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大厨在年代文里当保姆 70-80

70-80

    第71章 摘沙果


    到了地方,黎安安两人和主人家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摘沙果了。


    到树下仰头一看,果树长得枝繁叶茂的,得有两三个人高,一个主干,加俩大分叉,大分叉上还有若干枝干,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红绿相间的沙果,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流口水。


    果实累累,这四个字就这么的在眼前具象化了。


    听主人家说,这个果树大概有十年树龄,正是盛果期。


    黎安安羡慕的看着眼前的这棵树,自家果树啥时候才能长这样呢,十年树木,原来是从这来的啊——


    那她还要等……八九年才能体会到这种吃都吃不完的丰收的喜悦?


    羡慕,心痛……


    馋了……


    黎安安顺手摘了一个绿色多一点的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咔哧”一下的清脆的声音,这个酸酸酸甜的劲儿,好吃!


    黎安安吃得呲牙咧嘴的,也不停。


    就爱吃这种酸脆的,就不喜欢那种面面的口感!


    有的沙果成熟后,甜度增加,酸味减弱,果肉变得软糯,接近绵苹果的那种口感。


    黎安安不是很喜欢。


    像今天摘的这种就很好,刚摘下来,脆得不得了,好吃,爱吃!


    上前一步,刚要上树,旁边就有个“猴儿”先她一步窜上去了。


    ……


    动作挺快啊你。


    “一会儿我也要上去!”还有几天才成年的大朋友在树下急得跳脚,想玩儿。


    啊呸,想体验劳动。


    果树虽然挺高大的,但是肯定禁不住两个大人在上头。


    所以她只能在树下摘她一抬手就能够到的沙果了。


    差一点点才能够到的那种,就跳起来拽住树枝,也不用太大力气,使用巧劲儿,既让树枝弯下来,能摘到想摘的果子,又不会把树枝掰断。


    主人家见了,“没事儿,安安,你用点劲儿,这个树不怕扯。”


    黎安安转头笑着回:“好嘞,叔,我就在底下摘着玩儿,一会儿还得给他递布袋子呢。”


    说完,又到树下,指挥着上头的袁小四,“你给我摘几个绿的,就一点红都不要的那种,我要吃酸的。”


    “行。”


    袁小四声音在树枝和树叶的掩映下传来,“来接一下布袋子。”


    “好嘞。”


    黎安安屁颠屁颠地伸手去接装满了果子的布袋子,再转移到筐里。


    闷闷的“咚、咚”声传来,红绿相间的沙果在筐里打滚,看起来就极好吃。


    哦呦,袁小四挑得还可以啊。


    “把袋子还给我呀。”


    “哦,来啦来啦——”


    两个人就这么合作着摘了半筐,然后在黎安安强烈要求之下,袁小四终于下树,换黎安安上去。


    “这都是我们男生的活儿,你——”


    “别废话,过来扶着我点儿。”


    “行行行,小心点儿啊。”


    嘿,这在树上摘果子,感觉就是不一样!


    视野也开阔了。


    好吃又好看的果子唾手可得。


    有一种自己被果子包围了的感觉,猴子是不是就这种感觉?


    看这个好,哎,这个也好,那个更好!


    不知不觉就摘了一袋子,又一袋子。


    最后,两个人摘了满满一筐。


    果子间还夹杂着一些树叶,都是刚刚不小心一起揪下来的,在叶子的映衬下,沙果显得更水灵了。


    两个人称好重量,换好东西就在主人家的热情招呼下离开了。


    主人家不用大老远搬着水果还担着风险出去吆喝买卖,他们享受到了采摘的乐趣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果子,皆大欢喜。


    后世采摘园,一般都是草莓、樱桃、桑葚、杨梅,或者是小番茄这种比较多,像是这种沙果就比较少了。


    不过她还真见过,就在城市里,大马路上,就是不知道品种是不是一样的。


    有一回她走在路上,不小心就瞥到路旁的绿化带上种着一排沙果树,那时候还是夏天,果子都还是全绿的。


    她也不知道咋想的,当时口水就留下来了,立马停下,跨进绿化带里,摘了十几个。


    没敢立刻就吃,回家洗了好几遍,才敢进嘴。


    吃起来有点韧,挺难咬的,籽都还是白的,一看就是离成熟还远着,但是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不过吃了四五个,她就没吃了,因为她后知后觉才感觉到害怕,网上都是一溜的说绿化带的果子吃不得,有农药残留,绿化带那经常喷农药啥的。


    把她吓得不轻。


    等了两三天,身体毫无反应,才算放下心来。


    也算是为了一口吃的不要命了。


    不过后来她就没怎么再见过绿化带种沙果的了,一般都是种李子、山楂、枇杷、桑树。


    她也再没吃过绿化带了,水果店里的更好吃,她又不傻。


    但也不聪明就是了。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


    回家的路上。


    袁小四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安安姐,咱回去把家里的鸡翅膀上的毛给拔了吧。”


    ……


    “咋的了?那五个兄弟姐妹惹着你了”


    袁小四指着一户人家的鸡,“你看。”


    黎安安顺着他的胳膊一看,一群丑丑的秃毛鸡,“伤眼睛,算了吧,咱家那五个让你养得呆头呆脑的,让它飞都不知道往哪飞,罪不致——拔毛。”


    现在农村养鸡就很喜欢把鸡翅膀上的毛拔掉,这样它就飞不起来了。


    要不然可有那活泼的鸡,一飞挺老高就到别人家的菜园子里去了,祸害别人家的菜,最后免不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邻里纠纷。


    她家那个,虽然鸡窝让袁团长垒得不咋地,但是鸡倒是挺听话的,一个个乖得很。


    主要是,袁小四不等人家饿呢,就先把鸡食弄好了,平时的那些菜叶子,鸡也是吃不完的吃,家里的那五个兄弟姐妹又不傻,何必舍近求远呢。


    “防患于未然嘛。”


    “呦,还拽上词儿了。行,咱回去就处理了它们!”


    当然,还是要等到有空的,不着急。


    两个人摘了这么多沙果,当然不能都直接吃,也吃不完啊。


    黎安安决定拿一半出来做果干,她刚来那阵换的果干早就吃完了,是真好吃啊,酸酸甜甜的,还柔韧有嚼劲。


    看电视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能吃一大把,今年一定要多屯一点,这都是珍贵的过冬小零食。


    到家之后,黎安安拿出一个小笸箩,装了点沙果,“去,给荷花姐家送去,回来再给罗嫂子家也送一笸箩。”


    “好嘞。”跑腿儿小四拿过笸箩就出门了。


    黎安安把沙果分出来一部分存放好,剩下的那些就开始挑叶子,又用清水好好清洗了一遍。


    接着,就用带着弧度的小尖刀开始给沙果去核儿。


    干了没一会儿,袁小四回来了,荷花姐也跟着一起来了。


    “嚯,换了这么多呢。”


    “这还多,过两天我还打算再去一次呢,多做点果干,最好做它个一麻袋的,留着冬天吃。我们家人都爱吃,尤其是我和丫丫。”等袁小四来的时候早都没了,他就没吃到。


    张荷花听了抿嘴一笑,去洗了手,“行,来,我跟你一起弄。”她可喜欢和安安一起待着了,就觉得和安安一起,干活也有意思,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就把活都干完了。


    “人家都是直接切成片,用针线串起来晾,你这还把核去了,多麻烦。”


    “那种做的时候方便,吃的时候不小心吃到籽,发苦,还是这么的吧,麻烦是麻烦了点儿,吃起来爽快。”


    袁小四也去洗了手,拿了两把菜刀过来了。


    黎安安负责给沙果去核,其余两个人负责给沙果切片。


    周围都泛滥着一股果子的清香。


    袁小四切着切着,顺手就拿了一片塞嘴里。


    黎安安看到了,“大胆!竟然偷吃。”


    然后也伸手拿了一片,唔,水分真足,感觉比苹果都爽口,味道浓郁,酸甜鲜明。


    等沙果都切成果片之后,就可以把它们一片片码放在干净的盖帘上了。


    盖帘这种东西好像也是北方独有的,就是高粱秆编织的圆形或方形的帘子。


    用来晾晒东西,或者是做包子饺子的时候用。


    像南方,有竹子的地方就可以用竹席或者苇席,她们这儿是没有的。


    呜呜呜——


    所以也没有笋可以吃,天知道春笋有多好吃!


    春笋炒肉,她可以只吃笋,那个嫩,那个脆,那个鲜,那个好吃!


    旁边的肉吸引不了她一点儿,笋比肉好吃多了,她这么一个爱吃辣的人,都觉得这道菜实在不必要放辣椒就已经足够好吃了。


    完了,不能想了,再想该想哭了。


    好吃到让人破防!


    明年春天想想办法去趟南方?


    有什么理由呢——


    “嘿,想啥呢?跟你说话也不回。”


    “啊?我想着——给你做个啥样式的书包,你刚刚说啥了?”


    “随便,能装书就行,可别跟丫丫那个似的,弄一堆花花草草的。”


    “行。”


    “今天晚上吃啥啊?”袁小四又问了一遍刚刚没得到回复的问题。


    “煮点玉米吧,差不多到时候了。荷花姐,一会儿你也掰几棒走。”


    “不用,我家也种了。”


    黎安安:“那不一样,咱俩家的不是一个品种,你尝尝我家的这个,好吃。”


    再低头接着晾果干,晾着晾着发现不对了,“袁小四,你过来,这堆是不是你切的?你瞅瞅,薄得跟纸似的,厚得跟鞋垫似的,你能切均匀一点儿不?”


    袁小四低头干着活儿,无所谓地回复,“能吃就行呗,薄厚都一样儿。”


    “那薄的都干了,厚的还没晒好呢,它俩都晒不到一块儿去。”


    “不用管,到时候它自己就干了,没干说明它还没到时候。”


    ……


    老袁家小四是不是该挨揍了?


    第72章 炸茄盒


    这些沙果片放到室外晾晒,晒上一白天,到了晚上收到簸箕里,第二天再拿出来。


    好天气的情况下,这么三五天之后,果肉就完全收缩了,质地韧而不粘手,就算是晒好了。


    具体多长时间根据果片厚度来调整,像袁小四切的那种,五天都可能不够用。


    三个人干完活,回到客厅休息,吃着新鲜的果子,再聊聊天。


    洗好的沙果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从树上摘下来到现在也就半天不到,所以果子显得品相极好,基本也没有什么伤痕,水灵灵的。


    提起沙果,就很难不让人想到小学语文书上的一篇课文——《荔枝》。


    在北方长大的黎安安当然知道沙果是什么,不过还真不知道荔枝长什么样儿,那篇课文是她第一次听闻、接触到荔枝,一个在北方极其不常见的属于南方的珍贵的水果。


    作者是描写母爱,但是当时还不大的她,一心扑在了荔枝身上。


    小小的脑袋瓜里,不由自主地,根据作者的描写去幻想、美化,这个不曾见过的水果。


    课文中母亲对于荔枝的那种爱怜,无形中也拔高了她的期待。


    幸运的是,她不必像里面的主人公那样,等到28岁才能吃到第一口荔枝,跟师父学厨后,生活条件就好了起来,她在成年之前就吃到了荔枝。


    确实,像作者说的那样,晶莹剔透,极其好吃。


    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后来和南方的朋友闲谈,她们反而是对沙果更印象深刻,好奇什么是沙果。


    从前车马很慢,不仅书信很远,南北方之间,连水果都存在信息壁垒。


    爱吃大概是从小就注定的,现在要问起黎安安还记得什么小学的课文,咸鸭蛋是一个,荔枝是一个,再一个就是杨桃。


    人家的中心思想是说观察事物的角度不同,结果可能不同。


    就她,一心想知道,那杨桃到底是啥味儿呢,杨桃是啥?荔枝是啥?


    现在想想,后来和师父学厨,大概是天注定的。


    晚上就直接吃的煮玉米,再凉拌个茄子,炒了些园子里的时蔬。


    小石头的晚餐也是嫩嫩的玉米。


    把玉米粒用擦丝器擦成玉米浆,加入鸡蛋和面粉,搅成糊状,再用锅稍稍加热一下,可爱又好吃的玉米饼就做好了。


    趁着袁小四还没走,像给玉米扒皮和打玉米浆的这类粗活儿就都是他的了。


    “他都这么大了,能直接吃了吧?”


    “今天你切沙果片的那顿打还没挨呢,再有反对意见我就两个状一起告,让陈大娘揍你。”


    袁小四听了,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活儿,“隔辈儿亲啊,自从有了丫丫和小石头,我就再也不是我娘最疼的那个喽。”


    黎安安抿着嘴笑着听袁小四在那边絮叨,唠唠叨叨的。


    晚饭


    吃得简单,好吃又健康的全素宴。


    袁小四掰了半筐的玉米,除了给小石头的,其它的都是直接扯掉玉米须,带着一两层叶子,直接放到锅里煮。


    就是这么简单又质朴。


    给丫丫的那一根,让她大舅帮着掰成了两半,然后用一根筷子插进玉米芯里,拿着筷子吃,不脏手也不烫手,这是专属于孩子的吃法。


    其他大人就不管那些了,直接啃吧。


    玉米单这么水煮,就已经足够好吃了,香甜软糯爆汁。


    虽然是粗粮,但是味道是真不错。


    后来的大街上卖的玉米越来越贵,最后都变成三块钱一穗了,还有烤地瓜,黎安安愿称之为“新型刺客”。


    一个巴掌大的烤地瓜,十块钱。


    想当初她听到摊主称完烤地瓜说价钱的时候,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摊主说错了,她都没怀疑从小吃到大的不起眼的烤地瓜在她不知不觉间竟然早已身价不菲。


    吓得她赶紧给完钱,又去买了一堆生地瓜,回家自己烤。


    量大又管饱,好吃又便宜。


    她怀疑摆摊烤地瓜的那些大爷大妈,一个月怎么也能赚它个2万。


    这东西不是种一点能收获好几麻袋吗,咋变成烤地瓜就这么贵了?


    唔,对了,家里的地瓜也差不多该收了,烤地瓜,地瓜饼,地瓜干儿,咋做咋好吃!


    黎安安抬头,“袁团长,你伤口咋样儿了,好了没?”


    “都好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儿,现在已经恢复训练了,不用担心。”袁团长笑了一下,这孩子,还担心他的伤呢。


    看着袁团长的表情,黎安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那——等你休息的时候,咱仨把地瓜收了啊?”越说越小声。


    话刚说完,黎安安就缩了缩脑袋。


    旁边的袁小四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黎安安都怕他笑呛着,都看着他嗓子眼儿了!


    “哈哈哈哈哈——我哥正感动呢,原来你是要让他干活,白感动了!哈哈——”


    黎安安微微抬头,瞪了袁小四一眼,笑笑笑,就知道笑,烦人!


    袁团长无奈地看了黎安安一眼,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一声叹息里,“唉——”


    “行,等我休息的。”


    今年黎安安种地种得比别人家晚,有的菜追上了别人家的进度,比如地瓜,现在就可以收了,目测是大丰收。


    有的菜本身生长周期就短,黎安安也就没做过多干预,任它自由生长,所以现在都还可以采摘,就像茄子。


    不过也摘不了太久了,按照茄子的年龄算,它怎么的也得有六十了,还能吃,但是也吃不了几天。


    最近这些天,一部分蔬菜像是燃烧着自己最后一丝能量,靠近根部的叶子泛着枯黄,从状态上看,透着一股子垂垂老矣的气息。


    万物的生长就是这样,从种子到育苗,定植,开花,结果,再到凋零。


    顾不得感叹时间的流逝,黎安安最近忙着做各种蔬菜干,那些已经进入采摘收尾阶段但是又吃不过来的蔬菜一律做成蔬菜干,留着过冬吃。


    她就像一只仓鼠,很怕冬天没有菜吃,什么都要囤。


    连袁小四都说,最近家里最忙的就是簸箕和盖帘了,不是在晒这就是在晒那,就没空着的时候。


    今天黎安安就摘了很多个茄子做成茄子条和茄子片来晒,还留了几根形状优秀的用来做炸茄盒。


    炸茄盒应该也算是一种家常菜了,做法复杂又简单,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很难失败,但同时又很繁琐。


    所以它应该是属于不常做的家常菜,因为有耐心的家长比较少见,茄子汤、肉沫茄条,凉拌茄子,同样好吃,又方便快捷。


    但是,秋天怎么能不来一顿炸茄盒呢,莫辜负了家里的茄子!


    袁小四剁好的肉馅、鸡蛋、葱姜蒜、花椒水、生抽、耗油、胡椒粉、淀粉等,搅拌在一起。


    茄子洗干净之后切成连接在一起的两片,把肉馅放进去,轻轻挤压一下,边缘抹平整,放在一旁,备用。


    接下来,再调个脆皮糊——面粉、淀粉、盐、鸡蛋、适量啤酒、油。


    把刚刚弄好的茄子包肉放进面糊里转一圈儿,拿出来,再放进五六成温油锅里。


    金黄的茄盒在油锅里自由地漂浮着,时不时再打个滚儿,面衣肉眼可见地变得蓬松酥脆。


    炸熟炸香之后,就可以捞出来了。


    这道菜还挺费油,但是黎安安来了之后,首先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油和平共处。


    什么油不能二次利用,不存在的。


    这次炸完茄盒之后,把锅里的渣渣捞出来,尽量在短时间内把这些油使用完,问题就不算太大。


    但是她也没舍得放太多,所以因为油锅里的空间问题,一次性也不能放太多茄盒,黎安安就在这慢慢地炸,也不着急。


    不过炸物的味道倒是引来了两个小馋猫,望眼欲穿地盯着锅里的茄盒。


    黎安安只让他们俩离油锅远点儿,炸好了之后就放到一旁的盘子里。


    刚出锅的茄盒还比较烫,袁小四和丫丫眼巴巴地瞅着,等放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就迫不及待的拿着盘子和筷子,夹了两个,在厨房里开始试头一波菜了。


    袁小四蹲着,丫丫站着,两个人鼓起腮帮子就对着盘子上的茄盒呼呼地吹气。


    ……


    丫丫也算是让她小舅带坏了。


    “你俩中午没吃饭吗?”


    两个人过于沉浸在吹凉茄盒的事业中,在加上油锅的声音嘈杂,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黎安安摇了摇头,提高声音,“袁小四,必须放凉了再吃啊,看着点丫丫,她舌头嫩。”


    袁小四百忙之中敷衍了一下黎安安,点了下头。


    等两人终于把茄盒吹得不烫嘴了之后,袁小四先自己吃了一半,感觉温度合适,又把另一半喂给了丫丫。


    丫丫肉嘟嘟的脸颊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吃得高兴得直跳脚,脆脆的,还有肉肉!


    好好吃啊!


    袁小四也吃得眉毛上扬,还挤眉弄眼地对着丫丫说:“你看你运气多好,比我多吃十年好东西。”


    就这么的,在厨房里,黎安安慢悠悠地炸,两个人端着盘子津津有味地吃。


    最后,炸了半天,盘子里就孤零零的三个茄盒。


    ……


    好家伙,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呢。


    第73章 咸鸭蛋


    虽然她做得是慢了点儿,但是你们吃得也太快了。


    看着两个人变得缓慢的进食速度,边吃边玩儿,已经不专注在茄盒上头了,黎安安就知道两个人应该是“试菜”试饱了。


    “行了,你俩进屋坐着吧。”


    “不用,我俩在这陪着你。”


    ……


    陪茄盒吧?


    “还能吃进去?”


    “不能了,干陪,不吃了。”随即打了个饱嗝。


    “泡点山楂水去吧,一会儿凉了大家喝。”


    “行。”大馋猫这才牵着小馋猫的手走了。


    黎安安摇了摇头,继续炸。


    最后又调了一个酸甜辣口的小料汁儿。


    等全部做完,端上桌的时候,两个馋猫正跟陈大娘说茄盒有多好吃多好吃,眉飞色舞的。


    出来了之后,黎安安才发现空气里也满是炸物的浓郁的香,怪不得把他俩馋得围着灶台吃呢,等过一阵子给他俩炸鸡腿鸡翅,DIY一下肯爷爷全家桶。


    迷死他们。


    人齐吃饭,在厨房里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那两个一人一杯山楂汁陪坐。


    看到旁边的料汁,还惊讶来着,“这东西还需要蘸酱吃吗?”


    “蘸不蘸都行,两个吃法,都好吃。”


    “那我再尝尝蘸酱的是啥味


    儿。”


    丫丫也跟着她舅学。


    茄盒就是要趁着刚出锅的时候吃,脆壳刚刚好,一旦多放一会儿,回软之后,口感就大大降低了。


    刚出锅的茄盒,外面那层面糊金黄酥脆,带着油香和焦香。茄子经过高温烹制后变得绵软,自己本身就水分十足,加上吸饱了肉馅的汁水,更是鲜嫩多汁。


    肉馅混合了调料味,咸鲜浓郁,同时茄子本身的汁水是清甜的,两厢一结合,汁水丰盈又清爽鲜香。


    咬下一口,先传来的是大大的“咔嚓”声,声音酥脆到震耳朵。


    面糊完美!


    接着吃到了茄子,再是肉馅,就感觉一整个内里都是水润润的,肉馅香而爽口,混着茄子的清甜,恰到好处!


    茄子就像两片自带清爽气息的海绵,吸收了油脂和肉香,让每一口都饱满多汁却不腻。


    肉馅完美!


    茄子完美!


    黎安安觉得茄盒比藕夹更好吃,因为它内里水分更足,和外面焦脆的外衣一起,对比更加鲜明,口感更有层次。


    外衣越酥脆,内里越显得柔软多汁,好吃到让人直呼神奇。


    到底是谁想到的可以这么搭配呢,这种冲突感和互补,让人惊喜、上瘾。


    甚至,她觉得茄盒比炸鸡都好吃,怎么吃也不腻。


    好吃到接近完美!


    除了做起来费事儿,没有缺点。


    “我都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茄盒了,安安做的好吃,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


    陈大娘慢慢地吃着茄盒,发出感慨。


    黎安安听了,挑眉笑着说:“那我过几天再给您做。我还把茄子切成长条晒成了干,留着过年吃。到时候做个和这个样式差很多,但是味道差不多的菜,叫‘腰缠万贯’,就是把肉馅放在长长的茄子片上卷起来,也是放油锅里炸,和这个一样好吃,寓意还好。”


    陈大娘对吃的很少发表意见的,看来是真喜欢这道菜,那肯定要尽快返场的呀。


    袁小四:“这是不是你自己起的名啊,还腰缠万贯,财迷。”


    “别的地方也有叫这个名的菜,不一定是茄子,任何可以卷起来的都可以叫腰缠万贯,哼,啥也不懂。”


    茄盒是吃不腻的,想要换个口味就可以蘸一下旁边的料汁,那就又是另一番味道,同样好吃。


    现代的馆子里其实很少见到这道菜了,出菜慢,耽误功夫,不赚钱。


    配菜需要时间,做菜也不快,浪费时间,利润还低。


    所以渐渐的,原本有这道菜的饭馆,慢慢的也都换了新菜单,把它剔除掉了。


    论一道家常菜的陨落。


    ……


    第二天一早,黎安安煮了几个咸鸭蛋,就是之前腌的那些,算算日子,应该是差不多了。


    咸鸭蛋必配小米粥,粗茶淡饭,别有一番滋味。


    黎安安吃咸鸭蛋也是喜欢在大头那边磕一下,然后沿着空出来的那部分剥皮,剥出一个小小的椭圆形。


    再用筷子轻轻地扎进去,就像汪老先生说的那样,“吱”地一下油就出来了,金灿灿的。


    黎安安不由自主地就看着咸鸭蛋笑了出来,像看着自己的情人,所有好吃的都是她的情人。


    用筷子轻轻挑开一点最上面的那层薄薄的蛋白,就能看到里面红而油多的蛋黄,蛋黄和蛋白之间竟然已经隔出来了一层橙黄的油。


    黎安安还没吃,就知道这个鸭蛋算是腌好了。


    用筷子夹一点蛋白,再挑取一点蛋黄,一起吃才最是好吃。


    蛋白咸鲜,蛋黄起沙流油,蛋白的嫩,蛋黄的糯,里面还带着点别人不见得能吃出来,但是黎安安觉得还是很明显的香料的香气。


    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小石头应该也能吃出来,但是他现在还吃不到,嘿嘿。


    蛋黄沙沙的,细腻的颗粒感,在嘴里细抿,感觉它就在嘴里化开了。


    油润鲜美,让人沉迷。


    吃一口,再来一勺粥,简单又好吃!


    而要是不配粥,配合着糯米加五花肉,就是无敌的咸蛋黄肉粽!


    提到肉粽,就不得不谈谈舌尖上的江湖了。


    南北甜咸之争不断,她口味比较杂,甜咸豆花都爱吃,但是更喜欢咸的,甜粽肉粽都爱吃,但是更喜欢咸蛋黄肉粽。


    端午吃甜粽子是为了映衬节日气息,更像是一种传统。


    但是平时她是真的会时不时来一个肉粽,满足口腹之欲。


    咸蛋黄肉粽真的是好吃惨了!


    蛋黄的沙糯,五花肉的酥烂咸香,糯米的油润拉丝。


    油脂浸到糯米里,咬上一口,香到整个人灵魂出窍!


    反正她是第一次吃,就深深地被它给迷住了。


    咸鸭蛋真是自古以来餐桌上的常客,包括现代也是,大家都不爱动手做,但是网上很容易就买到。


    不知为何,“我家咸鸭蛋空口吃都好吃”就变成了一个卖点。


    黎安安不是很明白,为啥要空口吃,它就是要配粥的呀,一个咸鸭蛋配两碗粥!


    搞不懂。


    反正她要是懒得做了,在网上买的话,一定要买那些腌到时候,翻砂流油的那种,蛋白也刚刚好,咸淡适中,还嫩嫩的。


    大多的人都会觉得蛋黄比蛋白好吃,黎安安也不例外。


    但是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光长黄儿不长蛋白吧。


    很多人觉得吃蛋白很烦,只爱吃沙沙的黄。


    不过黎安安倒是觉得,如果光吃蛋黄,其实就不会觉得多么沉迷了。


    恰恰是因为有“味道略逊一筹”的蛋白调和,蛋黄和蛋白比,显得少了那么一点,才更显得它的珍贵,让人在吃它的时候更加珍惜,也显得更加好吃了。


    美食因稀少而珍贵,恰如咸鸭蛋里的蛋黄。


    好吃就好吃在难得。


    黎安安吃咸鸭蛋喜欢用筷子一点点挑取,多一点蛋白,少一点蛋黄,最好是吃到最后,它俩都还剩一点点,然后一起被吃掉。


    那时她的心里就会全是满足,感觉自己和咸鸭蛋之间配合得超级默契。


    吃到最后一口,鸭蛋壳里空空的,壳还是完整且干净的,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成就感,莫名,但是开心。


    对面的袁小四就不一样了,他是像水煮蛋一样的吃法,把咸鸭蛋剥得光溜溜的,放在粥里,捣碎。


    粥瞬间便染上了金黄色。


    ……


    黎安安赶紧低头。


    这是什么吃法?!


    这能有食欲??


    虽然理解……也尊重……吧,但是看不了一点儿!


    低头低头,看不见看不见。


    “这鸭蛋真好吃,小李村的鸭子好吃,鸭蛋也好吃,鸡也好吃,真是个好地方。”


    “那是因为我做饭好吃。”


    “……说得也对。”袁小四一边大口大口,豪迈地吃着粥,一边问,“你今天要去给陈琪姐送菜去?”


    “对啊,还有瓜子和咸鸭蛋,家里有的都拿点儿。”


    袁小四看起来很懂人情世故地点点头,“嗯,陈琪姐人挺不错的,给咱家不少东西呢,还都是不好买的。”


    ……


    “你叫啥陈琪姐,那是我姐。”都没见过,还挺自来熟。


    “咱俩谁跟谁啊,你姐就是我姐,我哥就是你哥。”


    ……


    “你可给点儿好的吧。谁要你哥啊,还你,自己留着。”


    “二哥不行,三哥给你,你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三哥是我哥。”袁小四一边吃着饭,一边跟黎安安在这扯闲篇儿,一副“给你你赚大了”的语气。


    黎安安听了扑哧一笑,知道他在说笑,“你也就是仗着你俩哥现在都不在,不跟你说了,我下桌儿了。”转身进园子摘菜去了。


    陈大娘看安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头,丫丫也去逗弟弟玩儿去了,转头低声和袁小四说:“儿子,你觉得安安和你三哥怎么样?”


    袁小四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看他娘表情耐人寻味,才明白过来他娘说的是啥意思。


    沉吟片刻,“三哥眼光挺高的,这么多年都没谈个对象,不一定就能和安安姐看对眼儿。我不是说安安姐不好,主要是我哥眼光奇怪,要不也不能都26了还一次恋爱也没谈过呢,我怀疑他不喜欢女人,嗯——很有可能。”


    说着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陈大娘听了,慢慢坐回了身子,“也是,安安还真不一定能看上你哥。都快


    三十了,比安安大那么多,要我我也嫌弃。”


    袁小四:我刚刚是这么说的?


    26,还是虚岁,离30还挺远呢吧。


    陈大娘:“但是你哥确实是长得好。看他这次来咋样吧。要是两个人没那个可能,我就和安安商量商量认她当干闺女。”


    “行,认不认干闺女现在不也是一家人嘛。”


    “你这话说的,倒像个大人了。”陈大娘欣慰地看着自家小儿子。


    “那是,就安安姐老说我傻,她才傻。”袁小四臭屁地一扬头。


    第74章 生日


    黎安安摘完菜,又收拾了点儿家里最近做的东西。


    莫名有种要走亲戚的感觉。


    细一想——也差不多。


    就是这次“有钱亲戚”再给她什么,都不能再要了,必须空手走。


    上次给的太多了,受之有愧了都。


    去城里的汽车,黎安安坐得已经很熟练了,再不是刚来的时候那样,坐一回没半条命。


    至少现在她可以透过开着的车窗,有了闲情雅致,观察窗外的风景。


    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吹到风,大大缓解了坐车的不适。


    风吹过开着的玻璃窗,声音是很吵闹的,汽车行驶的声音也是嗡嗡的,能盖掉80%的说话的声音。


    刚上车的时候,还有人兴致勃勃地聊天,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说话声就越来越少了,大多都开始闭目,养神,不管在这种吵闹又不舒服的情况下是不是睡得着。


    从家属院到城里的这段,姑且叫,山路?


    一面是山,一面是稻田和其它农作物。


    八月下旬的稻田还是绿油油的,只有稻穗的部分开始慢慢泛黄。


    大块儿大块儿的稻田地,玉米地,还有其它的农作物,欣欣向荣地生长着,旁边是数万山峰的环抱,美得像幅画。


    以后彩色相机出来了,也便宜了,她一定要去买一台,就用来拍家属院,小李村,山上,稻田,大河,拍这个对她来说像是世外桃源的地方。


    但是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浪漫,因为汽车是开着窗的,所以路过一些地方,不可避免地就会闻到一些味道。


    比如某个村子的猪圈,那个味道,浓烈得上头。


    哈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笑着捏紧了自己的鼻子,转着头寻摸猪圈的方位,这个村子这是养了多少头猪啊。


    核武器啊这是——


    汽车走走停停,每到一个村子或者人群聚居地,就会停下来,让等在那里的人上车。


    部队家属院在的位置离城里比较远,去城里时间比较久,但是也有个好处,就是上车的时候,车上人少,基本每次都有座位。


    后上车的人,要不就自己带个小凳子,要不就随便坐在随身带着的不怕挤压的包上,所以过道儿上挤挤挨挨的都是人。


    老旧的汽车就这么驮着远超核载的人数,慢吞吞地行驶着。


    如果袁团长一直在这儿,不调走的话,以后这段路就是袁小四上高中的必经之路了。


    来回一次也是不容易。


    但是初中倒是还好,离家不远,骑着自行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想着想着就到了城里。


    先去趟百货大楼。


    挥别依依不舍的陈琪姐,黎安安算是一身轻松地开始买买买了。


    最近水果大面积上市,她刚刚路过国营副食品商店的时候就看到好像有桃子卖,现在筐空了,正好去看看。


    到了地方,细一看,都是本地的晚桃,味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品相实在不算好。


    黎安安思考片刻,买了4斤,然后,使用系统金手指,4斤坏的变8斤好的。


    接着脚步雀跃地走向下个目的地。


    在家属院待得越久,她对系统的使用就越少。


    慢慢的,系统的存在对她来说更像个种子库,杂货铺,零食商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没按照系统的名字那样去当后妈,任务少得可怜。


    不过这也无从考证了,毕竟她又不可能脑子一热,真去嫁给李长风。


    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每天签到还是有钱拿的。


    她要求不高,细水长流,能让她时不时买点种地的东西,打一打牙祭就很好了。


    还要啥自行车啊。


    回到家属院,黎安安轻松地放下后背的筐,这回买的东西不多,倒不是很累。


    小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什么了,眼睛亮亮地向黎安安跑来,她刚要接,人家就越过她去扒着筐往里瞧了。


    ……


    这小狗鼻子。


    “小四,筐里有桃子,你给小石头洗一个去,算了,洗四个吧,咱几个一人一个。”本来那桃也不大。


    “得嘞——呦,这桃子味儿不错啊,比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那个好。”


    “那是,所以我赶紧多买了点儿,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袁小四洗完桃子出来,随手拿了一个吃,一顿,眨眨眼,又看了眼手里的桃子。


    随后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安安,“安安姐,要不咱再去一趟城里,把剩下的那些也都包圆儿了啊?”


    ……


    “没了,就剩这些了,本地的水果,又不要票,我能买到就不错了。”


    袁小四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又感慨道:“你说你咋总能买到好吃的东西呢,时不时就能遇见好吃的水果,运气真好。”


    “大概——我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我也觉得我运气不错,尤其在吃上头。”连最不聪明的袁小四都这么觉得,看来,以后用系统更得小心一点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黎安安也拿了一个桃,用手轻轻撕开外面那层皮,水汪汪的果肉就出现在眼前,轻咬一口,果肉绵软,入口即化,汁水丰沛。


    香甜得不得了,满满的都是桃汁的甜,靠近果核才有一点淡淡的酸。


    嗯,梦中情桃!


    算了,啥“小心驶得万年船”啊,人啊,就要及时行乐。


    她爱桃子,她要吃桃,她要光明正大吃桃!


    爱咋咋地!


    小石头也在那微微低着头,小手抓着陈大娘的手,肥肥的脸蛋紧贴着桃子,努力地在那吸吮,吞咽的声音特像猪八戒吃西瓜。


    黎安安就这么一边看着小石头,一边吃着自己的。


    一岁多的小吃播,正是可爱的时候!


    小人儿吸了一会儿还扯开看看,然后又开始吸,吸得贼大声,桃汁顺着他的胖脸蛋和陈大娘的手就往下淌。


    黎安安赶紧拿来抹布接住,“刚刚应该给他切块儿来着,喂着吃,干净又不浪费。”


    陈大娘:“没想着他能这么爱吃,以为他随便吃点就不吃了呢,上次买桃子他也没怎么碰啊。”


    那是呢,谁能跟他似的,嘴挑还灵,非好的不碰。


    黎安安吃完了自己的那个,观察着手里的桃核。


    “咋,又想种?”


    “你咋知道。”黎安安把桃核放在桌子上,用纸垫了一层。


    “我还不知道你了,像你说的,一身牛劲,都用在做饭和种地上头了。”袁小四也吃完了自己的那个,把核放在一起,“能种嘛?”


    “能——吧,本来就是咱本地的品种,土质都一样,人家那能行,咱这咋不行。”


    于是,等小石头和陈大娘吃完,黎安安就把桃核外面那层用锤子敲碎,露出里面的桃仁


    儿,用清水进行浸泡,想了想,又滴了一点点植物生长液。


    ……


    感觉再这么种下去,小李村这边早晚有一天会变成水果之乡。


    草莓、樱桃、西瓜、桃子……


    破绽其实还是挺多的,但是不吃不行,不吃,生活得少一多半儿的幸福。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到八月底,比袁小四的开学更早到的是黎安安的生日。


    上辈子没过过正确的生日,实在不知道具体日期,但是能知道差不多是哪几天。


    到了那几天就给自己买个蛋糕,意思意思过一下。


    十几岁的时候她还比较有仪式感,倒是大了之后有时候都忙忘了,过了那几天才反应过来。


    现在算是知道准确日期了,仙女座。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强大的狮子座来着。


    话说,不知道自己是这个星座的时候啥事儿没有。


    等知道了,仿佛所有优点缺点都可以和这个新出炉的星座联系上。


    矫情,对,就赖这个破星座。


    纠结?对,听说这个星座的人就是爱纠结。


    ……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真是一个难搞的星座。


    但是,能知道自己准确的生日还是很令人开心的!


    这时候,过生日排场都不大,就像黎安安之前说的那样,吃个面条,煮俩鸡蛋,基本就是这样了。


    黎安安也提前说了,不要礼物,就想朴素平淡的过。


    陈大娘之前送她的手表,基本就可以打败99%的在今天过生日的人了。


    一早,袁小四和丫丫就给她送上了祝福。


    陈大娘给黎安安煮了面,味道一般,但是她还是笑眯眯地很享受地吃掉了。


    袁团长临走之前,递过来一个长条小盒子,“送你的钢笔,虽然你说不要礼物,但是十八岁不一样,明年就不给了。”


    “行吧,谢啦。”她会好好用这支钢笔的,会很珍惜的。


    荷花姐也送来了一件衣服,用的也是和袁团长一样的话术,弄得黎安安哭笑不得。


    袁小四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盒子大白兔奶糖。


    丫丫放学回来送给安安一幅画了全家人的画,说是问了老师,老师说送这个小姨会很开心。


    最后,黎安安凑到小石头面前,“那也别落下你了,来,亲小姨一口,就算你也送了礼物了。”


    然后,脸蛋上就感受到一个湿漉漉,软软的,凉凉的吻。


    黎安安无奈地抹掉脸上的口水,这小口水娃儿,抱着小石头左揉右搓,客厅里都是小石头尖尖的笑声。


    过生日可真麻烦。


    但是也真幸福,幸福到想要落泪。


    第75章 包书皮


    这一天,平静又简单,普通又不普通。


    等晚上躺在床上,黎安安在夜深人静中,才来得及梳理自己的情绪。


    抱着被子又转了一圈儿,被子里传来闷闷的笑声。


    虽然现在没办法吃到生日蛋糕,但是还是许个愿吧。


    就许——


    明年的今天,过生日还是有人陪,这样就很好了。


    最后,黎安安带着笑意和满足入睡,一夜好眠。


    这天,终于到袁小四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了。


    穿得干净清爽的出去,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身上脏得不行。


    随意地把书包扔在地上,就去厨房咕噜咕噜地喝水了。


    黎安安看了陈大娘一眼,嘴角带着笑,好奇地溜到厨房门口,“嘿,小少爷,你这是没少干活啊,不就收拾个教室嘛?咋跟干了一天秋收似的?”


    袁小四走了之后,黎安安和陈大娘聊天才知道,现在提前一两天去学校报到,还承担着打扫学校的任务,就和黎安安前一阵给家里大扫除差不多。


    袁家小少爷没力气和她说话,喝水的空隙白了她一眼,以示对她话里话外幸灾乐祸的鄙视。


    “学校光让你们干活,不给水喝啊?”


    “呼——给啊,那井水,冰凉,喝一口可舒服了。就是有个同学走过去的,小李村的,我看着了,那肯定就捎带回来了呗,带人骑可不累嘛。”


    “谁呀。”


    “李海军。”


    “哦——好像是紧后头那谁家的,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长啥样儿了。”


    袁小四拿着水杯,推着黎安安往客厅走,“比我高点儿,学习不错。”


    “欸,还没说呢,你咋这么脏这么累。”


    袁小四坐在沙发旁边的凳子上,打算歇一会儿再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可别提了,女生负责擦窗户,我们男生就去操场拔草。学校操场上的草长那么老高,还比咱家的难拔,越靠近篮球架那儿,草长得越多,等到墙边,都快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了。”


    “收拾完操场还有花坛,还有厕所旁边的小树林……”


    “还要抬水,浇地……”


    黎安安抓了把瓜子,聚精会神地听袁小四讲他报到的一天。


    欸,这学校别的不说,绿化不错啊。


    陈大娘:“这也是忘了,给你准备个手套好了。”


    “算了,反正也干完了,再说大家也都没戴手套。”


    继续又说:“还得扫,一扫全是灰,旁边再有人用扫帚你抡我我抡你的,可不都是灰嘛。算了,我一会儿还是去趟大河吧,不想在家里洗。”


    “大河水得有点凉了吧,别再感冒了。”


    “感冒正好,晚几天再去。”这学谁爱上谁上。


    唉——


    说着说着,就回屋去拿干净衣服,要往大河去了。


    “那我给你把书皮包上啊?”黎安安冲着袁小四的背影喊。


    “随便。”


    得令!


    黎安安拿过一旁袁小四的书包,把里面的书拿出来,又去拿来一摞干净的旧报纸,然后就兴致勃勃地开始给袁小四新发下来的还崭新的书包书皮。


    哎呀,都好多年没干过这事儿了,还真有点想。


    就是现在没有什么好看的纸,想当年,书皮的迭代也是学生中流行趋势的迭代呢。


    星座流行的时候,那树皮上就是各种星座介绍,哪个明星大火,那就把海报什么的用来包书皮,还有脑筋急转弯……


    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一会儿给袁小四的书皮后面也写上几个?


    多有意思啊。


    不过本来这孩子就不爱学习,还是不整那些花哨的分散他注意力了。


    现在包书皮的纸,就不像后世那样五彩缤纷了,基本就是报纸,主打一个艰苦朴素。


    也有海报,不过都是大美女,给袁小四包书皮也不合适不是。


    黎安安摇了摇头,拿来剪刀开始按照书的大小来裁纸。


    内折,剪梯形,再各种折……


    女孩子好像一般都比较喜欢语文书,想当初她的小同桌每次给语文书都包的是最好看的纸,其它的科目就很随意。


    ——多么幼稚又可爱的偏爱。


    黎安安一边小心翼翼地包书皮,一边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大娘看到了,试探地问了一句,“安安,你想不想上学?有个小学文凭,再把初中的也考下来?”看着安安这么喜欢这些书,还有这个珍惜的样子,应该——挺想上学?


    想上咱就去。


    听到这话,黎安安就知道陈大娘是误会了。


    赶紧抬头看着陈大娘,说:“大娘,我不想像小四似的天天去上学,我都多大了,跟一群小孩子一起上课也太那什么了。不过等过一阵


    儿,我想去问问,只考试行不行,要是不用上课,只要通过考试就能拿到小学毕业证和初中毕业证的话,那就太好了。”


    省事儿。


    陈大娘听了这话,思索了一下,说:“小学的话,还比较好操作,初中的估计就有点难办了。”


    “那就小学,我对学历反正是没啥特别的想头的,学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也对。”


    黎安安继续她的包书皮大业。


    虽然现在的书皮纸不好看,但是黎安安也努力包得整齐、利索。


    看起来就舒服。


    陈大娘看了,忍不住笑,“你费心巴力给他包这么好,过不了两天他就能把这个书皮折腾没,信不信?”


    ……


    信。


    黎安安转身去拿来一卷胶带,沿着课本内页,粘了几段儿,然后抖了抖。


    嗯,这回结实多了。


    就是,全是报纸的,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书了,还得在上头写上科目才好。


    不过她写字一般般,还是等袁小四回来再写吧,她就不越俎代庖了。


    “他写字?跟狗爬的似的,还不如你帮他写了呢。”


    “算了,算了,也让他有点参与感吧。”


    “要说咱家写字最好看的还得是老三,其他几个都赶不上他。”


    黎安安听了,一挑眉。


    好像是因为袁野要回来了,最近黎安安没少在陈大娘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慢慢的,也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好看,但不稳重,优秀,但个人问题老大难……


    今天又多了一个优点——写字好。


    那就等他回来,让他帮他弟写,反正也没几天了。


    包好书皮之后,黎安安就抱着语文书,躺在沙发上开始看。


    刚刚小石头困了,陈大娘已经把他带回屋睡觉去了。


    现在超大的沙发就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啦。


    想当初,每次开始新的一学期,发新书的那天,她就哪也不去,就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默默地开始看语文书。


    里面的插画虽然抽象,但是她会反复摩挲,想象着它所描绘的画面。


    凑近了闻,还能闻到新书上油墨的味道,很好闻。


    她喜欢叙事的课文,散文类的好听但是不好玩儿,一般还没等正式上课,上面的课文基本就被她翻来覆去地看过了。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娘嘞,真是十几年没看过了,周老先生还是牛啊。《同志的信任》?改版之前的吧,咋一点印象也没有……”


    黎安安就这么抱着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过了没一会儿,袁小四就从大河回来了,一身清爽。


    看到黎安安捧着书在看,姿势奇怪,笑了出来,然后脑子转了一圈儿,又笑不出来了。


    唉,他俩就不能换换吗?他在家,她去上学。


    随后,凑到黎安安旁边,“你要是这么爱学习,就跟我一起去上初中呗?”


    “你可别害我,我只喜欢语文,你看我看数学和政治那些嘛。”随后继续看着书,时不时再回袁小四几句。


    然后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叹气声,黎安安很理解,但是也是真的很想笑。


    哈哈哈哈哈——


    没办法,因为经历过,所以更感同身受,所以更珍惜眼下这种不用上学的日子,对比一下袁小四,很难不感觉到幸福啊,幸福得很想笑出来。


    不过还是算了,不刺激他了。


    “唉——”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呢?感觉一眨眼,暑假就过去了。我去上学了,那些鸡谁喂啊?”


    “我来伺候他们,小少爷你安心学习吧。”


    “唉——以后中午就只能吃学校食堂了,我听他们说,我们学校食堂可难吃了。”


    陈大娘看小石头睡得安稳,就出来一会儿,刚出来就听到袁小四在这念叨,“丫丫都能吃食堂,你咋不能吃。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多少人想上学都没法上呢,就你,还天天想着玩儿。”


    随即,展开了一场中国式家长的说教。


    然后袁小四就被说得蔫头耷脑的了。


    看着陈大娘又进去了,黎安安悄声说:“这样,正好山上的野葡萄应该快熟了,我知道哪儿有,你不是后个儿才正式上课嘛,明天带你去山上兜一圈儿去?”趁着上学前,转一转,散散心。


    “好!”


    家里的葡萄目前还在努力长着藤,结果子还得等,但是山上的野葡萄最近倒是正是成熟的时候。


    比家庭种植的葡萄长得小,但是味道一点不差。


    明天去山上采两筐,多的吃不完还可以用来酿酒。


    自制葡萄酒,黎安安这种酒量不好不爱喝酒的也可以来上那么一点儿。


    陈大娘也可以喝,睡前来一点,对睡眠也好。


    第二天吃过饭,一大早,黎安安就和袁小四穿戴整齐,背着两个筐就出发了。


    去山上的必经之路上,道路两旁除了稻田地就是玉米地,看着比人高那么多的玉米杆,黎安安突然想到一件事。


    老听人说,钻苞米地,钻苞米地,那——不扎吗?


    玉米的那个叶子真就跟刀差不多,叶片又薄又硬,感觉能当暗器使,黎安安觉得自己就不算是细皮嫩肉的了,前两天去掰玉米,那叶子都把脖子刮得生疼。


    秋收的时候,农民割玉米杆、掰玉米棒的时候都要戴个围巾的,护住脸和脖子。


    人拍红高粱,都知道把高粱秆连根踹倒,弄出一片平地呢。


    那——


    第76章 野葡萄


    但是又一想,好像也没别的地儿了……


    就想吧,但凡能钻苞米地的,肯定是不能光明正大在家的,对吧。


    要不就是不太道德的两个人,要不就是刚确定关系的对象,但凡在一起好多年了,谁来苞米地啊。


    所以肯定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说说悄悄话啥的……


    在村里,家家户户挨得那么紧,这家稍微大点声说话,那家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村子外头,稻田地,大豆地……都太矮了,能藏住人的,也就苞米地和高粱地了。


    还得是八月之后的,要是在这之前的,进去还得蹲着说话,要是站着,脑袋就露出来了。


    嘿嘿,约个会还挺不容易。


    不过,其实玉米地里还真挺安全,现在的地犁得都长。


    从这头往里进,猫着腰,沿着地垄走,过半个小时,走到头的时候,兴许已经到了别的村子的地界了。


    一垄地,那叫一个长。


    中间,除了玉米叶子还是玉米叶子。


    隐蔽性超强!


    而且,一阵风吹过,玉米叶的声音哗啦啦的,就类似于风吹过塑料袋的声音,和那个差不多,特别吵。


    所以有人在里面低声说话,轻易就被掩盖过去了。


    这么一看,还真是绝佳约会宝地。


    就是这玉米叶,刮一下脸可疼可疼了。


    像红高粱里那样,腾出一大块地方施展,是不太可能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啊那是。


    村里丢把菜都会小吵一架,要是弄出那么一大片倒地的玉米杆,肯定是不把那俩人找出来不罢休的。


    那——要是不腾出那么个地方,咋施展呢??


    刚成年的黎安安,不光长大了一岁,脑子也开始成长了,小脑袋瓜里一堆黄色废料,欻欻往外冒。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就听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玉米叶间碰撞的声音,探头往里瞅,就看到玉米杆之间隐隐约约有人在走。


    激动得黎安安赶紧蹲下,守株待兔!


    对面那俩人已经快走出来了,出来她就知道是谁了!


    袁小四跟着她一起蹲下,表情严肃地,用气声询问:“咋,有人偷苞米?”


    ……


    黎安安回头无奈地看了这小子一眼,抿了下嘴,不知道说啥。


    你这样——


    显得我思想很龌龊呀。


    咱就不能,往歪了想想吗?


    没等一会儿,就出来个人,看到黎安安俩人蹲在这儿,吓一跳,后退一步,瞪了她一眼,“你在这干啥呢,也不出个声儿?”


    黎安安没理他,继续往后看,随后就看到二柱跟出来了。


    ……


    高看他了,还以为他带家里未过门的小媳妇儿来这互诉衷肠呢。


    完蛋玩意儿。


    黎安安站起来,语气里充满了一种没看着热闹的百无聊赖,“你咋从苞米地里钻出来的呢,这大道不够你走的了?”


    “我刚从孙家屯回来,钻苞米地方便啊。你这是要上山?”


    嗯,也是,脸皮厚的臭小子不怕玉米叶子刮脸。


    “嗯,这是老袁家的老小,我带他去山上摘葡萄去。”


    对面那个看着就和黎安安差不多的男生闻言,撇了撇嘴,“你可真闲。”


    “用你管,听说你快结婚了,日子定了没?到时候我带家里孩子去坐席去。”


    “得秋收之后的,等定下来我到时候再告诉你。”


    袁小四在旁边听着,感觉是熟人,问了一嘴。


    黎安安这才想起来介绍,“这是我之前的邻居,小时候一起玩儿到大的,你叫柱子哥就行,旁边这个是二柱,他弟。”


    柱子跟他们一个方向,边走边说,“这才几个月啊,你咋胖这么老多?”


    黎安安虽然不在乎胖瘦,但是也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这样的人,也能有媳妇儿?


    柱子看到了,笑着说:“挺长时间不见你,感觉你变了不少,不像从前闷闷的了。”


    黎安安挑眉一笑,也没回,柱子也就是这么一说,她也就这么一听。


    到了山脚,两拨人分开,各走各的。


    临走的时候,柱子还说:“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得来啊。”


    “知道啦——”


    等分开了,袁小四才说:“感觉你跟柱子哥关系挺好的啊。”


    “还行吧,凑合,我跟你说,我小时候都让他拿砖头砸过。”


    刚走了不远,但是还能听到黎安安他们在说什么的柱子,“黎安安,你别在那瞎说啊,我砸过你,你不也砸过我嘛,这你咋不说呢。”


    ……


    这人,耳朵还挺灵。


    黎安安回头,“你可快点走吧,挺大个人,走道咋磨磨唧唧的。”


    旁边的袁小四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低声问:“你们两家是有仇??”


    黎安安听了,笑了出来,跟他解释,“那倒不是,小李村这边有个砸石头的游戏,就是拿大人不要的碎转头,离老远扔,砸到目标就算赢,反正规则挺复杂的。然后有的人是朝上抛,有的人就这么扔。”黎安安示范了一个给狗抛飞碟的动作。


    “就很容易把旁边的人砸到,反正我是被他砸过小腿,但是他也被我砸过屁股。”


    现在想想,小李村的童年游戏,挺硬核啊,这要是不小心碰到脑袋,那——


    只能说,每个孩子能活到大都挺不容易的。


    “我们那边不玩儿这个,我们玩儿打弹珠、滚铁环、斗鸡。”


    ……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童年游戏。


    袁小四又想起刚刚俩人提到的新婚酒席,“我也想坐席,到时候也带我呗?多热闹啊。”


    “不带,丫丫就算了,一个小孩儿,带她去玩儿玩儿,我还带你?显得我非得把随礼的那个钱吃回来似的,多丢人。”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野葡萄在的地方。


    野葡萄的藤和家养的差不多,就是枯黄的,看起来没有一点水分,不小心一看,还挺像“辣条”。


    噫——


    “袁小四,注意点脚下,用树枝打一打。”


    “知道。”


    葡萄藤沿着旁边的大树攀爬,因为野外的葡萄藤没有人修剪,引导,所以也就爱往哪爬往哪儿爬了,毫无规律。


    山葡萄一串一串的挂在上头,用剪刀剪下来一串,凑近了看,和黑珍珠似的。


    就是果子不够紧密,不像后世人工种植的那种,挤挤挨挨的一粒挨着一粒。


    像她手上拿着的这一串儿,就没几粒,葡萄粒和葡萄粒之间很是松散。


    揪了一个靠近果柄地方的葡萄,用手轻轻抹掉上面的白霜,葡萄显得更加的黑亮了。


    这个白霜是果子表面的一种粉末,起到减少水分蒸发、防紫外线和病菌侵蚀的作用。


    算是一种天然保护层吧,用手随便摸两下就掉了。


    扔进嘴里,咬破果皮,果汁四溢,不算特别甜但是也不会很酸,带着山野的清新,好吃!


    黎安安又揪了好几个,扔进嘴里。


    嗯,果皮有点硬,里面果肉的味道,怎么形容呢。


    感觉——


    有点像酸酸的山竹,也有一点嘉宝果的味道。


    就是,不只是果子的味道,细品还有一股花香,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那种花。


    旁边还有硬硬的绿色的未成熟体葡萄粒,黎安安也揪了几个,扔进嘴里。


    多嚼了几下,顿时被酸得眼睛眯起,眼皮不受控制地颤抖,口水瞬间就流出来了。


    真酸啊——


    黎安安又掰了一个旁边的卷须吃。


    藤蔓上一般都长了很多这种和果串相邻的卷须,它一般就是跟葡萄抢营养的,没啥用,但是能吃。


    脆嫩,但是不多汁,口感酸酸的,咀嚼后嘴里就剩满满的纤维了。


    “你咋啥都吃。”


    “好吃,酸的。”


    “啥酸的你都觉得好吃。”袁小四无奈地看了黎安安一眼,继续忙活。


    而黎安安则叼着一个卷须,像羊似的慢慢地蠕动着嘴巴,慢慢嚼,手上也不耽误干活,逮着熟得发黑的葡萄就开始剪。


    袁小四:“这葡萄长得有点散啊,一串感觉都没几粒儿。”


    “在山上没人管,它能长这么大就不容易了,肯定不能和家里养的那样。”


    家里养的葡萄一般都会剪枝,坐果的时候再根据果子多少,进行疏果……


    冬天和夏天都要修剪,夏天还要剪好几次。


    反正要是想要果子长得好,里里外外得不少忙活呢。


    山里当然没有这个条件,果子们只能野蛮生长。


    “那我们冬天的时候再来啊?给它剪一剪,明年夏天的时候也来,这样明年长的果子应该就能比今年的还好了吧。”


    听到袁小四的话,黎安安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角度。


    在她看来,每年果子成熟,她上山来采摘。


    这是她和果树之间唯一的交集。


    有时候也会像刚刚那样想,因为野葡萄生长在野外,所以果子有时难免有些不尽如人意。


    一般就会一边吐槽一边摘了。


    但是袁小四提出的这个想法,就很——


    振聋发聩?


    倒不至于。


    但是确实也是让她一下子感受到了自己的傲慢。


    心情很复杂。


    黎安安回头看了一眼袁小四,嘿,善良的小傻子。


    “行,那我们冬天就再来一回。”


    第77章 收地瓜


    最后摘了两个半筐,两人觉得差不多了,打算下山。


    黎安安趁袁小四不注意,给葡萄根儿那也撒了一点植物生长营养液。


    然后,随手拍了拍葡萄深棕色的藤蔓,


    语重心长地说:“好好长啊,藤儿。”


    两个人虽然是用剪刀剪的葡萄,但是手上也难免被蹭上了一点葡萄的汁水,更别说两个人一边剪一边也没少吃。


    正好回程路过那个泉眼,黎安安就带着袁小四去洗了洗手,要不手上黏黏的不舒服。


    还是那个叮叮咚咚的泉水声,黎安安把筐放下,手伸进冰冰凉的泉水里,感觉舒服得不得了。


    水流从指缝间滑过,一点点的阻力,一点点的起伏,温柔又具有生命力。


    转头刚想和袁小四说点什么,就见他已经速度极快地洗过手,此刻正在那“牛饮”。


    ……


    嗯,不要做那个扫兴的人。


    山泉水不仅清凉,还甘甜。


    要是没有那天看到的那个沉淀物,她现在应该也和袁小四差不多。


    袁小四喝了好几捧,又洗了把脸,看黎安安正在编草玩儿,还问:“你不喝几口?”这水多甜啊,比家里的水好喝多了。


    “嗯——我不渴,刚刚葡萄吃多了。”


    袁小四:“编啥呢?”


    “小船啊。”


    接着,黎安安把刚编好的小船轻轻地放在水里,让它慢慢地顺着溪流漂流。


    目视着小船摇摇晃晃地漂走,然后,大概都不到三米,就遇到一个树枝,触礁了。


    把树枝拨开,小船接着顺流而下,遇到个石头缝儿,又卡了。


    ……


    原本还想着和它在山底相遇呢,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不争气啊。


    临走的时候,黎安安想了又想,俯身在泉眼边,双手捧起一汪水,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哈——”


    还是那股甘冽的味道,爽快!


    只要想得少,生活没烦恼!


    喝山泉水同理。


    无视那些沉淀物之后,山泉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喝。


    回家喽——


    路上遇到了同样要上山的李婶儿,黎安安跟人打招呼。


    “李婶儿,去山上啊?”


    村里人打招呼有时候就是这么废话,中午的时候是“吃了没?”,在河边是“洗衣服呢?”,在山脚相遇就是“上山啊?”


    谜底都在谜面上。


    虽然都是无意义的废话,但是语气里绝对是透着热情的,像八百年没见过似的,其实有可能前一天刚见过。


    “是啊,你们这是刚从山上下来?”问的不走心,回的也不走心。


    “嗯,我俩去山上摘点葡萄。”


    “想吃葡萄,上我家来呗,这孩子,别跟婶儿客气。”


    一般村里有小孩儿的人家都种了葡萄,但是摘几串儿还行,谁也不好意思摘多了呀,所以还是去山上采野葡萄吧,没心理负担。


    “没客气,我这不是还想着酿点葡萄酒嘛。”


    “那倒是,山葡萄酿出来的就是比家里养的好喝。欸,你这咋弄这么多须子呢?”


    黎安安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我爱吃这东西。”


    “这孩子,这有啥好吃的。”说着说着摇摇头走远了。


    袁小四在旁边扑哧一笑。


    黎安安斜了他一眼,“笑啥,回家。”


    两个人到家之后,放下背筐,先把最上边的卷须拿出来。


    黎安安把葡萄藤上差不多一半儿的卷须都剪下来了,看起来跟一捆杂草似的。


    小石头看两人回来了,颠颠儿地就跑过来了,探头往筐里瞧,接着抬头看了一眼大人们,趁着黎安安和陈大娘她们说话的功夫,迅速抓了一把卷须往嘴里塞。


    然后,就是皱眉,咧嘴,一脸嫌弃,吐舌头。


    “噗——噗——”


    黎安安她们这才发现脚边的小人儿趁着大人不注意,悄摸摸在干坏事。


    赶紧掰开嘴巴,往里瞧,还好还好,都吐出来了。


    这孩子不傻。


    袁小四:“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他泡瓶奶粉去?”


    陈大娘:“不用,刚喝完一瓶,他现在就是啥都愿意放嘴里放。”


    黎安安听闻,笑着揉了揉眼前嫩嫩的包子脸,“这也不是给你吃的呀,现在咋啥都吃呢。”


    野葡萄酒好做。


    把成熟的葡萄一粒粒剪下来,用清水洗净,放到大太阳下,晒一晒,晾干水分。


    然后放在盆里,上手揉搓,抓碎。


    接着,把揉碎的葡萄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的宽口罐子里,一层葡萄碎一层糖,不要太满,发酵还会产生气体呢。


    盖盖儿,封口,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放置半个多月,就能喝了。


    野葡萄单宁含量丰富,酿出来的酒酸度高,层次感强,口感复杂。


    黎安安还是很期待最后成品的味道的。


    等和袁小四收拾完那么一大堆葡萄之后,黎安安就坐到沙发上开始吃葡萄须,洗了一盘儿,放那跟杂草沙拉似的。


    小石头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这吃草,黎安安逗小孩儿似的拿了一个卷须,递到小石头面前,“吃不吃?”


    “不,”小胖墩儿看都不看,赶紧扭头。


    嗯,这孩子比他舅聪明,记性多好。


    丫丫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黎安安在这儿,边陪着小石头玩儿,边吃草。


    好奇地伸手拿了一根,也尝了尝,然后皱着眉头,“好吃嘛?”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袁小四在旁边忍不住笑。


    黎安安很无奈,这是她今天遇到的第几波质疑了,但凡看到她弄了这么多卷须的,不管吃过没吃过的都表示对她行为的不解。


    野趣,野趣懂吗?


    第二天是个听起来就很恐怖的日子——九月一号。


    家里就这么一个中学生,黎安安还是很重视的,特意早起做了一桌相对平时更丰盛一点的早饭。


    看着袁小四上学的背影,黎安安突然就有了一种空巢老人的低落感。


    但是伤感了不到半天,就又和荷花姐玩儿到一起去了,一起聊八卦,收拾园子,和小石头玩儿,和陈大娘撒娇。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啊,又是开心的一天。


    袁小四是谁?早忘脑后去了。


    不过,干活的时候还是能想起来他的。


    这不,趁着他和袁团长都休息,赶紧把地瓜收了吧,地都裂了,一看就知道是底下的地瓜已经长得挺老大的了。


    袁家兄弟俩负责用锄头把地瓜刨出来,黎安安和张荷花负责把地瓜扔到一旁堆放在一起,然后那俩兄弟再挑着扁担往屋里挪。


    可以说,重活都是兄弟俩的,黎安安和荷花姐那点活儿干不干——嗯,意义不大。


    但是黎安安还有一个职责——监工。


    “欸欸欸,袁小四,你看着点儿刨,那地瓜都让你刨两半儿了,不好保存。”


    袁小四拄着锄头,叹了口气,“姐,不行你回屋吧,和荷花姐喝喝水,唠唠嗑,这点活儿我和我哥干就行。”他耳朵疼。


    “那不行,我得看着点儿,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种的。”


    袁小四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就这么过起了“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儿”的生活,旁边还有个吵闹的黎安安。


    “姐,咱明年别种这么些地瓜了呗?”干了半天,还有一大半的地没收呢,这也太丰收了。


    “地瓜多好吃啊,拔丝地瓜、地瓜饼、地瓜干,咋吃咋好吃,咱不能光想着吃,不想着种啊,对不。你要知道,一时的辛苦换来的是半年的吃地瓜自由。”


    这时,袁团长肩头挂着一个空扁担回来了,刚刚他挑了能有一百多斤的地瓜,放到屋檐下,再过来,来回好几次了。


    所以,此刻脸上满是汗珠,顺着黑亮的脸就淌下来了。


    回来之后,坐旁边的地垄上休息,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为啥不等几天再收呢,到时候老三回来,三个人干活多快,还不累。”


    黎安安闻言,像看不懂事的小孩儿似的看着袁团长,“人家就回来那么两天,还想着让人家干活,你这哥咋当的呢?”


    ……


    那他还刚养好伤呢,也没见她少使唤他。


    “嗨呀,这不是咱都自己人嘛,你弟我又不认识,不好意思使唤。”


    这话——


    也没毛病。


    袁团长也叹了口气,继续干。


    种子好,加上黎安安伺弄得好,时不时再给家里的这些农作物“加个餐”,所以这些地瓜长得还真挺不错。


    黎安安捧着一个两三斤的圆不隆冬的大地瓜,献宝似的给荷花姐看,“荷花姐,你看,像不像小石头,多胖乎。”


    张荷花一听就笑了,“像,你这地瓜养得真好,这个就留着做种,明年种。”


    收地瓜还是很快乐的,看着满地的地瓜就想笑,大丰收啊大丰收啊!


    就是偶尔也会出现一些蚯蚓啦,小虫子啦,什么的。


    黎安安倒不怕这些,反手就用地瓜藤做了一个简易的小篮子,用来装这些不期而遇的小生物。


    一会儿倒到鸡窝里,给家里五个兄弟姐妹加餐,补充补充蛋白质。


    春天的一个地瓜,秋天就变出了好多好多地瓜,黎安安是看不出来具体有多少斤的,就知道自己就算天天吃,吃吐了也吃不完。


    好像……


    确实是种得有点多。


    不管啦,吃不完的统统做成地瓜干,到时候给袁清姐也寄一点去。


    不是啥好东西,想家的时候尝尝,耐放啊,吃一年都没问题。


    第78章 拔丝地瓜


    就这么的,黎安安两人把刨出来的地瓜放到带把手的筐里,等筐里放满了,袁团长就用扁担一头儿挂一个,挑到屋檐底下的水泥台子上。


    秋天的水泥台子是忙碌的水泥台子,今天用来放地瓜,过一阵儿就用来放玉米,平时从山上采了什么下来,也是在这儿当个中转站。


    几个人一起干活还是很快的,更别说后来罗政委看到了,也带个手套过来帮忙了。


    在闲聊中也就快速地把这块儿地收完了。


    罗政委一边脱着手套,一边打趣地对袁团长说:“你们家这地瓜都堆成山喽。”


    打眼儿这么一看,一千多斤肯定是有的。


    袁团长正在那归拢农具,闻言下巴一抬,“都是她折腾的,天天就爱折腾地里这些东西,啥都种,地瓜更是没少弄,吃是不一定吃的,种是一定要种的。”


    ……


    咋说呢。


    黎安安来这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没怎么吃过地瓜,现在一般人家吃的那种红薯饭,她家是不怎么吃的,偶尔会做点地瓜饼或者叼个地瓜干,但是时候也不多。


    主要是现在的地瓜和地瓜干都是去年的,味道一般,而且大热天的,也没法吃烤地瓜,这东西还得是冬天吃才有意思。


    黎安安:“这回我自己种的,你看我吃不吃。”


    罗政委听了,不由得笑出来,“这点我觉得小黎同志说的对,你种地真是一把好手。”


    黎安安得意地一扬头。


    罗政委和张荷花走的时候,黎安安都让带走了一筐地瓜,“不是啥好东西,放几天再吃,应该挺不错。”


    水泥台上的地瓜,就由黎安安挑拣之后,袁家两兄弟再把它们挪回屋。


    按照大小和是否有破损分开,小一点的留着冬天在炉子上烤来吃,或者是喂鸡。


    没有破损的就放在垫了报纸的荆条筐里,阴凉处储存,好好放着,吃到明年初夏都没问题。


    不过这东西皮薄,刚刚用锄头刨的时候,有时候捎带一下,皮就会破个口子,像这样的,哪怕只有一丁点破皮的也不能留下了,没办法长时间存放,得尽快吃掉。


    等把完好的都存放好,剩下的这些就先放在水泥地上,过几天用来做地瓜干啥的。


    今天干的活儿太多了,实在是不想再一锅一锅的蒸地瓜了。


    袁小四拿来一个半截的地瓜,用刀削去外皮,坐在凳子上,直接啃。


    那神态,悠哉游哉的。


    “这地瓜味儿挺正。”


    “放几天应该更好吃。”


    黎安安揪着眉头,看袁小四吃生地瓜,耳边还全是“咔嚓——咔嚓——”的听起来就很清脆的声音,咽了咽口水,问:“好吃吗?”


    “好吃啊,又脆又甜。”


    黎安安好奇心一下子就来了,也去削了一个小一点的,试探地咬了一口——


    嚼了嚼。


    怎么形容呢。


    是脆,也甜,但是吧,又有点干,也不是干,就是没想象中水灵,能明显地尝到淀粉的味道。


    她以为会是雪莲果的那种味道呢,毕竟长得就挺像的。


    但是真吃起来吧,没有雪莲果那么细腻、水润。


    嗯——


    不是很爱吃。


    恕她直言,还是熟的更好吃。


    然后,黎安安就这么看着袁小四牙口贼好地、咔嚓咔嚓几口就把一个生地瓜吃下肚了。


    看样子,还挺意犹未尽。


    黎安安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儿,“就前几天,咱俩去摘野葡萄的时候,遇到的柱子,你还记得不?他小的时候特爱吃生鸡蛋,那时候他家鸡一下蛋,刚从屁股里出来,还热乎着呢,他就把壳给磕了,就着壳就吃了。”


    柱子那时候就跟现在的袁小四似的,吃得一脸满足。


    不过两厢比较,那还是生地瓜比较容易接受。


    当时小小的黎安安同样也好奇,小小的柱子也大方,手握着鸡蛋壳就要给她尝尝。


    小黎安安尝了一口,差点没被腥晕过去!


    现在想起那股味道,她眉头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扭曲。


    后来李大娘发现柱子偷吃鸡蛋了,把他揍了一顿,鸡屁股银行可不是说笑的,所以后来他也就没有太多机会能逮着鸡屁股摸刚下出来的鸡蛋了。


    不过现在日子好过了,也不知道他还吃生鸡蛋不。


    “这有啥的,我们家那头也有人愿意吃生鸡蛋呢,但是我不爱那么吃,我觉得还是熟的好吃。”


    ……


    好家伙,原来这个世界上的神人还不少。


    论某些以为是小众实则是大众的行为——吃生鸡蛋。


    刚收上来的地瓜,得放一阵子,积累糖分,才能更好吃,更甜,但是黎安安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尝尝自己种的地瓜是什么味道了。


    于是,当天晚上,袁家就来了一顿地瓜宴。


    说是地瓜宴,其实样式也不多,就焖地瓜,地瓜饼和拔丝地瓜,又做了几个别的咸的菜,光吃甜的也不行啊。


    拔丝地瓜应该是每个小朋友都爱吃的菜,甜甜的,好吃又好玩儿。


    大孩子黎安安也喜欢。


    而且做起来也并不麻烦。


    地瓜切滚刀块儿,焯水,再过一下凉水。


    加一勺淀粉,抖一抖,让地瓜块外头裹上一层淀粉,这个步骤就是为了之后的挂糖和拔丝。


    油温六成热左右,三五个三五个地往里放地瓜块儿,定型之后再用勺子轻轻推动。


    等地瓜被炸透炸软,颜色变得金黄,就可以拿出来了。


    锅里少放点油,加入适量白糖,小火慢炒,等糖炒得透明,化透了,变成枣红色,就可以把刚刚炸过的地瓜块儿放里了。


    翻两下勺,就可以出锅了。


    黎安安端着盘子,风风火火地走出厨房,“快来吃饭了,拔丝地瓜来喽——”


    拔丝地瓜是最后一道菜,因为人家可个性了,只有别的菜等它的,没有它等人家的。


    但凡放着不吃,过一小会儿,都不只是拔不出来丝的程度了,而是地瓜块儿整个儿都和糖浆粘在一起了,糖浆变凉变硬,一堆地瓜变成一大坨儿,用筷子分都分不开,那这道菜就没法吃了。


    袁小四早就准备好了几碗凉水,放在桌上,拔丝地瓜就放在凉水的中间。


    地瓜炸好之后还放在一旁等了一会儿,所以这道菜还真没想象中的烫嘴。


    黎安安夹了一块地瓜,抬高筷子,轻而易举地就拉出了长长的、闪亮的糖丝。


    把地瓜放进凉水里的瞬间,那点像蚕丝一样的丝线就立刻断开了。


    糖浆在凉水里快速硬化,浸入水中一两秒之后,拿出来,放在碗里。


    一套流程下来,黎安安扭头对丫丫说:“看到没,拔丝地瓜就是这么吃的,好不好玩儿,要不要试一下?”


    丫丫在一旁早就看得目不转睛了,听了这话赶紧点头。


    她也学着黎安安的样子夹起一块地瓜,不过她没立刻放进冷水里,而是一直一直往上拉。


    人已经随着地瓜慢慢地站起来了,边拉还大张着嘴,带着惊喜的笑容,“姥姥快看,小姨快看我,舅舅,舅舅!”


    人叫了一圈儿,地瓜已经在头顶了,小胳膊也已经拉直了。


    受限于身高,基本是再也拉不上去了,然后手一个不稳,筷子上的地瓜瞬间脱落,掉在了饭桌上,清脆的碰撞声传来,一听就知道外皮极脆。


    掉了也没事儿,丫丫用筷子夹起饭桌上的地瓜,美滋滋地吃起来,眉飞色舞的。


    黎安安只要注意到她别把糖丝弄到身上就好,其它的爱咋玩儿咋玩儿。


    袁小四在那边看得眼热,也好奇这个糖丝最多能拉多长,也夹起一块儿地瓜。


    慢慢,慢慢地往上拉,等站直了,丝还没断的时候,快速把鞋脱了,站椅子上继续拉。


    刚出锅的拔丝地瓜,糖丝的延展性令人惊叹,最后袁小四大概拉出了一个快到黎安安身高的丝。


    丫丫仰着头,看得合不拢嘴,“哇——”


    最后丝断的时候,连着筷子那一头的糖丝飘飘荡荡的,像丝线一样随风飘舞,一不小心就飘到了他哥眼前。


    袁团长靠后躲开眼前飘浮的糖丝,“你可坐下吧,老老实实地吃饭,行不?”


    黎安安笑着看完了拉丝表演,也说:“赶紧吃吧,一会儿糖壳都黏在一起,没法吃了。”


    随后,自己也夹起刚刚放在碗里的那块地瓜。


    拔丝地瓜好就好在好吃又好玩儿,现在玩儿完了,该尝尝味道了。


    每一块地瓜上都均匀的裹满了糖浆,浸过凉水之后外面这层糖壳变得脆硬,一口咬下去,丝毫不粘牙,反而发出了“咔嚓”的轻响。


    外壳金黄酥脆,带着绵白糖熬煮后的焦香,甜而不腻。


    内里软绵香甜,口感细腻,带着地瓜的自然甜味,温和浓郁又不齁甜。


    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糖丝延展性没那么强了,但是还是可以拉半个胳膊长,糖丝看起来更加坚韧了,但是一如既往地接触到凉水就会断开。


    断开的糖丝,看起来像——鲁伯特之泪的那个尾巴,同样的看起来坚韧,实则脆弱。


    把那个小尾巴放进嘴里,像含着一丝棉花糖,那一点点的甜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拔丝地瓜的糖丝,不止造型飘渺,连味道都很飘渺。


    不过,很有意思就对了!


    她觉得就是不吃饭光吃拔丝地瓜,自己就能解决掉半盘子。


    因为是真的一点也不腻啊,甜得恰到好处。


    就像是一对情侣刚在一起三个月的甜,不齁,刚刚好。


    拔丝地瓜与其说是一道菜,不如说它是一道中式甜品。


    吃地瓜的时候还可以玩儿一下糖浆拉丝,好吃又好玩儿。


    空气里也满是糖浆和地瓜的清甜。


    今天的晚餐是甜丝丝的。


    这天上午,黎安安从园子里采菜回来,胳膊上挎着一个菜篮子。


    刚进到客厅,就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背对着她正在那慢条斯理地揪着茶几上她洗好的野葡萄吃。


    听到开门的动静,男人侧着身子随意地回头望。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那人过于优越的眉眼上,仿佛给他加上了一层神光。


    黎安安倒吸一口凉气,呆了一瞬,然后内心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啊啊!


    陈大娘!袁团长!袁小四!丫丫!小石头!


    你们在哪儿啊,这屋里咋没个人呢!


    袁野回来啦!!


    他不吱一声就到家啦!!


    快来个人啊啊啊啊啊!救救她救救她!


    第79章 袁野到了


    黎安安内心在爆鸣,但是脸上很平静。


    也可能是傻了。


    上辈子的黎安安也算是母胎单身到底了,倒不是眼光高,好吧,兴许也有点这个原因,只是她不承认。


    她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好像也不错,没有另外一个人来打扰,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偶尔无聊了,还可以去骚扰她不多但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和师兄们。


    友情和爱情不一样,更放松,更随意,也更不计较。


    相对来说,也更长久。


    她喜欢安稳且长久的关系,讨厌刺激,无序。


    不过,她自己不谈,倒很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刚在一起时甜甜的,中间闹别扭的时候那些原因往往让她这等旁观者都啼笑皆非,分手时也轰轰烈烈的,然后下一段又重振旗鼓。


    每一段都谈得特别有意思。


    黎安安就在旁边围观,一脸姨母笑,跟着一起甜蜜,开心,愤慨,伤心,陪哭,递纸巾。


    磕别人的爱情很上头,但是自己却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朋友说她太理智了,很难想象她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


    黎安安同样很好奇。


    她曾经还问过朋友,你是因为一个什么契机发现自己喜欢上那个人的呢?


    朋友的回答,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说,爱情的降临往往很玄妙,或许是因为——A的外套,B的眼睛和C的味道。


    ……


    黎安安听得一脸懵。


    眼睛这个还可以理解,毕竟有的人据说是眼睛里有星星,那应该是挺吸引人的。


    味道——


    勉强也可以接受吧,有的男生身上味道是比较清爽,这也算是一个加分点吧,身上汗津津的男生,她都是躲远了走的。


    但是,外套??


    为啥?


    因为穿的那个外套比较好看?那别人穿呢?


    朋友听了,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摇摇头离开了。


    ……


    回来!


    她不是傻子!!


    她是真有疑问,回答一下嘛!


    但是,就在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午后,她忽然就好像明白了朋友的意思。


    你不知道你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当你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她在万分之一秒内,试图用她最熟悉的方式,解析自己当下的感受。


    他就像是——一道菜,从配料到外在,再到味道,都无比符合她的喜好。


    对于黎安安来说,就像是一个菜单里,一眼就能看到的锅包肉。


    就算是还没吃到,光是看着它,闻着它的味道,心情就会很愉悦了。


    这可能……


    就是荷尔蒙吧。


    这一刻,她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肤浅。


    像她的朋友,还是因为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喜欢上一个人,她不是,她的喜欢就比较单纯了,纯见色起意。


    说得好听点儿,就是一见钟情。


    之前虽然也在照片里看见过,但是二维和三维是不一样的。


    这个男人他是活的,活色生香!


    袁小四还是说得保守了一点,他哥,长得属实是有点过分了……


    黎安安努力地端住了自己。


    抿了下嘴,扯了下僵硬的嘴角,率先打招呼,“袁野同志是吧?你好,我是黎安安。”


    袁野从沙发上缓缓起身,笑了一下,“你好。我听我娘他们提起过你,家里好像没人?”


    “陈大娘应该是带着小石头出去了,过会儿就回来了,袁团长在队里,袁小——袁峰也上学去了,丫丫在托儿所。”黎安安镇定地开始一一报菜名。


    袁野好似笑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开门声响起。


    是陈大娘和小石头回来了。


    小石头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是陈大娘惊喜的声音。


    “老三?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让你哥去接你啊。”


    “不用,又不是不知道家住哪儿……”


    呼——


    终于回来人了。


    黎安安把菜篮子拿到厨房,又去洗了洗手,不经意间抬头,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猴屁股似的脸。


    ……


    她刚刚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和袁野说话的??


    ……


    丢!大!人!了!


    黎安安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吐气——


    男色误人啊,古人诚不欺我。


    接着,外面传来了陈大娘叫她的声音。


    “来啦——”


    黎安安出去之后默默坐到小石头附近,然后一把薅过小胖墩儿,搂在身前。


    嗯,瞬间就感觉踏实了不少。


    “小石头长得真胖乎,和上次比太不一样了。”


    “是呢,安安做饭好吃,他现在吃得可多了,不光长得胖乎,从入夏之后,一次医院都没去过呢。”


    陈大娘和久未归家的三儿子说着话,脸上的笑一直就没消失过,转头对着安安介绍,“你俩刚刚认识了吧?安安,这就是老三,你以后叫三哥就行。”


    黎安安抱着小石头礼节性地冲着袁野笑了一下,点点头。


    随后赶紧移开视线。


    对视不了一点儿。


    等陈大娘和袁野开始聊起没见面的这几个月的生活时,暂时没有黎安安什么事儿了,她才敢趁着袁野说话的时候偷看几眼。


    额头优越,眉骨立体,一双桃花眼,饱满的卧蚕,挺直的鼻子,精致的嘴唇,流畅的下颌,突起的喉……


    停,非礼勿视!


    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得亏上交给国家了。


    黎安安收回视线,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赶紧喝了一口。


    然后摸了摸怀里小石头的头发,此刻只有纯洁的孩子可以拯救她了。


    袁野和陈大娘说话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黎安安的方向,似笑非笑。


    说到了拿回来的特产,袁野打开地上的包裹,“您不是让我多带点吃的嘛,我就把能带的都带了点……”


    随着袁野一样样拿出来,黎安安发现他还真没少弄。


    椰子糖、芒果干、干贝、海参、……、咖啡、水果罐头,竟然还带了好几个菠萝!


    这时候还有菠萝?


    这东西不是春夏的时候才有吗?


    不过样子看起来一般,蔫头耷脑的,估计也是快季末的东西了。


    袁野:“我去削个菠萝,也不知道坏没坏。”


    黎安安听了,忙放下怀里的小石头,拿过菠萝,“我去,我去,你就在这坐着和大娘好好聊聊天吧。”


    这种粗活她来。


    虽然眼前的菠萝看起来蔫头耷脑的,但是在现在绝对是个稀罕物。


    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物以稀为贵。


    菠萝在这边能看到的频率还不如香蕉呢,这东西易腐,味道也不如香蕉受人喜欢。


    一般也就是“特供”渠道,或者南方亲友携带了,就像现在。


    这回吃一次,下次就不一定是啥时候了。


    不过她也不会很馋就是了,她对这东西感觉一般,不怎么喜欢,去水果店八百回也不会买一次。


    处理起来忒麻烦,削皮本身就很费事了,还得用盐水浸泡,去掉那种酸涩感和刺激性。


    好吧,归根究底,还是不喜欢它的那个味道,要不再麻烦她都会吃。


    就像是名字跟它很像的菠萝蜜,麻烦程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那简直是她处理过的最最最难弄的水果了。


    但是每次到了季节,她还是会买来一整个菠萝蜜,慢悠悠地处理,慢慢地吃。


    吃货就是这样,没有麻烦的水果,只有爱不爱吃的水果。


    黎安安带着手套给手里这个品相一般的菠萝削皮、切片。


    嗯,里面倒是还不错,但是也得尽快吃了,这东西可不耐放了。


    然后把菠萝片放在热水里,又加入了适量的盐,浸泡两三分钟左右。


    之后再倒掉,用凉水冲洗一下就好了。


    在用热水浸泡菠萝的时候,黎安安忽然想到,她倒也不是不喜欢吃菠萝,某些时刻的菠萝还是很好吃的。


    比如——烤肉店里的烤菠萝片。


    她愿称之为是菠萝的一次重生,味道简直和生菠萝不是一个层级的。


    当享受过一顿烤肉大餐,吃饱喝足之后,点上一份,让服务员换上新的烤网,再把半圆形的菠萝片放上去。


    一边聊天一边翻动菠萝片。


    等菠萝片表面产生了焦糖化反应,呈现出一块块的褐色时,就是口感刚刚好的时候,这时候就可以拿下来吃了。


    热乎乎又甜滋滋的!


    她喜欢烤得焦一点。


    炭火烤制之后的菠萝甜度升级,味道浓郁,甚至带有一丝蜂蜜的味道。


    但也不是纯甜,是微酸,酸甜可口那种,而且一点也不涩,口感脆脆的,带有一点点韧性,一口咬下去,会爆出热乎乎的菠萝汁。


    和烤肉搭配简直是点睛之笔!


    她相信,只要有人吃过一次,就会变成她之后烤肉店的必点单品。


    烤肉的油脂和咸香还萦绕在口腔中,这时来上一片清甜的菠萝,仿佛一下子给味蕾和精神都来了一次重置。


    味觉一下子就从混沌中被拉回清明,瞬间消灭了刚刚烤肉的厚重感。


    解腻又清爽。


    实在令人惊艳。


    除了和烤肉搭配,菠萝炒饭其实也很好吃,和牛肉或者虾仁炒在一起,口感丰富,酸甜开胃。


    对哦,还可以做菠萝炒饭。


    到时候做好了,用菠萝壳来装,看起来像童话故事里的饭一样,丫丫肯定喜欢!


    黎安安把处理好的菠萝端出去,还在上头放了几个牙签,方便人用来扎着吃。


    “这个菠萝得尽快吃了,本来路上时间就长,它又不好放,这两天得赶紧吃完。”


    黎安安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端着菠萝的盘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把地上的菠萝放在袋子里,再放进冰箱。


    期间拿菠萝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要靠近袁野。


    黎安安觉得,极!有!压!力!


    感觉他周围的空气都是紧张的。


    但是这不怪袁野,纯黎安安心理作用。


    人家好好地在那坐着,她一个人在这战战兢兢。


    拿过菠萝之后,黎安安去打开冰箱的时候都舒了一口气。


    这个“锅包肉”,对她来说,气场太强了,压力也太大了……


    以后她要绕着他走!


    袁野用牙签扎了一个菠萝,入口之后,只觉清甜不扎嘴。


    顿了一下。


    微微转头看了黎安安一眼,眼眸低垂,若有所思。


    第80章 把子肉


    黎安安放好菠萝之后,转头对陈大娘说:“大娘,我去看看地瓜干晒得咋样儿了。”


    “好,去吧。”陈大娘轻笑了一下,点点头。


    走到外头晒地瓜干的地方,黎安安觉得空气一下子就清新了。


    果然,还是地瓜干好,锅包肉不好。


    前几天刚收完地瓜,黎安安就挑了些小的做了一批地瓜干出来。


    削皮之后三蒸三晒,今天是最后一晒。


    做法


    麻烦了点儿,但是成品还是很不错的。


    簸箕里的地瓜干表面泛着暖橘色,原本金黄的地瓜经过三蒸三晒之后,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外面还渗出了一层糖蜜,拿在手里粘粘的。


    掰开看看里面,还没吃,就能感受到它的软糯。


    看样子,再晒个一天就可以收了。


    放进嘴里尝一下,软糯香甜,外面那一层带着韧劲儿,但是里面的芯儿软乎乎的,有一种流心的口感。


    黎安安哼着歌儿,顺手又拿了两个,然后去园子里转转,虽然刚转完,但是——


    还是过会儿要做饭了再回去吧。


    给苞米上头的须子梳一梳,编一头小脏辫儿,时间很容易就过去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黎安安溜溜达达地走回去。


    客厅里只有陈大娘在陪着小石头玩儿。


    黎安安长舒一口气,和陈大娘打过招呼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想当初,袁小四刚到的时候,给他做的是红烧肉,那也别厚此薄彼了。


    把子肉来一个!


    这俩肉还真有一种亲兄弟的感觉,很多人都会误以为它俩味道差不多。


    但其实差别还是很大的,一个是甜咸口,一个是咸口,有甜味儿但不多。


    一个是北方菜,一个是南方口味。


    把子肉相比于红烧肉更多了一种粗犷感。


    鲁地出来的菜,也带着那个地方浓重的人文烙印。


    把子肉也算是泉城美食的代表了。


    泉城——一个很美的地方,也是夏雨荷的故乡。


    想当初她看还珠格格的时候,还以为夏雨荷是江南那边的呢,主要是她一出现就是一把油纸伞,旁边还杨柳拂堤的。


    看着就是一番江南烟雨朦胧的感觉。


    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是南巡,是东巡,乾隆去的是鲁地。


    ……


    话说回来,夏雨荷真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鲁地女孩儿了。


    现实生活中的鲁地姑娘,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豪爽大气的。


    她大学时候的班长就是鲁地的,好家伙,把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让人深感佩服。


    思绪转回来,继续做菜。


    把子肉的做法就像它的出生地一样,粗犷大气又不失温柔。


    先把五花肉切成大肉片,十五公分长,一指厚,下油锅煎一下,把多余的油脂煎出来。


    如果要是油比较多,其实也可以用炸的,目的一样,就是为了肥肉出油瘦肉疏松。


    再把煮好的鸡蛋下锅煎至金黄,尖椒下锅煎出虎皮。


    煎好的五花肉转到砂锅里,放入香料,葱姜蒜、八角、香叶、酱油、冰糖、……


    放入鸡蛋,中小火煮一个小时,然后放入青椒再煮十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煮把子肉的时间比较长,期间黎安安就开始做其他菜的准备工作,再蒸一锅饭,做一锅馒头。


    厨房瞬间就满是蒸汽,又充满了肉的浓香。


    切菜的时候,就听到外面袁小四咋咋呼呼的声音。


    过了没一会儿,手里拿个地瓜干就进来了。


    “一会儿就吃饭了,你吃它干嘛?”


    “太饿了,先垫垫肚子。安安姐,有啥吃的没?”


    “都做着呢,还没好,等会儿吧。”


    随即指挥袁小四去冰箱里把菠萝拿出来,打算做个菠萝炒饭。


    袁小四拎着菠萝回到厨房,嘴里还念叨着,“咱们这边,还真没怎么看过这东西,还是我哥有一回回家的时候拿回来了几个,我才知道有这东西。要切来当饭后水果吗?”


    “不,用来炒饭。”


    “这东西能炒饭?”


    “试试呗,你看,它是酸甜的吧,那是不是就相当于醋和糖,那做成酸甜口的菜是不是就挺有可能的?”


    “……你说得有点道理,但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我说的就是对的,你别管了,拿来,我切一下。”


    袁小四闻言,把菠萝递给黎安安,然后一脸好奇地看黎安安怎么用水果做菜。


    也太奇怪了——


    黎安安在菠萝的三分之一处下刀,把里面的果肉掏出来,硬芯儿交给袁小四解决。


    炒饭好做,加腊肠、菠萝、玉米粒、胡罗卜丁,小炒一下就好了。


    黎安安还特意用剪刀把菠萝上面的叶子修剪了一下,枯掉的都去掉。


    苞片上的刺也剪掉,省的一会儿再扎到丫丫。


    好玩好吃的同时,最好也要好用。


    看着最后的成品,黎安安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而袁小四早在一旁吃上了多出来的菠萝炒饭。


    “怎么样?”


    嘴是腾不出地方了,袁小四表情诚恳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等终于吃下去嘴里那口饭,才说:“安安姐,我太服你了,你简直是做饭的天才!”


    接着又热心提议,“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葡萄、苹果、草莓、橘子是不是也能做菜?”都是酸酸甜甜的。


    ……


    某些可以,某些——盛产黑暗料理。


    “来来来,端着饭出去吧,差不多可以开饭了。”停止这些危险的想法。


    多了一个人,饭桌都显得拥挤了一点,黎安安还是一如既往地坐丫丫旁边。


    菠萝饭上桌的时候,丫丫果然喜欢得不得了。


    两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嘴巴张大,成了一个“O”型,带得上面的两个鼻子也特别明显,两个黑洞洞。


    巴掌大的一个脸上,五个“O”。


    哈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看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姨!这是仙女吃的饭嘛?它好可爱呀,小姨,就用这个壳装着吃吗?小姨……”


    一时间耳边全是“小姨、小姨”。


    果然,没有一个小朋友可以拒绝一份用菠萝装的菠萝炒饭。


    黎安安做菠萝饭的初衷得到极大满足,眉头不自觉就微抬起来,同样也开心得不得了。


    然后叮嘱丫丫,“小心那个叶子和它的皮,容易扎到人。”


    刚要吃饭,又不放心,转过身对丫丫说:“不然,把菠萝里的饭盛到碗里给你吃?”


    丫丫连忙摇头,“不要,小姨,它一点都不扎,这么吃好吃的,我喜欢这么吃。”然后就开始积极干饭。


    黎安安不放心地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丫丫确实吃得蛮好,才放心。


    不,应该都不能说蛮好,是非常好了。


    本来就是饭霸宝宝,吃到酸酸甜甜、样式还新奇的菠萝饭,真是抡起胳膊,库库就是干。


    “你慢点儿,小姨给你夹个肉,别光吃炒饭,好吃的这么多呢。”


    菠萝炒饭真的还挺合小朋友的味蕾的,本来还想着给小石头也做一份来着。


    但是这东西太刺激口腔了,本来小石头就味觉敏感,还是谨慎一点吧。


    所以这顿大餐的陪客——小石头就只能继续吃他的肉沫小馄饨啦。


    不过其实人家也吃得香香的。


    再过两年就好了,八十年代之后,这些南方水果应该就能挺常见的了,到时候小石头也大了,都能吃了。


    安顿好了家里的大朋友,黎安安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吃饭。


    然后就发现,不知何时,袁野正在看着她们俩这一处,盯着丫丫面前的那个菠萝,微微出神。


    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和她对视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互相笑了一下,就各自转头吃饭了。


    ……


    刚刚把他忘


    了。


    把他忘了的时候,挺自然的,一感觉到他在,怎么觉着浑身都不对劲儿。


    ……


    他明天就去胶岛报到行不行?


    唉——


    不过,男人闪一边儿,干饭第一位!


    黎安安夹了一大片把子肉,放在碗里,捣碎,让肉和米饭混在一起。


    把子肉的深褐色酱汁均匀地包裹住了碗里其中一块地方的每一粒米饭,米饭被肉汁浸透,变得粘软、油润。


    舀上一勺,大口塞进嘴里。


    黎安安的眼睛biu——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米饭吸收卤汁后味道咸香,肥肉的油脂与米饭混合带来入口即化的绵密感,瘦肉碎又增加了咀嚼的层次感。


    每一口都超级好吃!


    这是拌饭的吃法,不拌饭也超级好吃,而且更能吃出把子肉的扎实感。


    入口酱香浓郁,甜咸适中,酥烂多汁。


    极能给人带来一种大口吃肉的快感。


    带着一点酱汁的肥肉看起来吓人,但是吃到嘴里的那一刹那就知道想多了。


    夹在筷子上,颤巍巍而不松散。


    入口之后几乎无需咀嚼,真是把“入口即化”这四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化开”后又满是油脂的甜咸余韵。


    瘦肉部分因为火候到位,纤维松散不柴,吸饱了汤汁之后湿润饱满,用筷子轻压就可以断开,但入口仍有些微嚼劲。


    而瘦肉和肥肉一起吃才能吃出这道菜最完美的口感,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每一口都让人啧啧称奇,简直是肉食爱好者的天堂!


    想和把子肉拜把子!


    黎安安在这头默默干饭。


    那头袁小四狠扒了几口饭之后,炫耀似的对他三哥说:“安安姐做饭好吃吧,我来了俩月,胖了好几斤了都。哥,你真惨,就能吃这么几顿,就得走了,吃不着了。”表情既透着惋惜同时又幸灾乐祸的。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