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痴狂
冬日的寒风还在呼呼吹动, 半山灵苑的空气也透着寒凉。
叶夕现在已经是个有不少妖力的医师了,她不该觉得冷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搓动手臂。
沈明矜抱着枕头, 余光瞥见叶夕的小动作, 暖意环绕的掌心慢慢握住了叶夕的手臂, 淡淡的暖流顺着手掌飘向她,叶夕手臂往回缩了缩:“姐姐,不用的。”
她皮肤浮动的温度很高, 没有想象中该入手的寒冷。
沈明矜望着叶夕:“小夕,你……”
叶夕知道沈明矜在奇怪什么:“姐姐, 我不是身体冷,我是心寒。”
叶夕将沈明矜的手折了回去,自己挽住她的手臂跟她一起往十四栋走, 游念揉着圆鼓鼓的肚皮,蹦蹦跳跳地跟在两人身后,偶尔插上一句嘴:“叶医师, 你是觉得暗杀叶岚医师的人太坏了吗?”
“不是。”
叶夕朝着正前方看去, 她们回来得很晚, 半山灵苑还亮着灯的人家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昏暗的夜色更衬得寒风寂寥,心也跟着空落了几分:“姐姐,我想不通,我们叶家对于人妖两族和谐来说应该是有功的吧,幕后人究竟为什么要将我们家除名。”
以前关于有人在暗害叶家人都是猜测, 可是随着叶夕出现在妖怪世界这一切有了变化。
她是由倪月楹为了叶覃和叶家枉死的人创造出来的证据,她身上有所有死去的叶家人血脉,所以她能看到血肉残留的虚影, 她的眼睛就能证明确实是有人在故意害叶家人,在吞噬她们的血肉,而这一证明是不合理的。
现在不是人妖两族争夺地盘的时代,也不是自我斗争的时候,她们有个平稳的环境慢慢提升实力,没必要用偏执的特殊手段得到力量。
无论是域外妖毒的残留,还是叶家血肉有特殊滋养都无法解释,一个又一个妖如此行动的原因。
妖毒是能侵害意识,但更多的是刺激欲望。
叶夕不相信有妖的欲望会是杀死能治疗自己的医师,就算有也不应该那么多。
而且总局还是一个有着稳定惩处机制的地方,一个不好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还容易带着整个家族覆灭,纵然有万全之策,也肯定会犹豫。
她们却将叶家人歼灭得这么干净,生怕还活着的人看不出猫腻,这就有很大问题了。
是有恃无恐?还是故意挑衅?
医师的战斗能力微小,她们对于妖怪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对于人族稳定妖族也是最好用的稳定器,最直观的证据就是其他门路转行的医师至今也无法取代叶家医师,甚至大半的治疗手段都用不了。
真的会有人会因看不惯叶家,想要叶家手里的权力去剿灭稳定器吗?
真的会有妖为了短暂的修为提升,放弃长远利益去贪图一时的血肉滋养吗?
数万叶家人的凋零背后该有多少双推手,知道她们叶家是医师,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叶家有多十恶不赦呢?
这样大规模的清洗肯定不会没有目的,所以她们的动机是什么?杀光叶家人,究竟能有什么必须去做的好处?
这些叶夕都想不通,还越想越迷糊。
叶家的血脉就算有特殊性,可也达不到能够赌上家族前程去换取的地步,除非……她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叶家覆灭。
稳定器彻底消失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躁动的妖怪无人安抚,伤病的妖怪无人治疗。
发狂的妖怪会失控,跌入谷底的妖怪会反弹,按照普通妖怪自带的易怒自私,她们说不定会在死亡前带走更多的妖和人。
乱局。
她们要的不是稳定,是类似于千年前的乱况,所以要将稳定器彻底拔除。
这才是最有可能的。
叶夕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她手掌贴住臂膀,意念顺着倪月楹为她建造的灵网传达给了叶覃、倪月楹和沈明矜三人,沈明矜就走在叶夕身侧,接收到叶夕大胆猜想的瞬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和不可置信。
沈明矜没有说话,沉默让黑夜更加寂寥寒冷。
叶夕猜得到沈明矜在想什么,作为一个三观正常,极力追求稳定的妖怪,沈明矜是无法明白为什么会有妖怪或者人向往乱世的,她甚至会去默默乞求叶夕猜错了。
沈明矜不愿意相信的猜测,是倪月楹和叶覃早就考虑过的,叶覃的意识顺着灵网爬了过来。
“小夕,你觉得总局最高层谁最可疑?”
既然是追求乱世,那就不可能是小份额力量,也不可能单单是总局的人。
叶夕猜幕后站着两股势力,可能都猜少了。
算计她们的尹鳗柔就来自青渡族的一个大家族,她和她的家族有参与猎杀叶家人,那她们所在的青渡族说不定也有参与。
不是所有族群都是像拥雪族和月栖族这样高层力量统一的,因为每百年就会竞争一次首领,她们的势力是分散的,而且关系网也是错综复杂的。
叶夕她们很难从这些凌乱的关系网里找到有用的讯息,具体是哪一族谁的势力在参与这场谋算,但她们既然能逃过总局的调查,那总局一定有向着她们的人。
再加上邵言和邵离无声无息交替的事,那总局高层一定有她们的人,可能还不少。
想要凝聚这样的力量,她们最高层领导说不定也有入局的。
叶夕之前就怀疑过,叶覃会怀疑也不稀奇。
叶覃本来在总局就是除了倪月楹,谁也不相信,连跟她关系最好的闻淑,中间也始终隔了一张无形的网。
她没有把闻淑筛出怀疑名单也是很正常的。
叶夕以前可是连倪月楹都怀疑过的。
杜绮梅和沈书蕴她都只见过一次,闻淑她更是一次都还没见过,叶夕也说不上来究竟是谁更有嫌疑:“我不太了解她们,奶奶你有怀疑过谁吗?”
叶覃和倪月楹都没有回答叶夕,她们这些年猜过很多人,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人没猜到是谁,反而患上了多疑的毛病。
倪月楹说着谁都信,实则谁都不信。
叶覃就更直接一点了,她在总局向来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既然谁都像仇人,那就谁都不给好脸。
叶夕见问不出来什么,干脆换了个问法:“那您觉得谁的可疑最小?”
“沈书蕴吧。”
叶夕以为叶覃会说闻淑的,没想到她说了沈书蕴。
白天叶覃才刚刚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剖了沈书蕴,现在突然帮沈书蕴说话,叶夕还有点不太适应:“沈姑姑嫌疑最小吗?理由呢?”
她一边询问叶覃,一边偷偷观察着沈明矜。
叶夕不太想因为怀疑沈书蕴让沈明矜和她产生什么嫌隙,沈明矜发现叶夕在担心地看着她,她转过头安抚地冲着叶夕笑了笑:“小夕,不用顾忌我。”
沈明矜没那么不辨是非,既然是猜,那就该客观。
哪怕沈书蕴是她姑姑,她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沈书蕴是无辜的,她和沈书蕴没有那么熟悉,也没那么了解沈书蕴的生活,就算沈书蕴对她很好,那对别人也有可能不太好,叶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叶覃只有对叶夕是有慈爱和温柔的。
沈明矜没有贸然替沈书蕴说话,叶夕松了口气,继续问叶覃:“奶奶?”
意识交流隔着一层灵网,不似面对面那样直观,叶夕现在看不到叶覃的神情,只能听到叶覃叹气的声音。
叹气声慢慢消失以后,叶覃才重新找回声音:“小夕,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但……我是和沈书蕴关系很差,不过沈书蕴自认为跟我关系挺好的,她一直把我当晚辈,还保护过我几次。”
当晚辈?保护?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叶夕的思绪回转,她突然想起了倪月楹跟她说过的话,鬼使神差问了句:“奶奶,沈姑姑不会就是先族长的爱人吧?”
“小夕,你怎么知道的?”
接下来不用叶夕回答,叶覃也猜到是谁说的了。
因为连接意识的灵网只能传送想要递过来的声音,所以叶夕没有听到叶覃和倪月楹的争吵,意识灵网的另外两道声音消失很久,直到叶夕和沈明矜走回十四栋才再次响起。
叶覃:“对,沈书蕴就是先族长叶慕莉的爱人。”
“她怀的孩子不会是先祖的吧?”
好奇许久的问题终于找到了询问的契机,妖骨医师因为身体会有部分异化成妖,可以借着妖力延长寿命和滋养身体,所以她们的寿命一般都很长,只要不死于突发情况,活个千年问题不是很大,所以叶慕莉虽然和倪月楹才是同辈人,但她能和沈书蕴有牵扯好像也很正常。
沈书蕴好像有三千多岁。
倪月楹的老朋友几乎都死在了千年前的乱局里,沈书蕴的孩子刚刚好揣了千年。
叶夕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想法没持续太久就被叶覃否了:“不是……”
不是?
叶夕有点难以相信,既然她和叶慕莉是恋人关系,那肚子里不是叶慕莉的孩子,还能是谁的?难道说沈书蕴在这段感情里当了背叛者?那叶覃对她的态度应该会更差才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帮她说话?
“奶奶,孩子不是先族长的,还能是谁的?”
叶覃很长时间都没有声音传过来,叶夕都快要怀疑是电梯屏蔽信号的能力强大到能影响灵网了,意识灵网里终于又有了声音,这次不是叶覃的声音,而是倪月楹的声音:“她怀的就是慕莉。”
“……”
叶夕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有一点怀疑自己意识混乱,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沈明矜。
沈明矜比叶夕还迷茫,别看她是沈书蕴的侄女,但她根本不知道叶慕莉和沈书蕴相爱过,先前沈书蕴怀着孕的消息砸过来就将她吓得不轻,现在听说沈书蕴怀着叶慕莉,她只能想到荒谬两个字。
可是倪月楹和叶覃都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沈书蕴肚子里真揣着叶慕莉。
叶慕莉是跟随倪月楹共同建造两族和谐的人,她当初是不愿再看两族长期缠斗,死伤无数的惨烈才带着整个巫医族支持了倪月楹稳定两族的计划,她也在稳定中付出了许多,救了许多人和妖。
她本性就是很温柔善良的人,她对每只妖都有用不完的耐心,她和沈书蕴认识也是因为一场医疗。
沈书蕴幼年患了一种特殊的病症,许多医师过去都没有解决,反而加重了她的痛苦,最后被接到了总院由叶慕莉亲自照看了一个月多才好转。
从那以后沈书蕴就喜欢上了叶慕莉,初始只是女孩对温柔的渴求,她放弃嗜灵蛇族在拥雪族的崇高地位,割舍家族和亲人来到总局工作就是为了叶慕莉。
叶慕莉很好说话,对小辈又有耐心,一起工作以后,沈书蕴见叶慕莉的机会越来越多,机会越多越能感受到叶慕莉的温柔,所以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叶慕莉。
她对叶慕莉的追求并不算艰难,因为暗恋叶慕莉的人和妖有很多,但真正敢去追求叶慕莉的却很少,沈书蕴是少数当中长得最好的。
得益于嗜灵蛇族的优良血脉,沈书蕴长得好,天赋好,天生就具备很强的战斗能力,替叶慕莉稳定因痛苦而失控的妖怪非常容易。
再加上沈书蕴足够热情,那种飞蛾扑火似的爱意是性情温温的叶慕莉从未触碰过的领地,沈书蕴很快就在叶慕莉那里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叶慕莉是稳定秩序的缔造者之一,她可以拥有感情,但不能是生活在规则里的小辈。
每个缔造者都应该是独行者,才能常常把公正挂在嘴边,尤其是叶慕莉是医师最高领导人,沈书蕴待在行动部门。
医疗部门掌握着一个妖最脆弱的时刻,行动部门又是伤员最多的地方。
叶慕莉和沈书蕴的感情曝光,那些平时跟沈书蕴有私怨的妖会不敢治疗,而且一旦治疗出问题很容易发生医闹,说叶慕莉徇私,为了沈书蕴故意治死妖怪,所以她们一直是地下情。
知道她们感情的人很少,算来算去只有倪月楹一个。
倪月楹会知道还是因为叶慕莉觉得这种事要提前跟领导报备,不然叶慕莉和沈书蕴的过往估计会无人知晓,连个能证明她们爱过的人都没有。
千年前那场混战里所有的缔造者,除了倪月楹全都死去了,其中也包括叶慕莉。
医师本来是不用上战场的,但叶慕莉坚持在前线抢救有希望活下来的伤员,所以她被域外妖魔的力量碾碎了身体,丧失了生命。
嗜灵蛇族全是为爱痴狂的疯子。
沈书蕴硬是在尸堆里挖出来了叶慕莉,将自己的生命力分给叶慕莉,替叶慕莉的尸体重续了生命特征,但这并不是复活,只是让尸体血液重新流转,不至于腐烂发臭。
叶慕莉并没有活过来,可沈书蕴听不进去劝告,她为了不让别人跟她抢叶慕莉,最后还将叶慕莉的身体用妖力包裹,孕育在了蛇蛋里,揣进了自己肚子。
她这些年一直在坚持给叶慕莉分享生命力,所以她的身体越来越年轻,脸也越来越小。
如果叶慕莉不能在她彻底变成小孩子之前活过来,沈书蕴也会跟着叶慕莉一块死去。
这在沈书蕴眼底或许是一场伟大的奉献,但在所有叶家人眼里都是耻辱,她们不是不想叶慕莉活下去,而是叶慕莉复活的希望很渺茫,可以说几乎没有。
人和妖不同,人讲究死后入土为安。
她们都不知道沈书蕴和叶慕莉的关系,所以在她们的视角中是一个陌生妖夺了她们族长的尸体,不仅拒绝让族长入土为安,还将族长的尸体吞了,这跟吃人没有区别。
哪怕后来部分人知情,能够理解的也不多。
复活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都是天方夜谭。
包括叶覃。
她们从那以后的每代族长都想剖了沈书蕴,叶覃并不是个例,她承认沈书蕴对叶慕莉的爱,但她完全不认可沈书蕴的做法。
偏激执着,是个疯子。
叶覃和叶慕莉脸有八分像,所以沈书蕴以前对叶覃是很好的,后来是叶覃不领情,还一次次凶她才变了样。
沈书蕴极为擅长用叶慕莉来刺激叶覃,叶覃越是生气,她越是会抚摸肚子,提醒叶覃里面揣着什么,这在叶覃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们的关系也就越来越差。
但叶覃不否定沈书蕴对她确实是挺关心的,因为担心她被暗害,只要是她有空的时候都会硬凑到叶覃身边。
虽然很烦很讨厌,但出发点是好的。
如果沈书蕴少几次醉酒,硬抱着叶覃,痛哭流涕地喊阿梨姐姐,叶覃或许是能考虑给她一个好脸的。
……
原来沈书蕴就是倪月楹说的那个拿叶覃当替身的人。
过往的种种疑惑都有了解释,怪不得沈书蕴和叶覃有仇无情,沈书蕴还总是出现在叶覃身边。
怪不得沈书蕴怀孕能一怀就是上千年,感情里面揣的根本不是孩子。
沈书蕴想到撮合叶夕和沈明矜,说不定也有遗憾在小辈身上弥补的想法。
叶覃不告诉她们的原因也很好猜,以前是因为叶夕没有入行,后面是因为叶夕入行以后就和沈明矜牵扯不清了,叶覃会担心爱人姑姑的肚子揣着自家先祖这个消息,对于叶夕来说太过炸裂了。
叶覃骂嗜灵蛇族没出过好人,想要剖开沈书蕴也很合情合理,哪个后人不想先辈能够入土为安呢。
复生。
叶夕都觉得荒谬。
如果死去的人真能复活,那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和哀伤了。
当然她也可以理解沈书蕴,为了那么一点渺茫的希望搭进去自己命去赌的行为,真正相爱过的人,谁会不想死去的爱人能够活过来呢?
叶覃的故事讲完才想起来灵网还连着沈明矜,想起她说嗜灵蛇族都是为爱痴狂的疯子,她暗暗咬了舌头:“明矜,我没说你是疯子。”
“覃副局,我没事的。”沈明矜没有太把叶覃的话放在心上,她自己都觉得她们家基因有问题,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指责,以前还觉得沈书蕴是特别的,现在看来沈书蕴也没有成为例外。
妖毒不是唯一的解释,她们血脉就有这种贪恋才会被刺激欲望,她们嗜灵蛇族就是将爱看得重过一切。
她摸了摸手臂,心口微微发寒:“您放心,我会控制我自己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明矜,你很好。”
叶覃原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得承认她内心对叶夕爱上嗜灵蛇族是排斥的,但她同时觉得叶夕的选择胜过一切,叶夕既然觉得沈明矜好,那沈明矜应该就是好的。
沈明矜不一定是特例,但叶覃相信叶夕的眼光。
接下来叶覃和倪月楹就没有再说话了,排出一个最不可能的人已经是她们的极限,甚至这个选项也不是完全被排除了,叶夕本质上是很像倪月楹和叶覃的,她们都有多疑多思的毛病,一种极度缺乏信任感而生的疾病。
不过叶夕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们到家了。
刚刚迈进家门,游念就蹦蹦跳跳到了沙发上,她现在已经不是需要隐藏身份的兔妖了,当然是离叶夕越近越好,她毫不犹豫地替她自己在叶夕家占据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游念跳上了沙发,突然歪着脑袋问沈明矜和叶夕:“叶医师,蛇姐姐,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总觉得你们一路上好像聊了很多事,但我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游念当然听不到,那条意识灵网上没有她。
沈明矜想要跟游念解释的,还没开口就被叶夕拦住了,叶夕盯着游念的眼睛,突然想起来了游念的辅助能力是画影,她能复刻三天之内见过的所有画面。
这是她们的监控器,也是别人的。
游念是有天赋,有小算盘的兔子,但她太小了,还是很容易被人诓骗,这次迟迟不回半山灵苑就是被温情哄住了,下次呢?
就算游念没有坏心眼,是可信的,那如果有人利用游念呢?
叶夕一边冲着沈明矜摇头示意,一边掐住了小兔子嘴:“胡说,我们哪有说话。”
“唔……就有嘛!”
游念挣开了叶夕的钳制,她还想跟叶夕争辩呢,脑袋突然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更不对劲的地方:“叶医师,倪局长是不是有说叶岚医师是她的孩子!”
差点忘了这件事!
叶夕盯住游念的兔眼睛,暗暗下定决心这三天不能让游念离开她的视线,她一边下定决心,一边否定游念:“你听错了。”
游念:“我没有。”
叶夕再次掐住了兔嘴,眼底的神情越急越认真:“游念,你就是听错了。”
第62章 欺负
因为叶夕的神情太过认真, 游念恍恍惚惚地摸了摸耳朵,还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叶夕在游念犹豫的瞬间又说了一遍:“游念,你真的听错了。”
“我……我就是听错了。”
呆愣愣的小兔子跟着叶夕重复了一次, 小小的脸上闪动着不符合年龄的愁绪, 她抬手捂住了眼睛, 小声嗫喏:“叶医师,我不会泄露秘密的,你要相信我。”
叶夕目光微微沉落, 她打量着年幼的小兔子,白炽灯的灯光映衬着游念小心谨慎的脸。
好不容易熟悉的关系, 好像瞬间疏远了。
叶夕语气软化了一点:“游念,我没有不相信你。”
游念将小手放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夕。
察言观色也是她的一种能力, 她见叶夕的神情不像是在哄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转了一些。
游念见叶夕一直在看她的眼睛,抬手摸了摸眼皮, 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的特殊性:“叶医师, 我不会让别人利用我的。”
早熟的小兔子还算聪明, 经过叶夕的提醒,思绪已经转到了同一频道。
她其实也是只防备心很强的兔子,沉迷在调查部门迟迟不回,不过是那种热烈的暖意太过陌生,也太过令人心生向往。
仔细回忆以后还是能发现不对劲的,游念很清楚她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万人迷。
抚摸眼皮的手微微颤抖, 精巧的手指紧紧贴着眼皮,小兔子突然靠着沙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叶医师, 我不会再想这件事了,三天一定要快快地过。”
小兔子的能力是记住三天内发生在她眼前的所有事,并不会记录她自己的思维。
倪月楹承认叶岚是她孩子的事,只要过了三天谁来窃取游念的记忆都不会有用了,而睡眠是个很好消磨时间的方式。
游念入睡非常迅速,她像是自带催眠道具一样,很快就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这个入睡速度,叶夕是远远不如的。
叶夕沉默地站在沙发边,看着已经熟睡的游念,愁思没有减弱半点。
沈明矜从卧室里取出来一条毛毯盖在了游念身上,温柔的目光飘落在小兔子那里,她抬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脸颊,目中有瞬间的不忍:“小夕,我们要不要把游念送回月栖族?”
叶夕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姐姐,游念不会回去的。”
沈明矜的心思很好猜,她不会觉得游念不可靠,她只是觉得游念没必要跟她们冒险。
现在环绕她们的危险目光太多了,她们像是待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一个疏忽就会被扑过来的饿狼狠狠撕咬下来一块肉,还很有可能是颈部软肉。
前路未知而凶险,沈明矜自愿陪叶夕走这一段路,但游念是没有必要跟她们掺和的。
她想将游念送去一个安全的环境,可月栖族并不安全,游念刚刚跟她们见面的时候就说过,因为游习山卧床不起,下一轮首领投票在即,现在月栖族正处于夺权的关键时刻。
兄弟姐妹不像是血缘亲人,更像是仇人,不是杀死血亲,就是被血亲杀死。
游念年幼没有什么竞争力,偏偏已经明确站了队,天赋还不弱,回到月栖族将会面临一次次猎杀,那里对于游念来说更不安全。
她们不能指望游念那位正在夺权的六姐姐分出心神来保护游念,游念待在半山灵苑是很容易受到伤害,但她的血亲起码不会来害她。
游念她们一族是叶夕的契约族,哪怕契约绑定不算太深,叶夕被截杀她们或多或少是会有一点细微影响的。
叶夕还是希望契约族妖能是可靠的,不然她们身后未免太过空荡。
倪月楹和叶覃是很厉害,但倪月楹受限于妖毒,叶覃……
“小夕。”
叶夕的思绪被沈明矜的声音打断,她刚刚看向沈明矜的方向,唇瓣就被沈明矜轻轻咬住了,微凉的唇瓣传过来类似于水珠的触感,薄润的湿意很快就占据了双唇,香甜的气息也顺着钻进了口腔。
有点突然,但叶夕会照单全收。
她扣住了沈明矜的腰肢,将她身体朝着怀里压紧,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沈明矜主动的吻。
甜丝丝的味道顺着舌尖飘进口腔,叶夕忍不住摁着沈明矜的后脖颈,让她的唇更加贴合自己,舌尖在壁垒肆意横扫,尽可能吞噬着每一口甜津,掠夺走沈明矜呼吸的权利。
沈明矜在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用力啃咬了一口叶夕的唇。
清晰的痛感传过来,叶夕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沈明矜。
她委屈地扁扁嘴,眼尾飘起熟悉的浅红:“姐姐,你亲的我,怎么还咬我?”
叶夕很擅长示弱和撒娇,分明是条吃肉不吐骨头的坏蛇,还要精心营造她柔弱小白兔的外衣,沈明矜输就输在了脸皮不如叶夕厚,个人性情也没不似沈明欢她们那样成长为一条狠辣的毒蛇。
她空有妖身的威慑力,性情却格外柔弱好欺。
明明知道叶夕是故意在控诉她,沈明矜还是没有办法去计较叶夕差点夺走她最后一点呼吸的行为,她余光瞥了眼熟睡的小兔子,双颊飞起两抹红晕,细弱的嗓音钻了出来:“小夕,我们……我们去房间好不好?”
沈明矜牵着叶夕的袖口,轻微晃动的弧度让叶夕心口跟着颤了颤。
主动地亲吻过后不是躲藏,而是更加主动地暗示。
这很不像沈明矜能干出来的事,反差让感受到区别的叶夕心动不已。
她刚想答应下来沈明矜,突然瞥见了沈明矜腕间亮起来的红鳞,红鳞上的小锁已经被打开,散开的欲望让空气都变得暧昧,沈明矜的眉眼荡起独特的风情,那蛊惑人心的春情在诱惑神经,可叶夕没有第一时间问上去。
叶夕猜到了沈明矜的意图,渴求她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姐姐,你不用这样,倪局长说过了,我会变得很厉害的,我会……”
“倪局长是倪局长,我是我。”沈明矜在外面话很少,跟叶夕独处的时候也不算多,可逼急了也总能说几句真心话:“小夕,倪局长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其实……我不该这样说的,我不是在给你力量,我是需要你给我力量。”
封印缠绕的身体需要欢爱才能重获力量,那是沈明矜以前给自己的禁锢,现在是压迫着她身心的尖刺。
不解开封印,她的心会疼。
“小夕,我不想你死,我也……”片刻寂静过后,展露的是被设想折磨的痛苦:“不想变成姑姑那样。”
今天她们知道了太多的生死别离,无论是任梳和冯青那种寂静无声的疼痛,还是沈书蕴和叶慕莉那种轰轰烈烈的自我奉献,沈明矜都不太想去经历。
叶夕倒是有不太一样的想法。
她也畏惧死亡,她也害怕分别,不过她更在意的是沈明矜的态度。
流转的视线缓缓停留在沈明矜的腹部,叶夕试探着问询:“我要是死了,姐姐也要把我吞进去吗?”
她不想让沈明矜发现她有死后纠缠的想法,眼神微微避让开沈明矜,只敢偷偷看上两眼。
沈明矜没有发现叶夕的偏激,她认真思考过才说:“我会跟你一起死的。”
沈明矜的声音停了停,又补了句:“如果我有理智的话,我会这样做的。”
她给出的答案经过了深思熟虑,传达的是最真实的意志,虽然不是叶夕期待的答案,但这个答案也会让叶夕止不住心动。
同生共死也是一种爱到极致的表现。
沈明矜只是没有沈书蕴那样偏激,不是对她爱意太过浅淡,这也能抚慰叶夕的情绪。
当然,死亡最好不要到来。
“姐姐,我们都不死。”
叶夕热烈地吻上了沈明矜的唇,半托起她的身体,让她双腿被动地缠住她的腰腿。
她一边吻着沈明矜,一边抱着沈明矜回了卧室。
将沈明矜放到床上的瞬间,细软的低语也跟着响起:“我还没爱够你,我还不想死,姐姐也不能想。”
叶夕年龄不大,但她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猎手,她一边说话,一边轻啄沈明矜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随着她说话轻柔降落在沈明矜耳垂,精巧白皙的耳垂很快就红了起来。
攀升的酥麻会顺着耳朵蔓延,遍布全身的瞬间会忍不住低吟。
沈明矜捂住唇瓣,咽回了呻吟。
叶夕温热的呼吸还在纠缠她的耳朵,她是有意在沈明矜耳边说话的,故意时不时因热吻而濡湿的唇轻蹭柔软细滑的耳朵,带去细微的湿热。
“姐姐,我好容易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家,有奶奶,有妈妈,有爱人,还有一个……嗯,女儿。”
想到在任梳那闹出的误会,想着自己一行人在任梳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叶夕紧绷的唇边散开,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她还是第一次吃上这么热闹的团圆饭,以前逢年过节桌前都只有叶覃和她两个人。
跟热闹无缘,跟冷清纠缠。
叶夕进门的时候没有开灯,她只能在黑暗中感受沈明矜渐渐发热的耳朵,通过温度感受她的细微变化。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感受着属于爱人的温度。
忽然她摸到了沈明矜眼尾极浅的湿痕,指尖微微颤抖,缓慢地停了下来。
“姐姐。”叶夕伸过头,轻柔的吻落在了沈明矜眼尾,温柔的询问也跟着响了起来:“你怎么了?”
“小夕,遇上你,我好像不再孤独了。”
黑暗中颤动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朝着叶夕流露她脆弱和无助,还有依靠叶夕的诉求。
叶夕拥抱住了沈明矜,两具身体在黑暗中紧密相贴,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她趴在沈明矜颈窝,感受着她肌肤的滚烫,聆听着她柔弱的呼吸:“姐姐,怎么偷偷学我说话?”
“小夕,我说真的。”沈明矜被叶夕压在身下,双臂紧搂住叶夕:“所以……一定别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当然好呀。”
沈明矜还在畏惧死别,观看悲剧会触碰善良人柔软的心弦。
叶夕抚摸着沈明矜的腰部线条,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一点细热了,她将沈明矜的衣服解开,手掌贴住了心口的位置,感受着最近的心跳,突然有点心慌。
她没有刻意营造哀伤和承诺,而是将话题默默转移:“姐姐,你家不吃团圆饭的吗?”
“家里只有姐姐会陪我吃饭,后来多了阿姐,再后来……”
沈明矜罕见地喊了沈明欢姐姐,简短的言语在向叶夕透露一种讯号:“姐姐,要回家看看吗?”
十四栋光线极弱,不开灯确实什么都看不见,手掌就类似于另一双眼睛。
它能清楚地感受到饱满柔美的线条,能够感受到皮肤的娇嫩,能够感受到哪里浮起了热,哪里微微泛了红。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耳朵在沉默地倾听。
沈明矜:“小夕,其实你昏迷的时候,沈明欢来看过我。”
这不奇怪。
文安区发生的事,总局第一时间压制了下去,但沈明欢这个级别的领导,死亡的妖怪还有她拥雪族的族民,她肯定是能知道内情的,那就也会知道沈明矜差点身死。
沈明欢那个人是个感情疯子。
她爱司若翎,也爱沈明矜,只是太过极端的感情会平等地刺伤每个人。
沈明欢伤害沈明矜从来不是因为爱意消减,她很在意沈明矜,那沈明矜受伤她肯定要来看的,令沈明矜奇怪的是那个被沈明矜千夸万夸的司若翎居然没来。
哪怕沈明欢限制了司若翎的自由,限制司若翎和沈明矜接触,但沈明矜差点死在尹鳗柔和邵言手里,这种时候她想要来看望沈明矜,沈明欢应该也是不会阻拦的。
叶夕的指尖滑到了沈明矜锁骨,指腹描绘着锁骨的形状,唇瓣顺着指腹描绘的形状吻下去,留下极浅的水痕,漫不经心地问:“司姐姐没来吗?”
“阿姐病了。”沈明矜双臂微微搭在叶夕后背,手掌贴着领口滑落进衣服里,一边回答叶夕的问题,一边推着叶夕的外套往后滚落:“心病。”
“邵离是初代首领的护卫,初代首领还在世的时候,邵离一直跟在初代首领身边,阿姐小时候是在她们那些护卫背上成长的,她对邵离有很深的感情。”
大衣被扔到了床尾,贴合身体的毛衣被推开。
声音在手掌贴住柔嫩背脊的瞬间停了停:“比我深。”
这个话还有另一重意思,那就是沈明矜对邵离是有深感情的,她其实也有难过邵离的选择和死亡。
叶夕也算是明知故问了:“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
沈明矜没有否认,也没有放大痛苦跟叶夕倾诉。
她只是用颈侧贴合叶夕的掌心,尽情地去感受属于叶夕的温度:“小夕,你今天的那些疑问,也是我想问的?我猜不到是谁在算计叶家,你已经在那么多妖身体上看到意味着叶家血肉的虚影,那……你没看到的还有多少?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伤害叶家的幕后人,无论是人还是妖,在沈明矜眼里都有点太过不知恩了。
沈明矜能初见就因叶夕的身份,原谅叶夕的冒犯,饶恕叶夕的逾越,她的本心就觉得叶家该受到两族爱戴,叶家是奉献者,不是施害者。
永远在救人的医师不该面对这么多恶意。
叶夕难得地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沈明矜,因为她甚至还没说服自己不去问为什么。
停在胸口的手掌没了动作,燥热却没有减弱。
封印类似于热情的开关,打开了就没有合上的道理,沈明矜伸过头,柔润的唇瓣轻轻触碰叶夕的下颚:“小夕,想要伤害你的人太多了,我真的很想保护,我……”
娇嫩的唇瓣贴合了下唇,软肉被双唇微微压迫:“爱我好吗?”
轻缓的声音是从相贴的唇瓣溢出的,声音虽然很低很轻,但叶夕听得很清楚。
她从未在沈明矜口中听过这样直白的话,掌心攀附的高山在发烫颤抖,掌心也多了些热意,叶夕另一只手朝着床头伸过去,急切地打开了床头灯。
床头灯的光线并没有那么明亮,是类似于橘黄的暖灯。
暖灯没有太过强烈的光线,但叶夕还是看到了片片红云,没有消失的桃瓣和刚刚盛开的桃瓣交织,暖黄的灯光变得暧昧多情,她顺着光点指引朝着脆弱修长的脖颈咬去,还没触碰到就被沈明矜推了推手:“关,关灯。”
她是仗着黑暗笼罩才那样说话的,现在房间里有了光亮,将羞涩和窘迫都照清,沈明矜没了面对直白话语的勇气。
柔弱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软的哀求勾住了耳朵,可惜没有打动有意欣赏的心:“姐姐,我又不是没看过。”
沈明矜总是好说话的,她眼底盈满了水雾,叶夕没有如她所愿关灯,她也没有生气。
朝上攀附的手臂勾住了叶夕的脖子,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放任叶夕吻得更深。
她们迎着暖黄色的灯光热吻,交缠的蜜津越来越甜,唇边很快就有了红痕。
“唔……嗯……”水声和吞咽声交叠,沈明矜有点承受不住压迫,身体微微朝后挣动。
还没脱离掌控,腰肢就被叶夕重新按住,逼得往下沉了沉,整个身体重新落进了熟悉的怀抱。
手掌贴着腿侧,唇瓣贴着皮肤。
擅长雕刻的艺术家会描绘独属于自己的风景,会欣赏每一笔勾勒过后,艺术品的现状。
叶夕有看到沈明矜越来越红的眼睛,有看到顺着眼尾滴落的水珠,有看到红痕占据大片肌肤后,越来越稀少的白皙。
她的耳朵也很擅长欣赏,欣赏声声被欲望推起的呻吟,欣赏柔软的哀求,还有那一声声:“灯……”
今晚的沈明矜跟灯较上劲,执着将绯意和羞怯都藏进黑暗里,让觊觎她们的人无法欣赏。
叶夕是个假听话的人,可她还是在望到荡漾的春雾时关上了灯。
太过蛊人的春情会引诱她沉溺。
叶夕需要给沈明矜一点点喘息的时间,需要让她的身体腾出来吸收妖力和解开封印的时间,需要……不让意识彻底沉沦,留意着声音不会太高昂。
门外客厅还睡着一只小兔子。
沈明矜反反复复咬过下唇,压制着呻吟声,越是克制的呼吸,越是蛊惑人心。
经不起冲击而张口的唇发出的声音渐渐低闷,跟细弱蚊蝇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是吹过来的热气。
裹挟着蜜糖的热侵占皮肤,叶夕主动将颈侧送到了沈明矜的唇边,让沈明矜去咬颈侧的红痣。
她早就发现了那颗象征着叶家身份的印记,在沈明矜眼里类似于最甜蜜的糖果。
手掌贴着腰肢摩挲着腿侧,提出了甜蜜的交换:“姐姐,我想摸你的尾巴。”
“不,不行。”
低喘混合着呜咽传到耳边,唯有拒绝还算清晰。
被拒绝的叶夕并不会气馁,她只会加倍努力让沈明矜的身体彻底失控,不得不露出蛇尾,然后贴过去抚摸蛇尾,轻吻蛇尾的鳞片,轻咬蛇尾巴尖。
叶夕轻轻拽动蛇尾,让尾巴缠住自己细软的腰肢,身体微微朝下沉落:“姐姐,你抱抱我。”
没有遮掩的皮肤,还沉溺在余热里。
一丁点细微的靠近都会开辟出新河流。
沈明矜紧紧咬紧唇瓣:“不,不行。”
“姐姐。”叶夕在黑暗中摸索到融合了分身魂体的枕头,默默将枕头推进沈明矜怀里。
推着胸口贴住枕头,让色彩变得更艳:“姐姐,你抱着它。”
她没有来得及拒绝,身体被微微翻转,整个人贴着枕头沉了下去。
腕间的红鳞在闪动,一片、两片……七片……越来越多的红鳞失了控,被动地敞开了不再坚固的锁链。
“小夕,我……我不行……不能再……唔……”
下颚被轻轻捏住,微微朝后侧动的唇被咬住,抗议的声音就这样被吞灭。
一记带着掠夺性质的吻过后,响起的不是更具侵占性的声音,而是突然响起了假哭的声音。
那道声音属于一刻没消停的叶夕:“姐姐,你欺负我。”
床头灯再次被拨了开,恰好的可怜兮兮撞进了眼底,沈明矜难以置信地去看叶夕。
她迷迷糊糊地几乎快睁不开眼,面对叶夕赤裸裸地污蔑,笨拙的唇舌找不到辩驳的话。
想要说话双唇微微张口,反而给了叶夕再次吻过来,舌尖探进的契机,也给了叶夕进一步控诉她的机会。
“姐姐,你仔细数数,你今晚都说过多少次不行了,你看你说什么,我都说好的。”
“姐姐,你别欺负我了好不好?”
沈明矜:“……”
第63章 记号
哪怕一夜无眠沉溺欢爱, 房间里全是欲望散开的气息,第二天收拾好后叶夕的妖骨医师生活还要继续。
半山灵苑都是弱小被家族抛弃的半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幸好万灵树给叶夕提供了强大的生命力, 不然叶夕还有点忙不过来。
沈明矜昨晚昏昏沉沉没有休息的时间, 时钟转到了下午也没有醒过来, 客厅里只有叶夕和游念忙碌的身影。
游念抱着药盒从玩偶室冲了出来,圆润的小脸挂上了细碎的汗珠,汗珠顺着柔嫩的面颊滚落, 她也没有喊累,只是快速将辛辛苦苦翻找出来的药盒递给叶夕, 小心翼翼地问询:“叶医师,用这个药吗?”
客厅里坐了不少妖怪,叶夕现在手边在处理的是只来自月栖族, 整条手臂被卷碎的半妖,说是在工作岗位出了意外受的伤,因为这个月在医院的名额耗光了, 才忍着痛没有送去医院, 而是送回了半山灵苑到叶夕这里排队治疗。
不太对。
叶夕记得治疗名额是可以根据轻重缓急进行调整的。
总院的妖骨医师再稀缺, 也没有放任这种需要急救的病人不治的道理。
她心里奇怪归奇怪,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替病人处理伤口,这样的伤口就算是半妖,不及时处理也是会要命的,而且很容易留下残疾。
因为整条手臂完全被搅碎了,叶夕必须将伤口清理干净, 涂上妖力升级的药粉,再慢慢替她舒缓经脉,不然很有可能造成这条断臂再也无法生长出来, 所以每一环节都要步步小心。
叶夕抽不开手才让游念去帮她找药,却忽略了游念是个连字都没认全的年龄。
游念进进出出好几趟了,每多进去一次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会多几道,她额头上的汗珠有一半都是急出来的,不止有找不到药的心虚,还有对病人的担心,这个病人是月栖族的半妖,她对于来自月栖族的妖是有责任感的。
她期待从叶夕嘴里听到的不再是否定,而是肯定她找寻正确的话。
叶夕接过了游念手中的药:“找对了。”
终于找对了。
游念狠狠地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就被叶夕再次安排了找玩偶的任务,忙忙碌碌给叶夕当了一下午的副手,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的病人,游念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兔毛毯上,小小的身体几乎半躺在地面了。
她的眼睛看着时针指向,怪异地往紧闭的卧室门那看了眼:“叶医师,蛇姐姐怎么还没醒啊?”
挂钟宣告着黑夜的到来,通知着她们沈明矜沉睡一天的事实。
游念的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叶夕靠过去推了一下游念的额头:“少打听。”
小兔子的注意力还是很好转移的,叶夕不让她多问,她眼珠子转了两圈也就消停了。
游念瘫坐在地上,瘦小的背在毛毯里蠕动,她靠住茶几坐起来一点,眼神瞥向了玄关处,露出一抹窃笑:“叶医师,你今天治了好几个月栖族的妖,我都在旁边帮忙了,那我也算她们的救命恩人了,她们明年投票一定会给我六姐姐投吧!”
她真是时刻都不忘她的六姐姐。
听到游念提起月栖族,叶夕将沈明矜昨晚说要将游念送回月栖族的话想了起来,虽然知道游念肯定不会回去,但她还是顺着沈明矜的心意问了句游念:“游念,你想回月栖族吗?”
“当然不想!”游念坐直了身体,满脸气愤地看向叶夕:“叶医师,你不会想过河拆桥,用完就丢吧!”
好大的怨气。
叶夕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问问。”
游念松了口气,她重新靠回了茶几边:“不想,一点也不想,我可不想喝杯水都怕里面被下了毒,我要回去也得等明年给六姐姐拉票的时候。”
叶夕罕见地对游念那位六姐姐有了好奇心:“游念,你六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很优秀的人。”游念回答得毫不犹豫,还隐约透露着些许骄傲:“我六姐姐是在哪里都能拔尖的人,以前她在人类世界的时候就常常受表扬,现在来到妖怪世界也一定可以混出名堂的!”
“人类世界?”
“对啊。”游念略觉奇怪地看向沈明矜:“叶医师,你不知道吗?半妖十四岁以前,在妖力还不太充盈的情况下,要是妖怪不愿意负责,半妖是可以跟着人类一方生活的,不过六姐姐天赋太好,她不到十二岁就被强行接回了妖怪世界。”
叶夕:“那你岂不是也可以跟着你母亲生活?”
“对啊!”游念飞快地点了点头,小脸却突然垮了下来,眼底也多了一抹哀伤的色彩:“可惜我妈妈死了,不然我现在是可以跟着她在人类世界生活的。”
“死了?”
“我妈妈是人族,还是比较柔弱的人族,她承受不住强大妖族的血脉,生我亏空了身体,没两年就去世了。”
游念声音和语气都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要不是她黯淡无光的眼睛刻有苦痛,叶夕还真以为游念不在意仅仅陪伴她两年的母亲了。
私生女还丧母,身体里有人类血脉,还恰好遇上了父亲要让位,兄弟姐妹斗得不可开交的时间。
游念是只很倒霉的兔子。
叶夕和游念也有了些感情,她忍不住关心着游念:“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我是六姐姐照拂着长大的,六姐姐对我很好…… 也是六姐姐告诉我,我妈妈很爱我的…… ”游念说着说着,突然扑过来抓住了叶夕的裤脚:“叶医师,你可一定要给我六姐姐投票。”
叶夕低头看着扯住她的游念,突然深刻地感知到游念年龄虽然不大,但已经尝了许多苦涩。
她能此刻站在自己眼前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艰难。
“好。”
叶夕答应了游念,她的一票改变不了太多结局,但游念会开心很久:“游念,你六姐姐叫什么?我要给她投票,总该知道她的名字。”
“游忻旋!”
游念是真心很喜欢她的六姐姐,连说起来六姐姐的名字都是喊出来的,蕴含着满满的骄傲。
就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叶夕恍惚了一瞬间,突然看到了一张苦大仇深的小脸,她眉心不受控制地紧紧皱起。
游念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她很轻易就发现了叶夕的变化,怪异地发出疑问:“叶医师,你怎么了?”
叶夕摁了摁眉心,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厌烦:“我以前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也叫游忻旋。”
游念眨巴着圆圆的杏眼,小兔子嘴微微张开:“关系很好吗?可你看起来好像很烦她?”
“她很爱没事找事,我是有点烦她。”
“那肯定不是一个人啦,我六姐姐人超级好的,温柔可爱还很漂亮,一看就是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叶夕有听见游念的极力申明,但她有点不信。
在争权夺利,血亲相残的环境里争夺到优先竞争位的人,不太可能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就算看起来是白的,里面也是黑心的。
她甚至觉得游念说的游忻旋很有可能跟她认识的是同一个,毕竟她认识的那个游忻旋,小学毕业以后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她了,那年她刚刚十二岁。
“游念,你六姐姐多大?”
游念有点不安地搓了搓衣角,她不太相信叶夕说的关系好:“比我大一点,比其他人小一点。”
一看就是在撒谎,但叶夕没有太计较。
她其实没跟游念说谎,她和游忻旋关系真的还可以,甚至可以说游忻旋是她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
因为游忻旋是她从山里出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那时候还比较小,披着假皮的业务还不熟练,还没养成这样不真诚的虚伪样,交朋友总是隔着一层。
游忻旋是唯一知道了她少部分秘密的朋友,这当然能算关系好,但是……她烦游忻旋也是真的。
游忻旋永远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那感觉像是她欠了游忻旋许多钱一样,还喜欢背地里捅刀子,表面上跟她玩得好,真出了事一定会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她,害得她被老师请家长。
叶夕从小就很怕拖累叶覃,每次被请家长她都恨死游忻旋了,但游忻旋坏也坏得不够彻底。
因为叶夕从小就力大无穷,她害怕把同学打出问题连累叶覃,她从来都不跟同学生气,别说打架了,吵架都很少见,很多人都觉得她很好欺负。
再加上她在山里待了好几年,不太爱说话还有点动物习性,还是班上的插班生,算是外来者,功课刚开始还跟不上,所以叶夕经常被抢钱抢文具,还有一些小发饰。
那个阶段大家年龄都小,老师知道了也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也就请请家长让道歉,过后是变本加厉的掠夺,甚至是孤立,没有游忻旋,叶夕的日子会难过很多。
游忻旋会在所有人孤立她的时候跟她玩,会帮她把东西抢回来的,会打那些拦她路的小孩……她像是一个矛盾体,一边害她,一边帮她。
有时候很讲义气,有时候推着她到前面挡灾。
叶夕现在也坚持她和游忻旋关系好,是因为她在所有朋友里只跟游忻旋说过一点秘密,游忻旋确实是在友情里有付出过。
她觉得游忻旋烦人是因为真的被伤害过,还不止一次。
虽然都只是一些小伤害,但给叶覃添麻烦是当时的叶夕接受不了的。
当然现在心态就有了变化。
小老太太并不老,她也不是累赘。
叶夕仔细打量着游念的小脸蛋,游念刚来的时候不觉得,她这几年待在调查部门长了不少肉,还真和游忻旋小时候有点像,都是圆鼓鼓的脸,平时看起来是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生气以后又像是只含毒鼓起来的河豚。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游念的脸:“我会给游忻旋投票的。”
叶夕和游念聊天的时候,紧闭的卧室门突然被打了开,沈明矜从里面走了出来:“小夕。”
沈明矜休息得还不错,深度沉睡加快了吸收妖力的速度,白嫩的肌肤因妖力回流消退了不少齿痕,红痕也跟着减弱了不少,看起来没有那样的缱绻暧昧,不至于让沈明矜不敢站在游念眼跟前。
叶夕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她快步走到了沈明矜边上,伸手扶住了沈明矜:“姐姐,你醒了?”
她殷切地扶住了沈明矜,手掌却自然而然滑到了沈明矜的腰间,拥住沈明矜的身体让她靠近怀中,唇侧都能点上沈明矜的鼻尖了,才柔声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叶夕看起来是在关心沈明矜的睡眠,目光却在扫视沈明矜身上残留的痕迹,像是在细数自己战斗留存的印记,记录什么了不得的功勋章。
沈明矜又气又羞,叶夕总在欺负她嘴笨和脸皮薄,还总在扮演无辜可怜的小兔。
又坏又……不可恶。
她还是不忍心责怪叶夕,甚至有点庆幸叶夕对她的迷恋。
因为叶夕眼睛里全是她,一沾上欲望的交织就不停,让她除了快感和疲惫交织,再感受不到其他情绪,没有沈明欢那样的患得患失,才没有在触碰感情过后变成疯子。
沈明矜坚信是叶夕给了她安全感,只是给得有点太多了。
“小夕!”沈明矜递过去韫怒的眼神,手掌无意义地贴住柔软的腰肢按动。
“姐姐,怎么了?”
叶夕不退不让,直白的欣赏还在沈明矜身上停留,两人的眼神交汇不过片刻,沈明矜就匆匆移开了视线,她用极轻的声音发出嗫喏:“坏心眼。”
“姐姐又说我。”叶夕幽怨地扯住沈明矜的睡裙外衫腰带,她只搭着不动还是吓了沈明矜一跳。
沈明矜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好奇地眨动眼睛的游念,伸手去跟叶夕抢带子。
叶夕也不躲也不动,她只默默攥紧了带子。
沈明矜想要抢,那说不定会自己扯到,她嗔怪地看了眼叶夕,叶夕嬉皮笑脸地靠近她:“姐姐,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来约法三章吧。”
“约法三章?”
“对啊,姐姐以后说我一句都要赔偿我,同样我说姐姐,姐姐也可以让我赔偿。”
其实沈明矜很少会拒绝叶夕,她每次的拒绝都是在叶夕实在是过火,身体无力招架叶夕的热情之后,平时还是很愿意顺着叶夕说话的。
看出来叶夕想耍无赖了,沈明矜还是顺着叶夕问道:“小夕,你想我赔你什么?你又准备赔我什么?”
“姐姐,要是再说我,那肯定要付给我赔偿金啊。”叶夕理直气壮地紧了紧搂着沈明矜的那只手,握着沈明矜睡裙外衫系带的手松了松,指尖勾住系带轻轻拽了拽。
她拽的力气很小,不至于真扯开沈明矜的睡裙外衫,让里面的春情和绯痕露出,还是让沈明矜心虚地去抢夺系带的归属权。
沈明矜双颊浮着红痕,手掌扯住系带:“小夕。”
柔柔弱弱的嗓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叶夕笑着松开了系带,将外衫掉落的权利还给了沈明矜,贴住沈明矜的耳朵,小声低语:“姐姐,我看起来很像不分场合的流氓吗?”
不分场合的流氓算不上,但肯定是诚心戏弄的坏心眼。
沈明矜幽怨地瞪了眼叶夕,默默将系带抓在手心:“小夕,你要赔我什么?”
叶夕要什么她已经很清楚了,她现在比较想知道叶夕准备给她什么,总觉得不问清楚里面又是蔫坏的套路在等她。
当然,其实问清楚,也是明晃晃的套路。
叶夕就没想过要和沈明矜装正经,她牵起沈明矜的手,指腹贴着她的手臂,摩挲着光洁的皮肤,感受着无形的红鳞:“赔姐姐……嗯,我要是说了姐姐坏话,我就替姐姐消除一个封印,帮姐姐恢复一份力量怎么样?”
叶夕说法听起来很公平,但也只有未知全貌的时候会觉得公平了。
她要的赔偿金是热吻沈明矜,送给沈明矜的赔偿金也是热吻沈明矜。
沈明矜都分不清她们究竟谁才是容易被推进欲望浪潮,拥有超强欲望发情期的蛇类。
“你……”沈明矜是想骂叶夕一句半句的,可惜她不太擅长骂人,也舍不得骂叶夕,更怕叶夕真向她要赔偿金。
昨晚的余热还没消退,腰肢有酥酥麻麻的感觉留存。
沈明矜红着脸,僵硬将话题转移:“小夕,游念,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早熟的小兔子还是很单纯,她没太明白叶夕和沈明矜在说什么,但她听懂了沈明矜在问她什么。
游念高声应道:“说我六姐姐!”
“说我同学。”叶夕默默将谈话内容给沈明矜讲述得更详细了一点:“姐姐,游念的六姐姐居然和我以前关系不错的同学名字一样。”
沈明矜心口微微泛酸:“很要好的同学?”
醋味顺着空气飘了过来,熟悉的香甜和酸意交织,叶夕盯住了沈明矜的眼睛。
沈明矜不敢和叶夕对视,眼神刚刚对上就匆匆移开。
她将脑袋低了又低,将透着酸涩的眼神藏到了叶夕看不到的地方,叶夕指腹贴住沈明矜的下颚,一边摩挲着柔嫩的皮肤,一边逼迫着沈明矜抬头。
等着如愿将沈明矜脑袋抬起来的瞬间,手指快速朝上划去,她狠狠地在沈明矜光洁美好的侧脸摸了一把:“那肯定没我和姐姐好!”
沈明矜呆愣愣地看着叶夕,情绪还没回拢。
叶夕趁着沈明矜走神,余光瞥了眼好奇到瞪圆了眼睛看戏的小兔子,压住了去亲吻沈明矜的冲动,突然在客厅茶几抽屉里翻出来了几支笔。
她找出来一支红笔捏在手中,另一只手握住了沈明矜的手腕,在沈明矜因好奇看过来的时候,冲着沈明矜甜甜地笑:“姐姐跟我天下第一好。”
叶夕总是很会说好听的情话,也很会哄蛇。
沈明矜耳朵微微发痒,眼底有了瞬间的喜悦:“花言巧语。”
柔弱的娇嗔很好听,这让叶夕想起了昨晚的声声低喘,想到了心脏剧烈颤动的勾魂。
她喉咙滚了滚,将沈明矜的手腕朝着怀里拽了拽,沈明矜余光瞥着游念,前所未有的心慌:“小,小夕,你要做什么?”
叶夕攥紧沈明矜乱动的手,扭开红笔盖,用红笔在沈明矜手臂上画了一个类似蛇鳞的图案,振振有词道:“姐姐刚刚污蔑我了,我明明是真心的,姐姐却说我是花言巧语,那按照我们约法三章的内容,姐姐该赔偿我了,我先标记一下位置,免得姐姐忘了。”
沈明矜脸涨得通红,耳尖都像是能滴血下来,她往后缩了缩手臂,没能挣脱开,眼睛盯着那画出来的红鳞,读懂了叶夕在标记需要解开封印的位置。
她羞羞怯怯地低垂下头,掌心是一片滚烫,细碎的汗珠从手心渗出:“游,游念,还看着呢。”
“这有什么是游念不能看的吗?”叶夕故作懵懂,她还稳稳抓着沈明矜的手,她嘟囔着:“姐姐刚刚还说我坏心眼了。”
她比较一勾,又画出来一片红鳞。
沈明矜被叶夕画过的手臂也红了起来,也可以说她浑身皮肤都在因突然出现的记号而发烫。
游念听不懂也看不懂,她迷茫地眨巴两下眼睛,抓起桌上多余的笔在手心观察。
搞不懂笔有什么特殊的,也搞不懂沈明矜脸红什么。
她觉得叶夕画画水平还没她高呢。
这跟画画水平无关,只跟坏心眼的兔子有关。
坏兔子画完两个鳞片,还刻意按了按红鳞所在的皮肤,笑吟吟地跟想躲的沈明矜说话:“姐姐,要记好哦。”
沈明矜在叶夕胸口推搡了一把,叶夕假模假样地往后连退数步,跌倒在了沙发上。
没等沈明矜来心疼她,扶起她。
她先冲着沈明矜招了招手:“姐姐,你推我,我要再画两个记号?”
要不是游念还在这里,沈明矜都想抓起叶夕的手,狠狠地咬上一口。
究竟谁在欺负谁?
叶夕没有改口的觉悟,她只眼巴巴地看着沈明矜,她相信沈明矜一定会走向她。
她也的确猜对了。
沈明矜没有跟她僵持太久,神情无奈地靠近了她,将光滑的手臂递了过来。
叶夕刚想去抓沈明矜的手,屋门突然被撞了开,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厚的女人挤了进来。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虚弱的小女孩,刚刚进门就朝着叶夕和沈明矜跪了下去:“明矜小姐,求求你……求求你让叶医师救救我的孩子。”
第64章 妖筋
突然出现的女人有张熟脸, 叶夕看清她的瞬间,笑容瞬间收敛,眼睛微微眯起:“熊馨。”
有门不走就是从这只熊妖开始的, 第一次有妖对她动手也是这个熊馨, 她的女儿还是叶夕第一个病人, 叶夕很难把她们母女遗忘。
上次见面熊馨还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这次连妖力都省了,直接破门而入。
叶夕看着严重受损的门, 脸色不算太好看。
游念捂着小兔嘴,尖叫出了声:“喂, 你这个妖有没有素质啊,不知道按门铃吗?门撞坏了,你要赔的!”
“我赔, 我会赔的。”
熊馨跪在地上,匆匆应了游念,继续对着沈明矜哀求:“明矜小姐, 求求你, 家里这个月的治疗名额用完了, 我只能来拜托叶医师了。”
沈明矜看了看破损的门,又看了看熊馨,目光缓缓停在了孩子身上:“小夕。”
她不是想替熊馨开脱,而是熊馨怀里的孩子看起来太过可怜。
熊晓的情况比上次看起来还要糟糕,她浑身皮肤都泛着诡异的潮红,脆弱的脖颈一根根青筋绷紧皮层, 几乎快从皮肤下挤出来。
唇色苍白无力,手臂线条像是被烘干了一样,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褶皱和干涸。
她甚至是只熊妖, 而不是什么植物。
因为熊晓的情况严重,熊馨看起来也比上次更为焦急,她脸部皮肤爬满了汗珠,一颗颗晶莹滚烫的汗珠顺着侧脸线条滴落,刚好落到了她怀里孩子的手臂上,汗珠顺着孩子皮肤滚动,竟是出现了一点点血红。
血汗。
叶夕原本是想跟熊馨生气的,看到熊晓病情危急的样子,还是先替孩子看了病。
她伸手将熊晓从熊馨的怀里抱到了沙发上,反反复复检查好几遍,得出的结论仍旧是普通感冒,叶夕越看眉心皱得越紧。
上次治疗熊晓的时候,叶夕还是个没入门的妖骨医师,她的业务全靠粉毛兔玩偶在推进,而不是自己的真才实学,她只匆匆治疗了熊晓,倒是没有特别留意她的身体情况。
在治疗了这么多病人以后,叶夕的医术有了飞跃。
再次见到熊晓,叶夕看出来病症再不是一个角落的表象。
熊晓太柔弱了。
不是看起来柔弱,而是身体缺陷严重。
虽然半妖整体会比全妖弱小,但她们普遍还是比人类强许多的,不过熊晓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半妖身体再弱也不可能被小感冒杀死。
除非……除非是家族有遗传病症,她分到的那点血脉有问题,可熊馨看起来很健康,也不算特别弱的半妖。
再说熊馨是黑熊一族出来的,黑熊族在拥雪族都属于比较拔尖的强大家族,所以熊馨血脉不够完整,没有多强大,但体魄没有任何问题,那熊晓是她的女儿,按理说就算继承血脉太少,应该也不至于是个病秧子。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熊晓身体没有熊族血脉该有的壮实康健就算了,她的骨架居然都比普通人类小孩都要脆弱细小,按照叶夕给熊晓检查的结果来看,熊晓的骨架完全支撑不起来这样一具身体,她的骨头有点超负荷了。
因为骨头太过脆弱,身体架构很容易崩塌,一点小伤都足以致命。
她靠近心脏部分的肋骨长势也有问题,可以说已经压到了心脏,她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这也是简简单单的病症在她身上反应都会很大的原因。
熊晓现在的病症看起来就是普通感冒,还有一点点低烧,但她的生命体征在慢慢溃散,这不是感冒带来的,而是身体发育不够支撑生命,造成的并发症,这不是感冒药就能治好的。
叶夕现在想不明白的是熊晓这种情况肯定不是现在才存在的,骨头生长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发生的事,但熊馨两次来她这里看病都没有说过孩子的骨头有问题,究竟是她不知道,还是故意在隐藏病情?
如果是前者的话,总院给她们看过病的医生就有很大问题了。
如果是后者……叶夕觉得不太应该,她见过熊馨的次数不算多,但熊馨看起来是个爱孩子的好母亲,既然是会担心孩子的人,那对着医生隐瞒病情很没有必要。
叶夕打量的目光落到了熊馨身上,眼底是深深的探究。
“叶医师,晓晓怎么样?”熊馨趁机询问叶夕。
“孩子骨头有问题。”
“骨头有问题?”熊馨不敢相信地蹲到了沙发边,她看着躺在沙发上虚弱呻吟的孩子,眼眶里有泪珠滚落下来:“叶医师,你是不是看错了?晓晓的症状跟以前一模一样,之前每次都是感冒低烧,这次怎么会是骨头有问题呢?”
“每次?”叶夕凝视着熊馨:“她这种情况出现了很多次吗?”
“晓晓身体比较弱,经常会发烧。”
经常。
叶夕眼神逐渐危险了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熊馨和熊晓的母女关系可能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简单:“你是不是没带她去过医院?”
如果熊馨说一次两次,叶夕肯定会觉得是医生的问题,但她说经常这就不太可能是医生的问题了,妖骨医师的人数再稀少,也是能保证十一族族民基础治疗的。
熊馨她们这个级别去的应该是镇医院,镇医院里面最少也有三名医师。
一个医术有问题,总不能三个都有问题。
总局的考核也不是摆设,而且总院的医生会定期来协助小医院解决一些棘手病症,酌情考虑转院治疗的。
熊馨这样的情况不可能没有医师看出来过问题,唯一的可能就是熊晓没有去医院接受过治疗。
面对叶夕审视的目光,熊馨心虚地低下了头:“我都有带晓晓去的,可她生病实在是太频繁了,家里还有个病更重的孩子,每个家庭看病的名额,每月都是有限制的,晓晓每次去医院,医生也只是开一点感冒药,我们只好把名额都给生病更严重的孩子用,晓晓两岁以后就没怎么去过医院了,她前几年都只是烧半天的,最近才严重起来的,我……”
“另一个比较严重?有多严重?你另一个孩子也快死了吗?”
“快死了?”熊馨不可置信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夕:“叶医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夕冷冽的目光注视着熊馨,发出的声音也裹了寒霜:“她骨头生长有问题,再不想办法治疗就要死了。”
她对熊晓没有什么意见,但对熊馨有着强烈的反感,尤其是熊馨说出熊晓的看病名额都是让给另外一个孩子以后,这种反感就更浓烈了。
熊馨的话说得不是很完整,可是叶夕已经听得很明白了。
熊馨她们家并不止一个孩子,熊晓小时候也常常生病,不过那时候她骨头长势问题还不够明显,所以当时治疗的医生都没有发现问题。
次次都是普通感冒,发烧也只烧半天身体就自愈了,熊馨也就打消了带熊晓看病,浪费名额的念头。
等熊晓骨头问题明显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丧失了看病的权利,医生没有理会发现她的身体缺陷,及时干预治疗,这才造成了现在骨头的长势彻底偏离。
熊馨习惯了熊晓时不时就会发烧,所以一直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最近是熊晓的身体超出负荷,没有办法自愈了,她才想到要帮熊晓找医生看病。
或许也不是想起来了带熊晓看病,而是半山灵苑有了一个不会占用看病名额的医师。
游念的情绪就更直白一点了,她偷偷用小脚踢了踢熊馨:“喂,同样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我,我没有。”熊馨嘴唇动了动,她突然抓住了叶夕的裤脚:“叶医师,你……你上个月也说,也说晓晓只是低烧啊,怎么会骨头有问题呢?”
叶夕胸口颤了一下,她初次看病终究是留下了隐患,被玩偶推进的治疗,浮于表面地判断病情不够详细,没有看到更深层的危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延误了熊晓的病情。
叶夕有瞬间的愧疚。
她还没说话,游念先冲了过来。
游念狠狠地啐了口熊馨:“喂,你这只熊讲不讲道理啊,那叶医师以前没看过病啊,她刚入行没多久,看不出来复杂病症多正常啊,你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啊,不然为什么不带你另一个孩子来找叶医师看病,只带这个过来,不就是觉得叶医师是新医师,医疗水平不清晰嘛!”
“我不是,我没有……”
熊馨的辩驳消失在游念的声音下,游念一句道破了最关键的地方。
既然另一个孩子病得更重,那她相信叶夕医术的话,早就带另一个孩子来求医了。
问题是熊馨不仅没带另一个孩子过来,还再次消耗光了这个月的看病名额给另一个孩子。
上个月熊馨带熊晓来求医就是熊晓身体出现很严重的痛症了,她既然没那么相信叶夕,就该带着熊晓去医院复查,可她又将全部的治疗名额给了另一个孩子。
又不相信叶夕的医术,又要带着熊晓过来治疗,无非是因为叶夕不占用名额,也因为她没有那么在意熊晓。
她爱熊晓,可好像又没那么爱。
沈明矜比叶夕和游念都更了解熊馨一点,恰恰是因为这份了解,她才迟迟没说话。
等着客厅里没有人张口了,她才问出最深的疑惑:“熊馨,你不是只有晓晓一个孩子吗?哪里来的另一个孩子?”
“姐姐?”
沈明矜看到了叶夕的疑问,她肯定地点点头:“小夕,熊馨只生过熊晓,她没有第二个孩子,不过……”
沈明矜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了不理解:“熊馨,你说的另一个孩子,不会是朝蚀族的夜礼吧?”
熊馨脸色微微发白,她没敢应答沈明矜的话,头低低地埋了下去。
游念听到夜礼和朝蚀族,瞬间反应了过来:“呀,原来你就是楼管姐姐说过的,那个把养女看得比亲女儿还重的妖怪啊。”
叶夕是完全不知道游念在说什么,沈明矜是始终跟半山灵苑的住户隔着一层,知道的只有调解部门传来的消息,没有游念从八卦门路探听来的消息那样详细,她们两人都同时看向了游念。
游念骄傲地挺了挺胸口:“叶医师,蛇姐姐,我也是听楼管姐姐说的,她说朝蚀族的夜遥很有本事,她因伤被家族和夫家放弃以后就被送到了半山灵苑,因为双腿残疾所以生存很艰难,不过她总是能在恰好的时机引诱到愿意养她和她孩子的冤大头。”
“而且她从来不找单身的,只找带着孩子的独身母亲,那些人一旦跟她好上都会把她和她的孩子放到首位,最后都会忽略自己的孩子,那些被忽略的孩子最后都会自杀而亡,在孩子死后那些人都会跟她分手,但分手后没多久就会因受不了孩子的死亡,失去爱人的痛苦而自杀。”
“夜遥前前后后都害死五个孩子了。”游念伸出手指点了点熊馨,眼底有浓浓的蔑视:“看来你就是第六个冤大头了。”
熊馨捂住耳朵,往后退了退:“阿遥姐是个好女人,她没有害任何人,那些孩子都是自杀的,跟她没有关系,我也没有偏心,我对晓晓很好的,我……”
她扶着熊晓瘦小的身体,让熊晓被迫坐了起来:“小小,你告诉她们,妈妈很爱你”
熊晓如同枯树皮的手臂搂住了熊馨的脖子,贪恋地将小脑袋送进了熊馨怀抱:“妈妈很爱我。”
低声呢喃有对母亲的依恋,也有对母亲的维护,还有对自己的欺骗。
叶夕终于看穿了这段母女关系的本质,或许熊馨真的爱熊晓,只是她更爱别人的孩子,但熊晓肯定是很爱她的,她生活在一种自我欺骗的环境里,一遍遍地说服自己母亲的爱意浓烈,用谎言来编造忍受痛苦生存的希望。
一向脾气很好的沈明矜都罕见地动了怒:“熊馨,你到底在想什么?”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沈明矜这个不爱窥听八卦的人,还是第一次了解熊馨家中的具体情况。
她眼底有藏不住的失望,熊馨不敢看沈明矜的眼睛:“明矜小姐,我真的没有,我很爱晓晓的,只是小礼的身体比较糟糕,她……她在家族的时候被霸凌,受过很严重的伤,现在也还没有痊愈。”
“闭嘴。”叶夕揉了揉耳朵,她看熊馨的眼神彻底变了。
叶夕没跟熊馨浪费口舌,她将目光转向了游念:“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人下来查吗?”
“当然查了!”游念眼睛盯住熊晓,嘴巴回答着叶夕:“不过调查部门什么都没查出来,得出的结论都是自杀,所以楼管姐姐她们才说夜遥有本事嘛,害死了人家孩子,还能人家因为失去她太痛苦,想到去自杀。”
荒谬。
叶夕再次想到了这两个字,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她现在更需要解决的是熊晓。
熊晓的骨头已经不足以支撑生命了,她现在就好似一副多米诺骨牌,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一点错位就能让这具身体彻底碎裂,变成一具血肉和断骨组成的尸体。
碎骨。
叶夕想到了什么:“游念,那些孩子的死法是什么?”
“跳楼。”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熊晓情况再恶化下去,身体估计也会看起来跟跳楼自杀差不多。
叶夕心朝下沉了沉,她朝着沈明矜看了眼,将熊馨拽了开。
熊馨不甘心地挣扎着:“晓晓,你告诉叶医师,妈妈对你很好,夜阿姨对你也很好,小礼姐姐也……”
“够了!”沈明矜扣住了熊馨的手腕,将她彻底拽开。
她罕见地发了脾气,熊馨的声音小了不少:“明矜小姐,我真的没有,我……”
沈明矜剜了眼熊馨,目光满是失望:“熊馨,安静一点,不要打扰小夕治疗你的女儿。”
熊馨并没有安静下去:“明矜小姐,会不会是叶医师判断出错了?晓晓骨头怎么会有问题呢?”
叶夕更加烦熊馨了。
烦她做过不认,烦她做了恶心事,还想要好名声。
“妈妈……”细弱的呼喊从熊晓喉咙里溢出,她伸出的小手想要扯住一点属于母亲的温暖。
熊馨没有留意到那只手,她从被沈明矜抓住就一直在狡辩,现在也没有停下来。
不是说她没有偏心,就是在说夜遥不是什么坏人,夜礼那个孩子伤得真的很重,比熊晓更需要医院的治疗名额。
游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喂!夜礼好像早就不是个孩子了吧,听说她是被家族驱逐的时候打断了妖骨,长不大了,真要算年龄她今年都有三百多岁了,比你还大不少吧。”
熊馨没了声音,可她还是没有留意到熊晓伸出的手。
低埋着脑袋,像只鹌鹑一样缩在沈明矜边上。
心虚,但不承认错误。
游念想了想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她是拥有母亲疼爱的孩子,但那份疼爱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在她能记事的年龄感受到的都是恶意和父亲的偏心,她痛恨父亲,同情跟她一样在家庭里备受冷落的孩子。
她说熊馨和夜遥的八卦是笑着,用了一种调侃讽刺的语气讲述,目光触碰到熊晓的时候多了些泪光。
递过去的手被熊晓视为救命的稻草,一点点被攥紧。
游念手背被掐出了血印,不过她没有挣扎,沉默地坐到了地毯上,还动了动屁股,让身体离沙发更近,让熊晓能抓她更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熊晓:“叶医师,她还有救吗?”
“有。”叶夕翻着药箱,取出来了黑熊玩偶和银针:“我们叶家传承医术有能让骨头重新生长的,只要吊着命将骨头全部捏碎,再重塑就行,但我的水平不一定可以,我……我去找奶奶。”
叶覃的医术更有可能治好熊晓,现在对于她们来说是个好选择。
她刚想给叶覃传递消息,手掌摸到了熊晓的腹部。
靠近熊晓腹部的银针散发出浅褐色光芒,叶夕瞳孔猛地收缩,她将银针刺进了熊晓的腹部,脸色微微一变。
游念和沈明矜都看出来了情况不对,游念空着的小手扯住了叶夕:“叶医师,怎么了?”
“她的妖筋少了一段。”
“妖筋少了!”游念激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跳着脚问熊馨:“熊馨,你女儿的妖筋呢?”
妖筋是幼年期的妖怪才会有的东西,而妖筋等同于成年妖的根骨。
每一只能化形的妖怪就算天赋弱小,那也是聚集天地赐福而生,妖筋就是一种天地给新生妖怪的赐福,幼年期能吸收多少妖筋的力量,关系着一只妖成年后的天赋。
既然要吊着命,那就需要妖力辅助。
妖筋缺失意味着根骨不全,将妖怪的身体比喻成一条长线,现在长线从中间断了一截,输进去的妖力也会散开。
叶夕想要把妖力输送给熊馨吊命根本就做不到,就算是叶覃站在这里也无能为力。
妖筋不同于其他,想要额外补充也是不行的,她们也不能去挖别人的妖筋给熊晓。
熊馨没有回答游念的话,她只是默默地将头埋得更低。
叶夕发现她真是高估了熊馨,她早该在第一次治疗熊晓以后,熊馨付款试图讨价还价的时候就察觉出来,熊馨并不是她以为的好母亲。
一个真正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是不会在医生治疗好孩子以后,明明不缺钱也不缺那点妖力的情况下,还想着偷奸耍滑跟医生玩心眼赖账的。
熊馨越是这样逃避,叶夕越是确定她知道熊晓的妖筋在哪里,她递给了沈明矜一个眼神。
沈明矜目光冷漠了许多,她身体散开了一股威压,逼迫着熊馨抬起头看她:“熊馨,你女儿的妖筋呢?”
熊馨还是很怕沈明矜。
她缩了缩头,匆匆应答:“明矜小姐,小……小礼的身体不好,晓晓的妖筋能帮到她。”
叶夕质疑的目光落到了熊馨身上:“你真的是她妈妈?”
游念没有选择再跟熊馨浪费时间,她在熊馨开口以后就用小小的身体把熊晓背了起来,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叶夕拦住了游念:“游念,你去哪?”
“叶医师。”游念绕开了叶夕,继续往外走:“我去把她的妖筋拿回来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第65章 危机
游念不是拥雪族的妖。
她只是恰好命运和熊晓有那么一点相似。
游念都可以想象如果她的妖筋对游习山看重的孩子有帮助, 她会有什么类似的下场,没有温情的家不值得,但缺乏能力离开的孩子却是令人同情的。
白炽灯垂落在游念圆润的小脸上, 衬得她脸色白了好几分。
游念紧咬着唇瓣, 将下唇咬出鲜红, 看起来像个无魂纸人,可是她的目光很坚定,有着拯救另一个孩子的决心。
真实的叶夕不够热烈, 但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再不喜欢熊馨,也不会迁怒一个无辜可怜, 没有什么过错的病重孩子。
她冲回卧室将枕头抱了出来,提着装着药和玩偶的箱子:“走吧,我们一起去。”
“叶医师, 你真伟大。”
游念替叶夕扣上了一顶高帽子,背着熊晓率先走了出去。
沈明矜自然地接过了叶夕怀里的枕头,两人跟在游念身后并肩朝着八栋去, 还没走出门就被熊馨拽住了袖口:“明矜小姐, 叶医师, 你们不能将妖筋拿回来,没了妖筋小礼会死的。”
“没有妖筋,熊晓也会死!”
叶夕气愤地拂开了熊馨的手,冷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在这里挡道!”
“不会的,不会的。”熊馨自欺欺人地劝说着自己, 声音越来越弱,沉进低谷的瞬间又扬了起来:“叶医师,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们晓晓从小生长条件可好了,怎么可能骨头生长出问题呢,我们可以去医院检查啊,我家是没有看病名额了,但……我们可以去总院啊。”
熊馨是排斥总院的,事到如今却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到总院身上。
她眼巴巴地看向沈明矜,期待着沈明矜会再次说出给她总院就医名额的话。
沈明矜对熊馨失落到了顶点,她没想到熊馨宁愿污蔑叶夕医术差,也不愿意承认她的偏心,给她的孩子造成了不可逆转的身体伤害。
作为天生就是巫医的叶家人,叶夕入行后的进步是显著的。
半山灵苑多少妖还有就医名额都选择了来找叶夕看病,只有熊馨会不相信叶夕的诊断,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敢信。
“熊馨,你真是疯了。”
沈明矜不擅长用凌厉的语言来攻击谁,一句疯了已经是她最大音量的愤怒。
熊馨察觉到沈明矜是真对她失望了,慌乱地跪倒在了地上,她抱住沈明矜的小腿哀求着:“明矜小姐,我不是……我没有,阿遥更没有……”
沈明矜没想到这种时候了,熊馨还要帮着夜遥说话。
她借着熊馨的反应,看到了数个跟熊馨有相同命运的孩子,痛惜的情绪占据了心房。
叶夕没有心痛的感觉,她只觉得无语:“熊馨,你是被下蛊了吗?”
熊馨有口难辩,熊晓痛苦的样子还在眼前,她的理智告诉她叶夕是对的,感情让她无法听信叶夕的实话,低埋的头有对沈明矜的畏惧,也有对沈明矜怒火可能牵连到夜遥的慌乱,还有小部分对熊晓病重的愧疚。
“明矜小姐,晓晓是我的孩子,小礼也是我的孩子,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她是我爱人的孩子,她对于我来说跟亲生的没有区别,她……”熊馨捏紧拳头,鼓足勇气抬起头,直白热烈的目光递给了沈明矜:“明矜小姐,您也有爱人,您肯定能明白我的。”
沈明矜身体的痕迹没有刻意遮掩,无知的孩童看不明白桃花印记的来源,熊馨可是看得非常清楚。
她期待着沈明矜和叶夕理解她的爱屋及乌。
只是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我不明白你。”沈明矜的声音依旧不算尖锐,说出的话也算不上锋利,她只是平静地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熊馨,我是很爱小夕,我可以为了小夕舍弃我自己的命,但我不会为了小夕伤害我的家人,她们的命不属于我,我没有这样的权利。”
“同样的,你虽然是熊晓的母亲,但她的生命属于她自己,你没有用她的命去挽救别人的权利。”
“她的命是我给的!”
熊馨的声音刺耳了不少,那是假面被撕破的失控。
沈明矜满脸痛惜地看着熊馨,强烈的失望从眼底溢出:“熊馨,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你应该在她出生前问问她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我想如果知道降生的代价是完全被掌控,连自己的身体都做不了主,那她应该不会想要拥有这条命。”
“生命之所以是生命就是因为她们有独立思考的意识,她们有行动语言自由的权利,如果你想要一个完全听你的话,连身体都愿意给她掌控的孩子,那你不该选择生育,该去选择雕刻一个由线操控的木偶。”
熊馨做着最后的挣扎:“我没有……我没想要晓晓的命。”
沈明矜:“你现在拦着我们就是在要她的命。”
“明矜小姐,我没……”
熊馨松开了沈明矜,沈明矜没有再多看熊馨一眼,一手抱着枕头,一手牵起叶夕,加快了脚步去追寻早已走远的游念。
叶夕被沈明矜牵着,频频侧目看向沈明矜。
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听沈明矜说这么多带着攻击性的话语。
叶夕和沈明矜相处这么久,感受到的都是沈明矜的温柔,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沈明矜的力量,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灵魂透出来的坚韧,张扬的外表,柔软的性格都盖不住她善良强大的灵魂。
沈明矜脱离熊馨的视线以后,目光和声音都重新温柔了下来:“小夕,怎么了?”
“姐姐,我不要你的命。”叶夕微微歪着脑袋,露出一抹甜软的笑容:“我们要一起生,一起死。”
“好。”
沈明矜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叶夕,她和叶夕都是藏得很好,偷偷畏惧孤独的人。
她们的感情不需要牺牲者,只需要永恒地陪伴。
同生共死才是最优选。
游念救同命小妖心切,她背着熊晓走得很快,叶夕和沈明矜快到八栋了才追上游念。
趴在游念背上的熊馨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朝着她们身后看了眼。
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眼里有藏不住的失落。
熊馨嘴唇动了动,没有再喊出妈妈两个字。
张开的口没有声音发出,眼角的泪坠落也无声无息。
叶夕和沈明矜她们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熊馨这个年龄正是对母爱需求高的时候,偏偏摊上了母亲为爱成疯,这些年不知道受了多少冷落,现在还连她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她们找不到语言宽慰熊馨,还是游念打破了寂静:“别看了,这样的妈妈没什么好留念的!我六姐姐说了,不好的东西就该换!”
“妈妈也可以换吗?”
“可以啊。”游念嘟嘟囔囔道:“等你病好了,我就把我的妈妈分给你,不过我妈妈死了,可能没办法陪伴你,但她可好了,我六姐姐说了,她又温柔又漂亮,就是身体弱了点。”
“谢谢你……”
熊晓呼吸越来越艰难了。
她的身体已经严重超负荷,随时都会碎裂。
叶夕看着面色潮红,呼吸艰难的熊晓,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上次她诊断失误了,但感冒药和退烧贴确实帮熊晓解决了身体发热,但这次那些基础药不仅没了发挥空间,还一个不好就会彻底摧垮她的身体,熊晓的身体肯定早就出了问题是毋庸置疑的,但上次治疗和这次相隔时间没有太远,病症状况相差可不止一点。
叶夕一边往前走,一边发出询问:“熊晓,你这次发烧多久了?”
熊晓有些吃力地张口:“六……六天。”
六天!
果然有问题。
这是连续低热,演变成高热后还不及时治疗,导致的病情快速恶化。
叶夕去总局之前在半山灵苑看诊了好几天,那时候熊晓就已经在发烧了,但熊馨没有带着熊晓来治疗,看起来像是在故意延误病情。
叶夕和沈明矜目光交汇一瞬,由叶夕继续追问:“怎么不早点过来?”
“妈妈……妈妈说要带我看病,夜阿姨说再……再等几天,再……”
熊馨话没说完,喉咙的刺痛就逼得她停了声音。
好在叶夕已经掌握到了关键信息:“等几天?”
真的是故意拖延治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她们刚从总局回来的第二天来治疗,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叶夕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们此时已经走进了八栋楼门,八栋和十四栋不一样,这里没有四周环树,自然光线很充足,窗户能透进来不少光亮。
她们待在八栋里都能看到窗外的夜色,看到那淡白色的清冷月光,感受到独属于黑夜的寂寥。
现在时间还不算很晚,远远没有到沉睡的时间,她们到来的还是八栋,整个半山灵苑最尊敬沈明矜的地方,居然没有任何一只妖怪感受到沈明矜的气息出来打招呼的,就连看热闹的都没有。
很怪。
叶夕紧紧搂住怀里的药箱,攥紧了沈明矜的手,楼门外突然飘进来几声低哑幽冷的风声,楼里响起了沉闷的吱呀声,像是老旧木门推合发出的声音。
半山灵苑确实是有些公用地方看着比较老旧,但有人居住的地方更新都很快,老旧木门发出的声音实在有些突兀。
沈明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小夕,怎么了?”
叶夕直言不讳地将问题说了出来:“姐姐,我们好像被人算计了。”
“算计!”
游念惊叫一声,本能地看了眼唯一不太熟悉的熊晓,看到熊晓虚弱濒死的模样,坚定地摇摇头:“叶医师,你看错了吧。”
叶夕:“我不是说熊晓算计我们,而是站在幕后推动这件事的人算计了我们。”
沈明矜:“小夕,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时间。”叶夕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寂静无声透着几分不同寻常:“我和熊馨接触了两次,她是那种很要面子和身后名的妖怪,她刚刚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明明就没那么看重熊晓,还要努力扮演慈母,真实情况都暴露了,还在不断强调自己没有偏心,很疼爱女儿。她这样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女儿生病以后,半山灵苑里有个免费医生的情况下,拖延好几天不带孩子来看病。”
“熊晓刚刚也说了是那个夜遥说要等几天的,她们等待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是我们从总院回来的第二天晚上,一定有问题。”
游念:“叶医师,你是不是想多了,她们要真有什么谋算的话,为什么更早一点动手?白天那么长的时间呢?怎么一定要等到晚上?可能只是巧合呀。”
叶夕知道自己有疑心病,她因游念的话恍惚了一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也只有一瞬。
小心点总没错。
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立刻连接了灵网,将这里的情况传给了叶覃和倪月楹。
发出去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沈明矜跟她一起将心提了起来。
游念救人心切背着熊馨往前走了走,刚刚走出就被叶夕拎住了后脖颈。
叶夕:“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她不想放弃一条生命,但更不能让身边人为了这条命跌进险境,刚刚跟着过来时没发现问题,现在察觉到危机肯定不能往前走了。
叶夕不顾游念的挣扎,将药箱递给了沈明矜,两只手分别抱起了两个孩子,冲向了楼门:“姐姐,我们快走!”
敞开的楼门像是多了道无形的屏障,叶夕没能带着游念她们冲出去。
她们的身体刚刚靠近楼门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回来,那股力逼得叶夕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沈明矜出现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她恐怕还会抱着游念和熊晓摔下去。
游念刚刚还在坚持叶夕是想多了,现在身体被楼门弹开,她终于也感受到了危机:“叶医师,我太笨了。”
叶夕将两个孩子放了下来,摸了摸游念的脑袋:“不怪你。”
踏进八栋不是游念的责任,她们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了问题,犯错的也不是游念一个人。
怪只怪幕后人太过狡猾,她在利用叶夕她们的善心。
善良不该是一种罪名。
八栋应该是被施加了类似于文安区那样的妖术结界,建立出来了这样一个完全独立,还能隔断她们和外界联系的世界,文安区死了那么多人才建立的空间,那这里……
叶夕鼻尖动了动,没有嗅到血腥味。
她的眉心并没有松开,相反皱得更深了。
叶夕看破一切的力量来自万灵树,现在什么都没看出就入了局,只能证明这里的力量远远超过了文安区,这也很正常献祭普通人和献祭有力量的妖怪能够得到的增幅还是不太一样的。
这里的妖是不是死了,叶夕还说不好,但肯定是出问题了。
叶夕侧目看向了沈明矜:“姐姐,这里是八栋。”
沈明矜沉默地嗯了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小夕,邵离没骗我。”
十一族共同建立的空间,除了摆放在正门的那些通道,每栋还有特殊的通道,而这些的开启权利捏在首领手中,首领也会赋予底下部分妖穿梭这里的权力,皇令就是能开启特殊通道的手段之一,想要无声无息开启八栋的通道,不惊动任何妖的也只有捏着皇令的妖。
别栋可以怀疑的对象可能会很多,但八栋能怀疑的对象实在是很少。
嗜灵蛇族凋零,沈明欢还是个连至亲至爱都猜忌的疯子,她能给出的皇令就那么多。
邵离说让沈明矜小心身边人,还真是一句真实且饱含善意的提醒。
叶夕再仔细想想邵离那天的反应,越发觉得邵离估计是猜到了交替她和邵言的人是谁,只是她选择了包庇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可能也是拯救拥雪族的英雄,在邵离那里有着不输给沈明矜的地位。
叶夕大概知道哪些人值得怀疑了,可她还是问了沈明矜一次:“姐姐,你知道有哪些人能在这里动手脚?”
她想给沈明矜一份不是她亲人在操控八栋的希望,但这不是她递话就能改变的事。
沈明矜笑容苦涩,声音有细微的颤抖:“我,姐姐,阿姐,姑姑。”
没有另外的选项了。
本来沈明矜亲人就少,现在还有人站到了她们的对立面,无论结果是谁,对于沈明矜来说都是重创。
游念重新把熊晓背起,小手推了推叶夕,示意叶夕赶紧哄两句沈明矜。
叶夕喉咙攀升起一丝痒意。
她捏了捏喉咙,没有声音跑出来。
沈明矜唇线紧绷成一条线,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勉强稳住了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小夕,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嗯。”
叶夕刚刚点过头,意外就发生了。
熊晓的后背突然爬出一根根黑色蛛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入了游念的身体。
游念不可思议地回头去看,熊晓比她还要吃惊:“我,我不知道是……”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板流动,快速化作了一个圆形图案,图案连起来瞬间冒出一道光柱,熊晓的话还没说完,两人的身体就被光柱吞没,消失了踪影。
“游念!”
叶夕想要拽住游念,伸出的手扑了个空,只摸到一点光柱残留的阴冷。
沈明矜快步上前,她看着地上的图案:“小夕,是牵引术。”
牵引术是一种快速召唤同类到身边的手段,熊晓属于妖族的血脉是黑熊,游念属于妖族的血脉是灵兔,她们两人的种族都不一样,竟然被同时召唤走了?
妖族术法还是沈明矜更了解一点,她很快就分析出了其中关键点:“小夕,熊晓妖筋被取走的时候应该被寄存了残骨,残骨占据了熊馨的身体,用血骨交融的办法连接游念,所以她们能一起被牵引走,据我所知夜遥就是朝蚀族的噬骨蜘蛛一族。”
“夜遥只带走了她们?”
叶夕以为幕后人是冲着她来的,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如果要算计的是她,刚刚她抱着熊晓的时候,那是个很好的下手机会。
她们似乎要算计走的,只是游念。
游念有值得她们算计的?
监控画面。
对,她们想要的是监控。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昨天去总局被发现了,她们想要通过游念的辅助能力,知道她们昨天具体干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查到了哪里。
叶夕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真的有人盯上了游念特殊的能力。
这种较为温和,想要探查秘密的手段让她想起了卞蓉和乔焉,难道说夜遥和卞蓉她们是一个阵营的?
可是……想要偷走一个游念,真的需要大张旗鼓地做这么多吗?
她们在八栋动手跟暴露身份没有太大区别?
叶夕觉得能操控卞蓉和乔焉甘愿赴死,还有手段抹去一切痕迹的人不会这么蠢,除非她不知道沈明欢发出去的皇令很有限,除非……
叶夕暂时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幕后人这么大动作,最后只带走了游念,但现在她们必须去找游念。
既然退不了,那就朝前进。
叶夕一边带着沈明矜往熊馨家去,一边继续用灵网联系倪月楹和叶覃,断联的两人在电梯走到十二楼时终于有了回应。
倪月楹:“今晚有阶段性会议总结,不方便回话,小心。”
她们等到晚上的原因有了。
倪月楹她们总局最高层会议是完完全全封锁的,别说是通讯设备了,就连强大的妖族意念都很难穿透屏障,要不是倪月楹建立了灵网,叶夕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她们。
叶夕大概能猜到倪月楹和叶覃的处境了,既然是阶段性总结那就每个人都得发言接话,很难分出心神跟她说话,毕竟不能被其他三个人看出端倪,暴露她们还有办法联系,最后打草惊蛇。
在倪月楹和叶覃成功从会议脱身以前,她们只能靠自己弄清楚,究竟是司若翎和沈明欢其中一人联合了总局最高层,还是沈书蕴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还有就是这么大阵仗,真的只是为了游念看到的画面吗?
60-65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