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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秋播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房檐下乘凉。


    小石头坐在他专属的矮墩墩板凳上,后背靠着他小叔的小腿,手里拿着一个扇子在那玩儿。


    黎安安看着地里某些已经快长到头的蔬菜,心里规划着秋天的播种。


    是的,感觉夏天刚到,正处于盛夏时节呢,其实已经入秋。


    中国的节气就是这么具有前瞻性。


    当你觉得外面还数九寒天呢,其实春天已经到了。


    当你觉得刚穿上半袖没多久,其实立秋的号角已经吹响。


    华北这边,四季还算分明,虽然春秋时间短,但切换得还算明显。


    要是在南方,就可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只有冬夏,没有春秋。


    春秋在日历里,不在衣服里。


    也有好处,省了买衣服的钱了,一件半袖能穿十个月。


    说回种菜,人常说“八月不种菜,十月没菜吃”。


    现在确实是这样,尤其是又没有大棚,就需要按照节气再结合温度,预估一个合适的时间进行秋播。


    赶在天气还热的时候播种,确保在气温全面低下来之前可以收获。


    在这个时节,有时候晚播一两头就会推迟收获十几天。


    但是也不能为了追赶时间太早播种。


    像白菜,就是喜凉作物。


    种得早,早早的就长好了,叶片很容易长得不紧实,像散花似的,影响包心。


    而且没有经历足够的霜冻,它就不够甜,不好吃。


    俗语有言——“霜打的白菜分外甜”。


    就是因为白菜在低温下,启动抗冻保护机制,把部分淀粉分解成糖分,所以经过霜冻的白菜口感才更细腻,纤维软化,吃起来也更嫩。


    适合炖菜和做馅儿。


    还有萝卜,太早种,萝卜芯儿也容易糠。


    其它的各种叶子菜,种得晚点儿也有好处,原理和白菜也差不多。


    但是也不是越晚越好。


    要是种太晚,持续严寒,菜还没收获,就被冻死了,那才令人扼腕。


    只能说适度霜冻,适度。


    有时候觉得,种菜真的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要看节气,但又不能全然看节气,还要根据当年的气温,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有一种在和天时地利沟通着玩儿的感觉,接触自然解密自然。


    与天地对弈,与季节耳语。


    就是在这场棋局里,她单方面听老天爷的,老天爷说我爱咋咋地,你管呢。


    但是黎安安还是觉得种菜很好玩儿,和土地打交道很有意思。


    田园牧歌,是最容易让人感到开心和治愈的事情。


    现在家里的菜基本都到了丰收后期。


    像向日葵,就可以收获了。


    种向日葵的时候黎安安还挺好信儿,她还真的认真研究了一下,它到底对不对着太阳长。


    后来发现它只有在刚开始,花盘还很小,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才会追着阳光走。


    等后来结籽期,花盘开始变得很重的时候反而就开始低头,避着阳光了。


    黎安安扭头和那边正嚼着甜高粱杆儿的袁小四说,“明天早上咱俩把葵花收了,趁着这两天天气好,晒透了之后炒瓜子吃。”


    “好嘞。”


    “还有那个毛豆,也得割几垄,明天做水煮毛豆,剩下的先放那,留着继续长。”


    “行。”


    “收拾出来的地,咱俩再种点白菜萝卜啥的,到了秋播的时候了,再不种就晚了。”


    “好。”


    “然后——”


    “姐,你打算明天把活儿全干完咋的,咱分着来呗,这也不着急。”


    ……


    “瞧你怕那样儿,最后一个不是地里的活儿了,你去弄点炭去,明天晚上咱做烤肉。”


    袁小四一听吃的来精神了,“烤肉?这么奢侈?”


    “牛肉没用肉票,最近家里肉票还够,所以来这么一回,下次就不一定啥时候了。明天我给你拿肉票,你早点去肉铺那再买点五花肉。”


    “好嘞!”


    黎安安笑着摸了摸耳朵,震得慌。


    接着,又念叨,“你注意点儿,吃完的高粱秆渣别掉小石头脑袋上。”


    “放心,我注意着呢。”


    放心不了一点儿。


    黎安安默默给小石头挪了个地方,让他靠着自己,离他小叔远点儿。


    其实,拿到牛肉的时候,黎安安就开始各种琢磨这个牛肉可以用来做啥了。


    必须物尽其用!


    番茄炖牛肉?


    挺不错的,正好家里就有好吃的番茄,和系统出品的牛肉一起做,味道肯定是差不了,而且酸甜开胃,正适合夏天吃。


    但是又觉得说不清道不明哪儿不够,就感觉,番茄炖牛肉,还不够符合预期。


    酱牛肉?


    上次吃过了。


    水煮牛肉?


    和上次烤鱼也有点雷同。


    孜然牛肉?


    还真别说,这个黎安安真心动来着。


    她对孜然牛肉有着很不错的初印象。


    小学的时候她学习挺不错,所以同学们都喜欢和她玩儿。


    就有那么一两个同学和她关系好到可以邀请着去家里吃饭。


    那时候她去同学家里,对方的妈妈就做了这么一道菜,对于当时的她来说真的很惊为天人!


    因为小孩子时期往往接触不到这种调料,吃的都比较寡淡,没吃过类似于烧烤的这种,嗯——重口的食物。


    也不叫重口,就是很特别。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明确地吃到孜然粒。


    那种霸道的辛香,略带烟熏感和微苦的复合香气。


    咬碎了之后那种“爆破”一样的浓烈的香味冲击。


    一下子就把她迷住了。


    牛肉加孜然简直是绝配。


    瘦瘦的不带一点肥的牛肉,上面布满调味料和身为整道菜灵魂的孜然粒,每一口都带着一股子异香。


    孜然的辛香混合着牛肉的鲜美,越嚼越有味儿。


    当时她就觉得同学的妈妈一定是位做饭极其好吃的人。


    等从同学家出来,两个人聊起这个,同学才笑着说,她妈就做这个最拿手,这是她做的最好吃的一道菜。


    不是她妈做饭好吃,是孜然好吃。


    从那之后,黎安安就深深地记住了“孜然”这个好听的名字。


    好听又好吃的一味调料。


    所以这次有牛肉了之后,黎安安也想过要不要做孜然牛肉来着。


    后来,还是季节因素占了上风。


    谁能拒绝立秋之后,早晚变得凉爽,一家人在室外围着炭盆一边吃烤肉,一边吃西瓜,一边谈笑风生的场景呢?


    反正黎安安不能。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吃烤肉!


    炭火烤肉!


    系统出品的肉,品质没得说,不用来生烤,而是用其它调料烹饪,都白瞎了。


    袁团长听着两个人在这计划明天的安排,问:“我跟着你俩一起干?”


    “不用,听着多,干起来可快了。你就好好养伤吧,顶梁柱。”


    陈大娘:“我跟你俩一起吧,三个人干活快。”


    黎安安软乎乎地回:“不用,大娘,我爱干地里这些活,要是真不乐意干,我早就全推给袁小四了。”


    十四岁,正是干活的年纪。


    陈大娘听了笑道:“好,要是累,就都让小四干,过几天他就去上学了,想支使都找不着人,可不得趁着人在家多干点活。”


    袁小四吐出来嚼完了之后没啥甜味儿的高粱杆渣,无奈地看了这俩人一眼。


    这俩女人,心多黑。


    丫丫看着她小舅在那啃甜高粱秆儿,馋了,“小舅,我也想吃。”


    袁小四闻言给她从中间掰了一根,递给她。


    黎安安无奈地看了袁小四一眼,“你知道中间的好吃,不知道外边这层皮划嘴呢。”


    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的。


    袁小四闻言,刚要拿回来,黎安安接过去了。


    上手直接撕,等把外皮都撕下来了,再一手抓住散开的外皮,然后让丫丫直接就着她的手吃。


    要不怕她划伤了小手。


    丫丫咬下一节,努力嚼了一下,吐出残渣,想了一下,说道:“没有西瓜甜。”


    “那肯定的,而且也没西瓜汁水足,它就是吃这个嚼头。不过其实它现在还没到时候呢,你小舅心急,非得要砍一根儿尝尝。”


    丫丫听了嘿嘿笑。


    袁小四闻言,一挑眉,吐掉嘴里的渣渣,“我先尝尝味儿,那么多根儿呢,够吃。”


    然后又一叹气,看了她娘一眼,“哎呀——看丫丫和小石头多幸福,家里的零食吃都吃不完,草莓罢园了,西瓜立马就续上了,西瓜还没等吃完,甜高粱秆儿又快要好了。我小时候那真是要啥啥没有,太可怜了。”


    陈大娘听到袁小四的话,白了他一眼,“我可没区别对待啊,那是安安愿意折腾这些,谁让你没有一个愿意给你种这些的小姨呢。”


    ……


    也对。


    没事儿,他现在也不大,小石头现在啥也吃不了,他先替他吃几年。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茶话会结束,几人就也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黎安安就全副武装好,要和袁小四开始种菜了。


    穿着一身耐脏的旧衣服,脚踩解放鞋,戴着草帽,围着围巾。


    黎安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无数次感慨:手机啊手机,是个多么伟大的发明啊。


    想拍照——


    这造型,忒牛了!


    村姑舍她其谁!


    “姐啊,别照了,都看不着脸。至于嘛,捂那么严实。”


    “你懂啥,那一会儿那大豆杆子,万一把我划伤了咋整。你个糙小子不用注意,我当然得注意点。”


    对了。


    “也不能像你似的,晒那么黑。”


    袁小四从到家属院就黑,过了一个夏天,越来越黑。


    他老在大中午的时候去大河游泳啊,刚从水里出来,大太阳一晒,他不黑谁黑。


    “你白,


    白有啥用,过个七夕,都没人找你出去玩儿。”


    黎安安一听,飞起一脚,朝袁小四踹去。


    袁小四灵活一闪。


    黎安安紧追不舍。


    袁小四从容远遁。


    两个人在这鸡飞狗跳,小石头手拿着铁皮青蛙,靠在他奶身边,瞪大眼睛看着。


    张荷花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笑着说:“还是你家热闹,人多就是好。”


    袁小四看到荷花嫂子来了,率先停战。


    “你看,荷花嫂子就没跟你似的。”


    黎安安看到荷花姐来了,也没继续和袁小四掰扯了。


    三人拿着镰刀、铁锹、镐头啥的就一起进园子了。


    路上黎安安还说:“我和小四俩人就行,你非得来。”


    “你那菜我也没少吃,干点活儿咋了。”


    “今天我多煮点毛豆,到时候给你送去。”


    “再长长留着换豆腐吃呗。”


    “够用,种了不少呢,吃不完。”


    ……


    几人说着话就进了园子。


    陈大娘笑看着几人的背影,再看了看在腿边站着的小石头,“都去干活喽,就剩咱俩了,奶奶带你去找向东哥哥玩儿啊?”


    小石头一听,扔下铁皮青蛙,拽着他奶的手就要走。


    就像谁没事儿似的,小朋友的社交也是很重要哒。


    走!


    进了园子,三人开始割大豆杆子,再把根刨出来扔一边,给地松松土,紧接着就可以种下一茬了。


    旁边的向日葵枝干还是绿的,但是叶片已经枯黄,这就是已经熟透了。


    把瓜子盘割下来,再拍掉上面残存的花萼,就露出里面带着黑白条纹的瓜子了。


    黎安安揪了几个尝了尝,嗯,粒粒饱满。


    不错。


    刚从瓜子盘上揪下来的生瓜子的味道和炒熟之后的截然不同。


    新鲜的瓜子外皮较软,咬开时没有炒制之后的那种脆感,果壳和果仁质地都偏湿润,嚼起来一点不干硬。


    吃起来是一种甜香的味道,清淡微甜,水分足,有点像——嫩玉米的口感。


    整个瓜子盘呈一个凹型,越往里瓜子越小,但是没有空壳的,这点就很难得了。


    种向日葵最怕的就是空壳。


    辛辛苦苦伺弄半年,最后的瓜子吃起来要不就空壳,要不就果仁小,那可就太气人了。


    就别说种瓜子了,就是买瓜子的时候,要是遇到看起来壳挺大,回家一吃,就那么半个果仁,一点都不饱满的店家,都要避雷的,以后再也不会去了。


    磕半天,一堆瓜子皮,就一小把瓜子仁,那种气愤真是谁试谁知道。


    黎安安把手里的瓜子盘递给两人,“尝尝。”


    张荷花接过,揪了几粒之后递给袁小四,扔进嘴里尝了尝,“不错,这瓜子厚实。”


    袁小四捧着瓜子盘,拄着镐头更是吃上就停不下来了。


    正好三人也歇一歇。


    “到时候,我就把这瓜子做成原味儿的、五香的、椒盐的,嗯,再来点焦糖的。”


    袁小四听着黎安安在这报菜名,“还能做这么多味道呢?”


    “那是,这玩意儿就跟做菜似的,菜能做啥味道,瓜子就能做啥味道。”人奶油味儿瓜子还是三大经典口味之一呢,就是现在搞不太到黄油。


    “那能做成麻辣味儿的嘛?”


    ……


    小伙子口味挺猎奇啊。


    随她!


    黎安安还真吃过麻辣味的瓜子。


    但是那味道,咋说呢——


    她喜欢瓜子,也喜欢麻辣味的菜,但是两者一结合。


    敬谢不敏。


    她承认自己接受新事物能力有限,真是吃不来。


    “到时候我做给你尝尝,我也不知道,试试呗,但是做出来你得吃啊。”


    “好。”


    歇够了之后,三人又在新收拾出来的地里种上了新的蔬菜。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自己的土,自己的地,种啥都长大白菜!


    嘿嘿,现在那些家喻户晓的小品都还没出现呢。


    哎——


    还得四年多才有春晚呢。


    之前过年的时候不珍惜,年年吐槽,现在想看也没有喽。


    收割加播种,两三个小时就干完了,本来也不是多重的活。


    浇水才是最累的。


    三人从屋里把装满水的白铁皮洒水壶拎出来,又费劲巴力运到菜地,来来回回好几趟,才终于把该浇的地都浇透了。


    然后,整个人都狼狈不堪,鞋也废了,上面全是湿泥。


    不过解放鞋就这点好,好打理,拿鞋刷子随便刷几下就干净了。


    农民种地都穿这鞋,舒适性一般,鞋底又重又硬,前面也是一个半圆形的橡胶鞋头,一点都不透气。


    就是,结实、耐用、好打理。


    中午吃完饭,午睡一会儿之后更是腰酸背痛的。


    下次春播可不能这样了,高低得选一个第二天下雨的日子种地,浇水可太累了。


    半下午的时候,黎安安开始煮毛豆。


    花椒、八角、香叶、桂皮、干辣椒、葱姜、盐,煮开之后,能闻到香味儿了,把洗干净的毛豆放进去。


    大火煮开后转中小火,不盖盖儿煮二十分钟。


    到时间之后关火,也不用拿出来,就在卤汁里浸泡着就行,更入味儿。


    然后黎安安开始准备和面,做薄饼。


    软软呼呼的小薄饼,卷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再夹上一节小葱,卷吧卷吧塞进嘴里,简直能把人香晕过去!


    那一刻的幸福,能升天!


    吃烤肉,怎么可以没有卷饼,不可能!


    卷饼做好之后放到一边,把锅盖盖上,只要不暴露在空气中就不会变干变硬。


    接着接过袁小四洗好的菜,准备毛料。


    这个才算是今天的重头戏。


    之前她第一次吃到烤肉配毛料时,就被它惊艳到了。


    就觉得,华国人怎么这么会吃!


    真的绝了!


    咋想到的呢!


    牛——


    当时是一个友人神秘兮兮地说要带她去吃烤肉。


    开着车七拐八拐地竟然开到了一个玉米地附近。


    第62章 烤肉


    从市区出发,上了高速,大概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她当时只觉得朋友越开越偏僻,活像要把她卖了。


    最后在一个村庄附近的玉米地旁停下了。


    不过那么偏远的地方居然还有停车场,并且停着的车竟然还不少。


    稀奇。


    朋友看她一脸纳闷儿的样子笑了出来,“大厨来了,必须带你吃点特别的啊,这是我们这儿的小神店,神在哪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神在神神叨叨?


    能把店开玉米地里能不神吗?一般人也干不出来这事儿啊。


    接着朋友轻车熟路地进店,坐下,点了几份原切的牛肉,又要了一份毛料。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乍一听它就是个纺织行业的名词,乍二听它也不是个食物的名字啊。


    等菜上了桌,黎安安才知道,原来毛料就是一盘,怎么说呢——


    像是调料版的中国式沙拉。


    配料简单得看一眼尝一口,基本就可以吃出个七七八八。


    大葱、辣椒、香菜切成小段儿,加大蒜片、芝麻、耗油、酱油、白糖、香油。


    最后再往里加适量清水。


    就这样。


    所以刚看到这么一碗毛料的


    时候,黎安安还挺不以为然的,太小儿科了。


    像凉拌菜又不是凉拌菜,就是一个凉拌调料。


    嗯——


    倒是有点东北那边的老虎菜的意思,但是又没那么丰富。


    所以,她没听朋友的劝,又点了一份干料和麻酱。


    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比较适合这种传统的烤肉蘸料。


    这个毛料,兴趣一般。


    但是在朋友的强烈推荐下,她也还是试了试这个小神店的特色吃法。


    坦白讲,有一种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感觉……


    把肉卷着葱花香菜段儿什么的,再稍稍蘸一点底下的小料汁儿。


    放入口中。


    肉香四溢,咸鲜中又带着炭火的焦香气息。


    毛料的清爽脆嫩,肉的鲜嫩多汁,加在一起真的霎时间就攫取了她的全部心神。


    让她瞬间就进入到了一种晕晕的状态。


    香迷糊了。


    好吃到让人都想不通,肉明明都是鲜切的,一点都没经过腌制,毛料也是极其简单,加在一起怎么就能好吃到这种程度!


    想不通想不通,再吃吃?


    然后,那么大一碗,本来是可以供三四个人一起吃的毛料,肉刚吃到一半儿的时候,就全让她一个人干掉了。


    只能又点了一份。


    而一开始她张罗着要点的干料和麻酱,最后等吃完了也一点没碰。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喝着茶水聊着天,朋友问她:“怎么样,不错吧。”


    黎安安回了四个字。


    “有点东西。”


    朋友哈哈大笑,“能让你说有点东西,那我也算没白带你来这一次。你看外面那些车,都是从别的地方慕名而来的,咱俩这还算近的呢。”


    黎安安看着外面来自各个城市的车牌,挑眉一笑。


    酒香从来都不怕巷子深。


    黎安安想着和毛料的第一次相遇,手上也没闲着,正在剁着葱和辣椒、香菜。


    这种小活儿,之前都是交给袁小四的,但是今天就不行了,袁小四顶多就能帮着洗洗菜。


    这些菜切碎到什么程度往往也影响着毛料的口感,太碎的话,吃起来一股碎末的感觉,太长也不行。


    做吃的就是这样,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只是有的人能吃出来,有的人不能。


    黎安安对于自己上心的东西有时候还是很吹毛求疵的。


    毛料做好之后,黎安安又拿来一个小碗儿,继续做酱料。


    辣椒粉、白芝麻、孜然,用热油激发香味儿。


    再放入自己熬的番茄酱、糖、生抽、蒜末等。


    这个酱料一会儿可以用来蘸烤肉,但是更大的用处则是用来做脆皮年糕。


    感谢陈琪姐,要不是她给了她一包,她都忘了还有年糕这种好吃的东西了。


    主要是在华北这边还真的挺难见到有人吃南方的那种水磨年糕的,也不见有人买卖。


    大家吃的大多都是那种有着红黄白三色的黄米年糕。


    完全是两种东西,只是一个叫法而已。


    做脆皮年糕必须得用南方的那种水磨年糕,炭烤,再刷上酱料。


    那个味道,真的——


    脆皮年糕是黎安安路边摊必买小吃前三。


    黎安安头从厨房伸出去,“袁团长,炭生好没啊?”


    “好了。”


    转头,“袁小四,把桌子凳子什么的搬过去,再把肉什么的拿过去,我这边一会儿就好了。”


    “好嘞。”


    丫丫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姨,我呢?我能干什么啊?”


    “你啊,你去帮小舅搬凳子好不好?”


    “好!”声音坚定又大声。


    四岁半的小丫头可愿意参与进家庭的劳动中了,什么都不让干反而不开心。


    凳子也不重,正好。


    接着,黎安安和袁小四就开始把厨房里的东西折腾到外头去。


    牛肉、切好的五花肉、香菇、生菜、茄子、地瓜片、馒头片,还有烤肉刷、洗干净的剪刀、油、酱料。


    还有一大堆别的。


    凉拌菜肯定是必不可少,满满一小盆儿。


    糖拌西红柿——一个黎安安之前没怎么吃过,但是从这个夏天突然开始爱上的一个经典的家常凉菜。


    尤其是最后盘底剩下的那一点混合着白糖的西红柿汁,简直了,一种让人窝心的好喝!


    搬到后来,桌子上都有点放不下了。


    陈大娘看着这忙乱又红火的样子,一边牵着小石头不让他靠近炭盆,一边在心里不住感叹,真是越来越好喽。


    等把东西都搬到室外之后,黎安安刚坐下,就想起来了,“小四,去冰箱里拿一下西瓜汁。”


    袁小四折返回去,出来的时候还说呢,“也不知道你为啥非得把西瓜挤出来汁儿,直接吃多好,还省事儿。”


    黎安安心情好,笑着回怼,“我们小仙女都是这么吃西瓜的。”其实就是闲的,反正家里西瓜多,想咋弄咋弄。


    袁小四听了,笑了出来,“你不是一直叫隔壁雪梅姐是小仙女吗?现在自己也成小仙女了?”


    “那是,小仙女就爱和小仙女玩儿。”然后搂过一旁跃跃欲试,一眼就能瞧出来想说什么的丫丫,“丫丫也是。”


    黎安安妥妥C位,因为就她厨艺最好。


    她也很享受夏日的傍晚,微风习习,在这慢慢烤肉的感觉。


    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温柔又绚烂的橘色,耳边不时传来小动物的叫声,远处人家的烟囱里也缓缓地升起了炊烟。


    家人陪伴在侧,大家闲聊着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内容的废话,一切都美好得不成样子。


    黎安安散漫又游刃有余地翻动着手里的牛肉,时不时有油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烟,慢慢地,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就是靠近炭火边,多少还是有点热。


    渐渐的,她额头上渗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陈大娘拿来旁边的蒲扇,坐在她旁边,一下一下帮她扇着。


    “大娘,不用,你坐远点,出点汗正常,我还行,没那么热。”


    “我也不热。要我说,就让他俩随便烤烤得了,肉他俩还能烤不明白?就非得自己烤,真犟。”陈大娘拿着扇子轻轻拍了一下黎安安的脑袋。


    “他俩不行,给他俩烤,我这肉都白买了,都对不起那头牛。”


    袁小四凑过来,“哎,安安姐,你这肉在哪买的啊?还能买着吗?”


    “就黑市啊。牛肉不好弄,这个品质的牛肉更不好弄,我这闲着没事儿就往城里去,也就遇到过这么一回。要是轻易就能遇上,那就坏事儿了,你哥就该出动了。”


    “这个可不归我们管,这是公安那边的活儿。不过你也悠着点儿,虽然买东西的不怎么管,也别总去黑市,真被抓进去一次,你都得被吓哭。”


    陈大娘听了,紧跟着就说,“老二说得对,吃差点没事儿,以后要不就别去了吧。”


    ……


    她本来也没去啊,她都找不着地方。


    人家都是怎么找的地方呢,她都转悠好几回了,也没见着。


    嘴里则回应着,“大娘,我知道,我平时都注意着呢,其实不咋去。”


    慢慢地,手里的肉也烤好了,黎安安拿来剪刀,把肉剪成合适的大小。


    袁小四看到了,既惊讶又觉得新奇,“还能用剪刀剪肉?我就说你之前把那个剪刀洗那么多遍是干啥呢。不过好像确实方便啊。”


    “那是,来,把碗拿过来,分肉,推荐你们用这个毛料。我听一个人说的这个吃法。看着不起眼,吃起来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烤的这块肉黎安安没弄太薄,大概有手指那


    么厚。


    烤得程度也刚刚好,大概九成熟的样子,吃起来软嫩多汁。


    袁小四吃了一口夹着毛料的牛肉,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好吃了吧!我都觉得这个肉有股奶香!好吃!咋这么嫩呢?”


    黎安安得意一笑。


    “就说不能让你们烤吧,要不这好好的肉都得给我烤得嚼不动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接着,黎安安又把一旁的五花肉放上去。


    然后,夹起自己碗里的牛肉,先没配着毛料,她想单独试试这个牛肉的味道。


    入口就可以尝到一股浓郁的肉香,牙齿轻咬,可以感受到溢出的丰沛的汁水,带着类似黄油的那种馥郁感。


    口感柔嫩,虽然没有加任何调料,但是也好吃得不得了!


    天哪,幸福!


    身边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这个肉真的绝了!”“好吃,小姨做什么都好吃!”“确实不错。”“这是啥品种的牛呢?”


    随即,黎安安又配着毛料尝了一下,就觉得一下子就补足了牛肉原来的那种空灵感,不似凡间物的那种味道。


    一下子就接地气了,味道也变得复杂,丰满。


    又是一种不一样的好吃!


    几块肉下肚,黎安安感觉整个人开心得飞起。


    吃到美食时,心里那种像绽放着烟花一样的快乐,那种纯粹的幸福感简直要把她淹没。


    好呲好呲!


    继续!继续!


    接着,黎安安又把年糕拿来放在炭火上。


    “这东西也能用来烤?”


    “那当然!我听南方的朋友说,他们小时候还会把年糕放进灶膛里,叫“煨年糕”,就和我们这把那种嫩玉米放灶膛里一样。外面那层皮焦焦脆脆的,里面则是糯叽叽的,特别好吃。”


    “你要这么说我就知道了。”


    年年秋天,收玉米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出现那么几个长得“掉队”的,这些就是家里孩子们的最爱。


    长得饱满的玉米没人祸害,吃起来也硬,而那些长得慢的,玉米粒都没铺满棒子,吃起来反而嫩嫩的。


    带着外面那层叶子,放进快燃尽的灶膛里,烤一会儿拿出来,香得不得了。


    就是最后往往吃得一嘴都是灰。


    袁小四想着想着,有点馋了。


    “安安姐,玉米啥时候好啊,我有点想吃了。”


    黎安安正在给五花肉翻面,都是提前腌制好的。


    抽空回,“也没几天了,要不你掰两棒子去,不能怎么太饱满,但是应该能挺嫩。”


    袁小四听了,腾地一下站起来就去园子里掰玉米了。


    背影都透着欢快。


    袁团长看着他的傻弟弟笑着摇了摇头。


    烤五花肉就不太需要看火候了。


    切成长条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肥肉部分在炭火的高温下渐渐渗出油脂,瘦肉部分则慢慢地收缩成深褐色,外皮烤得焦脆。


    等看着差不多了,黎安安拿来小小的一片生菜,放上一块儿沾过烤肉酱和干料的五花肉、一节葱段、卷成一个小菜包,递给丫丫,“啊。”


    丫丫张大了嘴,接受投喂。


    小小的一个生菜包也能让她吃得鼓着嘴,手舞足蹈的,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用行动表达着喜欢。


    黎安安看得直笑。


    第63章 烧烤局


    紧接着,给自己也包了一个。


    丫丫的升级加大版,还加了生蒜片。


    然后小仓鼠旁边就多了一个大仓鼠。


    吃生菜包肉就是要这样,塞满满一大口,鼓着嘴吃,才有感觉!


    接着黎安安又用她之前做好的小葱泡菜卷住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勉强把硬实又倔强的小葱卷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快速塞进嘴里,也超级好吃!


    她之前也做了点辣白菜和其它泡菜,但是最爱的还是小葱的,尤其是和烤肉一起配着吃,最佳CP!


    细细的小葱口感脆嫩,咸、辣、甜、酸,又带着点微微发酵之后的鲜香,卷着外皮焦脆、内里油润的五花肉,真就是香得人直跳脚!


    和刚刚的牛肉又是不一样的好吃,都是懂事又好吃的肉肉!


    这时袁小四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二三四五……十根玉米。


    ……


    “咋掰了这么多?”


    “不多,一人俩,我这都按人头来的,一个也不够吃啊。”


    也是。


    黎安安低头接着给手里的脆皮年糕刷酱。


    “想吃什么口味的脆皮年糕跟我说啊。”手头调料多,这都好调整。


    丫丫率先响应,“小姨小姨,我要吃辣的!”


    “好。”黎安安嘴上答应着,但是丫丫的那一个酱料是最少的,也没加辣。


    养孩子这么长时间,怎么的也有点偏门心得了。


    不是啥需要掰扯、教育的事儿,那就顺着她说的来就完了,接着该咋忽悠咋忽悠。


    她说吃辣就吃辣,但是加不加她又不知道。


    给脆皮年糕薄薄刷上一层酱,撒上芝麻,递给丫丫,“给。”


    陈大娘和袁团长的就是正常刷,涂得厚厚满满的一层酱,她和袁小四的则是又狠狠撒了一层辣椒面,红通通的。


    两个爱吃辣且还能吃辣的孩子,多么幸福——


    递给袁小四一个之后,黎安安顾不得烫,咬了一口手上的脆皮年糕。


    “呼——”


    忍不住赶紧嚼了几下。


    对咯——就是这个味儿!


    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她爱脆皮年糕一辈子!


    尤其是刷上了黎·大厨·安安调的酱料之后,那真的就是一个字——绝!


    咬破外面那层脆皮,里面就是糯叽叽的年糕,单从口感的层次上就秒杀一大片。


    甜辣的酱料,红通通的辣椒面,看着就诱人。


    吃进嘴里之后更是觉得,这个酱料就是刷鞋底子都好吃!


    巨巨巨好吃!


    显然,丫丫也是这么觉得的。


    黎安安正在这一边吃一边和陈大娘她们聊这个年糕呢,丫丫凑过来,举着手里的年糕,“小姨,再给我刷点儿酱吧。”


    低头一看,那脆皮年糕像刚被猫嗦过似的,湿漉漉又光溜溜的。


    ……


    酱呢?


    抬头再看了眼跟前这个四岁的小馋猫,鼻尖、脸蛋上都是酱料和芝麻粒,现在还伸出小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巴。


    ……


    谁家的小脏猴儿啊,这是。


    黎安安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挺有招儿。


    不给你刷太多,就代表小孩子不能吃太重口,而且这还是烧烤。


    结果,在这等我呢?


    轻轻点了一下丫丫的小脑袋瓜,这点心眼子啊,全用吃上了。


    ……


    话咋这么耳熟?


    黎安安扭头看了眼袁小四,又转过来看了看丫丫,抿嘴点了点头,“要不说外甥像舅呢。”


    老话儿说得是对哈。


    不过黎安安实在没法再用刷子给她刷一层了,这也太——


    但是也没有完全拒绝。


    最后,用刷子隔空,不接触年糕,淋了一点酱汁,“就这点儿啊,不许舔了,再吃完就没有了。”


    小花猫丫丫乖乖点头。


    ……


    咱也不知道真乖假乖。


    袁小四那边儿,也把玉米皮扒好了,上面的须子揪得特干净。


    黎安安接过来放到烤网上,刚好接年糕的班儿。


    期间,肉也一直在烤着。


    肉食动物就是这样的,吃烤肉必须先用肉填个六七分饱才会去吃素的。


    所以蔬菜类的都往后靠靠,像韭菜香菇什么的,都后面再烤。


    五花肉和牛肉都可以用饼来夹着吃。


    如果是牛肉的话最好是薄薄的一片,再带点肥肉,吃起来口感好,那叫一个香。


    饱足感和风味齐备!


    袁团长也喜欢这么吃,不过他还会再卷个小葱,生的那种,但是小葱又不放好,张牙舞爪地伸出


    饼外。


    吃的时候饼在嘴里,葱在嘴外。


    给黎安安看得欲言又止的。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还是那句话,每个人的饮食习惯都应该被尊重。


    就是,黎安安要是用饼啊、生菜啊什么的包着东西吃,她习惯包裹成一个四面不漏风的形状。


    再一口塞进嘴里。


    就很不喜欢那种随意一包,四仰八叉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利索、不完整的样子。


    但这是她自己的习惯问题。


    来这儿之后算是解密了。


    她的生日如果真是过几天的那个日子的话,那还真不怪她在某些地方有一些奇怪的小矫情。


    那可真是一个难搞的星座。


    “玉米要不要刷酱?”


    “一根儿刷,一根儿不刷。”


    “行。”


    袁小四掰的这几根玉米还不错,等几天才正好,但是现在吃也不算太早。


    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那种脆嫩的爆浆感,真嫩啊——


    一个个圆不隆冬的玉米粒像小石头睡着之后两条小腿儿搭在一起之后露出来的那一排小脚趾。


    圆溜溜的,又可爱,又水润,让人想咬一口。


    小石头咱不敢招惹,玉米还是可以吃的。


    也不用插签子,直接握着玉米柄,转着烤就行。


    没有刷酱的烤玉米味道就已经足够好吃。


    一种淳朴、踏实、又甜滋滋的味道。


    炭烤之后,玉米粒吸收了淡淡的烟熏味,某些部分染上了一层黑色,焦香的外皮裹着甜甜的汁水,一口爆汁。


    里面的玉米胚最是调皮,咀嚼时根本咬不到它,倒是经常被残留在啃过的棒子上和脸上。


    刷过酱料的烤玉米则又是另一种好吃法儿。


    重口味的料汁完全没有掩盖掉玉米烤制之后的甜香,反而是相得益彰。


    咬下去之后先脆后爆汁,酱料的浓郁和玉米的清甜形成对比又互相映衬。


    先是甜的,后劲则是辣的,让人越吃越想吃。


    而且,多刷酱的地方就是比少刷酱的地方好吃。


    小仓鼠啃玉米,然后变成花脸猫。


    几人吃完烤玉米之后,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上了点儿灰和料汁。


    无所谓,都不是外人。


    吃得差不多之后,黎安安把馒头片也放了上去。


    碳烤的馒头还得是这种老面馒头或者是戗面馒头,口感瓷实有嚼劲,烤出来麦香十足。


    拒绝一切烤奶香小馒头!


    馒头片烤出来也是焦焦脆脆的,刷上酱之后也是好吃得不得了。


    后半程就是烤一些换七八糟的东西了。


    豆皮卷香菜、豆皮卷小葱、豆皮卷韭菜……


    豆皮卷一切,再刷上烧烤酱,继续吃!


    最后用糖拌西红柿和西瓜汁溜溜缝儿。


    完美。


    吃到最后,袁小四谋朝篡位,黎安安情愿下岗,溜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朝后一躺。


    哎——


    舒坦——


    饱餐之后躺在椅子上的那种慵懒,让人连思维都变得慢慢的。


    感觉世界富足又安静。


    凉风轻轻吹过,驱散了之前的闷热,舒服又惬意。


    此时天上已经出现了点点繁星。


    最西边的那个,咱也不知道是什么星,反正早早的就能看到了,天还没完全黑呢,它就出现了。


    那边陈大娘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黎安安也正懒懒地躺着。


    就感觉胳膊被一压,转头一瞧,小石头撑着胖胳膊正用力地想扒上黎安安身下的这个躺椅呢,小手里还攥着一个奶香小馒头。


    黎安安看得忍不住笑,拔萝卜似的拔起小石头,放在自己怀里,又轻轻拍了几下。


    没一会儿。


    天天作息贼规律的乖宝宝就开始打起了小哈欠,长长的睫毛一点点扑闪着,最终轻轻阖上。


    他们吃烤肉之前就先把小石头喂饱了,黎安安做馒头的时候还特意给他做的奶香小馒头,让他啃着玩儿。


    这都是小祖宗,谁敢叫他饿着啊,早早地就得投喂好。


    陈大娘过来了,轻声说,“来,我把他抱进去睡觉,你要是困了也进屋吧,外头现在也凉,可别睡着了。”再感冒喽。


    “嗯,我还不困,看会儿星星,一会儿就进屋。”


    “好。”


    陈大娘和小石头进屋之后,黎安安也没享受多大一会儿宁静,丫丫就过来了,“小姨,我也想躺你这儿。”


    “好,过来。”黎安安让开一点地方,两个人挤挤挨挨地躺在一起。


    “冷不冷?”黎安安摸了摸丫丫的小胳膊,还行,不凉。


    “不冷。”


    耳边不时传来那两个人轻声的谈话,袁小四和袁团长好像在开始收拾残局了,黎安安则懒懒的,动都不想动,头都不想转。


    嗯。


    俩人够用了,三个人怪挤的。


    空气里满是烧烤残留的烟火气,虫鸣倒是一直在伴奏,只是现在才被注意到。


    黎安安仰躺着,看着深蓝色的天空中慢慢布满的星星。


    她想,若干年后,她都会记得这一晚。


    一家人围着炭盆,烤肉,闲谈,拌嘴,欢笑。


    轻松,惬意,舒适,宁静。


    今晚明明还没过去,她仿佛就要开始怀念了。


    第64章 事业脑


    一早吃过饭,趁着天还不热,黎安安就去园子里拔草了。


    为什么感觉她老在拔草?


    因为如果不用科技与狠活儿的话,菜地里的草真的是怎么拔都拔不完……


    能让人从乐此不疲拔到敷衍了事,最后听之任之。


    但是这三个阶段其实也是交替存在的,单看她那天的心情。


    黎安安今天心情就不错。


    任谁昨天吃了那么一顿可以说得上是无比惬意的烧烤,心情都不会差。


    黎安安正在这勤勤恳恳做她的小农女呢,袁小四领着小石头过来了。


    ……


    “你咋那么粘脚呢,走哪儿跟哪儿。”


    “不是我跟你,是小石头找你。”


    “他能知道个啥,你就是在屋里待着没意思了,撺掇他一起出来。”


    袁小四挑眉之后也不争辩,作势要蹲下和她一起拔草。


    黎安安:“别上手了,还是看着他吧,万一咱俩干着活儿,再没注意,他这么小个个头儿钻哪儿,不出声咱俩都找不着。”


    “行吧。”


    袁小四确实是无聊了,这小孩看一会儿还行,超过半个小时,就总想找点其它的事儿做。


    正好天儿也不热,就来菜园子里找黎安安了。


    还可以聊聊天。


    袁小四环顾四周,看到墙角的葫芦长得正好,随口说:“这葫芦是不是可以吃了?”


    黎安安抬头看了眼,“不吃,那是我留着用来做瓢的。”


    等过些日子,葫芦藤眼看着就要枯萎了,那时候就可以把葫芦切了,煮了,抠瓤,再晒干,用来做瓢了。


    零成本,容易做,轻便,还有股野趣。


    比铝瓢和搪瓷瓢好多了。


    时下家家户户基本都是用这个。


    “一个也不吃,都做瓢啊?”


    用的过来吗?


    黎安安低头拔着草,“拒绝做任何葫芦菜。”


    苦了吧唧,酸了吧唧,软了吧唧的。


    不吃不吃就不吃,反正她不做。


    袁小四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指点江山,“你这草拔得不行,得把根儿拔出来,要不过两天下场雨,又长出来了。”


    “差不多就行了。”就是把根儿拔了,过几天也长,都不知道哪儿来的种子或者根儿,真是纳了闷了。


    黎安安之前也是,强迫症似的,再小的草,再深的草根都要给它拔出来,拽得手直疼。


    拔了三个月。


    嗯。


    强迫症治好了。


    人啊,要学会和大自然和谐共处,包括草。


    差不多就行了。


    不过她每次拔草的时候都想,家里要是有头猪就好了,这些草都给它,保管给它吃得白白胖胖的,这样她拔草的动力都有了。


    之前她去小李村的时候,有一次还亲眼看过猪吃草呢。


    猪草并不是像绿茵场里那种长条的草,一切可以给猪吃的草都叫猪草,像灰灰菜、苜蓿草。


    人也可以吃,做好了味道还不错。


    像是


    那种长条的杂草,猪反而不爱吃,它更爱吃灰灰菜,吃得可上头了。


    这是黎安安蹲在别人家大门外,看了有十分钟,最后得出来的结论。


    那头猪就在那哼哧哼哧吃,贼专注,吃得也不快,缓慢而重复,蠢萌蠢萌的,嘴边还都是口水沫。


    可香可香的了。


    最后,蹲那儿看了十分钟,把主人家给看出来了,黎安安才走。


    有一种上辈子看大熊猫吃竹子的那种感觉,猪当然没有大熊猫那么可爱,但是吃饭是真香啊。


    但是养猪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给一把猪草就行,这样它是不长肉的。


    这种直接把草撒在院子里,让猪自己去吃,只能算是加餐,正餐还是需要用玉米面加点什么煮过之后才行。


    养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所以深思熟虑之后,黎安安决定还是不给袁小四增加工作负担了。


    这时,远处传来陈大娘的声音,“安安,雪梅来找你了——”


    “哎——来了!”


    黎安安进屋洗手之后笑着对雪梅说:“今天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应该在文工团呢嘛。”


    “我过几天要跟着团里一起去边疆,想着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就过来了。”


    黎安安听了眼睛一亮,“你这是要去那边表演节目吗?选上了?”


    雪梅听了,羞涩地点点头,但是眼睛里明显可以看出来很开心雀跃。


    黎安安小声欢呼了一下,太棒了吧!


    雪梅这才去多久啊,就可以代表团里去别的地方演出了,也太牛了。


    她的朋友就是厉害!


    可不要觉得大老远去边疆是个多么辛苦的事儿。


    在这个时代,这种演出是很光荣的,往往得是那些政治表现优异,业务能力突出的人才会被选中。


    尤其是在部队体系里,这种经历对未来的升职或者表彰都是很有用的。


    所以还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去的。


    两个女生在这叽叽喳喳地聊着这次选人的经历,黎安安听得一惊一乍的。


    原来里面还经过这么多轮选拔呢。


    不光是业务能力,还有体能,毕竟还要长途跋涉。


    牛!


    黎安安眼睛放光地看着雪梅说:“我就知道你能行,我感觉以后你都能当文工团团长!”


    罗雪梅让黎安安夸的脸带耳朵都开始泛红了,忙说:“没有没有。”


    其实,黎安安还真没想到雪梅能在文工团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不是指人际交往,她的人际交往只能说一般,但是业务能力和隐形的位置那是突飞猛进的。


    最近的聊天里也能听得出雪梅越来越把生活重心放在文工团上了,反而是感情生活,基本没见她提过。


    想到这,她坏笑着问雪梅:“前几天七夕,出去玩儿没啊?”


    “没,前几天正是考核的关键期,哪有时间出去玩儿啊,有人约我,但是我都拒绝了。”


    说到这,雪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和安安倒是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接着又道:“现阶段我不想谈恋爱结婚,我想奋斗,追求我的事业。青春就这么几年,我不想浪费在感情生活上。最近五年,也许更久,我都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了。”


    雪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不,整个人都在发光。


    黎安安听着听着下巴都快掉了。


    文工团洗脑是厉害啊,这政治课才上多久啊——


    思想变化这么大?


    恋爱脑转变成事业脑了。


    也不叫恋爱脑吧,主要是雪梅之前接触的东西太少了,就在那一亩三分地晃悠,思想和观念都比较局限。


    那时候做出的决定就显得不那么实际。


    她当时就想让她有个事做,缓一缓嫁人的步调,不要轻易做决定。


    人家国家都提倡晚婚晚育呢,才十八,着啥急啊。


    如果是个不错的还行,一看就是半个火坑的地方,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


    没想到这一走出来,还一发不可收拾了,朝着女强人的方向冲了?


    果然,男人就是女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像那个空调女王,老公没了,开始打拼了。


    做辣酱的那个也是,丈夫没了,开始创业了。


    饺子皇后那个是离了,一离,就开始搞事业了。


    看来,远离男人保事业啊——


    罗雪梅看着黎安安惊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现在这个时代,太晚结婚是会被人说的,她怕安安也不理解她。


    不过在部队这么长时间,她真的觉得团长就是她的目标,晚结婚怎么了,不结婚好像更好。


    但是她还是想知道自己目前唯一的朋友的想法。


    黎安安听了这话,立马回神,赶紧说:“我支持你!其实结不结婚都行,只要你自己决定了,家人也支持,管其他人怎么想呢,怎么开心怎么来,其他人又不会帮你过日子。”


    反正她的思想很圆滑,做女强人也行,成家生子也没什么不好,一切都看朋友的想法。


    像她,其实走的也不是大众意义上的路啊。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嘛。


    回到这个年代,当然是考大学,赚钱,买四合院,人生三部曲最厉害。


    但是她就是咸鱼啊。


    钱,够用就好了。


    大学,又不是没上过,还非得再去上一次,为啥呢。


    再体验一下四人寝?兴许还不是四人,是好多人寝,然后处理同学、室友以及各种人际关系?


    最后兢兢业业念四年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


    或者是做个买卖?


    如果是为了找个好工作,那她现在这个姑且算作工作的话,已经没有比这个让她觉得更好的了。


    如果是为了赚大钱,那不上大学也可以赚大钱。


    如果是为了人脉,还有比部队更厉害的人脉吗?


    如果是就想体验一下大学生活,上辈子又不是没上过,她对几十年前的大学生活还真没那么感兴趣。


    大学当然是好的,但是体验一次,足矣。


    她就是如此的满足于现状,喜欢这种简单又幸福的生活,不想搞事业。


    上辈子又不是没搞。


    不过——


    四合院那个,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看看,这个她上辈子是真没有。


    嘿嘿,心动,这玩意谁不心动,她也是俗人一个。


    但是有机会的,有机会的,不强求。


    黎安安的性格就是这样,她都这么咸鱼了,怎么敢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只要不是那种一眼就看得着的火坑,她都支持。


    罗雪梅和安安聊过之后,更开心了,有朋友的支持,她更加有信心了,过几天她就挑时间和哥嫂聊一下自己的想法。


    “安安,那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带的啊?你要是不说,我就看着带了,到时候可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黎安安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那你这么真诚的话——你给我带几个馕吧,其它的东西拿回来,天气这么热,再坏了。我——我听说边疆那边的馕很好吃,都是从馕坑里面烤出来的,早就想尝一下了。”说着说着语调就开始上扬。


    雪梅听了偷笑,“我就知道你要让我带吃的,文工团里好几个同事都让我帮着带维族那边的围巾什么的,就只有你,一心想着吃。”


    黎安安听了,先是不好意思,后又恼羞成怒,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第65章 一道菜,一个人


    罗雪梅也没待太久,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她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哎——


    大忙人一个。


    袁小四领着小石头回屋喝水,看着黎安安喜气洋洋的样子,奇怪,“有啥喜事儿啊?”


    “雪梅要去边疆那儿演出了,嗯——好朋友升职加薪,我抱大腿,算喜事儿吧?”


    黎安安喝着水,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儿。


    这么一会儿功夫,太阳也升上来了,外面气温升高,黎安安也不打算出去了。


    左右看看,收拾出来一堆脏衣服,打算用洗衣机洗出来,趁着今天有大太阳,正好晒一晒。


    “安安姐,今天晚上吃啥啊?”


    标准的袁小四式提问。


    黎安安歪头想了想,“梅菜扣肉吧。”


    说做这个还真不是心血来潮,最近几天不能吃太辣,恰好家里还有五花肉,之前陈琪姐给她的东西里还有一大包梅干菜。


    几个要素都齐活了,正好做来吃。


    要不说那天她感动得不得了呢,陈琪姐是真没少给她东西,而且还都是她需要又不太好搞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呜呜呜——


    陈琪姐要是个男的她就嫁了!


    提起梅菜扣肉,里头还有一个让她记忆犹新又很玄的小故事。


    因为一个人记住一道菜,又因为这道菜,只要看到它就会想起那个人。


    一个可有能耐的小老头儿。


    做梅菜扣肉最好吃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她的二师兄。


    他们师兄妹几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好菜,比别人强上那么一些,时常拿出来挤兑做得不好的其他人,她二师兄就非常擅长做粤菜。


    嗯,她承认,确实做得比她好那么一点点吧。


    她二师兄家境不错,自己又比较有商业头脑,性格也是八面玲珑。


    所以早早的就经济独立了,并且开始频繁尝试各种自己喜欢的生活或者说工作方式。


    有一阵子就在S市市中心开了一家私房菜馆。


    那地方,商场比邻而立,人潮川流不息,附近光是三甲医院挨在一块儿的就有两个。


    菜馆的位置闹中取静,离这些地方都不远,同时也定价不菲。


    她偶尔去找师兄,就会在他的饭馆里待一会儿。


    然后,就让她注意到了一个老头儿。


    那个老头大概七十多岁,脸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老年斑。


    穿衣打扮很讲究,不说多么华丽,但是绝对是立立正正干干净净的。


    透着一股子精气神儿。


    头发也还是黑白相间的,不戴眼镜,看起来耳聪目明。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他不像是那些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扯着嗓子喊,他和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


    黎安安和他碰面的时候多了,偶尔也会搭下话茬,小老头挺健谈的,说话也不慢,还挺开朗。


    所以黎安安对他印象还挺深刻的,这么大年纪了,身体素质还这么好,精神头这么向上。


    厉害。


    保养得真好。


    而是,他几乎每周四的中午,都会到她师兄的店里,点上一份梅菜扣肉。


    周周来,周周点,再配一个其它的菜。


    不过梅菜扣肉是固定不变的,也是爱得深沉了。


    小老头儿,胃口还挺好。


    那天,她找师兄有点事儿,正好在周四午饭点,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那个老头儿。


    两个人看到对方,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该吃饭的吃饭,该等人的等人了。


    她师兄的这个私房菜馆也没弄太多包厢,大部分人都是坐在一个个小隔断里安静地用餐,因为声音都不大,所以有人说话的话,就算是不故意也会听得很清楚。


    黎安安在那百无聊赖地等她师兄的时候,就听到距离他俩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对母女的声音。


    “吃完饭,咱俩就去诊室门口等着,这回这个是我好不容易约到的专家号,听说可厉害了,应该能行。”


    “嗯。”


    ……


    附近就是医院,经常可以看到从全国各个地方来看病的人,黎安安已经见惯不怪了。


    接着,从母女两个断断续续的聊天之中,黎安安也算听明白了。


    生病的是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大概十八九?之前在南韩那边留学,不知道怎么的髋腰部位的骨头出了点问题,也不是骨折、炎症那种,就是很奇怪很奇怪的酸痛,似乎是哪没长好。


    从发病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


    在国外看过,没好。


    回国,去首都那边的大医院,治了一段时间也没好。


    陆陆续续已经奔波了很多地方求医。


    最近决定来这边的医院再看看,用了人脉好不容易挂到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专家号,专家下午出诊,母女两个在这吃完饭,一会儿正好过去看病。


    也是。


    离这个饭馆最近的那家医院,本身就是一个大型三甲医院,但骨科尤其壮大,是国家重点。


    假设门诊有五层楼的话,骨科独占一层。


    就这种程度。


    里面的医生医术也都非常高超。


    可以看出来那位母亲虽然焦虑,但是对这次看诊还是抱着希望的。


    倒是女儿的态度,很消极。


    也可以理解,任谁经受半年多的病痛的折磨,国内国外看了那么多次说是这个专家那个专家的医生,最后都没有什么效果,也开心不起来。


    黎安安听着听着,心里也为着那个女生悬起来。


    听起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很奇怪,好像还手术过,也没用。


    正是如花一样的年纪,时刻忍受着疼痛,看又看不好,还耽搁了学业,主要是首都都治不了,那在这儿就能治了?


    小姑娘也不敢抱太大期待。


    她失望太多回了。


    然后,黎安安就看到,刚刚还在那安静吃饭的老头施施然起身,走到母女俩旁边,温声说:“我也是旁边医院的医生,刚刚听你们说起来小姑娘的症状,有点好奇,方不方便把片子给我看一下?”


    母女俩正吃着饭呢,小老头儿来这么一下,两人只觉突然。


    这时饭馆主人出现,她师兄大腹便便的来到饭桌旁,笑着向母女俩解释,“这位确实是隔壁医院的医生,七十多岁,退休返聘的老主任,不介意的话可以给他看看,我可以保证他不是骗子。”


    母女俩倒是没觉着老头是坏人,因为说实话眼前的老人看起来就一身正气的,而且这个饭馆的人均价格,就筛选掉了大部分人群,能在这遇到骗子的概率也挺低的。


    所以她俩只是觉得有点突然,倒是不至于害怕。


    现在又有餐馆主人出来做证明,对老人身份更是不怀疑了。


    而且,那位母亲从饭馆主人的语气里敏锐地听出来了他对这位老人的尊重还有对她们的那么一丝丝鼓动。


    感觉她们能被老人注意到,并且引得老人出手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儿?


    当下也不再迟疑,把片子什么的都一股脑儿拿出来给老人看,还有过去几家医院的全部就医记录。


    老人对着光线好的地方仔细地看了看几张片子,又伸手按了按女孩一直酸痛的地方,问了问具体的症状。


    整个过程,耐心温和,透着一种从容、智慧,带着气场和风骨。


    慢慢的,女孩也从不知所措变成了隐隐的期待。


    最后老头让女孩儿站到空地那,让女孩母亲抱着女孩的肩膀,他倒拔葱似的一手钳住女孩的髋部关节,一手不知道推了腰的哪个地方。


    还转了半圈儿。


    只听一声细小的“咔哒”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好了。”


    ……


    嗯?


    啥就好了?


    黎安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女孩儿也不明所以,后来在老头的指示下做了几个动作,小幅度地扭一扭。


    慢慢地,就见她眼睛越睁越大,看着她妈说:“妈,我好像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这么扭也不疼!”


    语气里充满雀跃,说着说着感觉都带了一丝哽咽。


    接下来的场面就是母女俩频频鞠躬诚意十足地道谢,声音都透着颤抖,黎安安感觉她俩都要哭出来了,心里也为她们感到开心。


    最后她们要给老头包红包,老头也没要。


    一番推辞之后,老头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吃饭。


    当代扫地僧??


    咋好的啊?


    就那么一转一推,就好了?


    太玄了吧……


    黎安安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悉悉索索地凑到老头身边。


    “您是咋给她治好的啊?”


    老头边吃饭,边带着点小骄傲地回答,“她这个不算大问题,就是现在能看明白的人太少。能看明白并且会这个手法


    的全国也不到五个。遇到了,就治一下。”


    嚯!


    那你要这么一说,就更厉害了。


    黎安安顿时星星眼。


    “您还挺善良,这就出手了。”


    老头看了一眼黎安安,“她们下午要去看的那个专家是我学生,他不一定会。这个病不算大病又比较稀奇。别的情况我就不出手了,该去医院去医院。”


    最后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老头就坐着助理的车回家了。


    是的,人家是有助理的。


    黎安安看着老头的背影,再次感慨,当代扫地僧啊。


    后来,黎安安听前台说,那对母女离开前,给那个老头预存了两万块钱。


    行,照着这个老头过来吃饭的频率,吃到她师兄饭馆倒闭,估计都吃不完。


    听他师兄说,老头现在就一周出一次特需,看二三十个病人,下班了,就来他这点上一份梅菜扣肉,吃完就回家。


    这退休生活,羡慕啊。


    自那之后,黎安安每次吃到或者看到梅菜扣肉都会想起那个可爱又厉害的小老头儿。


    因为一道菜记住了一个人,也因为那个人从而对那道菜印象深刻。


    食物变成了过去时光的载体,而这个特殊的载体承载着一个个奇妙的经历。


    每当再次看见,就会再次触发。


    多么美妙。


    下午的时候,黎安安先把梅干菜泡好,预备着过会儿做来吃。


    第66章 梅菜扣肉


    陈琪姐给她的这包梅干菜是春季时收割的九头芥。


    春天阳光温和,芥菜纤维细腻,水量高,菜梗较嫩,晾晒后,口感鲜甜,质地绵软。


    很适合用来做梅菜扣肉。


    梅干菜也不止这一种,还有其它种类的芥菜和其它的制作方法,做出来的成品,味道也有些差别。


    有的就和她现在手里的这种不同,菜梗硬实,吃起来有嚼劲。


    那种就可以用来做梅菜肉饼,或者煲汤,都很好吃。


    梅干菜是一种时间的魔法。


    前一年种到地里,越过冬,三月份才可以收割,整整半年的时间孕育出来的优质芥菜经过晾晒、清洗、盐浸、揉搓、腌制……


    才成了她手里的这么一小把。


    做起来很麻烦,但是华国人在吃上从来不吝于付出劳动。


    最后时间给予的特殊风味也确实是从不辜负勤劳又聪明的人们。


    黎安安轻轻揉搓了一下手里跨过半个中国才到达她手里的梅干菜,莞尔一笑。


    从布袋子里抓出适量的梅干菜,放在温水里浸泡。


    其余的那些继续放回去,下次吃。


    包包子也不错。


    再拿来一大块五花肉,在铁锅上烫一下皮,去一下腥味,和做红烧肉的时候一样。


    一般做这种带皮的五花肉,第一步都是这个。


    接着冷水下锅,放去腥三件套、八角、香叶、干辣椒,煮三十分钟。


    开盖,这样可以让肉的腥味更好的散出来。


    煮好之后拿出来,拿牙签扎肉皮,把整个肉皮都扎满针眼,这样一会儿可以更好的进味儿。


    然后在肉皮上抹老抽,均匀涂抹好之后,放到一边。


    起锅放油,把刚刚扎过牙签抹过老抽的肉皮那面眼疾手快地放到锅里,盖盖儿。


    接着,就听到锅里劈里啪啦的响声,透着一股子热闹。


    过两分钟之后关火,感觉锅里不崩了,拿开锅盖,把五花肉拿出来,就可以看到猪皮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虎皮色。


    这时候梅干菜也泡得差不多了。


    拿出来在锅里用油加葱姜蒜炒一下,菜香味出来之后就可以去处理肉了。


    把肉切成长条状,厚度适中。


    加入生抽、老抽、味精、耗油、白糖、腐乳等,和肉一起抓拌均匀之后肉皮朝下放入大碗里,再在上面填满炒好的梅干菜。


    最后把刚刚腌肉的酱料也倒上去。


    就可以上锅蒸了,大火上汽转小火,至少要蒸两个小时。


    梅菜扣肉好吃也是需要花时间的。


    把菜放锅里之后,黎安安收拾了下一会儿做其它菜用不着的调料,放回柜子里。


    这都是顺手的事儿。


    要不灶台上瓶瓶罐罐一大堆也不好看不是。


    看着手里的腐乳,她倒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和它还挺像的一个小菜——霉豆腐。


    霉豆腐做起来简单,还开胃下饭。


    正好过几天天气凉爽了,可以试做一下。


    盛夏的时候气温高,容易有杂菌,冬天又温度不够,过些天倒是正好儿。


    不冷不热的。


    时间到,梅菜扣肉蒸足了时候。


    黎安安拿来两个盘子,把盘子扣在碗上,再倒扣过来,看起来就特别好吃的两盘梅菜扣肉就做好啦!


    软糯飘香。


    “开饭喽——”


    袁小四早就迫不及待地放好碗筷和米饭了,就等着菜上桌了。


    积极干饭人。


    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旁边也做了些别的菜,但是中间的两盘梅菜扣肉绝对是主角。


    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坐好之后,黎安安赶紧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瞬间就被香得眯起了眼睛。


    太烂糊了——


    放进嘴里,那种扎实又软烂的口感简直让人沉迷。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经过煮、炸、蒸等多个工序之后,油脂被充分逼出,入口即化,酥烂入味,甜咸可口。


    真好吃啊啊啊啊啊!


    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当你吃到嘴里那一瞬间的时候,就觉得,值了,真特——的值了!


    鲜香软烂的一口肉,瞬间就俘获了食客的心,这一刻她是属于梅菜扣肉的!


    好吃到晕眩。


    绝了。


    袁团长一个平时对饭基本不发表想法的人,都吃得频频点头。


    袁小四更是筷子轮到飞起,一筷子肉,一筷子梅干菜,米饭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不一会儿饭碗里就刨出了一个坑。


    黎安安也不遑多让,米饭扒拉得飞快,这东西也太下饭了!


    梅菜扣肉唯一缺点——费饭。


    都顾不上说话了,先塞半碗米饭再说!


    猪肉为什么这么好吃啊啊啊啊啊?!


    怎么做都好吃。


    二师兄真是最棒的!


    ……


    嗯?


    二师兄做二师兄?


    哈哈哈哈哈——


    袁小四看到她笑的样子,疑惑地问:“你咋吃着吃着还笑了?”


    “我想——起来之前听别人说过的一个事儿,有个人做梅菜扣肉特别好吃,然后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每周都要去他那吃,风雨无阻。就觉得那个老头身体还挺好,还好玩儿,啥也不吃,周周都去那吃梅菜扣肉,挺特别的。”


    袁小四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之后,惊讶地说:“那老头家里条件不错啊,周周都能吃肉,还是大荤。”


    “嗯——听说条件是不错,主要是他自己有能耐,听人说他是个像华佗那样的大夫,好多人不会看的病,到了他那,三两下就给治好了,可厉害了。”


    “那那个老头现在在哪啊?”袁小四边问边起来盛饭。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啊,都是道听途说,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不过要是真有这么一个老头就好了。”


    陈大娘慢慢地吃着饭,听他们说到这里也认同地点点头,“是啊。尤其是中医,年轻人经验少,还得是那些岁数大的,经过的事儿多。看过听过的多了,瞧病才好,小年轻不行。”


    “也有那年纪轻轻就医术好的,就是少。看病这个活儿确实是需要时间积累经验。”


    几个人在这,边吃饭边聊现在的医术发展什么的,黎安安看陈大娘一直吃梅干菜,给她夹了几筷子五花肉。


    陈大娘笑了出来,“岁数大了,不爱吃这些腻的。”


    黎安安挑眉反驳,“我做的梅菜扣肉就不可能腻。我刚刚尝了,特别好吃,肥而不腻,都不用配蒜。您也多吃点,人家七十岁的老头都能周周来一顿呢,咱差啥了,还比人家年轻那么多呢。咱家也不是没那条件,吃口肉还让来让去的。”


    那边俩袁姓男人听了这话才发现陈大娘没怎么吃肉,赶紧劝着。


    “好好好,吃吃吃,你们吃你们的,我自己夹。”陈大娘眼睛微弯,慢慢地吃着碗里孩子给夹的肉。


    看着陈大娘开始正常吃菜了,黎安安就开始投喂自己了,夹了一筷子梅干菜。


    吸饱了肉汁和油脂的梅干菜,既平衡了肉的油腻感,又让自身变得油润咸甜。


    吃起来同样也好吃得不得了。


    浓郁的汤汁和咸鲜味轻松地扒在米饭上,每一颗米粒都泛着诱人的颜色,就着梅干菜一起扒拉进嘴里。


    油润润的米饭,加上略带韧劲的梅菜,好吃得让人忍不住连连点头。


    看起来不起眼的梅干菜怎么也这么好吃啊!


    超级无敌巨好吃!


    果然,费时间的菜,它就不可能难吃!


    丫丫也很喜欢今天的晚饭,小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这种泛着甜味儿的肉的。


    怒吃两碗饭,小肚子都鼓鼓的。


    黎安安摸着丫丫的小西瓜肚子,赶紧牵着出去遛遛。


    留下袁小四收拾残局。


    第二天,黎安安正在那踩着凳子给挂钟拧发条。


    她可爱干这活儿了。


    陈大娘看到了,忍不住笑着说:“自从你来了,这个活别人都伸不上手。”


    黎安安听了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还真是。


    因为真的很好玩儿啊!


    这个时候的挂钟都是这种木制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外面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样式古朴又大气,有的还装饰着一些精美的装饰。


    最上面还有个小铁钩,可以挂在墙上的铁钉上。


    面板这一面是玻璃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钟面和钟摆。


    等钟表不走针,停止摆动的时候,需要用类似于钥匙的东西插进钟面两侧的两个孔里,旋转数圈,拧紧发条。


    再根据手表或者其它能看到准确时间的东西,把时针和分针拨动到正确的位置,再拨一下底下的钟摆,让它左右摇摆。


    这样,刚刚停滞不动的钟表就又开始缓慢而准确地工作了。


    钟摆,多么有意思的一个词。


    在现在,早就没有这种老式挂钟了,甚至,好多人家置办时钟只是因为需要有它,而不是需要用它。


    想看时间,手机多方便。


    所以黎安安从来也没对钟表有过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但是,到了这里,挂钟或者座钟反而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也不贵,大概二三十块钱,远远比不上手表的价格。


    一般家里都会买一个。


    放在客厅这种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是一个必需品。


    黎安安第一次听到它报时提醒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那个声音怎么说呢。


    大气而悠扬。


    有点像是寺庙里敲钟的声音,听了之后感觉脑子一下子就灵光了。


    后来,她第一次给挂钟拧发条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刚开始拧的时候阻力很小,越拧阻力越大,有一种在和时间抗衡,或者说争取时间的感觉。


    拧发条是为时钟提供动力的最直接方式,在一声声咔哒咔哒的发条声中,这种“手动上弦”可以让人感受到自己对时间的微小掌控。


    等把发条拧紧,拨动钟摆的时候,刚刚似乎因为时钟停止摆动而停滞不前的时间仿佛又开始缓缓流动了。


    钟摆摆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响,时光的流逝在那一刻忽然就具象化了,感觉时间也有了生命。


    这种感觉很奇妙,反正是一下子就吸引住了21世纪来的土包子黎安安。


    所以从她到了之后,这个活儿就没再假他人之手过。


    放着她来!


    拧好发条,关上玻璃面板,把挂钟位置摆放好。


    黎安安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下来。


    这东西不仅需要时不时拧发条,而且不能放歪了,必须水平放置,不然的话它还走不准。


    不知道原理,就很神奇。


    多有意思的东西。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陈大娘接起电话。


    还没说几句,就听陈大娘一下子就抬高了声音,“真的?”


    语气里透着惊喜。


    第67章 剥瓜子闲聊


    黎安安不明所以,但是好奇,竖起耳朵旁听。


    “行,等你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


    嗯,不是袁清姐就是袁老三,这是有假了?


    要是袁清姐的话,丫丫还能见一见妈妈,要是袁老三——也行,都是喜事儿。


    “臭小子,说什么呢。”


    破案了,袁老三。


    “不用,你人回来就行,什么也不用带,大老远怪费事儿的。”


    可不是嘛,袁老三可是在最南边儿,不过他不是过年那阵儿刚放过一次假嘛。


    这才半年,海军假这么好放吗?


    “行,行——那要是不麻烦你就多带点儿,安安念叨好几回想吃海货了。像是那些干货啥的,我也不懂,你看着拿,好带的都带点儿。”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大娘被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刚说要带的是你,现在又说我不心疼你。”


    接着,又聊了几句。


    “行,行。”陈大娘语带笑意地挂掉电话。


    黎安安赶紧凑过去,“袁野哥要回来了?”


    “啥,我哥要回来了?”一个大嗓门儿接踵而至。


    黎安安闭了下眼睛,摸了摸心口,转身照着袁小四的脑袋就开揍,“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你这又从哪儿蹦出来的,你是孙悟空吗?吓我一跳!”这破孩子,啥时候能稳当点儿啊。


    “哎哎哎,说正事说正事儿。”袁小四忙把小石头举起来挡着。


    小石头在袁小四手里乐得直蹦腿儿,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陈大娘笑着等他俩解决完日常纠纷之后,才喜气洋洋地回道:“是,你三哥要回来了,而且这回还升职了,变团长了。”


    袁小四把小石头放到地上,惊讶地说:“这就团长了?”三哥厉害啊。


    “不过他不是过年的时候才刚请的探亲假嘛?升团长也有假?”没听说过啊。


    “不是升团长有假,是他要调到胶岛那边儿去了,上任之前,刚好路过咱们这,正好能待两天。”


    “胶岛?那不是云舟哥那儿吗?”


    “对啊,这回可离咱们这近了,回家一趟也方便。不像之前,天南海北的,两三年也回不了一次家。”陈大娘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哥是之后就定在胶岛,不回南边儿了?”


    陈大娘听了这话,倒是迟疑了一下,“这个你哥倒是没说,他咋可能啥都跟我说。不过听起来至少最近这两三年是在这边不动了。”


    黎安安听了,倒也挺开心,这样陈大娘还能经常看到三儿子,不用老惦记着。


    “那袁野哥啥时候到咱这儿啊?”


    “听他说,得先把那边的事儿理一理,路上还得耽误十来天呢。不过组织上的程序已经在走了,大概九月中到咱们这儿。”


    现在坐车真麻烦,从南边过来,光是火车就得倒三趟,这还不算坐其它汽车或者轮渡的时间。


    不过,也就一个月了,一个月之后就可以看到老袁家大帅哥喽。


    下午的时候,黎安安去看了看还晒着的葵花,用手摸了摸,基本晒得差不多了。


    这两天都是大晴天,什么都好晒。


    和袁小四找来一个大盆,一人一个小凳,围着大盆就开始剥瓜子。


    荷花姐正好过来,给袁家送她今天早上去上山,回来在路边顺路摘的黑天天,给家里孩子吃。


    黎安安知道这个,但是没尝过。


    前些日子出去,看着都还是绿的呢,没想到这就好了。


    最近这几天出去得也少了,偶尔出去了也没注意到。


    揪了一串儿,六七个黑天天挤在一起,一粒一粒的,像缩小版的黑珍珠,果皮还透着油亮,小心地避开果柄吃掉果实。


    嗯——


    轻轻一咬就爆浆。


    这小浆果看着像葡萄,吃起来也有点像,但是葡萄常吃而黑天天不常吃,所以——黑天天,黎安安所欲也。


    再来一串儿。


    又酸又甜,好像还有点涩。


    味道挺不错。


    再揪一串儿。


    嘿,这小野果果味儿就是浓啊。


    最后一串儿,剩下的给丫丫。


    然后,荷花姐带来的一盘子给孩子吃的黑天天就让黎安安吃出了一个豁口。


    ……


    这玩意有点上头啊。


    她记忆里好像是说这东西吃多了不好,好像是,有龙葵碱啥的……


    算了,小孩子吃多了不好,大人没事儿。


    嘿,再来一串儿!


    最后的最后,黎安安低着头。


    望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黑天天。


    不然,都吃了,当荷花姐没送过?


    算了,做个人吧。


    黎安安若无其事地放下刚刚拿到手里的黑天天。


    “荷花姐,你是在哪摘的啊?”


    “道两边儿都是,都不用挪地方,随便摘了点儿,就小半兜儿。还想吃啊?一会儿我带你去再摘点去。不过这东西也不能多吃,容易拉肚子。”


    “我想去挖两颗果苗,回来种园子里,到时候想吃了就去园子里摘,都不用出去了。”


    张荷花正在那帮着剥瓜子呢,听了这话,笑了出来,“这东西,田间地头哪都有,一走一过儿就能摘一兜子。非得挖回家种干啥啊?”


    黎安安临放下盘子前又叼了一串,“姐,你不懂,我懒。”


    能在家就吃到嘴里,懒得去田间地头找了。


    张荷花听了这话,笑得前仰后合的。


    “行行行,啥时候你想去挖了,我带你去,那块儿黑天天特别多,我看着长得也比别的地方的大。”


    黎安安又吃了一嘴黑,笑得甜滋滋的,连连点头。


    其实黑天天就是龙葵。


    想当年,黎安安待着没事把仙三的角色名字都搜了个遍,就想看看每个人对应的药名是啥,长啥样。


    搜完了发现,这东西和人物有一毛钱关系?


    但是,该说不说,都很好听。


    不过倒是因此记住了龙葵,其它的看过就忘。


    因为就它能吃,而且长得跟葡萄似的,看着就好吃。


    上辈子一直也没吃过,没想到来这吃上了。


    好听又好吃的龙葵果。


    荷花姐来了,看到两个人在这干活,也不走了,拿来一个凳子,就坐着跟着一起干了。


    袁小四刚刚也跟着吃了几个,就没继续了,他这两天老出去,偶尔也能看到一点熟得黑紫的,就会揪几个尝尝,还真没黎安安这么爱。


    “你看到了,不知道给丫丫带点儿。还是当人舅舅的呢,一点不想着家里的孩子,和你那个哥一样一样的。”黎安安眉毛一竖,站在道德制高点严肃批评了袁小四这种不往家带零食的行为。


    袁小四听了,理亏,赶紧说着下次带下次带。


    “欸,不对呀,安安姐,为啥你管我二哥叫袁团长,有时候生气了还直接叫袁老二,管我三哥就叫袁野哥呢。”刚想起来这事儿。


    “嗯——说来话长。”


    这时,陈大娘牵着小石头出来了。


    黎安安看到陈大娘,忙说:“大娘你还记得不,我刚来咱家的时候,袁团长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还要撵我走。要不是我脸皮厚,和大娘感情好,就让他挤兑走了。对不?”说着说着,透漏着让陈大娘给她撑腰的撒娇的语气。


    陈大娘虽然没听到前因,但是这段儿她还是记得的,笑着点头说:“对。”


    “你看,你哥当时那心眼儿小的。后来我是琢磨明白了,他是怕我心怀不轨看上他。切——谁能看上他啊。”黎安安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儿。


    楼上开着窗,下面说什么,上面听得一清二楚的。


    袁团长听到这,忍不住探出头反驳,“嘿,小丫头,你别血口喷人啊,我那是那么以为的吗?我是怕你看上老三了。”


    黎安安站起身,走过去几步,掐着腰和袁老二对峙,“我都没见过他,上哪看上他啊?就你当你弟是个香饽饽!”


    袁团长:“……不跟你说了,我看书去了。”


    黎安安跳着脚叫嚣,“错了还不承认,有种你别跑!”


    “安安,你没见过袁野吗?他过年那阵儿在这住了好几天呢,家属院没有不知道他的。偶尔也会去上山转一转,小李村的人好多都见过他呢。”


    黎安安想了想,“去年冬天太冷了,我就没怎么出屋,好像是听人说过,但是没见过。不过后来见过了,家里照片挺多的。”


    “哎呦,那你要是见着,就知道袁团长为啥这么想了。袁野本人可比照片好看多了,一米八多大高个儿,那一笑欸,感觉整个人都亮堂了。”


    ……


    噫——


    说得跟男版万人迷似的。


    那头张荷花还跟陈大娘继续说着,袁野就冬天在家属院待那么几天,来他家打听情况的人都络绎不绝的,当时那场景,张荷花现在提起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黎安安捅了捅旁边的袁小四,“你哥就——好看成那样了?”


    袁小四无所谓地回道:“嗯啊,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黎安安挑了挑眉。


    一个月之后,待她会一会这个男妲己!


    几个人在房檐下说说笑笑剥着瓜子,闲聊着,感觉没一会儿,那么多个瓜子盘就都剥好了。


    之后还得仔细地挑一挑,把一些枯萎的花萼什么的都挑出去,再筛一下。


    最后再用水洗一下浮沉,就可以开始炒啦。


    第68章 中元节


    先来点原味儿的。


    相比于其它各种口味的瓜子,黎安安觉得还是原味的更耐吃。


    只有瓜子本身的天然香气,那种油脂被炒过之后的清淡单一的坚果香。


    其它口味的瓜子刚开始吃着觉得还好,但是吃着吃着就很容易味觉疲劳,调味太多,吃多了之后齁得慌。


    原味的就不会,一不留神就容易嗑掉半斤。


    就像大米饭,平淡,但是天天吃也不腻。


    其它味道的瓜子就像火锅,短时间内能带来强烈的味觉刺激,好吃,过瘾,但是很难长期食用。


    有一阵子黎安安迷上了饭后看视频磕瓜子,平均两天买一斤。


    吃完饭之后,一边看视频一边磕瓜子,端的是惬意悠闲。


    明明刚吃饱,但是再来小半斤瓜子,也还是不在话下的。


    她还喜欢把瓜子仁磕出来,先不吃,慢慢堆成一小堆,然后一口气塞嘴里,那叫一个香!


    那种满足感,谁吃谁知道!


    一把又一把,一不留神,桌子上就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瓜子皮。


    然后。


    短短一周,就一周哦,把自己催胖了两斤!


    一个已经成年且体重长时间稳定在一个数值的女生,两斤,很晴天霹雳了!


    她手艺那么好都没把自己催胖,瓜子做到了。


    多厉害。


    吓得她赶紧上网查了一下。


    网上说瓜子的脂肪是不饱和脂肪酸,有益健康,30克瓜子有多少多少油,和同等克重的食用油相比脂肪含量相差甚远。


    问题是谁能吃30克瓜子就停嘴啊,她每次吃都得冲着300克去。


    她不胖谁胖!


    所以,从那之后就只能戒了这个恼人的饭后小坚果了。


    不过现在就没这个烦恼了。


    现在的黎安安热衷于把自己养胖,最好是能在十八岁的年纪把自己最后一波婴儿肥给养出来。


    那才好呢。


    炒瓜子是个耐心的活儿,得小火慢炒,不停地翻动,大概要十多分钟。


    到后期,等壳微微变色,鼻子也能闻到熟瓜子的香味了,就是快熟了。


    袁小四溜溜达达走过来,也不怕烫,直接用手从锅里抓了一下把,然后立刻跳脚,左手倒腾右手,嘴里又不住地呼气。


    ……


    黎安安就看他像个猴儿似的在那一身戏。


    旁边也不是没勺子,图啥呢。


    等终于不烫了,放进嘴里磕了一个。


    “还有点潮,吃起来有点韧,不那么脆。”


    “我尝尝。”黎安安直接从他手里拿了一个。


    嗯,大概七分干了吧。


    又翻炒了一会儿,大概九成干的时候,停火,用锅里的余温继续翻动。


    袁小四又抓了几粒,尝了之后说,“我咋觉得还没到时候呢。”


    “刚炒出来的瓜子就这样。如果刚出锅吃起来是脆的,那过了一会儿放凉了之后很有可能就会觉得有点糊了。刚出锅吃起来还有点韧,不脆,但是又没有什么水分了,等过一会儿放凉之后再吃就会觉得刚刚好了,又脆又没有糊味儿。”


    炒瓜子比做菜还看火候,过火的菜还可以凑合吃,过火的瓜子那真是没个吃,糊,苦。


    炒好的瓜子放到一旁干净的簸箕晾凉,接下来就可以做五香的了。


    五香瓜子操作就比较复杂了。


    桂皮、八角、香叶、花椒、小茴香还有盐放锅里,加水和瓜子,大火煮沸转小火,再煮三十分钟。


    过程中可以尝一下味道,觉得不够的话可以适量再加点盐。


    关火后,让瓜子在五香水里浸泡一到两个小时。


    之后捞出来,沥干水分,平铺在簸箕上,放在通风有太阳的地方晾干。


    其它口味的瓜子其实做法都大差不差,就是材料不一样而已。


    等都做好,泡瓜子的时候,黎安安就出去和荷花姐她们聊天去了。


    黎安安她们吃着原味的,而袁小四则吃着他指定要的香辣味儿的,看起来还挺爱吃。


    真不挑嘴。


    “老大他们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去年就没回来过年,也不知道怎么就忙成那样。”陈大娘提起家里的大女儿和女婿就开始叹气。


    黎安安听了在旁边赶紧劝,“袁清姐和姐夫这不是能耐太大了嘛,项目上都需要他们,国家也需要他们。前两天不是还往家里寄东西了嘛。虽然回不来,但是也惦记着家里呢。”


    “寄不寄东西都行,我就想着他俩今年要是再不回来,丫丫都快不认识她爸妈了。”


    也是。


    哎——


    最后黎安安也跟着一块儿叹气。


    袁清姐和丈夫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家关系特别好。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姐夫还小的时候他父母就相继去世了。


    后来袁家就收养了姐夫,一直到两个人长大,互相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了。


    俩人脑袋瓜都聪明,步调也一致,现在是在一个地方上班,都是大忙人,打电话都得挤时间。


    黎安安来家里这么长时间了,袁野的声音通过电话偶尔都还能听个一两句呢,袁清姐的愣是一句没听过。


    俩大忙人。


    俩伟大的大忙人。


    三个人随意地聊着天,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两天之后的中元节的事儿。


    “老家有人照应着,但是咱们在这头也得尽尽心意。”


    说到这,陈大娘拉着黎安安,小声说:“东西我都预备好了,到时候你直接拿着去。”


    他们这种不在老家的,晚上在路口烧一下纸钱就行了,安安这种就得上山去了。


    黎安安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奥奥奥,好,谢谢大娘。”


    莫怪莫怪,她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上下两辈子她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啊。


    不过还真得去,必须去。


    哎——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中元节上午。


    黎安安带着一包黄纸去到了“她”爹娘和叔叔那,一家人整整齐齐聚在一起。


    地狱笑话。


    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人,大家点头示意一下就朝着各自的方向走了。


    心照不宣,封建迷信,但是不要张扬。


    到了地方,黎安安先把周围的草拔了,又添了几抔土。


    然后就坐在一边不知道干啥了,也不知道说啥。


    过了好一阵子才从一种放空的状态里走出来。


    叹了口气,一边烧纸钱一边开始轻声地碎碎念。


    “希望你们在那边都可以好好的。也不一定,或许也已经又开始新的一段人生了?那也挺好。”


    “我——也挺好的,你们应该已经见到她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这是我的上辈子?那我上下两辈子好像都没什么父母缘。”


    最后几句话轻得几不可闻。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她的那份儿。以后有孩子了要不姓黎,用不用?你们有这个执念没?”


    等了一会儿,连个给提示的微风都没有。


    “行,那就顺其自然。生不生还不一定呢。”


    “对了,你们在那头说说二叔,亲侄女都防着啊?我刚来的时候都穷成啥样儿了,除了一点应急的就没什么钱了,挖地三尺也没找到咱家的存款,也不知道他藏哪儿了。你们看,现在也不知道便宜谁了。”


    “刚来那阵儿我是天天吃野菜啊,吃得脸都绿了,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多聪明啊,后来给自己找了个好活儿。反正生活得挺好的。”


    “……”


    “也谢谢她给我再活一次的机会。”


    都烧完了,又等了一会儿,用土掩盖上剩余的一点灰烬。


    黎安安看着眼前的墓碑,很奇怪,竟然没有感觉很怕,她以为她会很怕,但是没有。


    好像是知道他们不会伤害她似的。


    很笃定。


    黎安安微微笑了一下,“下次再来看你们。”


    下山的时候黎安安心里很放松。


    逝者已归,珍惜当下吧。


    走到山下路过小李村的时候黎安安还去换了一只鸭子。


    鸭,通“压”,中元节一直都有吃鸭子的习俗。


    其一,寓意镇邪,人们希望通过吃鸭来祈求平安,免游魂惊扰。


    其二,就是农历七月正是鸭子肥美的季节。


    夏末秋初,鸭子经过一春夏河里小鱼小虾以及各种水生植物的喂养,日渐肥嫩。


    散养的鸭子,活动量更大,鸡肉紧实且脂肪分布均匀,正是好吃的时候。


    黎安安挑了一只中不溜的母鸭,回家。


    到家之后,黎安安就觉得不对,袁小四这个猴孩子咋一直看她脸色呢。


    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叹了口气,笑着说:“你可别看我了,我没事儿,时间也不短了,啥情绪都淡了。过好现在的日子比啥都强。”


    袁小四听了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只要不伤心,你说啥都对。


    “今天吃鸭子啊?”


    “嗯,中元节就是要吃鸭子的啊,这不是习俗嘛。”


    袁小四挠了挠脑袋,“有这个习俗吗?你们这儿的?”


    ……


    还真是,这是南方的习俗,北方的话今天好像是吃啥都行,就按普通的一天过。


    “我听南方的朋友说的,正好,小李村的鸭子也好吃。不


    是你说的嘛,我再吃,小李村的鸡就让我吃没了。这回咱改改,吃别的。”


    袁小四听着听着,最后皱了下眉,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行,就吃鸭子吧。”


    ……


    这孩子,表情咋怪怪的。


    算了,不管他,收拾鸭子。


    一只鸭子的鸭毛也没啥太大用,黎安安也没留,直接扔到园子里专门的地方留着堆肥了。


    不过现在鸭绒鹅绒的衣服出来了没啊?没有的话,华北这边冬天难不难过啊?


    要是太冷的话,她需不需要把羽绒服苏出来啊?


    黎安安心里碎碎念着,不妨碍手里收拾鸭子。


    鸭子是好吃的,但是也得看怎么做。


    现在的人做鸭子步骤一般很简单,就是酱油、盐、味精、八角、姜等一些简单的调料。


    这些东西用来处理鸡肉是足够了,但是做鸭子的话,就有点不足了,水禽一般都比较腥。


    按照这个做法做出来的鸭肉腥味重,干柴,味道着实一般。


    这也是很多人不喜欢吃鸭子的原因。


    但是鸭肉做好了真的很好吃。


    就不说鼎鼎大名的北京烤鸭了,南京的盐水鸭也很好吃,就是今天做有点来不及了。


    广东的烧鸭,外皮红亮,配着酸梅酱那叫一个好吃。


    啤酒鸭也不错,完美融合了酒香和肉香,鸭肉鲜嫩,香辣入味。


    不过鉴于场地和时间以及其它因素的限制,黎安安决定今天做一回闽南特色——姜母鸭。


    姜母鸭并不是一定用母鸭来做,它的正确读法是姜母、鸭。


    在闽南,姜母是老姜的意思,因为这道菜要用到大量的老姜,因此而得名。


    不过比较正宗的做法确实是用母鸭,因为母鸭肉质相对来讲比较细嫩,久炖不易柴,适合姜母鸭这种长时间焖煮的做法。


    而公鸭肉质就比较紧实了,脂肪少,口感硬。


    收拾干净的鸭子放在一边。


    拿来一大堆老黄姜,切成厚一点的片,备用。


    因为家里做肉比较多,黎安安还特意划出一小片地方专门用来种姜呢。


    锅里倒油,洋葱、大葱、桂皮、八角、白芷、香叶放入锅中煸香,辛香味出来之后,用筷子把渣子夹出来,再把刚刚切好的姜片放进去。


    翻炒几下之后,倒入适量的麻油,等姜片的两边看起来被炸得皱巴巴的了,就可以把鸭肉放进去了。


    像这种现宰的鸭子就不用焯水,直接切好放里炒就行。


    虽然处理鸡肉和鸭肉很麻烦,但是现宰的风味明显不一样,比现代冷链的那种高出一个层次。


    翻炒几下之后,鸭肉明显能看出有收缩了,也吸收了麻油和生姜的味道。


    接着就是往里加调料了,生抽、老抽、麦芽糖、盐等。


    如果没有麦芽糖,用蜂蜜也行,但是黎安安有呀。


    都不用去买,随随便便就能做,有小麦和糯米就行,这些麦芽糖还是她和丫丫一起做的呢。


    两个人一起给小麦喷水,看着它一点点长大,然后无情剁碎,看它和泡好的糯米发生反应,化出糖水,最后熬成一锅麦芽糖。


    整个过程都是甜甜的,两个人还自制了棒棒糖来吃。


    麦芽糖可以给菜增添一股特殊的香气,还能增加菜的亮度。


    最后再来上两碗黄酒,也可以用米酒,实在都没有,白酒啤酒也凑合。


    以酒入馔,点鸭成金。


    一滴水都不用加,直接关盖子小火慢炖一个小时就行。


    中途需要时不时开盖看看,防止烧干烧糊。


    焖煮的时候,刚开始整个厨房都是一股酒香,慢慢的鸭子的香气也出来了,满屋飘香。


    让人闻着就口水直流。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收一下汁就好。


    开盖的一瞬间,香气扑面而来,蒸汽里裹挟着姜的辛香和鸭子的馥郁。


    这道菜不需要留太多汤,吃的就是它的干香。


    收好汁之后,就可以看到深色的鸭肉外头裹着一层琥珀色的汤汁。


    看起来就极诱人。


    迎回已经返回部队上班的袁团长和放学的丫丫,就可以开饭啦。


    黎安安隔着抹布把装了满满一只鸭的砂锅端上桌,“来咯,今天我们来吃鸭子。”


    “鸭子?”丫丫一脸疑惑,她好像还没吃过。


    “对呀,鸭肉也很好吃的,来,小姨给你找个鸭腿肉尝尝。”


    “你看看你适不适应这个姜味儿,不喜欢就吐出来,没事儿。”


    这道菜就两个要诀,一个是姜要多,一个是火候要足,姜味儿要渗到**里才算到位。


    所以很多人对这道菜的观点是呈两极分化的。


    爱的人极爱,甚至会把姜都吃掉,一口姜一口鸭,觉得姜比鸭肉都好吃。


    而不爱的人就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味道,没关系,桌上还有别的好吃的菜。


    还好,丫丫咬了一口鸭肉之后,就速度极快地继续了,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味道。


    嗯,不愧是她养的崽,一点不挑嘴,啥都爱吃,和她一样。


    黎安安笑着看她吃了几块之后,就开始吃饭了。


    筷子刚要夹一块儿看好的鸭肉,就见袁小四在那一惊一乍的。


    “我就知道!安安姐你做的菜就不可能不好吃!”


    咋了,咋忽然这么感叹了。


    袁小四飞快地啃完了一块鸭肉,眼睛瞪大,仿佛想让黎安安看到他眼睛里的真诚。


    “安安姐,你都不知道,之前你说要做鸭子的时候,我多害怕。”


    “之前我娘做过一回鸭子,那叫一个腥,都没法吃,从那之后我连鸭子都不爱吃了,都给我吃出阴影了。”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但是,我想着,你做的肯定不一样啊,肯定比我娘做得好吃。刚一尝,果然!原来鸭肉这么好吃呢!”


    ……


    怪不得之前说吃鸭子的时候表情不对劲儿呢。


    谢谢你对我厨艺的认可。


    不过,要不要看看你娘的表情,踩一捧一啊你小子。


    黎安安夹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默默看着,袁小四会不会挨揍。


    陈大娘倒没生气,她厨艺不好自己知道,听到这,没好气地瞪了袁小四一眼,“做饭不好吃也把你养这么大了,吃你的饭吧。”


    袁小四听了嘿嘿一笑,继续吃饭。


    很多人说,吃了姜母鸭才发现自己不是不爱吃鸭,只是没吃到好吃的鸭子,足可见对这道菜的赞美。


    也有很多人原本是不吃姜的,但是吃这道菜的时候都可以无视姜片的辛辣,一片片吃得停不下来。


    第69章 姜母鸭


    黎安安觉得,恰好是各有“缺点”的这两者一结合,完美互补,才造就了这道菜的独特风味。


    姜母鸭里的鸭子尝不出一点腥膻味,只有满满的鸭的香气,里面的姜片经过煎炒、焖煮后也不再是辛辣的味道,而是透着丝丝的甜,香而不辣。


    黎安安做菜喜欢放姜,但是偶尔的情况下,姜片冒充成五花肉,或者是姜丝冒充成土豆丝,在她不经意间骗她吃下,她都会呸呸呸吐出来然后恶狠狠地看着姜片或姜丝,那一刻恨不得全世界的姜都消失掉!


    但是姜母鸭里的姜不一样,没什么姜味儿,好像姜味都跑到鸭子身上了似的,自己一点儿没留,细吃好像还可以吃到麦芽糖的甜味儿,反正是好吃得不得了。


    鸭子也是油润润的,原本浓郁的酱汁都被吸到了鸭肉里面,很是入味。


    鸭肉紧实中带着微甜,姜香四溢,咸香可口。


    吃了一口鸭腿的肉之后,黎安安转战鸭脖,她极爱这类一丝丝肉都藏在骨头缝儿里的感觉。


    舌头加牙齿灵活巡视鸭脖上的每一个小骨头,如果不破坏鸭脖的完整度的话,是没办法啃干净的。


    就是要把鸭脖上的骨头一节节的咬下来,再仔细地嗦一嗦,才能保证不浪费一点肉丝。


    肉多的地方吃肉反而就不会这么珍惜了,就是鸭脖这种位置,肉越少,吃起来越好吃。


    而且,因为肉少,汤汁更加入味,不,都不止是入味,感觉都入骨了。


    就算肉被嗦完了,骨头都还可以再嚼一会儿,要不是实在嚼不动,黎安安——


    看着最后吐出来的泛着寡淡的白的鸭骨,她觉得,村里的大黄咬过的骨头也不过如此了吧。


    陈大娘看她一直吃鸭脖和鸭翅膀这类边角的地方,还想给她夹一点鸭腿和鸭胸口的肉。


    黎安安忙说不用。


    “大娘,您还不知道我了,我可不是客气的人,要是爱吃我就自己夹了。我是真喜欢鸭脖和鸭翅膀这样的地方,感觉这种骨头多肉少的部位反而更好吃,啃骨头也有意思。”


    “真的更好吃?那我也尝尝。”学人精袁小四上线,


    ……


    黎安安默默伸出筷子又夹了两块儿鸭脖,放在碗里,留着,一会吃。


    陈大娘在旁边看到了,笑着看了旁边鬼精鬼精的安安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本来一只鸭子的脖子就不长,黎安安夹完,砂锅里就剩一块儿了。


    袁小四吃完了一个觉得是挺不错,刚要再夹,就发现刚刚还有三四个呢,现在就剩一个了。


    然后抬头就看到黎安安碗里的鸭脖。


    垂着肩膀无奈地叫了一声,“姐——”


    黎安安夹起两个鸭脖,用嘴各碰了一下,随后无辜地抬起头,“啊?”


    ……


    餐桌上随即响起一阵欢笑声。


    黎安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安抚袁小四,“那不还有一个呢嘛,等过几天的,姐给你做一个比这个还好吃的鸭脖,甜辣口的,绝对绝对比这个好吃。我保证!”


    稍微欺负欺负得了,也是看袁团长和陈大娘都不吃鸭脖,她才这么干的。


    不过刚刚啃着啃着还真让她有点想甜辣鸭脖了,姜母鸭的鸭脖还是没有那种特意做来吃的甜辣口的好吃。


    就是一只鸭子脖子太短了,不够用,她打算哪天买它个三四只,鸭身做成酱板鸭,鸭脖和鸭锁骨什么的就可以做成卤味儿了。


    甜辣鸭脖简直无敌!


    甜中带辣,辣中回甘。


    完了完了,想着想着就开始流口水了。


    过几天天气凉了她就开始做!


    袁小四听了,本着对黎安安的信任,哼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鸭脖好吃,但是鸭腿也好吃啊,在他看来都差不多,所以最后一个鸭脖也不跟她抢了吧,毕竟他是男人,让着她点儿算了。


    ……


    黎安安:你这样,显得我更不是人了。


    忙活了一天,终于可以躺上床休息了。


    来到这之后,黎安安就没失眠过,睡得一天比一天好。


    在现代的时候,翻半小时身再睡着算快的,而在家属院,躺床上十分钟没睡着算失眠。


    睡眠质量也比从前好了,一夜无梦。


    不过,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黎安安一开始没觉得自己在做梦,就是像往常一样去了师父家,还挺开心。


    到了那,师父上下打量她好几眼,给她看得直忐忑。


    “您咋了?”


    “终于回来看我了?”


    ……


    她不是一直就还挺常来的嘛,师兄妹几个她算来得最勤的了吧。


    这老头,说得好像她多不孝顺似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离得近了,黎安安才发现师父不知为何头发白了大半,明明之前看着挺精神的一个小老头一下子就感觉沧桑了不少。


    “没了也快半年了,才回来这么一次。”


    没了——


    没了???!!


    黎安安瞪大眼睛。


    脑子一瞬间感觉换了一个处理器似的,周遭的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低头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果然不疼!


    之后再抬头看师父,眼睛里不受控制地泛出眼泪。


    瘪瘪嘴,“师父——”


    师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咱爷俩也好好说说话。”


    黎安安破涕为笑。


    “师父,我还活着呢。”


    老爷子打量她好几眼,“行,知道你孝顺了,在梦里还不忘了安慰我。”


    ……


    这老爷子。


    也不知道这个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确有其事,姑且先当作是真的。


    黎安安挨着师父,就开始诉说自己这三四个月以来的经历,除了前面还算吃了点苦,后来生活得就很好了。


    “……虽然生活条件和现在没法比,但是我过的还挺开心挺幸福的,师父,您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黎安安轻轻地把头放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思维还挺活跃,逻辑还严丝合缝的。”


    ……


    这老头咋油盐不进的呢。


    “您还记得您之前养过一个刺猬不,那时候我刚到您那学厨。”


    “当时小师兄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说要爱护小动物,放小动物自由,不能被关在笼子里。就怂恿我和他一起把刺猬放归山林,好像我要是不和他一起把它放跑,就是一个不善良的人似的。”


    “我当时傻不愣登的,还真顺着他的思路走了,两个人年纪也不大,用筐带着刺猬,就坐上了去郊区的车,把它放到山上就跑了。”


    “后来等回家的时候,您问起刺猬哪儿去了,我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也不敢说,怕您不要我了。后来您也没说继续调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那个刺猬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孩子的善良有时总是那么莽撞。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事儿我知道,有人看到你俩带着筐和刺猬出去,来告诉我了。当时看着你那个表情,可怜的呦,也不忍心再问了,算了。”


    黎安安抬起脑袋,看了师父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眼睛一转。


    “那说个您不知道的,您放在酒柜第三排中间的那个陈年茅台,当时三师兄说想尝尝味道,干坏事儿的时候让我发现了,但是他贿赂我!”


    “我吧——也想试试加了陈年茅台的花雕酒腌的醉蟹和只用花雕酒腌的醉蟹有什么不一样,后来发现差得也不多,加多了还不如只用花雕酒的呢。”


    “不过也算俩人狼狈为奸了,嗯——后来就没告发他。”


    “等您醒了,就可以把他揍一顿了。”


    老爷子听到这,反应倒是比刚刚大多了。


    “什么?!”


    “那现在那个瓶子里装的是啥?”


    黎安安用食指抠了下侧脸,“是后来他买的普通的茅台酒,两三千一瓶那种


    ,旧瓶装新酒。“不过瓶盖儿那伪装修补得还挺像,反正要不是黎安安知道,不特意看,看不出来有啥破绽。


    老爷子一听,脸都气得红温了。


    黎安安赶紧抚了抚老爷子后背,“哎哎哎,小心血压。出去了您就揍他,给他揍得下不来床,这事儿绝对绝对是真的,您一尝就知道。”


    等老头终于情绪平稳了下来,才叹口气对着黎安安说:“如果这要是真的,那我算是信了你还活着了。”


    “那也挺好,就算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但是活着就行啊。”


    这话差点又把黎安安的眼泪引出来。


    三师兄被不被揍不重要,师父高兴最重要。


    舍三师兄一人,证明了她活着,多划算!


    接下来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很久,黎安安问了问其他人的近况,又说了说自己的,主旨就是为了让师父放心。


    等到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黎安安看着师父,笑着说:“师父,我在那边真的挺好的,您也保重,一定要长命百岁。”


    “好。”伴着欣慰的叹息声传来。


    一阵失重感之后,黎安安惊醒。


    慢慢地坐了起来。


    刚刚的一切——


    她觉得是真的,也希望是真的。


    耳边传来一阵鸟鸣,黎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忽然间就觉得,前世仅剩的一点遗憾也没有了。


    *


    而某个时空的一早,首都某个五星酒店的后厨,厨师长被他师父举着酒瓶子揍,狼狈鼠窜。


    第70章 大扫除


    立秋过后,便是处暑。


    “处”的本意是“止息”、“停留”。


    处暑表示暑热消退,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但其实黎安安没觉得过去的这个夏天有多热、多难熬,这个夏天带给她的更多是惬意、收获,偶尔的满头大汗之后也有冰凉的野梨汁和西瓜来解暑。


    北方的夏天真的极其舒适,尤其是这种有山有水的地方,最高气温她盲猜应该都不到32度,怪不得前朝皇帝常说去承德山庄避暑呢。


    有山有水有池塘,池塘里还有荷花,她也爱待啊。


    ……


    嗯,她们这没有荷花,也没有莲藕,不能做酸辣藕片了……


    虽然有水,但是适合荷花生长的地方都被种上稻子了,农民,不可能为了一点景色,浪费一大片土地,就是这么实在。


    所以,虽然不缺水,但是黎安安已经很久没吃过莲藕了,荷叶鸡也好吃啊。


    还真有点想了……


    不过,先别想着吃了,趁着天气还热乎,得赶紧收拾收拾大扫除了。


    “啊?又大扫除?”


    “啥叫又大扫除,你来了之后这不就第二次吗?”


    “我才来一个月,就大扫除两次,已经很多了。”


    “你咋这么不爱干净呢,别废话,拿着东西,开干!”


    “行行行,我去我哥那弄点旧报纸去。”


    天气不错,就打扫打扫屋子,季节交替,也打扫打扫屋子,甚至只是心情好,心情不好都可以打扫打扫屋子。


    虽然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但是其实就相当于现代的农村自建房,灰尘还是很大的,时不时就得收拾一下。


    前前后后的窗户都打开,泼水,拖地,门也抹抹擦擦,沙发上的沙发套也拿下来,扔洗衣机里,转去吧你!


    厨房反而是最不需要打扫的,平时她做好了饭,或者炖汤,等着的时候顺手就收拾好了。


    她接受不了厨房太脏乱。


    一些轻便的木制柜子俩人都搬到了外面,用水好好地冲了冲,擦一擦,再晒一晒。


    在北方就这点好,只要不是太阴湿的地方,基本不用防潮,就是灰比较大,擦灰就行。


    最费事儿的其实是擦玻璃。


    现在的玻璃不是后世一大块儿的那种钢化玻璃,而是像A4纸那么大的一块儿,一片窗户大概有六块,上下两层屋子,可想而知有多少块儿玻璃。


    后世有什么擦玻璃神器,一喷,一刮,窗明几净。


    现在是不用想喽,老老实实用手擦吧。


    先把窗户打湿,用湿抹布抹一遍,去除表面的灰尘,再把报纸揉成一团后擦拭。


    窗户上经过一个月的风水日晒雨淋,泥点子什么的也不少,用报纸擦过之后瞬间就透亮的很。


    黎安安低头闻了闻,油墨还挺香。


    像现在这种传统的报纸上的油墨,其中有少量的矿物油成分,能起到类似于“清洁剂”的作用,纸张质地又比较粗糙,吸水性极强,反而是现代的报纸用的都是环保油墨还是什么的,纸也光滑,没有这种好用。


    擦玻璃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想对着玻璃哈气,边哈气边擦。


    玻璃上比较顽固的斑点,就用指甲隔着抹布狠狠抠几下,再用报纸团用力抹一下,也就轻松去除了。


    玻璃和木框的连接处,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就比较难弄了。


    不过,天气好,心情好,今天她就跟它耗在这了,绝对里里外外都给它弄得干干净净的!


    黎安安骑在窗台上,和对面那个同样蹲在窗台上的袁小四聊天。


    “小四,你几号开学来着?”


    “九月一开学啊,咋的了?但是我们得30号先去报到。”


    “没事儿,就问问,想知道咱家的小长工还能在家陪着我干几天活儿。报到是去领书吗?”


    袁小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回道:“放心,上不了几天学就放农忙假了,到时候我就回来帮你干活。”


    “农忙假?那国庆——”哦,现在没有国庆七天假。


    “国庆?和农忙假应该挨着吧,不知道咱这边,反正我们那是挨着的,统一放假。到时候咱俩去捉泥鳅啊?”提到这个,袁小四一扫擦玻璃的颓唐,神采奕奕的。


    “行啊,到时候把丫丫也带去,稻田地那没有什么深水,也不危险,带着她一起玩儿。还可以抓蚂蚱,那个用油煎了也好吃!”


    现在的生态比较好,泥鳅和蚂蚱都比较多。


    像到新世纪之后,种地就靠农药,农药一撒,泥鳅都翻肚皮了,野生泥鳅到后来都快成保护动物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等白露过后,稻田地开始放水,赤脚踩在细腻的淤泥里,手拨开一大块淤泥,就能看到一条又一条泥鳅。


    小身体灵活的在泥里滑动,健康又活泼,还多。


    酱焖、香煎、炖汤,怎么做都好吃,而且营养价值还高,人家可有“水中人参”的美称。


    “行!”


    两个天天就想着玩儿的人一拍即合,兴致勃勃地就开始安排起来了一个多月后的农忙假。


    大扫除过后,整间屋子感觉都放着光,空气里散发着皂角独有的木质草药香。


    哎呀,感觉心里都亮堂了。


    很好!


    干完活之后,黎安安又和袁小四用镰刀去割了几根甜高粱秆,过了这么多天,这甜高粱秆才算是成熟了。


    前些天袁小四吃的时候,最顶上的高粱穗才开始变黄,今天黎安安去看,有几根高粱穗已经完全变成褐色的了,这才是成熟的标志。


    成熟后的甜高粱秆清甜多汁,类似甘蔗,但是黎安安觉得可比甘蔗好多了。


    甘蔗吃起来太硬,她牙口这么好的一个人啃甘蔗久了都觉得腮帮子酸。


    甜是甜,但是“难”吃。


    甜高粱秆就不是了,它外面那层绿色的硬皮特别好扒,用嘴一咬,用点力气一扯,就撕下来了。


    如法炮制,几下之后,里面可以直接嚼的茎秆就光溜溜的了,咬上一节,那个清脆,汁水足。


    甜度相较于甘蔗来说,有点比不上,但是更清淡柔和,很清新的一种甜,含蓄,还解渴。


    两个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对着菜园子就开始龇着牙狠狠地嚼嘴里的甜高粱秆,跟俩小孩儿似的。


    这时,带着小石头出门遛弯的陈大娘回来了。


    小不点儿步履矫健又带着点蹒跚地就冲着两个人过来了。


    走到近前,看黎安安不给吃,就蹲下小身子用手


    抓地上两个人吐出来的高粱秆渣。


    “哎哎哎,服了你了,啥你都捡。”赶紧圈住。


    但是这东西又不好喂,现在也没有榨汁机,咋办?


    凉拌,大家都别吃。


    把剩下的那些归拢好,放在一旁,过后再说。


    不过吧,等吃完了,黎安安才发现,嘴上和手上都是扒高粱秆的时候被割出来的小口子,不至于冒血丝,但是一扯嘴还真有点疼,刚刚吃的时候都没发现。


    真是个危险又迷人的小东西。


    哼。


    到吃饭的时候了,黎安安指挥袁小四过来学厨。


    “你过来,正好这个酸豆角好了,咱今天做个酸豆角肉沫,再配个窝窝头,再来个汤。”


    “好嘞!”


    窝窝头好做。


    玉米面用开水烫一下,凉了之后加酵母和白面,然后就是揉面,再做成窝窝头的样式,极其简单。


    酸豆角肉沫的话,黎安安更是觉得这东西简直没有技术含量,属实是有手就会。


    酸豆角焯水后切碎。


    锅烧热放油,放入切好的肉沫,翻炒熟之后加调料、蒜末、少量的辣椒。


    再放入豆角,翻炒出香味之后就可以出锅了。


    “简单吧?是不是有手就会?哪天我要是不舒服了,就你掌勺,就做这个就行,开胃下饭。配面条、窝窝头,或者是直接拌饭都行。”


    袁小四疑惑地问:“你为啥会不舒服?”


    “……”


    “你管呢,万一哪天我就不爱做饭了呢,就你来做菜。”


    “嘿,你这人,这不关心你呢嘛。”


    “谢谢你了,出去吃饭!”


    酸豆角腌得正是时候,和肉沫辣椒炒在一起,酸辣鲜香,脆爽又够味儿。


    就着窝窝头一起吃,里面的豆角酸爽开胃,外面的窝窝头暄软又筋道。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真的朴实又下饭,好吃!


    这个窝窝头也是绝了,没加糖,但是吃起来甜丝丝的,带着玉米的清香。


    黎安安吃着吃着,看着袁团长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说:“好不容易做个朴实的饭,袁团长竟然不在家,就应该让他看看,咱家也是吃窝窝头的。”


    袁小四听了,一边舀酸豆角,一边笑着说:“别人家做的窝窝头都拉嗓子,咱家这个筛得细,还加了面粉,你要是这么说,他肯定还有的回你。”


    陈大娘:“管他说啥呢,咱吃咱的。”


    也对。


    小李村的苹果还要过几天才好,但是沙果已经挂满枝头了。


    黎安安和袁小四挑了一天,背着一个筐就去小李村摘沙果了。


    已经提前和主人家说好,按照最后的重量换东西。


    山上有松子、山楂和核桃,就连樱桃树都有,不是黎安安偷偷放的那个,本来山上也有别的野生樱桃树。但是很神奇的就是没有沙果树、李子树这些。


    所以想吃,除了自家种就是和别家换。


    这户主人家是黎安安已经提前踩好点儿的,他家的沙果又大又脆,树护理得好,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极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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