起床了。”颜怀曦想将人喊醒。


    天色才蒙蒙亮,余盈夏好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的天色还有些暗后,就撒娇嘟囔了一声:“困~”


    颜怀曦还能怎么办呢?她拿怀中的人无可奈何,她看了一眼天色,好像确实还早。


    颜怀曦有些没好气地轻轻捏了一下余盈夏的脸颊,又睡过去的人应该感觉到了被打扰,于是有些不高兴地想将自己的脸往被子里藏。


    颜怀曦赶忙松开了手,然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就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余盈夏好似又睡熟了,颜怀曦的眼底盛满了无奈,她俯下身在余盈夏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轻轻起身将捆仙绳收了起来,并且为余盈夏掖好被子之后才悄悄出了门。


    而在她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之后,刚刚还睡得正香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余盈夏的眼眸中一片清明,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困意?


    她松了口气,昨天晚上自己确实有些冲动了,可能因为各种原因,颜怀曦现在对自己非常歉疚包容,所以暂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但她毕竟是坐稳魔道之首的人,要是今早真想对自己做什么,那自己恐怕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到时候就怕她不会采取第二版同人文里温和的方式,而是直接借鉴学习第一版同人文,想一想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有些危险!


    不过颜怀曦的反应比她想象得要温柔的多,余盈夏碰触了一下自己脸上被亲的位置,那人的无奈与珍视全都融在了这一吻里。


    第104章 轻尝


    轻尝


    她就是一块桃花味的小点心


    颜怀曦出门的时间还算早, 因此谷中在外行走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部分人看到她后会下意识低头行礼,所以她走了一路都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她碰到了正准备出门采买东西的滕月岚, 滕月岚也是先见礼,随后一抬头就瞧见了有些怪异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瞥开了视线,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主上,您……要不要去一下痕迹或者换一件衣服?”


    颜怀曦刚开始还没有听懂滕月岚的暗示, 直到滕月岚用指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颜怀曦才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


    果不其然, 她白皙的皮肤上多了许多暧昧的红痕,就好似雪地上落下的梅花。


    颜怀曦略有些红了脸,她立刻将衣服紧了紧,虽然她换上了平日里穿的正常衣服, 但衣领没有那么高, 没办法将那些痕迹完全遮住。


    没办法,颜怀曦只能用灵力消除了那些痕迹,若是还在三溪城中那无人打扰的小院子里, 她就可以无所顾忌, 可惜她们回到了谷中,有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 颜怀曦不得不将这些痕迹去除。


    滕月岚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看到颜怀曦有些局促的动作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笑意。


    “二位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吧?我就说余姑娘看起来就是一副心肠软的模样, 只要您好好哄一哄, 就还是能挽回的。”滕月岚要去采买的也是婚礼上要用的东西, 原本她一边筹备一边叹气, 不知道那两位的关系如何,婚礼本是大喜的事情,可千万别出岔子。


    万幸,两位的情况看起来并不是太严重,只要多多相处一段时间,余姑娘那边消了气,婚礼就应该能正常进行了。


    只不过这个速度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主上至少还要再磨半个月的功夫才有可能和那位余姑娘亲昵一些,结果没想到啊,竟然如此顺利,想来余姑娘虽然嘴上否认,但心底对自家主上应该还是有感情。


    颜怀曦微微蹙起眉,在滕月岚一脸的不解中露出哀怨的神色:“我也不知道。”


    “你也别乱想,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昨天晚上只是用绳子捆了我一整晚。”颜怀曦轻哼了一声。


    滕月岚有些疑惑,那些痕迹……她原以为意味着两位做了一些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但听主上的语气,好似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还捆了一晚上……


    “噗嗤。”滕月岚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随后她立刻道歉,只是她在道歉的时候双肩仍然微微抖动。


    “滕堂主。”颜怀曦难得用姓加职位称呼滕月岚,这可意味着她的心情略有些不好,自己本来就那么惨了,这个最得力的手下竟然还笑话自己。


    “抱歉主上,属下知错,咳……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滕月岚解释着,但是嘴角的弧度还是难以压下去。


    颜怀曦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往后说。


    “若余姑娘对您真的没有那种意思,那被您碰触一下都会嫌恶心,更别说主动做这些事情了,这可是好事,现在让人家出出气也没什么,等余姑娘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您二位之间的嫌隙才好真正抹除。”


    滕月岚含笑将一句拖了许久、又因为各种原因耽搁所以没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属下还未恭贺您新婚之喜。”


    之前因为颜怀曦和余盈夏之间闹出来的事情,滕月岚对这段婚事一直抱着迟疑的态度,甚至想过主上的愿望可能会落空,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道喜了。


    颜怀曦喜欢听她最后一句话,她心中一高兴,就宽宏大量地不追究滕月岚笑话自己的事情了。


    “你现在要去哪?”


    “属下要去摘月城采办二位婚事要用的东西,只有那里才能买到您要的灵宝。”摘月城是离仙潞谷最近的南域主城之一,那个地方是商贸的核心区,能找到来自天南地北的很多宝物。


    这是她期待了许久的婚礼,所有东西都得是最好的,所以滕月岚要去那个地方采办。


    颜怀曦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去忙。


    滕月岚离开后,颜怀曦则去了自己的宝库,月底很快就会到了,在此之前她得抽空将婚礼上要用的一些仪式和礼器准备好,如果不是要准备这些东西,那么早的时间她宁可在床上抱着盈夏发呆也不会出来。


    而在余盈夏所在的院子里,等外面的声音都消失后她就起床了。


    洗漱完后她修炼了一会,体内的灵力运转几周天后就到中午了。


    余盈夏是听到了外面闹腾的声音才睁开了眼,她展开神识,在院子外面有两个小孩儿,她们的身上都有兽化的痕迹,是当初从地煞宗救出来的那几个。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小孩子们也不像之前那样面黄肌瘦了。


    其中最小的那个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了墙上,看起来想翻进来,结果在墙上没坐稳晃了晃,余盈夏吓了一跳,因为行动受到限制,她只能用灵力去接,还好颜怀曦没有限制她的力量。


    不过在她碰到那孩子之前,另一只素白的手提起了小孩的后衣领,将她带了下去。


    余盈夏的神识与回来的颜怀曦对视了一眼,一瞧见她哀怨的目光,余盈夏就心虚地将神识和力量都收了回来。


    颜怀曦打开了院门,让外面另一个紧张兮兮的小孩也进来了。


    “你跑过来做什么?”颜怀曦晃了晃手里的小孩,旁边小孩的姐姐更加紧张了。


    “糖糖!”小孩子也不知道怕人,只晓得这个地方有甜甜的东西可以吃。


    “不可以……”她的姐姐急忙摆手,想从颜怀曦手中将自己的妹妹接过去。


    “这里有喜糖!那个黑黑的姐姐说的。”小孩子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忽然道:“对了,黑黑的姐姐说要祝人家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举、举……”


    小孩子的词汇量和记性有限,好半天都没能把后文接下去,不过她这几句祝福的话已经让颜怀曦心情不错了。


    “姐姐,结婚的新娘子们在哪?”被拎在手上的小孩问旁边的姐姐。


    她姐姐看向颜怀曦。


    “就是我和屋子里的那个姐姐。”颜怀曦对手中的小孩道。


    小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户边的余盈夏,然后眼神亮了亮,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道:“般配!两个姐姐是天作之合!”


    颜怀曦笑出了声,“几天不见,你应该没少吃糖吧。”


    小孩以为自己多吃了几颗糖的事情被颜怀曦发现了,于是有些紧张局促起来。


    “好吧,看在你说了那么多吉祥话的份上,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帮你讨一些糖。”颜怀曦将小孩放到了地上。


    小孩欢呼了一声。


    颜怀曦回了屋子,余盈夏在假装整理桌子。


    颜怀曦知道盈夏一定听到了小孩子的话,于是她悄悄从身后抱住了余盈夏道:“瞧,小孩都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


    “她分明只是想要糖而已。”余盈夏用碎发遮掩了一下泛红的耳朵。


    “可我这里没有糖,之前做的全都和储物袋一起没了,剩下的应该都在你那儿。”余盈夏一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我的也吃完了,现在只有一块‘甜点心’,但这个不能分享。”


    颜怀曦的话音未落就忽然亲了她一下,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余盈夏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那个甜点心。


    外面的老实孩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捂着妹妹的眼睛,因为很老实,所以指间没有缝隙。


    颜怀曦被羞愤的人推到了门外,她站在门口哄了好半天都没能进去,而她身后的小孩还在眼巴巴等着。


    要不然自己学着做些糖和糕点一类的东西哄一哄盈夏?


    远在外面采买婚礼用品的滕月岚忽然收到了来自颜怀曦的传音,她停在原地,而身边跟着她来的人也疑惑地停下了脚步。


    【寻一个好一些的厨子回来,我想学着做一些盈夏喜欢的点心。】


    主上要学习下厨?


    滕月岚啧啧称奇,果然情爱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人改变许多,换做之前,她都不敢想象这种话会从主上的口中说出来。


    【是。】


    请一个厨子回去不是什么难事,但给主上请的一定得是这里最好的厨子,滕月岚示意身旁的人跟上,然后她开始打听这个地方最好的酒楼在哪里。


    “最好的酒楼?去那边吧,那里有一家叫江海楼的酒楼,这家的价格是最贵的,但是味道也好的不得了!可惜我囊中羞涩,只被别人请过吃了一次,那滋味啊,我现在都怀念……”被滕月岚问到的人露出一脸怀念那滋味的表情。


    “多谢。”滕月岚道了声谢。


    “道友要去请那家酒楼的厨子做婚宴吗?那价格可不是小数。”卖布匹的老板显然也对那栋酒楼有所耳闻。


    滕月岚没说什么,只是定下了老板家最珍贵的鲛月红纱,这东西巴掌大一块就价值连城了,而她直接将所有红纱都包了下来要做成婚服。


    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这位是财神爷……不,也可能是财神爷身边的人后立刻大喜过望,赶忙将自家真正的好东西都翻了出来。


    滕月岚收获颇丰,收下老板附赠的东西后就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她的实力一看就不俗,所以哪怕店中亮起了宝物的红光,也没人敢起歪心思。


    滕月岚朝老板指的方位出发,寻找那个江海楼。


    而在她刚刚离开后不久,那家卖布的店铺旁就出现了一个乞丐,那乞丐坐在墙边,一身乱糟糟的样子,等滕月岚走远之后他才抬起头,神情阴鸷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乞丐?”店铺老板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心情正不错,所以没有驱赶店旁边的乞丐。


    只是那个老板觉得有些奇怪,刚刚那个乞丐还不在,自己怎么转个头的功夫那边就多了一个人?


    而且那乞丐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就好似已经坐了很久,不像刚刚来的样子。


    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还没到大限将至的时候,怎么记性就开始不好使了?罢了罢了,不管他什么时候来的,反正不碍自己的事就行。


    老板背着手走回了自己的店,而那个乞丐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挤进人群中,明明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走向人群中应该会引起一些动静,但旁边的人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毫不在意地与他擦肩而过,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就好像所有人都看不到乞丐一样。


    他追着滕月岚,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第105章 隐忧


    隐忧


    她试图教会颜怀曦下厨


    “轰!”


    在屋子里的余盈夏被外面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哆嗦, 一滴墨汁落在了画上。


    这幅画算是毁了,不过余盈夏也顾不上桌子上的画,外面刚刚传出来的动静很大, 听动静好像是从……厨房传来的?


    颜怀曦这个院子里有一个厨房,只不过平日里那个厨房就跟摆设一样, 直到余盈夏来了,这个地方才开过火。


    那里怎么会传来爆炸声?


    余盈夏忽然轻吸了一口冷气,不会是某人跑进去非要折腾一下厨房吧?


    她从窗户探出头, 厨房里面冒出了滚滚浓烟。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余盈夏略有些瞠目。


    而在厨房门口, 还有两个一脸不可思议的小孩子,她们踌躇着, 而里面的人似乎对她们说了什么。


    大一点的孩子抱紧了妹妹直摇头,脸上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抗拒,说什么也不敢进去。


    而小一点的那个孩子注意到了余盈夏的目光,她可怜兮兮地看了过来, 好似在求救。


    颜怀曦看着自己手中黑漆漆的东西, 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两个小孩说什么也不肯尝,毕竟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吃的。


    她之前看盈夏做这些东西的时候非常轻松, 怎么自己做起来就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颜怀曦微微蹙着眉, 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拿起盘子里一小块黑漆漆的东西,然后心一横咬了下去。


    【别!】余盈夏的传音紧随而至, 她刚刚放出神识偷偷过来瞄了一眼,就看到颜怀曦要吃那种诡异的东西!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没能阻止颜怀曦将那东西放入口中, 看到对方一口咬下那黑漆漆像是煤炭一样的东西, 余盈夏都感觉自己的嘴巴似乎也开始发麻了。


    霎时间, 颜怀曦的脸色似乎变得五颜六色,就和中毒了一样。


    因为要做那小孩子想吃的甜点,所以颜怀曦放了很多糖进去,这像碳一样的东西保留了那齁甜的味道,如果只是齁甜也就算了,而比齁甜更熏人的是烧焦的焦炭味!


    那种苦涩呛人的味道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酸咸,颜怀曦怀疑自己之前好像还放错了一点东西,所以才变成了这种诡异的味道。


    她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咽下去,为了不伤害自己的胃,颜怀曦将这堪比毒药的东西吐了出来。


    外面那两个小孩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哪里是能吃的东西?


    颜怀曦喝了好几口水,可惜她仍然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脏东西呛到了一样,她连连咳嗽,看起来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她用一副格外可怜的模样看向余盈夏神识的方向,在余盈夏的视角来看,她可真是人比花娇,让人心生不忍。


    【如果真想吃,就去找人来下厨吧,别这样折腾自己了……】余盈夏无可奈何地用传音提议道。


    【可谷里会做饭的都不在,剩下的也比我强不到哪去。】颜怀曦在厨房里装可怜,虽然余盈夏知道她其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可怜兮兮,但看到颜怀曦真吃了那种东西后,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软。


    她开始隔空教颜怀曦怎么做出想要的点心,可惜这位反派boss对厨房的陌生程度堪比自己对音乐的陌生程度,余盈夏想到自己对音道的无可奈何,忽然就能感同身受地理解颜怀曦炸厨房的行为了。


    最后的结果是颜怀曦放宽了她的行动范围,余盈夏脚上的链子变成了无形的存在,不然让她拖着链子走出去,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


    余盈夏撸起袖子亲自做起了点心,颜怀曦自然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她凑在余盈夏身边帮忙,一边帮一边学,顺便传音给滕月岚,让她不用带厨子回来了。


    有盈夏在,哪里还需要外面的厨子。


    “我可以帮忙吗?”站在门口的小孩吸溜了一下口水,余盈夏熬的糖已经散发出了甜甜的味道,小孩子看起来倒是想一边帮忙一边吃。


    而刚刚还一副高兴模样的颜怀曦直接换上了可怕的笑容,两个小孩还没来得及被吓着,周边的景色就忽然一晃,下意识她们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会点心做好了我会让人送过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会就要到你们上学堂的时间了,不许到处乱跑。】颜怀曦的声音紧随而至。


    这群被当成实验品的小孩子们大多连字都不认识,颜怀曦想着反正自己都把这群小孩子收留了,索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在自己的手下中间挑了一个性格好的来教这群小孩读书认字。


    “好。”这对姐妹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过了好一会,远处没再传出声音了,小一点的孩子就悄悄趴在姐姐耳边道:“那位大人把我们赶出来,是想霸占余姐姐吧?真凶,余姐姐看起来那么温柔,肯定不会喜欢凶巴巴的人。”


    她的姐姐赶忙用手捂住妹妹的嘴,她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才松口气。


    “不许乱说那位大人的事情,哪怕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姐姐一本正经地教育妹妹,殊不知她的话说出来也一样伤人。


    颜怀曦的脸色变了又变,差点被那两个小孩气笑了。


    “怎么了?”余盈夏发现颜怀曦的动作忽然顿住,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颜怀曦好像在发呆。


    “没什么,只不过督促那两个孩子好好学习罢了。”颜怀曦勉强挤出一副笑容,那两个孩子有一点说对了,她不能太凶,不然会再把盈夏吓到,她们俩之间的氛围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些,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余盈夏微微歪了歪脑袋,她感觉颜怀曦好像没有说实话,算了,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忽然抬手用指尖抹了一下颜怀曦脸上不小心沾到的面粉,但余盈夏忘了自己的手本来就不干净,这一抹,直接把人家的半张脸抹成了花猫。


    “噗嗤……”余盈夏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颜怀曦立刻拿出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痕迹让她都有些忍俊不禁了,不过她还是假意露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嗔怪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盈夏~”


    “咳,我知道了。”余盈夏没有用净尘术将自己的手清理干净,而是忽然伸出手在颜怀曦另一边干净的脸颊上留下了痕迹,这样就对称了。


    颜怀曦愣了一下,因为没有设防,所以她也没能躲开,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花猫了,她的镜子还没有收起来,里面映出了她现在的模样。


    颜怀曦微微眯起带了些危险意味的眸子。


    不出片刻,厨房里就传来了余盈夏求饶的声音,不过求饶的用处不大,她也变成了同款的花猫,滕月岚回来的时候正想汇报一下自己买到了主上要的鲛月红纱,因为听到厨房里传来了笑闹的声音,她就识趣地带着人先行离开。


    虽然主上说不需要厨子教她厨艺了,但是婚礼的时候总得摆上几桌宴席,哪怕主上不请人过来,自己这里的人也得安排上几桌。


    在此之前,主上并不注重口腹之欲,所以谷中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厨子,婚宴的事情不能马虎,厨子自然也得请最好的。


    于是滕月岚安排了江海楼的大厨负责结婚的宴席,等到婚礼当天就将人接过来。


    “先回去吧,等晚一些再向主上汇报……小淇?”滕月岚忽然觉得身旁有些异样,她看着身旁垂着头的人,有些疑惑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发什么呆呢?”


    被她称作小淇的姑娘忽然一个激灵,整个身子都抖动了一下,她茫然地抬起头,“要、要回去了吗?”


    “主上那边不方便打扰,我晚一些再去汇报,你怎么回事?一路上都在走神。”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感觉很累。”小淇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这一路走过来她老是打哈欠,感觉格外困,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走路的时候睡着了,直到走出好几步后才猛的惊醒。


    “之前你突破失败后有没有找医修看看?”滕月岚的神情变得严肃起起来,“别不当回事,如果突破失败留下了隐疾不及时治疗,日后对你的修为会有极大的影响。”


    “我、我一会就去找医修看看!”小淇也因为自己身体的异常而有些慌了。


    “现在就去吧,找江藜看看,就说我让你去的。”滕月岚没让小淇继续跟着自己,自己这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看病要紧。


    小淇连连感谢滕月岚,然后朝药堂的方向跑去。


    正在厨房里将点心捏成兔子形状的颜怀曦忽然抬起头,她看向屋外,刚刚谷中刮起了一道微风,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恶臭。


    她的神识在谷中环视了一圈,最后在药堂里看到江藜正在捣鼓模样颇有些奇特的灵草,那灵物的样子像个肉瘤,味道也让江藜用几层布裹住口鼻,一看就很难闻。


    修仙界的各种灵药千奇百怪,有些东西虽然长得丑而且很难闻,但药效却出奇的好,颜怀曦略有些嫌弃地收回了目光。


    “差不多了,把点心放进去蒸吧。”余盈夏将自己手边的点心全都放进了蒸笼,她在心中松了口气,通过她手把手的教导,颜怀曦终于没在点心里“下毒”了。


    颜怀曦回过神,她将自己捏的小兔子糕点也放了进去,这可是她第一次做出能吃的东西,希望能成功。


    其实不成功也行,那样她就可以缠着盈夏继续学,颜怀曦的嘴角微微上扬,压都压不住。


    第106章 婚前


    婚前


    只是先尝试第一步,她就这么高兴?


    颜怀曦的糕点蒸出来了, 虽然外表有点软烂不成型,但好歹能吃,不会毒死人。


    余盈夏松了口气, 为了盯住颜怀曦不让她往糕点里加一些例如酱油、盐、大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对方身上。


    如此一来才勉勉强强做出了一个能吃的东西, 原本颜怀曦将点心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但蒸出来的效果不太好,软趴趴的, 和颜怀曦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有些嫌弃, 这样子的她都不好意思送给盈夏。


    倒是余盈夏从这个点心的身上品出了一番丑萌的意味,她将自己做出来的点心给了颜怀曦, 而她拿走了那个丑东西。


    “盈夏,这个就给我吧,下次我再做个更好些的。”颜怀曦盯着余盈夏手里的丑东西,有些想将这个失败的作品藏起来, 盈夏费尽心思手把手教自己, 结果只蒸出来了这个东西,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好歹是我教出来的, 我这个当老师的总得尝一尝。”余盈夏等盘子里的点心放凉了一些, 然后就拿起来咬了一口。


    “如何?”颜怀曦在心里祈祷这个东西虽然看起来丑,但是吃起来还行。


    余盈夏仔细品尝了一下, 随后眼睛亮了亮,有些甜了, 糖放得有些多, 点心的表皮有些黏糊, 除此之外倒是个普普通通的点心。


    但是对于颜怀曦来说可是莫大的进步!


    余盈夏忽然能够理解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听到她能把小星星唱在调上的激动。


    “不错。”余盈夏点点头, 非常欣慰。


    颜怀曦松了口气,随后绽开了一抹笑容。


    看来自己在厨艺上还是蛮有天赋。


    她在余盈夏没注意的时候将点心拿过来咬了一口,余盈夏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到颜怀曦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好吃。”颜怀曦被余盈夏养叼了胃口,自己做出来的点心是真的不好吃。


    “第一次成功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余盈夏夸了夸颜怀曦,然后给她盛了一碗糖水,“记得你最喜欢这个了,那时候在三溪城,你一边喝这个一边晒太阳,能在院子里躺一天,就连方姑娘来了,我分她一点你都不乐意,护食得很。”


    之前余盈夏有很多话都不敢说,现在她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去外面等吧,我再给那些孩子们做一些可以久放的糖。”


    那些小孩们从小受了不少苦,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个奇迹,余盈夏对那些孩子一直心怀怜悯,之前的日子都过得那么苦了,她也想着多准备点糖送给那些孩子,为了防止意外,制作这些糖还是暂时别让颜怀曦帮忙为好。


    颜怀曦看着余盈夏又去忙碌的背影,心中也回忆起了在三溪城中的种种。


    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算了,自己是什么性格她最清楚,再给她一次机会也会重蹈覆辙。


    只是盈夏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了,颜怀曦的心中也冒出了一丝希望。


    余盈夏正在那调麦芽糖,身后的人就忽然抱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间那么粘人?


    “盈夏。”颜怀曦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余盈夏被她这句话问的有些愣住,思虑了一会后她又将曾经的话重复了一遍:“其实我本来也没怎么怪你,说不上原谅不原谅。”


    颜怀曦的眸光一下子又暗淡了下去,“我知道了,是介怀。”


    “可是既然介怀,那昨天晚上……”她轻声呢喃了一句,若非她几乎是在余盈夏耳边说的,余盈夏恐怕都听不清。


    提起昨天晚上,余盈夏略有些脸红,她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把人家这样那样后又晾到一边。


    “咳……你不是要和我结婚?第一步的接触总得有吧?”余盈夏厚着脸皮道,虽然第一步接触就接触到床上的也实属罕见,可她们这不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吗?


    颜怀曦似乎也震惊到了,不过震惊之余,她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盈夏说第一步,也就意味着给了她机会走第二步、第三步……


    只要开了一道口,她就能盼望更远的未来。


    余盈夏忽然感觉到那人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过来,碎发落在她颈间,痒的很。


    “好啦,锅里还在熬糖呢,快糊了。”而且她只是说第一步尝试罢了,这人居然就能那么高兴?余盈夏轻轻将颜怀曦的脑袋往外推了推。


    但是某人正高兴着呢,现在一点都不想离开。


    “我保证,盈夏,我哪怕伤害我自己,都不会真伤害你。”颜怀曦呢喃着承诺:“我向天道起誓,若是违背这句话,天道可降下五唔……”


    余盈夏立刻拿起旁边被咬了两口的丑东西塞到颜怀曦口中,堵住了她要立下的毒誓。


    “我知道了,不用起誓,与其发誓,倒不如将结婚的日子往后推推,让我多做些心理准备。”余盈夏一想到月底自己就要结婚,她到现在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不行,时间已经定下了,婚后我们也能慢慢相处。”颜怀曦怕惹余盈夏不快,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还好盈夏似乎没有生气。


    “成婚那天……你要不要请人来观礼?比如说杨荨舟之类的。”


    余盈夏在一个世界的熟人就那几个,而且之前用的还是伪装的身份,现在唯一能接受她们两个身份的,大概就是杨荨舟了。


    余盈夏想过方月潼,可惜了,虽然殷铎的真面目被揭露,但颜怀曦这个魔道之首的名声还在那里,虽然被泼的脏水洗掉了一些,但魔道就是魔道,颜怀曦这么多年积累的坏名声还在那里,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和正道那边和平相处,所以萨摩耶肯定是请不了的。


    “都行,如果杨姐姐愿意过来的话。”


    “对了,方姑娘最近还好吗?自己的恩师是那种畜生玩意儿,应该给她带去不小的打击吧?”余盈夏有些可怜那只傻乎乎的萨摩耶。


    “打击有些大,不过以她的心性来说,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缓过来。”虽然自己安插最深的暗桩回来了,但颜怀曦仍然有能力打听到天丘宗里的情况。


    经历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师尊变畜生,而且还是杀她全家的畜生,任谁都很难接受。


    方月潼最近的状态很不好,颜怀曦以为主要受殷铎影响,因此觉得对方很快就能走出来,但是此时的她也没想到自己弄错了主次。


    “那就好,不过……她竟然没有成仙吗?”难道是因为殷铎没死?余盈夏还以为在经历过和书中原结局类似的事情后,方月潼有机会飞升成仙。


    “以她现在的心性还不行。”颜怀曦摇了摇头。


    “也对,她的磨刀石还没有发挥最大的作用,或许等到了时候,一切就能水到渠成吧。”余盈夏不再纠结了。


    但是她不纠结后,却换成颜怀曦在那闹奇怪的脾气,“这么关心她?”


    “她人很好,之前还帮过我们不少忙,但那时候又不得不骗她……”一想到方月潼那双澄澈信任的眼眸,余盈夏就很难不升起愧疚的心情。


    “话说回来,我总觉得你和她的眉眼间有些相似,就是性格一点都不一样,所谓相由心生吧,那点相似也冲散了不少……”余盈夏话音未落,就感觉到搂着自己腰的胳膊忽然一紧。


    “那你更偏好哪种性格?”虽然她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可余盈夏感觉自己如果回答了她不想要的答案,颜怀曦就可能会直接在自己的肩膀上咬一口。


    余盈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就不该提这个话题。


    颜怀曦不依不饶,直到余盈夏说偏向她才罢休。


    不过经过这一折腾,余盈夏忽然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糊的味道。


    不好!她的糖!


    余盈夏也顾不上说别的了,赶忙去抢救自己的糖。


    虽然勉强将糖救出了锅,不至于不能吃,但是里面还是掺杂了一些糊味,吃起来的口感肯定不好,余盈夏没好气地瞪了颜怀曦一眼,然后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将这些糖变成了颜怀曦的小零食。


    颜怀曦虽然吃着糊甜糊甜的东西,但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心情还不错。


    被撵出厨房后,她立刻着手写信寄给三溪城的杨荨舟,邀请她带着她家的小孩过来参加婚宴。


    不过来的时候得小心点,别被一些尾巴跟上了,相信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杨荨舟那边应该有不少人盯着,就等着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了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信就送到了杨荨舟的手上,她不知道颜怀曦对新书满不满意,所以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信。


    结果她没有看到新书的评价,只得到了一张喜帖。


    她们要成婚了?这么快!


    杨荨舟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脑海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非常不顺畅,就好似这个婚礼不应该现在发生。


    奇怪,难不成这个喜帖是个幌子,其实颜怀曦对新书不满意,所以给自己设了一场鸿门宴?


    她多年来东躲西藏,已经养成了非常小心谨慎的性格,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想收拾包袱逃跑。


    直到余盈夏将部分画作寄过来了,其中也没有夹着让她快逃命的小纸条,如此杨荨舟才放下一些戒备。


    难道是自己紧张过度了?杨荨舟犹豫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决定赴宴,因为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应该去一趟。


    第107章 婚礼


    婚礼


    她伏在自己腿上,像只闹脾气的猫


    “杨姨, 我和你一起去吧。”聂萱有些不放心,杨荨舟这次出门没打算带她,而是让她留下来看家。


    “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 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盯着我,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伪装一下, 让那些人以为我还在这边。”杨荨舟将自己的宝贝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回储物袋,其中包括她用来保命的东西。


    “她们的这个喜宴可不一定……等下次, 下次如果还有人请我赴宴, 我一定带你去吃。”杨荨舟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她道。


    聂萱微微蹙起眉,神情中的不安更加浓郁。


    “有危险吗?”聂萱从杨荨舟的行为中看出了她的慎重, 因此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杨荨舟虽然总是躲躲藏藏的,但是她的实力摆在那里,一般的麻烦事不会让她如此慎重。


    “别瞎想。”杨荨舟注意到自己的慎重好像影响到家里的孩子了,于是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并抬手点了一下聂萱的额头。


    “我只是有些担心颜怀曦会因为不满意新写的书而找我麻烦罢了, 虽然我的画师没有传递让我警戒的消息,但有备无患嘛。”杨荨舟说的话倒是符合她平日里的形象,聂萱狐疑地看了杨荨舟几眼, 确定没有找到其它异样后, 她才渐渐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其实您不必太担心这件事情,那位颜门主没有什么明显的恶意, 之前都没有,现在最多让您再去改改细节。”虽然聂萱和颜怀曦的接触很少, 但她的直觉却很厉害。


    杨荨舟将担忧藏在心底, 然后露出了一副像是被她安慰到的样子道:“你说的有道理, 就算颜怀曦真的生气, 也还有阿笙……不,现在应该叫她盈夏,有她挡着呢,不会有什么事。”


    杨荨舟收拾好东西,那两位的婚期将至,她再不出发的话就赶不上婚宴了。


    “那我先出发了,吃完喜宴就回来,如果有什么好吃的,我会打包带回来给你,这几天你专心在家待着,不要乱跑,也不要插手天丘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那边打起来了,你要往反方向躲,安全最重要。”杨荨舟虽然有正义感,但是放在自家孩子身上,还是聂萱的安全更重要一点。


    “好,我知道了。”聂萱答应杨荨舟的事情就会做到。


    杨荨舟就像聂萱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出发了,只是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凝重。


    成婚之礼啊……也不一定全是坏事,她们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笔下的完全不同,说不定早就已经走上了另一道命运的线路,自己的担忧可能是杞人忧天吧。


    她戴好伪装,悄悄从书肆的后面溜了出去。


    杨荨舟感受到了天丘宗宗主的神识扫过了这边,这两天好像一直都是她,之前都是方月潼和她交替监视,也不知道这几天方月潼去哪了。


    算了,可能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去忙吧,最近天丘宗可是一团乱。


    杨荨舟在天丘宗宗主的眼皮子底下走出了三溪城,然后踏上前往南域的灵舟。


    经过了几天的颠簸,她终于到了南域,杨荨舟在船上的时候都不敢露出自己的真容,毕竟对她来说,这里的冤家和仇家更多!


    还好颜怀曦给的地址比较偏,似乎不在主城里,她依照地图一路飞到仙潞谷附近,然后夹在喜帖中的引路符就开始为她引路了。


    仙潞谷的外面布满了各种结界与迷阵,贸然进入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困在里面。


    杨荨舟穿过似乎走了一遍又一遍的密林,越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然后又在群山间七绕八拐,就在她以为引路符坏了的时候,终于看到远处有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应该就是那里!


    杨荨舟松了口气,她意念一动,下一瞬就来到出现红色绸缎的地方。


    不远处传来了欢闹的声音,而杨荨舟周围的灵木异石上都有用红色的绸缎精心装点,看起来分外喜庆。


    “谁?”滕月岚发现有一个实力不弱的陌生人进入了结界,她的神识立刻锁定过来,不过在看到那张引路符后就放松下来。


    她迎了上去,“您是来参加喜宴的……文圣?”


    杨荨舟立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左右环视,确定这里没有熟人后才小声道:“我姓杨,随你怎么称呼都行,但是那个称号就别说出来了。”


    滕月岚不知道杨荨舟干了什么好事,曾经又经历过什么,虽然觉得这位客人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按照人家的要求来了。


    “那……杨前辈,主上交代过,如果您来了就让我等引您去见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荨舟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然后才跟着滕月岚往谷中走。


    越往里面走,氛围就更加热闹,这倒是和杨荨舟想的不太一样。


    长生门……杨荨舟曾经参加过对上一代门主的围剿,只不过最后以失败告终。


    她还记得那时惊鸿一瞥的血腥残忍,那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让她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同为长生门门主,虽然杨荨舟知道颜怀曦不像上一代长生门门主那样变态,但她同样恶名远扬,而这里的氛围却明显很好到超乎她的想象,完全不像是一个魔道所待的地方。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不能太听信传说。


    杨荨舟甚至还看到几个模样怪异的小孩子抱着花篮笑闹着到处跑,滕月岚见杨荨舟的目光都落在那几个孩子的身上,心中的念头忽然一动。


    “这几个孩子都是主上救回来的,他们之前被人强行融入妖族血脉,大部分孩子都死了,只剩下这几个,但他们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主上虽然在找能救他们的方法,可惜一直没有进展。”


    “将妖血融到人的身上?真是畜生!”杨荨舟骂了一声。


    “是啊,那个畜生已被主上杀了,只可惜这些孩子……听闻杨前辈是修仙界知识最渊博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救他们的线索。”滕月岚听说过文圣的名号,虽然这人看上去奇奇怪怪,但不能否认对方学识渊博,这么好的求助机会可不能放过。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等我回去找找,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告诉颜怀曦。”人命关天的事情,杨荨舟自然不会推辞。


    不过这些孩子都是颜怀曦救下来的?杨荨舟忽然为自己对她的一些偏见感到了内疚,难不成人家其实是位善良的主?


    她被滕月岚领到颜怀曦的院子里,远远的就瞧见了坐在栏杆上靠着柱子的一位穿着婚服的新娘子。


    虽然颜怀曦平日里也爱穿一身红衣,可如今她这身大红的婚服却莫名衬得她柔和了许多。


    只是本应该高兴的新娘子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笑容,甚至还略有一些愁丝。


    她抬起眸子,那双略带愁绪的眼眸中仍有淡淡的压迫感,滕月岚识趣地退下,只留下杨荨舟一个人。


    杨荨舟见过颜怀曦的通缉令,所以对她真正的模样并不陌生。


    “那个……恭贺二位新婚之喜。”杨荨舟过来道贺,顺便够卸下了自己的伪装,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她不敢见的人吧?


    “杨道友。”颜怀曦微微侧过头,乌黑的发丝滑落了一缕,“我看过你新写的那本书了,总体来说还算符合我心意。”


    杨荨舟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不过话本子终究也只是话本子,里面写的都是故事,不过你是能够接触到命书的人,想来能看到的比一般人都要远许多。”颜怀曦期盼着这场婚礼,可真的当这日子一步步靠近的时候,她的欣喜中又掺杂着一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忧愁。


    “你觉得,我和她的未来会顺利吗?”


    杨荨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新娘子会在婚礼上问自己这种问题。


    她忽然明白对方邀请自己过来的原因了。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多多少少会有磕绊和坎,不过直觉告诉我,你们只要顺其自然下去,别折腾一些像书里面的幺蛾子,就能得到好的结果。”


    “现在都到大婚的日子了,想必二位之间的进展也很顺利,不用太担心啦。”杨荨舟是想安慰对方,结果没想到却得到了沉默的回应。


    等等,这个婚礼不会另有隐情吧?


    杨荨舟的脑海里的一根弦忽然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是命书肯定,她的嘴角微抽,自己好像猜对了。


    “我明白了,多谢。”颜怀曦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杨荨舟的话也是一种肯定,说明自己和盈夏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她一笑起来,那种压迫感就荡然无存。


    杨荨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顺畅起来。


    但……


    杨荨舟没有将话说完,她们的命运就似平稳的水流,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如果非要逆流而行,那么必生波澜,这是她努力改版话本子得出的经验,毕竟写她们的话本子也是将她们的命运推演一遍又一遍,罢了,大喜的日子,之后再和她们两个说说吧。


    “盈夏呢,在屋里梳妆打扮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杨荨舟似乎从屋子里感受到了余盈夏的气息。


    “不用了,你是客人,哪好让你帮忙,我找个人替你安排一下住处吧。”颜怀曦轻轻拍了一下手,然后立刻就有人过来为杨荨舟引路。


    颜怀曦美名其曰杨荨舟长途跋涉需要先休息一下,反正婚礼还有一会才会举行,客人可以先歇歇脚。


    她还有很多话想和盈夏说,可不能让杨荨舟把盈夏的时间抢了去。


    杨荨舟刚想说自己一点都不累,人就出现在了院子外面。


    “啧,脾气真是一点没改。”杨荨舟摇了摇头,算了,一会儿再看自己的那位妹妹吧。


    余盈夏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忙到现在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以至于听到杨荨舟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


    这时候余盈夏的衣服和妆容都已经差不多弄好了,一旁替她打扮的人连连夸她好看,余盈夏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颜怀曦推门而入,旁人才悄悄离开。


    余盈夏的妆容只剩最后一步唇脂点朱,这一步一般由新娘子自己来,但颜怀曦却将装着口脂的盒子拿了过来,并用指尖沾了些许点在余盈夏的唇上。


    颜怀曦一点点描摹轮廓,再细细填满朱红,最后她低头吻上,也为自己的唇上沾了些许她的颜色。


    余盈夏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嗔怪道:“弄花了怎么办?现在不许亲。”


    她拿起镜子看了一眼,果然要重新涂了。


    颜怀曦想再亲一下却没亲到,就委委屈屈地将旁边的马扎搬过来坐在余盈夏身边,然后伏在她的腿上。


    余盈夏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头发,感觉自己像是在摸一只像是闹脾气又像是在向自己撒娇的猫。


    “婚事都如你所愿了,还闹什么脾气?”她们大红的喜服交叠在一起,袖摆上的凤凰纹路碰到了一起,像是在交颈。


    “还是说杨姐姐和你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没有,不是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相反,她说我们的未来会顺利。”颜怀曦勾起嘴角,这大概是她今天听到的最让自己欣喜的祝福。


    “那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余盈夏的眉眼间也轻快了一些,谁不想自己的未来顺顺利利呢,但她的话音未落,就瞧见颜怀曦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瞧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高兴。”颜怀曦嘟囔着,还轻轻蹭了蹭余盈夏的掌心。


    “我?”余盈夏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的复杂,“别多想,我没有不高兴。”


    只不过在她的心情里,对未来的茫然占据了大部分,至于婚礼,她对颜怀曦没那么戒备后甚至还有一丝新奇的感觉。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可是头一次结婚,虽然像是赶鸭子上架,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对颜怀曦有好感,所以对婚礼的事情并不抵触。


    而颜怀曦是希望她能更高兴一些,但她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颜怀曦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外面的乐声已经开始奏了起来,吉时将至。


    “听赵姑娘说,修仙者的婚事和普通凡人那边的不太一样?说要行什么结契之礼,你好像忘了和我说流程。”余盈夏戳了戳颜怀曦的脸颊,这几天忙得她都忘了这些细节,听到外面的乐声才想起来。


    “没什么复杂的流程,你只要牵着我的手就好。”颜怀曦悄悄与她十指相扣,从今日起,她们就是受天道认可的道侣。


    “叮铃……”在外面各个建筑的房梁上都挂着风铃,风铃的下面垂着带有喜字的红绸,伴随着清风微拂,阵阵铃声交汇成玄妙的音律。


    这是一种乐声,也是一种防御手段,如果在谷中扩散的音律正常,就不会引起颜怀曦的警觉。


    “还有这个东西要搬过去,呼……好累啊,江前辈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这几天怎么一直昏昏沉沉的。”滕月岚身边的小淇正准备将婚礼中要用的礼器搬到前面去,她人在仓库里,这个地方一般人都进不来,所以滕月岚才会派她过来取。


    她上次去江藜那边看病后,江藜说她的身体里确实有暗伤,吓得她连喝了大半个月的药。


    但虽然进行了调理,可她有的时候仍然感觉昏昏沉沉,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睡过去。


    江藜说这是正常现象,让她好好休息,于是她一连躺了好几天,直到主上婚事将近才出来帮忙。


    那个礼器是个瓶子,并不算大,印象中装它的盒子也不算重,可小淇莫名觉得这东西很沉。


    重量上好像有些不太对啊,之前自己拿过这个,没那么重,还凉飕飕的,主上是不是把瓶子换地方了?


    “可别拿错了,打开看一眼吧。”谨慎起见,小淇打开了盒子,里面白玉瓶映入眼帘。


    唉?还真不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


    小淇有些慌了神,眼看着时间都要到,她赶忙将其它盒子打开看了看,但那些盒子里都没有,她刚准备去找滕月岚汇报这个情况,忽然脑袋中就传来了一阵剧痛,眼睛痒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紧接着意识就渐渐消失。


    许久之后,一双惨白的手扒在了盒子上。


    原本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白玉瓶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如雾的虚影,它贴在瓶身内,隐隐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脸的形状。


    它愤怒地咆哮着,但是瓶子阻隔了它的声音,从它的嘴型不难看出它在咆哮着一些恶毒的诅咒,它要杀了她,杀了那个让自己功亏一篑,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人。


    第108章 惊变


    惊变


    诅咒将余盈夏吞没


    “叮铃……”


    风铃声阵阵, 原本随风而动的铃在库房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忽然有了异动,它们震颤着似要朝与风相反的方向晃动,一旦声音出了问题, 颜怀曦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里的异样。


    但是在警报即将发出的时候几缕黑色的雾缠绕上了这些风铃,它们的震颤被强行控制住。


    轻灵的声音融进了风中, 所有阴暗与危机都被祥和的氛围掩盖。


    在举办结契大典的地方,乐师吹奏着喜庆的音乐,微风裹挟着花瓣落入此地, 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杨荨舟在确定了住处后, 就随着人家一起来到了举办婚礼的地方,这里热闹非凡, 她走在路上还被小孩子塞了一颗糖。


    “您就坐在这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喊我。”侍者恭敬地对杨荨舟道。


    “你去忙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杨荨舟对侍者道。


    她被安排在了非常靠前的地方, 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杨荨舟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是那日引自己入谷的滕月岚,她正想打个招呼,结果发现人家好似很忙, 于是就没有打扰了。


    真奇怪, 到这个时候,小淇那孩子怎么还没有把礼器拿过来?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滕月岚左等右等都没有看到小淇, 眼看着吉时将至,主上就要带着余姑娘过来了, 礼器却没有准备好, 这可是很重的东西, 仪式上必不可少, 千万不能有差池。


    罢了,自己去找找吧,也不知道那个孩子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个时候也应该提前告知自己一声才对。


    滕月岚正准备去库房,结果视线的余光一瞥,发现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竟摆着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时候……”滕月岚愣住了,是自己忙昏了头吗?小淇已经把东西送过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赶忙过去确认了一下。


    滕月岚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青玉瓶,瓶身上描摹着并蒂莲,寓意着恩爱不分,生死与共。


    她松了口气,果然是礼器,看来是自己忙昏了头,都没有发现小淇那个孩子来过。


    那孩子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直接交到自己的手上,怎么能放在一边呢?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前段时间她一直缠绵病榻,病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直到这两天才好一些,她想让那孩子出来透透气再沾沾喜气,结果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


    回头再让江藜去看看吧,别又是旧伤发作了。


    滕月岚一边将礼器抱到案台边,一边在心里想着安排大夫的事情。


    “咚!”随着一道鼓声响起,奏乐的音律发生了变化,从喜气的欢快乐声渐渐变成了庄严、并带着神圣韵调的曲调。


    音律的法则产生了共鸣,以此向天地宣告有两个人要在天道的见证下结为道侣。


    天空平静的云层开始翻涌,渐渐有彩色的光晕在云中若隐若现,若是仔细看去,还能在那些云层中描摹出带有吉祥寓意的异象。


    “姐姐,你看,那个云像好大好大的鸟!”小孩子拉了拉姐姐的袖子,示意她去看天空。


    “那是比翼鸟,天道也在恭贺两位的成婚之喜呢。”负责照顾几个小孩的人抬头看了一眼云朵凝成的异兽神象,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还有两条鱼!鱼到天上去了!”


    “那是双鱼,那只是云罢了,不是真有鱼游上了天。”她耐心地为姐妹二人解释。


    没过多久,有两位身着婚服的女子出现在洒落花瓣的道路上。


    礼官立刻迎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唱礼。


    “这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自带灯光效果?”余盈夏微微眯起眸子,中间那放了案台的地方好似格外亮,而天空中也有一丝彩光洒落其中。


    “因为我先向天道祷告了,我们的婚事由祂见证,这是受到天地认可的赐福。”颜怀曦稍稍握紧了余盈夏的手,瞧啊,就算这个婚事是自己强求来的,但天地都认可她们了。


    “让天道来给我们的结婚证戳章吗?”余盈夏忽然想到了这个比喻,那这本“结婚证”的分量可太足了。


    “什么证?”颜怀曦有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是我在瞎想。”余盈夏微微摇了摇头,“走吧,人家在等着我们了。”


    “嗯。”颜怀曦牵着她来到了中央,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


    虽然她们之间还有一些小问题需要解决,但此时此刻,颜怀曦的心情是激动的,甚至拿起礼器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噗嗤。”余盈夏瞧着看似一切尽在掌握,实则格外紧张的颜怀曦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新娘子的真好看!”在远处观礼的孩子一边嚼着糖一边道。


    “对啊,不仅好看,性格还好,还是唯一一个能配出我想要的画的人,唉,这么好一个姑娘,颜怀曦得珍惜呀。”杨荨舟感慨万千。


    原来的左护法也有通缉令,杨荨舟之前瞄过一眼,虽然印象不是太深了,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认下的这位妹妹和通缉令上的明显不一样。


    五官虽然相似,但是相由心生,她们两个之间的差别也就大了起来。


    她伸出手,接住了被风吹落的桃花。


    就和这桃花有几分相似,颜怀曦那个多疑又暴躁的人可真是捡到宝了,也只有盈夏能受得了她。


    瞧盈夏在那儿笑得如此开怀,杨荨舟也松了口气,这婚礼看起来不是挺正常的吗?也不知道颜怀曦在担心什么。


    【是啊,真好看。】


    在阴暗的角落中,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愤恨地看着余盈夏,它的眼睛似乎愤怒得要滴出血,也不对,它没有身体,只是一团魂雾,只是在魂雾的正前方有两个红色的点,那点像是凝聚的鲜血。


    凭什么,那个卑贱的人敢吃了自己的灵魂,不仅吃了,还吃成功了!自己的力量成了她的垫脚石,助她一飞冲天!


    而今,她竟然和颜怀曦成婚了?!


    可明明之前她还是自己的内应!颜怀曦还当着自己的面差点杀了她!


    事已至此,它心中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余盈夏从头到尾都在耍自己!甚至颜怀曦也是知情的!而她们两个联起手来将自己耍的团团转!


    自己如今残得只剩下这一点灵魂,她颜怀曦和余盈夏又凭什么好过?尤其是余盈夏!她现在的好日子和实力都是踏在自己的灵魂上得到的!


    带着恶意的残魂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它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了余盈夏,将她的灵魂吃下去,然后重新获得失去的力量!


    本来,像它这样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灵魂早就应该被颜怀曦发现了,但是这个残魂的外表有一层透明的外壳,外壳将它牢牢地锁在里面,也将它的情绪和力量彻底隐藏。


    【恨吗?】另一道声音问。


    【恨啊!】这简直是废话!


    【那就去吧,她吃掉了你的灵魂才有了如今的修为,你现在把她吃了,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我帮你牵制颜怀曦,你不用担心,大胆去吧。】


    “请礼器!”礼官唱道。


    滕月岚将案台中央的同心绳拿了起来,分别系在了两位新人的手腕上。


    “同心结缘,仙命相牵……”


    这是传说中象征着爱情的昙心灵藤炼制而成的法器,这法器的神奇之处在于两个人只要用这个法器缠住手腕,就能感知到彼此间的心情,是婚礼上最常用的礼器


    滕月岚在帮她们系同心绳的时候神情微微变了一下,两位的手腕上明显还绑她着看不到却能摸到的东西,就像是……锁链?


    咳咳,主上的心思她猜不透,还是不要多想了。


    滕月岚低着头,将所有表情都藏了起来。


    系好同心绳后,余盈夏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玄妙的情绪涌入了心底。


    那是以高兴为主调的复杂情绪,其中还添了一丝丝代表着不安与踌躇的苦涩。


    余盈夏主动握住了颜怀曦的手,偷瞄她的人愣了一下,随后欣喜地与她十指交握。


    万幸,盈夏心底没有她最惧怕的厌恶情绪。


    随后滕月岚从盒子中取出了一朵新鲜娇艳的红色花朵,在礼官的唱词中,她将花朵在装着灵水的清玉瓶中沾了沾,随后挥洒在余盈夏的身上,寓意着洗净旧因果,新人携手共长生。


    可就在一切本应该顺利发展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


    本应该清澈的水珠落在余盈夏的身上后却变成了漆黑的“墨点”,因为滕月岚面对着两个人,所以最先发现异样,她的脸色骤变,直觉让她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她立刻看向装着灵水的青玉瓶。


    只见那瓶中的清澈灵水竟然变成了肮脏污浊的黑水!滕月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中的花朵随之落在地上。


    那花在落地的一刹那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余姑娘小心!”


    “盈夏!”


    可为时已晚,骤然爆发的诅咒将她笼罩,余盈夏压抑着的痛呼声在她们耳畔响起,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就像树枝上即将枯萎坠落的花。


    颜怀曦的脸上失了血色,她抱住余盈夏,想将钻入她身体里的脏东西拔除,可那东西早有应对之策,两股力量碰撞的力气,直接让余盈夏在痛苦中呕出了一口血。


    余盈夏眼前忽然有些模糊,随之而至的就是仿佛又要撕裂她灵魂的痛苦,她好像听到了颜怀曦焦急的呼唤,她想试着回应,可是刚刚聚集起一点力气,就被另一道带着浓郁恶意的声音打散。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贼!把我的灵魂还回来!然后你就去死吧!】


    第109章 替代


    替代


    你想替她去死吗?


    仙潞谷的中心骤然爆发出似乎要将一切摧毁殆尽的血红雾气, 滕月岚距离爆发的中心最近,她甚至来不及劝颜怀曦冷静就被那可怕的力量推到了极远的地方。


    谷中众人陷入了恐慌,滕月岚的手心都被她自己掐出了血,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可以确定的是敌人在悄无声息间潜入谷里头, 甚至不排除有内鬼!


    主上在怀疑所有人。


    可越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慌,哪怕冒着被杀的风险,滕月岚也得靠近颜怀曦。


    可她才刚踏出一步, 就被另一道陌生且让人感到浑身战栗力量拦住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 目光中流露出惊愕之色。


    只见本应该被主上的力量彻底掌控住的天地中间多出了一抹灰黑的巨型虚影,似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狰狞地俯视人间。


    本来能够夺人性命的红雾竟然被那恶鬼的影子阻拦在了虚影之外,两方力量在抗衡间竟是红雾退散得更多。


    滕月岚的双唇哆嗦了一下,她想起自己曾经听主上提起过一个本应该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被诛杀的恶鬼。


    那巨型的恶鬼虚影并非完全虚浮在天空上,它的下方有一缕灰烟连接着地上, 准确来说是连在了余姑娘的身上。


    该死!


    滕月岚暗骂那恶鬼卑鄙无耻, 当她再度想要尝试着冲破两道力量的阻拦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滕月岚惊了一下,而后回头看到来者时, 她的神情中立刻透出了求救的意味。


    “杨前辈……”


    “你就别过去了, 那东西不是你能抵抗的,冲进去非得去了一层皮不可。”杨荨舟在心中叹了口气, 明明命运已经发生了这样大的转变,可为什么婚礼还是不能顺利进行?


    命运这东西啊, 果然喜欢和人开玩笑。


    “我去试试, 你先把周边封锁起来, 别让什么东西有可乘之机。”杨荨舟吩咐道。


    “好。”滕月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她将所有的思绪理一遍后,一些之前被她忽略的问题就出现了。


    刚刚是那个瓶子里的水出了问题,但那灵水是催动法器后自然生成的,也就意味着根本原因在那个瓶子。


    而那个瓶子是小淇拿过来的……


    对了,小淇呢?


    滕月岚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往坏处想,是小淇出事了,往更坏的地方想,那就是内鬼是自己身边的人。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杨荨舟虽然在晚辈的面前逞了强,但是当她真正面对颜怀曦的杀意时,腿还是有些软了。


    可眼下有能力镇住场子的只有自己,而且出了事的还是自己认下的妹妹,杨荨舟只能硬着头皮用笔给自己开了条道。


    颜怀曦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抱紧了怀里的人,带着浓郁杀意的力量瞬间刺向了对方,还好杨荨舟早就有了准备,她为自己撑开了一道屏障,勉勉强强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你放松一些,别用那么大力气!小心盈夏!”杨荨舟的一声惊呼将颜怀曦的理智唤回了一点,她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即使在昏迷中,余盈夏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她有些虚弱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哀鸣如同刀一样割在颜怀曦心上,颜怀曦只觉得心脏与手脚一样冰凉。


    趁着颜怀曦的注意力转移到余盈夏身上的功夫,杨荨舟立刻挤了进来。


    靠近之后她才看到一向优雅得体的人如今抱着怀里的姑娘跪坐在地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原本想抱怨的话被杨荨舟咽了回去,“你还好吗?”


    颜怀曦的脸色很难看,额角微微有冷汗滑落,就好像承受了杨荨舟无法感知到的压力。


    杨荨舟为两个人撑起屏障,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颜怀曦没有回答她的话,有些空洞的眼神被杀意填满。


    整个仙潞谷都在颜怀曦的掌控之内,她甚至已经锁定了入侵者,可如今的她没办法轻举妄动,她只要离开盈夏,颜铮的计谋就得逞了!


    “盈夏……”她不抱希望地呼唤了一声,可听见的只有余盈夏愈发微弱的喘.息。


    颜怀曦眼底的血色几乎要化为实质,她能感受到余盈夏的灵魂在经历什么,有东西正试图拿她的灵魂当养料,等营养足够就撕开她的灵魂破体而出!


    和那些老不死的东西相比,盈夏不仅年纪小,修为也不够,她虽然拼尽全力抵抗了,可依然无法抵抗这种程度的侵蚀。


    盈夏可以用来抵抗对方的力量不多了,随着力量渐渐衰败,她的生机也在加速流逝。


    颜怀曦不能眼睁睁看着余盈夏的气息渐渐微弱,于是她抬起手,掌心中央凝聚起了一道符文。


    “嗡……”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诡异的声响,就好像是宝剑震颤的声音。


    杨荨舟下意识动用自己的杀招接住外面破空而来的剑意,可剑意的锋芒过于强悍,她拦住了大半,却仍有锋芒穿透而来。


    剑意的目标看似是余盈夏,可是余盈夏在颜怀曦怀里,这种招数不但能攻击到颜怀曦,还能让她的道心更乱!


    “藏头露尾的卑鄙鼠辈!”杨荨舟骂了一声。


    颜怀曦用手拦下劈向余盈夏的残芒,她手中刚刚凝出的符印被锋芒劈碎,而她的手心中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手心滑落,有几滴不小心滴落在余盈夏的脸上。


    但看似普通的鲜血接触到余盈夏后却让昏迷中的人露出了更加痛苦的样子,她的喉咙里无意识地发出嘶哑的哀鸣,渗透进她灵魂中的力量好像得到了补品般疯狂滋长,也更加快速地撕扯她的灵魂。


    不好!


    颜怀曦赶忙用袖子将自己滴在余盈夏脸上的鲜血擦干净,可是她血液中的力量已经激发了残魂的凶性,颜家血脉中的力量是颜铮最好的补品,余盈夏灵魂中的东西恨不得立刻破开屏障去撕咬颜怀曦。


    现如今的凶魂更像是一头被人驱使的野兽,只会遵循自己的欲望。


    “对不起,盈夏……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颜怀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乱了分寸,那略带哽咽的声音让身为外人的杨荨舟听着都有些伤怀。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下去,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会让盈夏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颜怀曦脑海中忽然划过了一道大胆且危险的计划,她曾经遇到过一些蛊师,若是碰到有人被下蛊,那些蛊师救人的方式之一就是利用更吸引蛊虫的血肉之躯将蛊虫引渡到另一个人的体内。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至少无论自己成功与否,盈夏都能安全


    “杨荨舟。”


    正在拼尽全力应对外面攻势的杨荨舟忽然听到颜怀曦的声音,此时的她也没机会回头,只能听颜怀曦想做什么。


    只是颜怀曦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冷静,冷静到杨荨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你别乱来!盈夏还需要你照顾,若是你出事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交代!”


    颜怀曦则是没管她叽里咕噜说的一堆,她只是自顾自地道:“你的对手是殷铎,擅长使剑,常用的招式有六种大式,往下又延伸出三十六式……”


    她将自己对殷铎了解到的东西全盘告知杨荨舟,杨荨舟在听到对手的身份后就有了些退意,但她听到颜怀曦这如同托孤一般的话语后,立刻急着道:“我本来就不擅长正面作战,就算你将他的弱点全都告诉我了,我能打败他的几率也很低!”


    杨荨舟的本意是想让颜怀曦不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让她多顾及一下余盈夏,可颜怀曦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不需要战胜他,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


    “之后,我会打开谷中的屏障,将殷铎的气息送出去并加以扩大,方月潼一直在找他,只要我给出线索,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杨荨舟咬着牙问道:“那你打算做什?”


    “我要将盈夏身体里的东西引出来,她不能再等了。”颜怀曦轻轻抚摸过余盈夏被冷汗打湿的额头,然后轻声对她哄道:“别怕,很快就好了。”


    “危险吗?”


    颜怀曦没有答话,当然危险了,把这东西换成殷铎都行,颜怀曦都有把握在灵魂一道上将对方绞杀,可是自己家这个恶鬼老祖宗专门坑杀自家人。


    “我心里有数。”


    杨荨舟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不住地叹气,然后将怒气发泄在敌人的身上。


    杨荨舟利用文字构建起一处带有法则性质的庇护所,殷铎的攻击频率骤然增加,似乎急切地想要阻止颜怀曦。


    颜怀曦的指尖向下抚过余盈夏苍白的脸颊,她眼中带着心疼与后悔,或许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错,她不该强求这个婚事,如果按照杨荨舟说的,盈夏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颜怀曦低下头,将额头贴在了余盈夏的额间,渡魂之术随之展开。


    在双方的力量开始接触时,她好似听到了一人的冷笑。


    【你上当了。】


    颜怀曦的脸色没有发生变化,神情依旧坚定。


    “轰隆!”仙潞谷天空上的结界骤然碎裂了一个大窟窿。


    本来以为颜铮成功帮自己解决掉心腹大患殷铎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刹那间,他明白了颜怀曦的目的。


    她是真不怕方月潼连她一起杀了!


    “该死。”要速战速决赶紧杀了颜怀曦。


    杨荨舟终于知道自己当时直觉要把所有保命的玩意全部带上是为什么了,果然每次出门之前都得听命书的指引,不能抱有侥幸的心思。


    “轰隆!”


    在巨大的轰鸣声,余盈夏的意识在模糊中转醒,但随之而来的痛苦又让她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能感觉颜怀曦就在自己身边,这种濒死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去寻找依靠,然后她被小心翼翼的抱住,虽然痛苦依旧,但心理上却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别怕。”


    她听到颜怀曦轻柔的哄声。


    余盈夏想和颜怀曦说自己不怕,她也别太紧张,没事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太沉重,就连张嘴都做不到。


    而颜铮的声音依然非常吵闹,她努力运转自己的功法试图再次吞噬对方,但这次它的力量中好像多加了一些阻碍,让自己寸步难行。


    但很快,那种让她感觉到痛苦的力量似乎被渐渐抽离,她的灵魂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而颜铮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它疯狂地诅咒着试图将自己拖离的人。


    【你想替她死?哈哈哈!别妄想了,我会让你们一起成为我登仙的垫脚石!】


    余盈夏骤然意识到颜怀曦想要做什么,那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她拼了命地想要自己的灵魂快动起,快去推开颜怀曦,可惜她疲惫的灵魂反应太慢,没能碰到颜怀曦的力量,但她在最后一刻咬牙扯住了恶鬼还没来得及完全离开的残魂。


    第110章 梦魇


    梦魇


    她被拖进了颜怀曦的梦魇中


    “哗啦啦……”


    余盈夏是被冰冷的雨水浇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空格外阴沉,乌云像是随时会沉下来似的。


    她勉强支撑起身体,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周围寒风阵阵,吹得人莫名心慌。


    她不是拽住了颜铮的灵魂吗?现在又被带到哪了?


    周围全都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 和仙潞谷附近的环境不一样,余盈夏扶着旁边的树站起身,刚刚灵魂的疼痛倒是消失的干净……


    可越是如此, 余盈夏的担忧就越深。


    余盈夏知道, 自己的安全是颜怀曦拿她的安危换来的。


    她焦急地张望四周,想要寻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可是此方天地阴暗得可怕,似乎有一道难以言说的力量让她感觉到了压抑,余盈夏到处寻找,可都没有见到颜怀曦的身影。


    你在哪儿啊?


    余盈夏感觉心脏的地方微微有些疼, 她如今这个身体非常健康, 没有心脏的问题,除非……


    她抬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同心印在微微发烫, 疼痛感就是受到这个印记的影响。


    它似乎在无声的告诉自己, 颜怀曦那里的情况不怎么好。


    明明命运发生了如此大的偏移,可为什么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


    余盈夏不清楚自己具体遭遇了什么, 只知道滕月岚用花沾着灵水洒在自己身上后,一道诡异的力量瞬间刺入到她的身体里, 然后自己的灵魂就失控了。


    这里面必然不只是颜铮的手笔, 那东西就算还活着, 也必定受到重创, 他大部分灵魂都已经被自己吃掉了,剩下的那一点本应该掀不起那么大的风浪,所以他的身后必然还有推手,或者说只剩下残魂的颜铮也沦落成了他人的工具。


    得赶紧找到颜怀曦!


    余盈夏用灵力挡住了自己头顶的雨水,顺便蒸干了自己的衣服,还好她的力量可以用,不至于太被动。


    余盈夏低头整理自己衣服,大红的喜服还在彰显着刚刚婚礼时的喜庆热闹,可不过转瞬间,一切美好的景象就被打破了。


    这本来是一场自己在无可奈何中妥协的婚礼,可为什么……这场婚礼被打断了后她却感觉心中酸涩难受呢?


    就像自己盼着婚礼能够顺利进行似的。


    余盈夏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


    现在想这些东西都没有用,还是尽快和颜怀曦汇合比较要紧,颜铮的力量克制她,如果沦为了殷铎的趁手工具,余盈夏怕颜怀曦会非常被动。


    可这个地方究竟是哪?她在泥泞的山路里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碰到一个人,自己在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


    余盈夏将自己的神识进一步扩大,她先是往山下搜寻,结果碰到了一片神识无法穿透的迷雾。


    在好几次尝试突破迷雾失败后,她只能不怎么抱希望地往山上看,结果在那高耸入云的地方,她隐约看到了一片建筑。


    有人!


    余盈夏松了口气,有人就好,她可以去问一问这是哪里。


    不过因为刚刚经历的事情,她谨慎地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用神识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结果这么一看,她的脸色骤然变了,在那片看似宁静的建筑中,正在展开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里面的修士虽然奋力抵抗,但是他们的力量似乎很弱,与看不见的敌人交手时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轻易抹杀。


    而被杀死之后,他们的尸体在落地的刹那就被吸成人干,而余盈夏分明感觉到那些被杀之人的实力并不弱,甚至有好几位和自己差不多,但他们竟然没有还手的能力!


    不敢想象敌人有多强,余盈夏的步伐迟疑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模糊的字。


    余盈夏愣住了,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空气,发现自己的手从那些字体上穿了过去。


    她眼花了?还是灵魂的伤势产生了什么后遗症?


    那些模糊的字体渐渐凝实,余盈夏一瞧那字体,心中石头就落了一半。


    是杨荨舟!


    【盈夏,可算联络到你的灵魂了!】


    【颜怀曦和另外一个鬼东西的力量都在排斥我,所以我就长话短写了,你现在应该处在类似于梦魇幻境的地方。】


    “梦魇幻境?”余盈夏没听说过这个词。


    【贼人真正的目标是颜怀曦,但是他们为了防止失手,就用你当诱饵,逼颜怀曦进入陷阱,他们的目的达成了,但想杀了颜怀曦谈何容易,吞噬失败后那东西就整出了这个幻境困住了她。】


    【我想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摧毁她的意志防线,让颜怀曦魂碎道毁!】


    余盈夏攥紧了拳,担忧与想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的心情在灵魂中蔓延。


    【你也别慌,万幸的是不知道为何你被卷了进去,虽然是梦魇,那也是颜怀曦的梦魇,她不会伤害你,但这个幻境应当会让她面最难回首的过往,我虽然不知道颜怀曦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命书的指引告诉我,她应该有一段走不出来的噩梦。】


    在外面,杨荨舟已经被那个阴毒的老东西彻底惹怒,她头一次祭出命书的倒影,将那殷铎困在命运的隙间。


    趁这个功夫,她让滕月岚带着所有人立刻撤离,自己人越多,她就越受限制。


    而在她的身后,颜怀曦和余盈夏所在的地方被一个红色的巨茧包裹,这应该是颜怀曦用来保护余盈夏的手段,只是这颗巨茧的身上沾满了诅咒的气息,让人难以靠近。


    刚刚在颜怀曦将余盈夏身体里的脏东西已经落到自己身上后,余盈夏的身体状况就平复了,杨荨舟一边对付敌人一边想将余盈夏保护起来,结果入侵者用新的咒术将颜怀曦拖入险境。


    她怀疑盈夏可能感知到了危险,所以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入侵者,这才同时被带入了幻境中。


    【赶紧找到她,别让敌人抢占了先机!她的意志一旦动摇,敌人就会像鬣狗一样撕咬她的灵魂。】


    【记住,你所在的地方是幻境也是梦境,这应该是你们魂修最擅长的主场,所能发挥的实力也不受外界的灵力所限!】


    余盈夏一边在林中全力搜索颜怀曦的身影,一边看着杨荨舟传递到自己面前的文字,最后的提示已经很模糊了,再往后就没有文字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在这个梦魇中较量的双方都很排斥外来的力量,因此杨荨舟没办法渗透太久,余盈夏看到文字后略有些不安,不过她很快就将这怯懦的想法抛之脑后。


    颜怀曦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入这样的险境中,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对方救出去!


    余盈夏努力回忆着自己知道的关于颜怀曦的过去,试图寻找能和这一幕对上的记录。


    山庄、灭门……


    是观月山庄灭门案?还是颜氏灭门案?


    “沙沙……”


    在滂沱大雨中,余盈夏隐隐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她凝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或许是因为到底是颜怀曦的梦境,在梦的潜意识里也是偏向余盈夏的,所以她没有感受到任何限制,甚至感觉法器的威力比在外面用的时候还强。


    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上面的杀戮还在继续,这时候下来的应该是逃出来的人吧?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对应着哪场惨案……但如果自己能将上面的人救下来,对颜怀曦来说是不是就是一件好事?


    余盈夏眼眸微亮,她觉得此计可行,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幻境中能够发挥多少实力,她明白杨荨舟的提示,魂修在这个地方能起到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只不过她没有经过这样的战斗,所以心里没什么谱。


    很快,从山上往下跑的人就暴露在灌木丛外,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都是泥泞和伤,她还背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不是敌人,是逃命的孩子。


    余盈夏松了口气,只是那浑身脏兮兮的孩子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自从她出现之后,余盈夏发现自己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


    那个孩子伤得不轻,脚下已经有些踉跄了,而她马上要走的那一段路坑洼不平,余盈夏想出声提示,可已经晚了。


    那孩子一脚踏空,眼看着就要和背上的奶娃娃一起从有些陡的小坡上摔下来,余盈夏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一把将两个孩子一起抱住。


    “没事了小朋友……”余盈夏的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忽然被一抹冰凉的东西贴上。


    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因为小孩的手一直在抖,余盈夏感觉自己的皮肤可能被割破了,这个幻境果然不一般,这种疼痛的感觉都如此真实。


    “你是谁!”那孩子像是一只警惕的狼崽,露出自己还没长好的乳牙就开始威胁人了。


    余盈夏还没想好自己应该编造一个怎样的身份,但下一秒,透过小孩那双带着凶狠与不安的眸子,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神情微微变了,余盈夏不顾那小孩贴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直接伸手将她脸上的脏污擦去,碎发撩开。


    “喂!刀还在这里,你在干什么!”小孩子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是不是敌人,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姐姐没有恶意,她不想伤害对方,可这个姐姐靠过来的速度太快,她都来不及将匕首往后让一让,然后这个姐姐的脖子就流血了。


    “呜呜……”背上的妹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孩还没来得及哄妹妹,就发现眼前这个陌生的姐姐也红了眼眶。


    小孩将匕首往后挪了挪,她不是故意的。


    她哪里知道这个姐姐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因为心疼她。


    余盈夏确定了这是颜家灭门的时间点,她知道颜怀曦八岁的时候经历过这一劫,可是冰冷简单的文字哪能形容出一分她经历的苦?


    这就是当年她小时候逃出来的模样吗?身上伤成了这样,她那么小,又是怎么一路逃出来的?余盈夏用灵力清除掉她伤口上的脏污,那些暴露出来的伤口触目惊心。


    小孩急了起来,这个陌生的姐姐非常奇怪,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事情的时候,再不走的话,敌人就可能要追过来了!


    但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那个陌生漂亮的姐姐却忽然抱住了自己,她用哽咽的声音道:“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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