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日常
袁野瞥了傻弟弟一眼,又看向黎安安的方向,笑着说:“安安做饭确实好吃。是有师父吗还是——”
没等黎安安说什么呢,袁小四积极回答,“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安安姐从小就爱琢磨这个,来咱家之后调料多了,就可以大显身手了,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还有好几本食谱,上面有好多种菜呢,不过她不给我看。等我毕业了,要是考不上高中,我就和安安姐学厨,到时候去哪儿都能混口饭吃。”
……
她说的好像是看他表现,而不是要是考不上高中就收他学厨吧?
黎安安听了袁小四的话,客气地冲袁野笑笑。
“而且安安姐什么都会,有时候还会发明一些菜,基本就没有不好吃的。像烤鱼啊,小龙虾啊——哥,我跟你说安安姐做的小龙虾可好吃了!”
谈到小龙虾,袁小四两眼放光。
转头语气兴奋地对着黎安安说:“安安姐,咱明天再去抓点儿呗?你不是说九月之后就不咋能吃了嘛,那咱就趁着我哥在家吃最后一顿,怎么样?”
黎安安现在就希望袁小四可以认真吃饭,别聊她了,真的。
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吃饭吃饭,明天一早咱就去。这个青椒和皮蛋也挺好吃的,你尝尝。”可别说话了。
接着饭桌上几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黎安安就静静地听着也不插话。
忽略掉颜值带给人的冲击,黎安安觉得袁野这人还是很不错的。
从陈大娘和家里其他人嘴里拼凑出的那个袁野是个骄傲又聪明的人,不同于袁团长的踏实沉稳,袁野好像就更加的——桀骜?
似乎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但又不止是这个词。
从这半天的实际接触来看,似乎是因为两个人还不熟,袁野和她说话时所表现出的,好像更多的是温和、客气和有分寸感。
偶尔和陈大娘的聊天里才会偶尔露出一丝散漫、自在和淘气。
黎安安就像是拆盲盒一样,偷摸摸解析对面的那个人。
心里疯狂分析,现实里安静如鸡。
袁团长一边吃着肉,一边又扒了几个生蒜,还问黎安安要不要。
黎安安赶紧摇头。
袁团长不解地问:“今天咋不吃了?”往常吃这种大肉不都爱就着蒜吃嘛。
他吃蒜的毛病还是跟她学的呢。
黎安安尴尬地笑了一下,“呵呵,今天这个肉不腻,吃点肉再吃点辣椒刚好,你吃吧。”
你也不要说话了,好吗?
平时没见你这么细心呢!
吃过饭,黎安安率先回去洗漱,饭后茶话会这种东西——她暂时避避风头,过两天再说。
洗脸刷牙之后,黎安安刚收拾完水汽出去,就看到袁野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黎安安微笑点头之后,刚要回房间,就被叫住了。
“安安,等一下。”
黎安安手里抓着毛巾,紧张地回头,“嗯?”
袁野笑了一下,“我就是想和你说,谢谢你。这次回来,小石头简直是大变样儿,丫丫看起来也开朗了不少。还有我娘,和半年前比,更精神了,脸上笑容也多了,也长肉了。这都是你来了之后才有的变化。谢谢你。”
黎安安听了,连连摆手,忙说:“不用不用,大娘他们对我也好,这都是相互的。而且,我跟着也一起吃了不少,你都不知道我多能用好东西,用袁小四的话来说,小李村的鸡都快被我吃光了。”
呵呵——
“以后我在胶岛,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海产品,可以跟我说。我们海军和陆军有时候也会有一些联合演习、跨军种培训什么的,后勤也会有交集。到时候你要是需要什么,你就让我娘告诉我,我托人给带过来,现在离得近了,也方便。”
黎安安一脸懵逼,“啊,海军和陆军有这么多联系呢?我以为你们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系统呢。不过不用麻烦,你就平时回家的时候想带点什么就带点什么就行,我和咱这儿的司务长熟,要是有什么特别想吃但是咱这没有的,就托他帮我买了。”
袁野一挑眉,“咱这儿的司务长?”
黎安安以为他是对东西来源有疑问,忙端正态度,一脸正气,“嗯,你放心,符合流程的,绝对没给袁团长添一点儿麻烦,我保证!我现在差不多隔半个多月就去部队食堂做一回饭,弄点小咸菜啥的。半义务劳动,偶尔就麻烦他帮我买点咱这不好买的东西,打了报告的。”
袁野垂眸,又抬起眼睛,笑着说:“那还挺好的,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好好好,你也是你也是。”
转身回到房间之后,黎安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刚和袁野说了好多话啊。
滚到床上转了几圈儿,才大字型仰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半晌过后,“腾——”地一下子坐起来。
拿出一本崭新的本子,时隔好多好多年,打算开始写日记。
日记这种东西,除了小时候学校硬性规定,基本就只有小学五六年级和初中的人才会写了。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想起心里的那个他,所有不可对人说的话都会写给日记听。
又或者是记录一些小事儿,一些在后来是鸡毛蒜皮但是在当时就是天塌了的事情。
比如——和最好的朋友因为一句话闹掰,一个人哭着挽留,一个人视而不见,转换下性别就是妥妥的催泪琼瑶剧。
那个时候,思想懵懂,情感丰富。
过了特定的那个年纪,基本就不会再有写日记的冲动了。
但是此刻黎安安忽然之间就有了一股倾诉的欲望。
无人诉说,那就写给日记听。
用着袁团长送给她的钢笔,黎安安走笔如飞。
洋洋洒洒一大堆。
……
有用的话,一句没有。
酸了吧唧的遣词造句,一大篇。
别人在她这个年纪,已经都开始翻阅过去的“黑历史”嘲笑当时的自己了。
而黎安安,正在创造黑历史。
待翻阅。
第二天一早,黎安安和袁小四两个人就去大河边抓小龙虾了,黎安安一如既往,凭借着系统出品的猪肝大杀四方。
袁小四:“每次和你一起来抓小龙虾,这些小龙虾就像傻子似的,抓着猪肝就不放,我自己来的时候就
没这么多。”
“我是本地人,你是外地的,它们跟你不熟。”
黎安安不紧不慢地抬起钓竿,把上头的小龙虾抖在桶里,然后又放回去。
这次袁小四不打算弄田螺了,还是小龙虾好吃!
所以两个人就在一个地方,拿着两根钓竿,悠闲钓虾。
越往后小龙虾越不好弄,这次估计就是这个夏天的最后一顿了。
袁小四长叹一口气,“安安姐,你说咋就不能一年四季都吃小龙虾呢?感觉也没吃几回,天气就冷了,不好钓了。”
说着说着,探头看了眼桶里,“而且看起来小的太多了,没有八月份的大。”
“还没吃几回?你还想吃几回?小李村的小龙虾都快让你吃没了。”黎安安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儿。
这个袁小四,自从吃过一回小龙虾之后,平均每半个多月就要让她做一回。
她每次都“不堪其扰”,“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了。
回回那么高一堆壳,就算人家繁殖能力强,黎安安都不禁担心起来了明年的吃虾问题。
袁小四:“你都在这住十八年了,也没吃没,我就来一年,咋可能。”
再说了,每次吃小龙虾,安安姐都和他不相上下。
老大不说老二。
……
原来的黎安安又不吃。
算了,还是偷摸给小龙虾喂点啥吧,活着怪不容易的。
不远处,在河边玩儿的一堆孩子看到黎安安在这儿钓小龙虾,呼朋唤友地就过来了。
黎安安问其中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憨妮儿,你哥呢?”
这一帮孩子普遍都不大点儿,咋没见有大孩子领着呢?
“他们在那边抓泥鳅呢。嫌我捣乱,让我在这边捡石头玩儿。”小丫头手一指稻田地那头,语气里愤愤不平。
怪不得身上这么脏呢,估计刚在泥坑里滚完。
“那你们就坐姑旁边,看姑钓小龙虾好不好?”
“好——”
几个脏孩子排排坐,叽叽喳喳的,黎安安也不觉吵闹,养了孩子之后对小孩子这种生物瞬间滤镜八百米厚,都可爱都可爱,脏脏的吵吵的也可爱。
不过眼见他们要用脏兮兮的手抓地瓜干吃,黎安安接受不了了。
几个孩子还挺有分享精神,用一排小脏手掰地瓜干吃,掰得脸黑红黑红的,也没分开,然后约定好一人吃一头,你一头我一头,一人一半,刚好够分。
黎安安忙不迭地把钓竿交给袁小四,开始给几个孩子轮流洗手,其它地方就算了,吃东西的时候手还是要保持干净的。
孩子也乖,让洗手就洗手,不大点的孩子本来就是可爱的时候,看得黎安安心软软的。
然后就没忍住,拿出来本来是留给她和袁小四加餐的地瓜干,分给几个孩子,“吃这个。”
也不算啥好东西,就是和村里的地瓜干种子和做法不一样,所以口感也不一样。
村里的地瓜干咋说呢——
嚼过鞋底子吗?
就是那个味儿。
第82章 母子谈话
几个孩子收下地瓜干,随手把自己的递给黎安安。
想法很单纯,就是你分给我吃的,那我也分给你我的。
……
谁能拒绝可爱的小孩子们呢?
黎安安用水涮了涮脏乎乎的地瓜干,和袁小四一起嚼鞋底子。
小李村的人做地瓜干——或者说现在大部分人做地瓜干都和黎安安那种方法不一样。
黎安安做出来的这种,软软糯糯的,好吃,但是水分足,保存不了太长时间,常温情况下基本一两个月就顶天儿了。
但是小李村的不是,他们一般是把地瓜削皮蒸熟之后,切成拇指粗,之后就是放在大太阳底下晒它个七荤八素的。
最后出来的地瓜干基本没啥水分,嚼劲十足,标准过冬小零食,极耐存放。
想当初黎安安刚来的时候还和小李村的人换过地瓜干给小石头当咬胶呢。
安全无公害,磨牙一级棒。
就小石头那刚冒头的小米牙,拿在手里攥一天都不带给地瓜干吃破皮的。
袁小四牙口好,但是吃这个地瓜干也吃得龇牙咧嘴的,“咱再晒点地瓜干呗?感觉家里那些吃不了两天了。”
“行,这回晒得水分少一点,留着冬天吃。”
“别呀,水分多一点,软乎,好吃。”
“好吃是好吃,但是放不住。”
“放不住就放不住呗,到时候咱再做,我来蒸地瓜,粗活我干。”
“不是干不干活的问题,过几天天气冷了,不好晒。”
“也是——那也晒成这么干的?”袁小四拿着手里的地瓜干,苦着脸问黎安安。
“那倒不用,放心,肯定能嚼动。”
……
几个孩子就这么看着两个大人你来我往聊一些无聊的事情。
等好不容易话题告一段落了,几个孩子你捅捅我我捅捅你,最后推举出来一个人,不好意思地和黎安安说:“安安姐,我们能玩儿会这个吗?”
这又是姑又是姐的,咋能不给。
玩儿,想咋玩儿咋玩儿。
“给,你们注意点,别碰它们,小心夹到手。”
几个孩子齐声答应着,“知道——”
每次钓小龙虾都不止能钓到小龙虾,还能钓到一窝蜂孩子。
钓竿让给一群孩子,黎安安溜溜达达走到河边,捡石头玩儿。
挑一些心形的,椭圆形的,各种好看的石头,回家还可以给丫丫分一点。
偶尔还能听到不远处稻田地附近有一群大孩子在欢呼,应该是抓到了不少泥鳅。
弄得黎安安心里也痒痒的。
转头对着袁小四说,“再等一周,你放农忙假了,咱也去抓泥鳅去!”
“好。其实现在也能去,地笼就放那,里头的小龙虾就够吃了,我回家去再拿个桶?”
“算了算了,今天还过节呢,弄一身泥不好洗。”
两个人在这等地笼里的收获的时候,在袁家随意溜达着的袁野看到窗台上有个小苗苗,略带疑惑地问他娘,“娘,这种的是啥啊?”
都秋天了,现在种东西,能活吗?
陈大娘看了一眼,笑着说:“那是安安用吃剩的桃子种的,发芽之后就让她种到花盆里了,说是试试,万一能种出来桃树呢。”
袁野随手拨了一下盆里的小嫩芽,“她种地好像挺厉害的,我看咱家园子里她种了不少东西,都比别人家种得好,味道也不错。”这点倒是挺像个农村丫头的。
陈大娘笑着说:“是啊,安安喜欢种地,你是没见着前一阵儿咱家园子里的景象,那叫一个丰收,满满登登的都是菜,最近好多菜都收了,让她给晒成菜干了,说是留着冬天吃。哎呦,照她收拾的那些,吃到春天都吃不完,都不用买菜了。”
陈大娘说起黎安安,语气里就带着笑意,充满亲昵。
袁野:“她厨艺也挺好的。我出门在外这么些年,几乎没见过比她做饭还好吃的。”
陈大娘:“安安喜欢研究这些,大夏天的时候,天气那么热,都不嫌热不嫌累,一根筋在厨房里琢磨怎么做才能更好吃。跟她说随便做点就行了,也不听,唉,怪让人心疼的。”
“娘,她一个农村丫头是怎——”
陈大娘打断袁野的话,“不过,估计也就是因为她一门心思在做菜上,才能手艺越来越好吧。有一次,安安做了一回包子,被你哥拿到部队,司务长都觉得好吃,想让安安去队里帮忙呢。”
语气里满是骄傲。
接着又说:“不过她嫌弃做大锅饭太累,给拒绝了,司务长后来还争取来着。这孩子嘴馋,就答应一个月去帮一次忙,偶尔有大领导来,也帮着做个饭。好处就是可以和司务长换些东西,不过她有分寸,从来也不要那些让人为难的东西。”
说到这,陈大娘还想起什么似的对袁野说:“你也在部队里,应该也知道,部队食堂要是进个人,尤其是还有机会给大领导做饭的,那真是祖上三代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的,流程严格又繁琐。我都没敢跟她说,怕吓到她。但是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左右也没啥事儿。”
袁野听了,挑了下眉,转身看着他娘,眼里蕴出笑意,“这一说起她,娘你就滔滔不绝的,你俩才认识几个月啊,她给您灌迷魂药了?这么护着她?”
陈大娘语气轻缓,“人和
人之间的相处不看时间,看缘分。安安老说小四傻,其实我觉得,她呀,也不聪明,傻乎乎的。可不就得多护着点儿。”
“我心里是拿她当闺女看的。”
“安安心思单纯,待人真诚,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认真生活的人,旁边的人只是看着就跟着高兴。”
“之前家里啥样儿你也知道,自从安安来了之后,我就觉得一天比一天开心,轻松,家里也一天比一天好。有的时候啊,我都觉得她是上天派来救咱家的。”
“就是啊,估计天上的生活比较好,养得安安有时候也显得不怎么精明。”
陈大娘虽然嘴里在说黎安安不聪明,但是语气里的偏向一览无余。
袁野静静地听着,到最后,抱住了陈大娘的肩膀,“娘,之前您辛苦了,以后我离得近了,争取多回来看看您。”
陈大娘拍了拍袁野的胳膊,“别想太多了。在部队里好好干,注意安全。”
……
“袁小四!看我!我能打5个水漂了!”黎安安语气里透着兴奋。
可太不容易了,这玩意儿咋这么难呢,一扔就是一声“咚”,然后就沉底儿。
反观旁边的袁小四,扔出去一个,那个石头恨不得直接就漂到对岸去了,中间留下一串儿漂亮的水漂。
眼热!
气人!
“才5个,我七岁就比你打得好了——”
……
“算了算了,不玩儿了,回家,小龙虾应该弄差不多了。”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没意思,没劲!
下次带丫丫过来玩儿,孤立袁小四!
——一天!
两个人拎着用地瓜干“雇佣”的童工钓上来的小龙虾和地笼里的那些,收获满满地回家。
到家之后还是找来一个大盆,把小龙虾都倒进去,养到晚上做来吃。
把顺便弄来的小鱼小虾喂给鸡吃之后,黎安安路过角落里的自行车,不经意间一瞟,就发现车胎瘪得不同寻常。
离近一看,果然——
“袁小四——你出来,这车胎是不是扎着啥了?”
袁小四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我说呢,骑到后来越蹬越累。”
“这咋弄,你明天上学还得用呢,咱这儿谁会修自行车啊?”
“我哥就会。”
“袁团长今天临时有事,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要是天擦黑儿了才回来咋办,灯线太暗,不好整吧。”
“我又不止一个哥。”
袁小四抻长了脖子,“三哥,出来一下,自行车车胎坏了。”
袁野在屋里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出来之后把自行车挪到空地上,指挥袁小四去打一盆水,又去工具箱里拿来一堆工具。
把自行车放倒,然后用螺丝刀一点一点撬开外胎,抽出内胎……
黎安安就在一旁专注地看着袁野手里的动作,她也想学。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黎安安终于可以尽量把袁野当个正常人看待了,尽量不战战兢兢。
不主动搭话,但是也不老想着躲在哪儿了,正常交流没问题。
袁野看黎安安不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里的车胎,表情严肃认真,轻笑着说,“你一个姑娘家,不用学这个。”
“技多不压身。”
“学做菜也是?”
“那不是,这是生活,做菜是生命,是热爱。”
黎安安低着头,袁野看不到黎安安的神态,但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认真。
袁小四这时拿着半块月饼出来了,“你蹲着干啥呢?”
“看你哥修车啊。你也过来,学着点,就冲你上学半个月扎一回轮胎来看,学会了以后,能用到的时候多着去了。”
袁团长就不用自行车,袁小四没来之前基本都是她用,这么长时间一次问题都没有。
这个淘小子刚上学半个来月,就把车胎给扎了。
黎安安仰头看着袁小四,表情认真的问:“你是就往玻璃碴子上骑吗?”
这时,袁野用钳子揪出外胎上的铁钉,“铁钉。”
黎安安接过铁钉,“这得留着,等一学期过去,我看看他能扎几回,够不够换个大白兔奶糖。”
第83章 中秋
知道哪儿被扎了,就能找到内胎相对应的漏气的地方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袁野还是给内胎打气后,一节一节地按进水里,看看有没有其它冒泡的地方。
这个步骤容易理解,黎安安在一旁默默地点点头,会了。
还好,内胎就只有铁钉那一个口漏气了。
袁野拿来一旁的搓条,开始打磨漏气点,“老四,去周围问问谁家有废的内胎,箱子里没有。”
黎安安:“废的内胎?用来干什么啊?”
“像补衣服似的,把漏气的地方盖住。”
言简意赅,明白了。
等袁小四从隔壁周家带着东西回来的时候,袁野已经把漏气点周围打磨好了。
接过废内胎,剪成一个椭圆形补片,继续用搓条磨。
黎安安:“为啥两个地方都要用搓条搓一下?直接粘不行吗?”
“一个是打磨之后,表面没有灰尘,可以粘得更牢。另一个原因就是让表面变得粗糙,增加摩擦力,不易脱落。”
袁野解释完之后,还抬头问了句,“能听懂吗?不知道原理也没事儿,知道这么做是对的就行。”
黎安安:“能听懂——一点儿。”
袁小四:“我不懂。”
袁野:“听我娘说,你已经把小学的课程都学完了,现在开始学初中的了?”
“嗯,有的时候活儿也没那么多,就看看书,学进去了还挺有意思的。”
黎安安眼睛一亮,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大娘说你写字好看,一会儿修完自行车,给袁小四的书皮上写上科目名呗?”
“不写。”
……
嗯?
为啥啊?
袁小四冲他哥翻了个白眼儿,“他的意思是,我的书配不上他的字。切——像谁稀罕似的。”
黎安安听了倒是有点想笑,感觉——
嗯,反正挺有意思的。
袁野:“那你想上学吗?”
嗯?跟谁说话呢?
黎安安反应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大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在家学习也一样,我懒。”
“但是你挺聪明的,自学都能学这么好。”
“小学的知识简单。我倒是听大娘说,你学历挺高的,后来好像还又进修过。”
要不说人家升职升得快呢,什么年代,学历高都有好处,除了头些年。
袁小四:“我三哥是除了我姐,咱家学历最高的了。我都怀疑我娘生完我姐之后,智商不够了,所以我二哥就笨一点。生我三哥的时候又够用了,所以又聪明了。等轮到我的时候,又不够用了。”
说着说着,脸上苦大仇深的,“上学可真难。”
……
这话,听着还挺有道理。
老袁家四姐弟,拢共十个心眼儿,袁清姐占八个,袁野俩。
可怜的小四儿哦。
黎安安:“你不是说这半个月交了不少朋友吗?感觉你最近几天,早上去上学挺高兴的啊。”
一看在学校就没少玩儿,不过只要不闯祸就行。
袁小四:“我那是苦往肚子里咽,哪能让你看见。”
……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呢。
三个人在这闲聊着就把活儿干完了。
其实还挺简单的,而且都是技术活,基本没啥需要用到大力气的地方。
又学到一个新知识,很好!
袁野忙活完,让袁小四去给自行车打气,自己去水池边洗手。
黎安安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似乎,好像,接地气了那么一点儿。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中秋节。
而老袁家,难得的人还算齐全,袁清姐回不来但是也打过电话了。
黎安安也捞到了一点通话时间,虽然就一两句,但是也激动得不行。
把电话给下个人好久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她超级崇拜袁清姐!
多牛啊——
对于在袁家生活了这么久的黎安安来说,和隔壁荷花姐家一比,她就能清楚地知道袁清姐有多么厉害。
袁团长和周团长职位一样,但是生活条件完全不一样。
那总不可能是袁老二的功劳。
所以,作为沐浴在远方袁清姐的光辉下开心生活着的黎安安,对袁清姐的好感简直爆表。
而且,虽然黎安安自己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但是她对在科研方面无怨无悔深耕的大佬们,绝对是敬佩和仰望的。
这时候能在那种岗位上、那样的工作环境里,一干就是几年不回家的人,都是一群有信仰的人。
她自己没法成为那样的人,智商也不够,天赋点也没点在那上头,那就做好大后方的老袁家的后勤保障工作,让袁清姐无后顾之忧吧。
从下午开始,黎安安就开始准备晚饭了,袁小四跟着打下手。
鱼和鸡肉是不能少的,黎安安想了想,把红烧肉也加了上去,还有袁小四说是让他哥尝尝,但实则是自己想吃了的小龙虾。
黎安安在厨房忙活得热火朝天的,感觉今天整个气氛就不一样,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笑。
过中秋可真好,不只是一块月饼的微弱仪式感,还有家人,有相对来说团圆的一餐。
吵吵闹闹,又温暖开心。
不一会儿,吵闹的来源就又过来了。
“小姨小姨,吃月饼吗?”
袁小四:“小姨不吃,你都喂好几回了,给你小舅吧。”
丫丫吃吃地笑了出来,“那小舅,你吃月饼吗?”
“啥馅儿的?”
“枣泥的。”
“那我不吃,我要吃五仁儿的。”
黎安安一脸嫌弃,“五仁儿的有啥好吃的?”
袁小四:“那枣泥的有啥好吃的。”
黎安安一脸不可置信,“枣泥的不好吃?!我觉得枣泥的最好吃了!其它的都比不上它。甜甜的,还细腻,甜香甜香的。”
袁小四:“那五仁儿的还咸香咸香的呢。”
嘿,你个袁小四!
“它那里面的那个红绿丝多难吃啊。”
袁小四:“好吃,我吃五仁月饼就图那口青红丝。”
“……”
“袁小四,我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和我口味差不多,但是没想到分歧这么大,道不同不相为谋!”
袁小四无奈地看了黎安安一眼,“你疯了?”
黎安安从戏精状态一秒脱离,“你才疯了呢,反正枣泥的最好吃。丫丫,进屋吃去吧。”
厨房对于一个孩子来讲还是挺危险的,尤其是今天做的菜还多,袁小四也挺忙的,没办法看着她。
看了一场“大戏”的丫丫乖乖应声,笑着跑开了,小姨和小舅老这样,就是说着说着,她就有点听不懂了。
但是也可有意思了,看着就好玩儿。
一会儿再来给小姨送月饼!
好吧,吵吵闹闹的不止丫丫,黎安安也不遑多让。
客厅里的陈大娘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也不由得笑了出来,还对着旁边的袁野说:“安安的性格好吧?从来都笑呵呵的,自从她来了,家里一点也不闷。”
……
看出来了,他娘对里头那姑娘的看法已经不是不客观了,是偏爱,她的一切行为在他娘眼里都是好的,美化得没边儿了。
小石头听着厨房里的动静,蠢蠢欲动地要过去。
这咋行,她姐都禁止入内,更别说他了。
所以为了让他别在家吵闹,袁野绑着腰凳,搂着小石头就出去了。
一开始他看到腰凳的时候,还觉得挺稀奇,用上之后觉得虽然不是很雅观,但是确实挺实用的。
听他娘说,这个腰凳也是她想出来的法子,刚出来的时候好多人来问怎么做。
现在家属院里一般家里有孩子的,有那个条件的,基本都做了一个,广泛流传。
还有她给丫丫想的衣服样式,也有特别多人来问。
脑子里奇思妙想还挺多。
他娘还说,家里她种的草莓特别好吃,当时半个家属院的人都来问了,但是她自己倒是不爱和人接触,都推给他娘了。
朋友也不多,隔壁两个,市里一个,就没了。
刚成年的一个小姑娘,不想着打扮,一心只想种地和做饭。
怪人——
袁野带着小石头出去溜达了一会儿,受不了众人火热的目光,又火速回家了,然后带着小石头去园子里逛了逛。
走到苞米地附近,不经意间就看到临近的几穗苞米,都顶着一头金黄的小辫子。
上面还有一些蔫了的花。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袁野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抹浅笑,制止住了小石头够小辫子的手。
“别破坏了你小姨的——童心。”
等终于把一桌子大餐做好了,袁团长也回来了。
黎安安:“你可回来了,要不我们也不等你。”
袁团长一边洗手一边说:“所以啊,我紧赶慢赶地往家跑。小四儿,去我兜子里把酒拿出来,倒在杯子里。”
“你还有酒票??”她竟然没把袁团长的酒票搜刮干净,不可能。
“前两天刚发下来的,还剩下一点,也在兜子里,一会儿给你。”
“这还差不多。”酒有什么好喝的,伤身伤脑子,本来就没有,再伤下去,更没有了。
等把一盘又一盘看起来就极丰盛的菜端上桌,饭桌上挤挤挨挨的,透着一股子喜庆和热闹。
众人落座。
女生和小孩子面前都是特意买来的汽水,袁团长和袁野面前则是酒水。
袁小四也是汽水,且反对无效。
陈大娘举起酒杯,“虽然老大他们不在,但是今天也是难得的热闹,希望明年也可以这样。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袁野浅笑着接了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那——平安喜乐,诸事顺遂!”黎安安说完了之后,调皮地看向了袁小四,一脸“你说啊,接一句”的促狭表情。
袁野看到了,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也看向了自己的亲弟弟。
陈大娘和袁团长不知是从众心理还是看出来了什么,齐刷刷看向家里正在上学的十四岁的初中生。
袁小四:……
“都,看,看我干啥啊?我也就会这两句啊,你们都说完了,我,我也想不出来别的了呀。二哥!我二哥也没说呢!”
黎安安先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其他人也憋不住了。
第84章 袁野离家
一时间,屋内洒满了欢声笑语。
逗完袁小四,开始吃饭。
今天的这顿饭就比较丰盛了,有鱼有鸡有猪肉,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啥都有。
等吃上了饭,自认心胸宽广的袁小四瞬间就选择原谅他安安姐刚刚的捉弄了。
太好吃了!
尤其是有学校那顿“猪食”衬托,家里的饭在他眼里简直就是——
那个词儿咋说来着?
对!
珍馐!
他也是很有文化的好吗?
好吧,其实这是他同学说的。
袁小四
一边吃着红烧肉拌饭,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咱大院不是也有好几个和我一起上初中的嘛,混熟了之后他们就跟我说,之前咱家做好吃的,那香味一飘就飘出去老远,他们闻着又馋又生气的。”
说着说着还学起了他同学的语气。
“‘做饭怎么那么香!每天都做,每天都香!馋死个人!’嘿嘿嘿——还问我咱家到底做的什么菜,有的菜他们在咱家院门口闻都闻不出来是啥。”
袁小四一边吃饭,一边笑得像黄鼠狼吃到了鸡。
黎安安:“你要是有特别合得来的朋友,也可以带家里来啊,我肯定给你招待得好好的,让你倍儿有面子。”
之前她都是被招待的那个,现在她也可以来招待家里孩子的同学了。
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可惜,袁小四不接招儿。
“那不用,关系还没到那地步呢,再说吧。”
好吧——
虽然桌上的菜都很好吃,但是黎安安还是吃小龙虾比较多。
袁小四也是。
两个人对其它菜都是浅尝辄止,唯独对小龙虾爱得深沉。
肯定的呀,其它的菜以后都还有机会吃到,小龙虾可是吃过这次就要再等一年了。
袁小四:“哥,你也尝尝,安安姐做小龙虾真的是一绝!不,应该是她做啥都是一绝,但是小龙虾是突出的好吃,格外的好吃,特别特别好吃!”
陈大娘:“行了,别管你哥了,吃你的吧。”
黎安安在一旁默默干饭、剥虾,然后静静观察,袁野好像还真是一只虾也没吃。
看了下盘子里红通通的、冒着香辣油光的小龙虾,黎安安低着头偷偷地笑了一下。
还挺难想象那么一个大帅哥跟她和袁小四似的满手红油,手上和嘴上都是油光的样子的。
今天做小龙虾的时候,黎安安问丫丫和陈大娘,想吃蒜蓉的还是清蒸的,俩人一致选择蒜蓉。
所以今天餐桌上就麻辣和蒜蓉这两种口味。
毕竟还有其它大菜,不是小龙虾的主场,黎安安就没做得太乱。
两种味道,足矣。
而众所周知,小龙虾这种东西,要是没有一次性手套,吃起来还真是挺——不雅的。
最“雅”的清蒸还被黎安安剔除掉了,留给袁家大帅哥可以干干净净吃小龙虾的唯一机会就这么没有喽。
据她观察,袁大帅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偶像包袱。
黎安安在一旁努力憋笑,怎么办,太有意思了。
袁野要是生活在现代,绝对是吃两只虾,换一回手套的那种人。
而黎安安则是戴着戴着手套,觉得不过瘾,摘掉,觉得还是徒手吃更爽快的那种人。
吃相邋遢的黎安安就这么看起了吃相干净的袁野的笑话。
不知道是让袁小四劝的,还是被小龙虾的刺激性味道吸引了,袁野去洗了下手,然后开动了。
黎安安就在饭桌这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
帅哥吃播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
不过吧,咱就说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心简直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像雪梅还有袁野,脸长得好看就算了,怎么就能连着手也这么好看呢。
雪梅的手就软乎乎的,摸着有时候还湿漉漉的,感觉都泛着水儿似的,那叫一个柔弱无骨。
罗雪梅:那是因为我刚洗完手,要不一个正常人咋可能手还湿漉漉的,渗水么?多吓人啊。
黎安安:不听不听,仙女的手就是不一样的。
而对面这个,一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只看手都透着一股矜贵。
咋长的呢?
张牙舞爪的小龙虾在他手里都显得眉清目秀的。
而且,这个男人吃小龙虾特别牛,他只用手就能轻松把壳剥开,并且只弄脏了手指,手掌还是干净的。
不仅如此,他吃虾竟然可以不碰到嘴,吃了几只了,嘴上竟然都不冒油光。
恐怖如斯!
察觉到黎安安的视线,袁野投过来一个疑问的表情。
……
“其实虾钳也挺好吃的。”
黎安安一边说着,一边还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惊人的咬合力,“咔嘣”一下就把钳子咬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肉。
袁野笑了一下,“我牙口不好,这么吃就行。”
黎安安点点头,行吧,要不虾钳里的肉也不多,不吃就不吃吧。
虽然觉得有点浪费,但是她也不可能把人家吃剩的虾头拿过来再过一遍吧。
噫——
黎安安摇了摇头。
浪费就浪费吧,继续吃自己的。
九月份的小龙虾质量虽然没有七八月份那么好,但是也足够好吃了。
可爱的小龙虾~
最棒的小龙虾~
怎么做怎么好吃的小龙虾~
她爱麻小儿一辈子!谁也不能拆散他们!
黎安安吃得频频点头,手舞足蹈。
尤其是一旁还有一个和她吃饭步调一致的袁小四。
哇——
感觉更好吃了!
等吃完饭,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黎安安才发现,好像不只是她和袁小四面前虾壳比较多,袁野面前的虾壳也不少啊。
啥时候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把凳子搬到屋外,喝着茶水吃着月饼赏月。
黎安安拿起半块枣泥月饼,小口小口地吃着。
刚刚吃太饱了,没给月饼留什么位置。
现在大家吃的都是在供销社买的成品,一向致力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黎安安罕见的在中秋节这天没想着做月饼。
因为吧,她白案真的一般,费劲巴拉地做模具、烤月饼,最后的成品还真不一定有现在的大师傅做出来的好吃。
黎安安就是典型的兴趣驱使型,她自己对糕点一般,手艺就一直也上不去。
就像是中秋,她也会吃月饼,但是平时是绝对不会买的。
也不对,中秋节当天她是枣泥月饼唯粉儿,但是平时她倒是偶尔会买来一些鲜肉月饼吃。
怎么说呢,就是她都觉得很奇怪的一种心态。
第一次知道有鲜肉月饼的时候,她还跃跃欲试来着,想知道肉咋做成月饼。
等她真吃上的时候,嗯……倒也不是不爱吃,她觉得鲜肉月饼还是很好吃的,但是咋吃咋觉着——这难道不是酥皮肉饼嘛?
黎安安很奇怪地坚持中秋节就应该吃枣泥月饼这种外皮金黄色、圆柱形的月饼。
但是如果要选一个平常吃的月饼的话,她选鲜肉的。
几个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吃着月饼,旁边收音机里还放着中秋特别节目,热热闹闹地添了些背景音。
丫丫缠着黎安安给她讲故事。
黎安安还真不知道关于中秋有什么小故事。
唯一一个能想起来全部内容的就是嫦娥奔月,那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也不知道好不好和孩子讲。
所以忙把她推给家里目前学历最高的那个。
袁野知识储备量还是可以的,嫦娥奔月让他讲得既吸引人又弱化了爱情的部分,跌宕起伏的情节,听得丫丫一愣一愣的。
还有吴刚伐桂,玉兔捣药,黎安安只听过名字但还真不记得具体内容的小故事,他也讲得极生动有趣,引人入胜。
黎安安在一旁听着,眼眸低垂。
接触的这么短时间内,他表现出的各个方面的品质都很美好,不像她,好像就是一个会做饭,爱吃饭的小保姆似的。
她不想在袁野面前表现一切看起来优秀的地方,甚至有时候还会刻意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好像心里有个矫情的小人说:推开他推开他,他看到了自己是什么样子,就会远离自己了。
天知道袁野也没靠近过她啊。
一个人默默在那演了一出大戏。
还好——
他明天就要走了。
黎安安抬头看着圆圆的月亮,今天的夜空很美,月色如水。
月亮反射了太阳光,但是这个光反射在人身上,也是凉的。
第二天,袁野一早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黎安安和陈大娘搜刮了一下家里,发现还真没啥可以给他带的,就一堆果干还算能拿得出手。
咸鸭蛋吃完了,地瓜干就剩那么仨瓜俩枣了,家里目前最多的就是菜干和蘑菇了。
黎安安期期艾艾地建议,“要不——你拿点菜干?呵呵,你在那做饭不?”
太不好意思了!
人家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拿一大堆,都是给家里人带的,现在人家要走了,啥也没有,丢人!
袁野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刚去那,应该还挺忙的,暂时应该不会开火做饭。”
看出来黎安安有点不好意思,又接着说:“我听说你和小四过些日子要做柿饼,做好了给我寄点儿过去?”
“好!好,好。做好了肯定给你送去。”
袁野收拾好了东西,放在沙发旁边,又去他娘那边,“娘,我刚去这一两个月应该会比较忙,等手头上的事儿捋顺了,我就回来看您。这回离得近了,当天就能到家,我尽量常回来看看您。”
陈大娘:“你啊,注意安全,回不回来都行,不忙了多来几个电话就行。”
第85章 抓泥鳅【慎买,最后一段含“辣条”元素】^……
和来的时候一样,袁野走的时候家里也只有陈大娘和黎安安、小石头。
道别的话早上在饭桌上就说完了。
倒是也没有那么依依惜别,毕竟现在离得也不远,等他那边儿忙完这一阵子,有假了就可以回来,就像他说的,当天就能到。
黎安安和陈大娘把袁野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等人走过拐角,黎安安收回视线,看陈大娘的情绪不高,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别伤心,袁清姐那离得远,三哥离得近啊,等他那边安顿好了,咱们可以带着小石头和丫丫一起去看他去。”
接着,黎安安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海边呢,听说那儿螃蟹满地爬,都不用怎么收拾,直接清蒸就特别好吃。到时候咱们就领着俩孩子赶海去,捡螃蟹,捡贝壳。”
“对了,得等天气暖和一点的,要不小石头太小了不好办。哎呀,家里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就是烦,是不是呀?小烦人精。”黎安安含笑拉了拉小石头的小胖手。
小石头看了黎安安一眼,抽回小手,“烦。”
“呦,他还说我烦,那不带他了,把他扔给三哥,咱带着丫丫去赶海。”
小石头一扭头,钻到陈大娘怀里,留给黎安安一个“不想和你说话”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哈——
现在的小石头真好玩儿,能听懂人话了,但是还不会说太多,一般都是一两个字一两个字地往外蹦。
有的时候黎安安就故意曲解他那一两个字的意思,就是不按照他的意思做,小屁孩儿脸气得鼓鼓的,可有小脾气了。
不过很好的一点就是小石头不爱哭,只要不太过分,假哭都很少。
但是记仇,有时候可以记半天,午睡醒了都还记得。
黎安安都疑惑,那么大点儿个脑仁儿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嘛?
不过她也就极偶尔才逗逗他,要不把二宝贝气坏了可咋整。
所以小石头还是第一粘奶奶,第二粘小姨。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和小石头的互动,心情也好了点儿,她知道安安在故意宽她心。
不过安安说得也有道理,想儿子了,不一定等他回来,请假还麻烦,大不了她们去,她们娘俩又没有工作,也不耽误啥。
正好娘几个也都没去过胶岛,还算旅游了呢。
黎安安:“要不您带着小石头去金婶子那走走,家里我看着。”
“行,正好也好几天没去了。走喽,小石头,奶奶带你去找向东哥哥玩儿。”
小石头听到这话,挣扎着从他奶怀里滑下来,拉着他奶的手就要走。
陈大娘:“跟小姨说再见。”
小石头敷衍地抬了下手。
嘿,她这暴脾气。
黎安安在后头故意学老巫婆的声音,“抓住小石头,不让他去找向东哥哥玩儿。”然后故意跺了跺脚。
小石头在前面尖叫着开始小跑。
黎安安忙说:“好了好了,小姨不追你了,你可慢点吧,别摔了。”
小石头跑出去好几米远才回头看黎安安,小脸儿上布满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说“你咋不追了呢?”
小屁孩儿,一天天可有精神头儿了。
俩人去金婶子那了,黎安安就在袁家大门上虚挂了一个大锁,意思是家里没人,如果有急事可以去邻居家看看。
然后就溜溜达达地去荷花姐家了。
张荷花:“袁野走了?”
“嗯,刚走。也行了,还挺巧,能在家过个中秋节。”黎安安来荷花姐这儿也和在自己家差不多,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就坐着了。
看着荷花姐正给墩子补衣服,笑着说:“还好丫丫穿衣服不费,要不这衣服一块儿补丁一块儿补丁的也不好看啊。”
张荷花叹口气,“我倒是想让他穿没有补丁的衣服,但是他玩儿起来哪管那些啊,在地上左蹭右蹭的,不是这破就是那破。就这么着吧,凑合穿,等不能穿那天再给他做新的。”
“布料够不?不够你跟我说,我能弄来。”
“够,家里人少。老周穿的都是队里的衣服,也用不上啥布料,俺娘俩能用多少。不过说到这个,安安你有棉花的门路吗?要是能弄到,帮我弄点,我想给墩子做个新棉袄。”
其实家里的棉被也不是很暖和了,不过也还能凑合,但是小孩子穿的衣服可不能凑合。
张荷花和黎安安也不见外,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好,过几天我去市里看看。这天儿说冷下来也快。哎,荷花姐,过几天小四放假,我打算和他一起去抓泥鳅去,你去不去?”
“不去,你俩去吧。”那都是小孩子爱玩儿的,她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行吧。”
眨眼间一周就过去了,袁小四期待已久的农忙假终于来了。
黎安安也期待很久了,她的抓泥鳅搭子终于放假了!
她前一天就准备好了抓泥鳅的各种装备,就等第二天和袁小四干票大的了!
而且,天公作美,前一天正好还下了场雨,雨后的泥鳅比较好抓。
就是气温降下来了一点,感觉凉飕飕的。
傍晚,黎安安和袁小四吃过饭,就拎着筐和桶准备出发了。
丫丫眼巴巴地瞅着,希望她小姨能看到她大眼睛里的渴望,把她也带走。
……
黎安安绕过丫丫,拿过柜子上的手电筒,试了下亮度。
嗯,还挺亮的,估计够坚持到她和袁小四丰收而归了。
“放心吧,我前几天刚换的电池。”
黎安安掂量了一下,感觉这东西能当武器使。
铝合金的外壳,极有分量,加电池差不多得有个三斤,这就是目前的人在夜间行走的安全感啊。
光束能射出去十几米远,比现代的塑料手电筒好用多了。
丫丫看眼神攻势不行,就抱着黎安安的腰开始撒娇,“小姨——你就带我去呗,我给你举手电筒。”
小丫头还挺会给自己找活儿。
黎安安:“这次真不行,那里边都是泥,可深了,你脚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而且这两天还降温,晚上冷,等过两天的,小姨带你去捉蚂蚱去,好不好?”捉蚂蚱可以白天去,暖和又安全。
最后好说歹说,黎安安和袁小四才从家里脱身。
两个人也没骑自行车,就这么拎着东西溜溜达达地走在去稻田地的路上。
傍晚的乡下,无端的就多了一份宁静的感觉,好像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劳累一天了,从内心里开始享受相对来说比较悠闲的晚间时光。
稻田地前一阵子就开始放水了,不过现在地里还是有些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很容易陷进去的样子。
北方的水稻是会等地里的泥基本变得很干爽的时候才会开始收割的,差不多就是国庆前后。
那时候脚踩在地上就不会陷进去了,相对来说也轻松一些。
此时,稻子都还在秋风里努力的生长着,让稻穗变得更饱满一点。
黎安安偷偷揪了一个稻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没什么味道,而且还挺硬。
空旷的稻田地也不止是黎安安两个人在这抓泥鳅,也有别人,时不时还能听到一阵欢呼,估计是抓到了一只大的。
秋天的泥鳅真的很肥,时下的人坚信泥鳅可以补身体,所以傍晚时候经常有家里半大的孩子出来抓泥鳅。
抓上一小盆,回去用黄豆酱来焖一下,好吃又养身体。
正好为接下来的秋收储存体力和营养。
想到春种和秋收,黎安安就头皮发麻,每次都能把人累掉一层皮。
还好她现在有个还算正经的工作,虽然没办法赚公分,但是也不用劳作了。
要不,就凭她现在既不能吃苦又不耐劳的样子,应该很容易就能饿死。
两个人找了一个有小水洼的地方,就开始脱鞋,挽裤脚。
刚一踩进泥里,黎安安就“咦——”了一下。
袁小四:“咋了?”
“有点凉。”
“我还以为你看着泥鳅窝了呢。”
“我还能有那运气,不遇到水蛇就谢天谢地了。”
“这地方应该没有吧”
“应该没有,都放水好几天了,早就游到别的地方去了。”她也害怕那东西啊。
她来的时间不长也不短,都看见好几回了,回回都吓一跳,心脏突突地跳,到现在也没适应。
不过当下村里人其实还挺少有人怕这东西的。
基本就是看见了当没看见,也不去招惹它,村里人坚信万物有灵,打了小的来老的。
所以尽量和平共处,没听说过谁家吃蛇羹,也没听说谁让蛇咬到然后没了的。
两边相处堪称和谐。
不过,虽然不伤害它们,但是自然规律下的产物,村民们还是会拿回家的。
小李村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从路上或者田间地头捡来的蛇蜕。
咽喉肿痛了,长火疖子了,或者是腰腿疼,湿疹,就用它来炒鸡蛋。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传说中覆盖疾病极广,哪不舒服了也不去看病,坚信蛇蜕治一切。
一代代都这么干,所以,没有一个完整的蛇蜕可以逃脱村里人的眼睛。
都拿回家收藏起来。
黎安安家就有好几条,有的还挺长呢,她也没扔,别人都说好,那肯定是有点东西的,反正她是都给带到袁家了。
不过,活的她还是很怕的,也还好这地方水位不足,应该是没那东西。
第86章 抓泥鳅【内含青蛙】
黎安安两只脚交替地踩了踩,泥里凉丝丝的,软软的,踩下去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细腻的淤泥从脚趾缝儿间挤过。
舒服又好玩儿。
拔出来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阻力,要是丫丫在这,要不了几下就得一屁股坐在泥里,不出片刻就得变成一个小泥人儿。
不过这种地方也并不是那种全无杂质的淤泥,里面也有一些碎草啊、干枯的树枝啊什么的,但是光脚还是没问题的,基本不会受伤。
黎安安是不懂怎么找泥鳅窝的,也不会在裸露出来的泥床上看气口。
有经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哪些地方泥鳅多。
黎安安在这方面绝对是个小白,她是用最笨的那种方法——地毯式搜索。
袁小四在这方面倒比她有经验一点。
在农村,一般都是男孩子更喜欢抓鱼抓泥鳅,女孩子一般就更喜欢上山采摘。
黎安安两手抓,因为两个都好玩儿。
趁着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两个人还可以一起抓,要是等会天黑了,就得腾出一个人打手电筒了。
太阳渐渐西斜,两个人弯着腰,一点点拨着面前的淤泥,没有泥鳅的泥块就拨到脚后,然后继续探索下一块儿。
手又一次陷进淤泥里的时候,黎安安就感觉到这次触感不太一样,这块泥它会动!
把泥掰开,就看到一个波浪状的泥鳅在地上扭动。
用手去抓它,滑不溜丢的,一只手根本抓不住,最后还是两只手上下合围,把小又活泼的泥鳅圈在手心里,才把它从地上安全运送到桶里。
有时候去捂的时候,明明是看着位置捂的,但是泥鳅就是能快速从指缝间溜走,“嗖”地窜开。
“嘿,你个小东西,这又不是在水里,在泥地里我还抓不到你了?你跑啊,接着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
这话说地,咋这么像个反派呢。
这片地泥鳅还是很多的,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就是抓起来比较费事儿。
怪不得说一个人圆滑抓不住把柄的时候老用泥鳅来形容呢。
这东西身上有一层粘液,摸起来光滑又柔软,而且生命力极其顽强。
就像是这边经常能吃到的鲤鱼、草鱼,买回来之后回家养起来,要是小石头好奇心上来过去拨弄几下,不小心扣掉几个鳞片,人家就敢立刻“噶”给你看。
但是泥鳅不是,不管你怎么拨弄它,甚至在抓它的途中不可避免地要狠狠地抓住它的肚子或者脑子,人家挣脱掉魔掌后立马又是一条好汉。
有的时候袁小四去捕鱼,大的没有,基本就是一些餐条啊什么的,到家的时候基本就得凉几个。
但是泥鳅随便养,啥也不用喂,几天甚至半个月过去,一条都不带糟践的。
生命力极其顽强。
就是,也不太好抓。
黎安安和泥鳅开始斗智斗勇!
趁着太阳的余晖还在,翻啊翻啊翻泥巴,一条两条三条!
感谢现在良好的生态,野生的泥鳅才可以这么多!
抓泥鳅好玩儿,想到抓来的泥鳅可以做成各种好吃的,那更是快乐加倍。
就是老弯腰确实有点累,黎安安干了一会儿,站起来直了直腰,然后索性就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草多的地儿席地而坐。
干了这么一阵子活,天色又变昏暗了一点,看了一眼袁小四的桶里,收获比她的还多,差不多是她的二倍。
不错呀,继续加油,她先歇会儿。
坐在田埂上,后背就是弯腰的稻穗,风吹稻花香两岸啊,虽然过了水稻开花的季节,但是味道还是很好闻的。
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想躺下。
袁小四:“咋,累了?”
“小四,你说,这稻田地有多少青蛙啊?”也太吵了,全是呱呱的青蛙叫,不绝于耳,让人听了……想吃。
“肯定挺多啊,要不咱也逮几个回去。这东西都不用咋收拾,用火烤一下就挺好吃,尤其是那个大腿肉,又多又嫩。”说到这袁小四也来精神了,直起腰来,整个人跃跃欲试的。
憋说了,再说她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虽说青蛙是益虫,但是村里人才不管那些呢。
偶尔抓到那么两三只,拿回家稍稍处理一下,也不用油烧,直接扔灶膛里,就跟南方的煨年糕一个做法。
等熟了之后拿出来,拍拍灰,就可以吃了。
青蛙肉少,但是是真的好吃!
尤其是大腿那儿,相对来讲肉更多一点,吃起来紧实又细嫩,既有烟熏味,又带着一丝鲜甜味,不用
加任何调味料,原味就已经好吃得不成样子了。
经过柴火烤烧后,青蛙外皮焦黑,小腿那里比较细,烧完之后基本就跟个刚燃烧过的火柴棍儿差不多,骨头都酥了,直接嚼着就能吃了,糊香糊香的。
一般大人拿回家的这么两三只,自己都吃不到嘴,家里孩子多的,都分不过来。
每个人吃完了都还馋得不行,希望大人再去捉几只,或者是下次多捉点儿。
小孩子眼里没有什么益不益虫,只有好不好吃。
为啥黎安安这么懂,因为“她”小时候也吃过啊,翻阅过去的回忆,黎安安又偷偷咽了咽口水。
她自己的话,虽然没吃过青蛙,但是吃过牛蛙啊,尤其是火锅里的牛蛙。
简直封神!
如果恰巧有那么三五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吃火锅,她和另一个人同时都点了牛蛙,那是可以瞬间执手相看泪眼的地步。
同道中人啊!异父异母的姐妹!
还有猪脑,差不多也是一个级别的吧。
那个绵密的口感,没有东西可以替代它,超级超级好吃!
都懂挑食的痛苦,但是谁懂不挑食的痛苦啊。
一桌人只要有一个人害怕这东西或者说接受不了锅里有这个,那就是吃不成的。
所以她经常会一个人去吃火锅,海某捞的玩偶估计看她都眼熟。
“哎——想啥呢你?我发现你这人经常这样,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我想青蛙呢,别抓了,我害怕那玩意儿,不敢吃,还是吃泥鳅吧。”
呜呜呜呜呜——
她说谎了!
她敢吃,而且还爱吃呢!
道德约束了她的吃饭自由!
过几年不仅道德不让,法律都不让了。
唉——
等有养殖牛蛙、林蛙的再吃吧,味道也差不多,也不是益虫了,想咋吃咋吃。
吸溜——
“你竟然害怕青蛙,丫丫都不怕。”
“你管呢,我连蝌蚪都怕。欸,小四,你吃过猪脑没?”
这话题转得可挺快,“吃过,有点腥,不好吃。”
“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做,麻辣猪脑,让你吃一次就爱上,绝对好吃!”
袁小四:“行啊,到时候谁家杀猪,我看着点儿。你刚才就想这事儿呢?”
“啊,咋了。”
袁小四摇了摇头,“没事,挺好,抓着泥鳅,说着青蛙,还想着猪脑。”厨子都这样?
……
主打一个博爱。
黎安安歇好了之后开始继续干活。
慢慢的,天色黑了下来,能见度降低之后就开始变成一个人打手电筒另一个人抓,正好照亮的那个人还可以直直腰。
晚上的青蛙——啊呸,泥鳅还是很好抓的,因为它是夜行者,白天在泥里,等到了这时候才会变得活跃,出来觅食。
带着装备到浅水区,赤脚在水里小心翼翼地走着,手电筒照着四周,左右扫射,两个人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面。
“哎哎哎,那!那有一条!”
黎安安拿着手电筒,袁小四拿着筐,轻轻地挪动脚步,接着趁泥鳅不备,迅速舀起来,水从筐的缝隙里流出去,就剩下一个活跃的泥鳅和一大滩泥。
泥鳅在筐里翻滚,溅起来的泥有时候都能蹦到两个人的脸上。
这腰腹力量,牛批。
黎安安和袁小四话都比较碎,但是这时候都尽量用气声交流,免得惊动了水里那些机灵的小东西。
一般是拿手电筒的那个比较急,看到泥鳅之后,嘴就停不下来,爱瞎指挥,恨不得筐在自己手里,好一举拿下那个正在游动的惹眼的家伙,而拿筐的那个反而比较稳重,尽量不挪动脚步,怕惊扰了它。
站起身歇着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不远处也有光亮,在农村生活呢,夜间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只要不闲着,就不亏嘴,尤其是秋天,庄稼丰收,水里的东西也是最肥的时候。
不过其实今天抓的泥鳅不算太大,野生的泥鳅好像就这样,手指粗细,比手指长一点。
最后,两个小泥人儿满载而归。
路上黎安安还跟袁小四念叨呢,一半用来酱焖,一半晒干之后做阳干泥鳅。
袁小四:“姐,看我一眼。”
……
还没看他呢,光是从他的语气里,黎安安就听出了他没憋好pi。
一转头,就算是有心里准备了,还是被他吓了一跳,这破孩子趁她转头的时候迅速把手电筒放下巴底下吓人玩儿呢。
……
“你是欠揍了。”
“嘿嘿,现在几点了?”
“我也不知道啊,又没带手表,差不多八点吧。”
“我都有点困了。”
“我也是,但是刚刚让你吓精神了。”
“那户是谁家啊,灯咋还亮着呢?”
“不知道,兴许家里有个爱学习又爱劳动的初中生吧,白天帮爹娘干完活儿之后,晚上挑灯夜读。回去我得跟大娘说说,太励志了。”黎安安说着说着,就摇摇头感叹起来了。
“……”
“姐,你累不?要不两个桶都我拿?”
“孩子懂事儿了,那我也不客气了,全交给你了啊。”
第87章 酱焖泥鳅
两个人回到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把泥鳅倒进大盆里,放了点盐,让它慢慢地吐泥,然后打算去洗漱一下。
浑身全是泥点子啊,得洗两遍才能干净吧?
俩人正跟做贼似的缩头缩脑慢吞吞地行动的时候,陈大娘那屋的房门开了。
“这么晚才回来啊?”这声音,听起来就是有点困了。
黎安安小声地回:“大娘,你快去睡吧,门我和小四都锁好了,一会儿洗漱完就睡。”
“好,热水我烧好了,锅里暖壶里都有,别用凉水洗。尤其是你,要不过两天又肚子疼。”
“好——快去睡吧,我俩这一会儿就好了。”
“嗯。”
看着陈大娘转身回屋的背影,黎安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幸福就是一身脏兮兮地回家,有人给烧热水?
嘿嘿,反正她现在就觉得挺幸福的。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丫丫和小石头就蹲在水盆边看泥鳅。
过了一晚上,盆里的泥鳅状态还是相当不错,两个娃一大声说话或者是用手轻碰水面,里面的泥鳅就开始翻滚扭动,一个带一个,个个都活泼得不得了。
看了一会儿,估计是蹲累了,丫丫还去搬来了两个小凳子,姐弟俩一人一个,大有要看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黎安安:“不去托儿所了?”
丫丫看了一眼泥鳅,小眉头纠结地拧了几下,觉得还是去托儿所和小朋友一起玩儿比较好。
剩下留守儿童小石头独占一大盆的泥鳅。
然后时不时就伸手去骚扰一下盆里缓慢游动的泥鳅,他一伸手,泥鳅就激动,溅起来的水花有时候都会落到盆外。
等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之后他又伸手,泥鳅又动。
挺好,看样子这泥鳅硬控他半小时不成问题。
黎安安和袁小四开始收拾桌子。
小石头就在那抓着玩儿,泥鳅太滑了他那小手也抓不住。
但是总有那么几下,盆里精神头旺盛的泥鳅和他配合得好,借着他的力就从水盆里越狱出来了。
带着一串水花在水泥地上翻滚。
小石头改坐为爬,手脚并用,在湿地上张着胖乎乎的小手按泥鳅,按又按不住,抓又抓不到,但是人家才不生气呢,眼睛亮亮地胡乱拍,抓不到也抓。
所以等黎安安和袁小四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大盆外面全是水,地上还有几个泥鳅在翻滚,小石头在那像青蛙扑蚊子似的扑泥鳅,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也蹭脏了。
……
一岁幼崽大战野生泥鳅?
她是离开几分钟不是十几分
钟吧?
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哆啦A梦?
黎安安申请时光倒流十分钟。
天爷啊——
黎安安把还想继续玩儿一直在挣扎的小石头抓走,带去洗澡间洗澡,接着指挥袁小四把地上搁浅的泥鳅送到大盆里,再瞧瞧周围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别等过几天,角落里再传来一股臭鱼味儿,那可忒有意思了。
拍了拍怀里小坏蛋的肥屁股,“你可真行,厉害坏了。你——算了,等你长大的,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你姐没挨的揍我看你早晚得挨上。”
小石头:“啊!”
“叫什么叫,换衣服,洗澡。”
黎安安把小石头带到洗澡间洗洗涮涮,陈大娘也从外头回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环顾一圈儿,问袁小四,“安安和小石头呢?”
“洗澡呢。”
“咋大早上洗澡呢?”
“小石头刚刚在这跟泥鳅打水仗来着,身上都湿了。”
等把小石头收拾好,脏兮兮的小石头进去,白胖又软乎乎的小石头出来,稀罕得黎安安又亲了好几下。
什么时候的小孩子最可爱?
一个是睡觉的时候,一个就是刚洗完澡的时候。
怪不得妖怪喜欢吃小孩儿呢,香香软软的谁不爱啊。
给小石头把头发擦干,又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大娘已经回来了。
黎安安:“新娘子好看不?”
陈大娘接过张着俩胖胳膊朝她斜歪过来、嘴里念念有词含含糊糊看起来就是正给她小姨告状的小石头,笑呵呵地回答:“好看,新娘子还有不好看的?让你俩跟我一起去,都不愿意,一块儿去热闹热闹多好啊。”
袁小四:“得了吧,去了还得挨个叫人,多烦啊,在家消消停停吃饭多好。”
黎安安不语,但赞同。
陈大娘白了袁小四一眼,指着桌子上刚刚带回来的黑疙瘩跟黎安安说:“刚刚我跟你郑婶子一桌吃饭,回来的时候路过她家,她给我拿的,说是老家寄过来的特产,叫玫瑰大头菜,吃起来嘎嘣脆,当咸菜吃或者是炒菜都行。”
哦呦——
玫瑰大头菜??
黎安安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黑疙瘩,外表是油亮黑褐色,凑近一闻,一股浓郁的玫瑰味扑鼻而来。
正宗欸!
当咸菜吃浪费了,过几天做个好吃的!
上午的时候,黎安安就开始收拾泥鳅。
取出来一小半,放进小盆里,再往里放多一点的盐,然后迅速用另一个盆盖在上边。
接着,就听到里边噼里嘭啷的,泥鳅在盆里疯狂翻滚。
用淡盐水养一晚之后,泥鳅已经干净不少了,这次用多一点的盐是为了让它们吐出来更多的东西,另外就是去除泥鳅身上的粘液。
那层粘液就是泥鳅不好抓的原因,也是如果做得不好,吃起来觉得腥的关键。
放大把盐之后,形成的渗透差会让泥鳅迅速失水,高盐环境也会破坏这层粘液。
等了一两分钟,盆里安静了,泥鳅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了,用清水洗几遍之后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很多人做泥鳅不是炖汤就是酱焖,或者是像炸小鱼那样炸了吃,其实还有一种做法,就是阳干泥鳅。
半湿半干,不咸不淡,好吃又下饭。
“袁小四,干活儿啦!”
“来嘞——”
帮工到位,黎安安开始教学示范。
“你看,就从泥鳅后背这块儿,给它切一下,再去除里面的内脏,就变成这么一片了,懂了吧?”
“懂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把这盆都处理好了之后,在外头晒着,等晚上炒来吃。”
“为啥要晒一下午啊,直接炒着吃不行吗?”
“味道不一样。晒过之后口感就变了,吃起来就干香干香的,还有一股韧劲儿。相对于直接炒出来的,口感和味道都更好一点,就是多点步骤,麻烦了点儿。”
袁小四:“是不是处理起来越麻烦的东西越好吃啊?”
黎安安想了想,皱着眉头,“也不一定,但是好像也有点关系。”
袁小四不知想到了什么,“安安姐,你看过红楼梦吗?”
……
小伙子你思维也很跳跃啊。
“没看过,但是听人说过,大概的都知道。”就算是前几年红楼梦也没怎么被禁,领导人都看呢。
袁小四一听黎安安知道,语气上扬,“那你还记得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吃的东西吗?就是那个茄子,你会做吗?”
“我又没做过,上哪儿知道去。”
“但是好多菜你不是都没做过,听别人说过之后,第一次做就特别好吃嘛。咱找个机会试做一下啊?”
黎安安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还挺能想,那茄子做起来多费事儿呢。都不用做,你到屋里跟大娘说一句你想吃,你看大娘揍不揍你。好好的饭不吃,我看你是想上天。”
袁小四一听,继续给手里的泥鳅开背,撇了撇嘴,“我就是有点好奇,那个茄子到底是个啥味儿。姐,你好奇不?”
“不好奇。”他没吃过她吃过。
哪个厨师看过红楼梦之后会不对茄鲞感兴趣呢。
现代的时候,各种材料也齐全,那当然是要自己动手尝试着复刻一下了。
做一回需要一周时间,成本不算太高,就是很费事儿。
需要的材料多,程序又复杂,最后出来的味道却并不令人满意。
也不是不好吃,味道还可以,酥香软嫩,就是和费的功夫一比较,相当划不来。
“你要是想吃,哪天我给你做个宫保鸡丁,和那个差不多。”
袁小四一脸你别蒙我的表情,“咋可能差不多。人家用的东西多好呢,又是茄子,又是十几只鸡的,还有干果、蘑菇、笋什么的,咋能跟宫保鸡丁一个味儿呢。”
嘿,你个小屁孩儿,它做出来还真就是和宫保鸡丁差不多,而且味道还一般呢。
黎安安怀疑,要不就是古时候某些大户人家不好好研究做饭,只追求程序上的繁琐来彰显地位,咋复杂咋来,所以最后出来的菜品多是噱头,味道也不错,但是远远达不到让人惊艳的地步。
要不就是王熙凤本身就不会做饭,她随意一说,中间少了那么几个东西或者步骤也是有可能的。
也有可能是作者少写了几步,曹雪芹也不知道后世有那么一群人会逐字逐句看他写的小说,复刻里头的菜品啊。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首先,我以一个厨子的直觉告诉你,它的味道肯定和宫保鸡丁差不多。其次,不是十几只鸡做出来的,是刘姥姥说的那不得用十几只鸡来配,不是凤姐说的,所以这是夸张说法。”
“最后,别老那个茄子那个茄子的,人家叫‘茄鲞’,西一昂——鲞,没文化。”黎安安轻哼一声。
“那个字念xiang啊?我一直都是略过不念的。”
“你就不能用字典查一下?”
“那么多字儿我都不认识呢,要是挨个儿查,多耽误我看书啊。”
……
都不知道是夸你爱看书还是说你懒了。
袁小四:“你咋知道那个字咋念的啊?”
“我又不是看书看的,是听人家说的,人家会我就会呗。”
“也对。”黎安安说啥袁小四信啥,接着又吐槽起来,“你都不知道那个字有多复杂,乱七八糟的。”
黎安安只好奇,“你咋看到的红楼梦啊?”家里好像没有这个书。
“我同学拿到学校的啊,我们上课就轮流看。”
……
又是很难评的一个举动,说你爱看书还是说你不爱学习呢。
黎安安嘴动了一下,还是啥也没说,红楼梦也行吧,多看看也没毛病,总比在课上看其它东西好。
“下回去城里,我看看有没有卖的,有的话我也买一本。”四大名著都可以来一本,这些
东西就适合消磨时间的时候看。
平时的时候,光是记人名都费劲,看着看着就看不进去了。
这眼看着就入冬了,入冬之后除了窝在家里,哪也去不了,怪无聊的。
那不如就围炉煮茶,看一看名著,应该能挺不错。
名著这种东西,常看常新,就算是知道后续的情节,读起来也有意思。
看在和袁小四革命友谊的份上,黎安安最后还是松了口,“现在做茄鲞实在太费事儿了,东西都不全,以后有机会的,有机会我给你按照书上说的做一回,让你尝尝啥味儿。”
袁小四一听,眼睛都亮了,“好,一言为定!”
本来安安姐做东西就好吃,古时候大户人家做出来给主子吃的东西肯定也差不了,两个一结合。
嘿嘿嘿嘿嘿——
袁小四陷入了幸福的幻想中。
黎安安:没眼看。
光是给泥鳅开背就用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他俩一边干活一边也没少聊天,但是也是挺费功夫的了。
开好背的泥鳅放点盐、生姜、花椒、黄酒,腌制一个小时之后,放在盖帘上,晒上半天。
差不多七八成干就可以做下一步了。
下午的时候黎安安开始做饭。
今天的晚饭主要就是泥鳅,两种做法。
泥鳅这种东西本身土腥味就很重,所以一般都需要给它做得咸一点。
黎安安做泥鳅首选酱焖,其次才是其它做法。
把盆里剩下的那些泥鳅按照刚刚的方法处理好,这次不用开背了,只要把内脏弄干净就行。
村里人吃泥鳅很多时候是不去内脏的,用盐杀一下就直接开炖。
他们认为苦胆败火。
也是没有科学依据,但代代相传。
热锅凉油,再来点猪油,放葱姜蒜、辣椒、黄豆酱等。
炒出香味之后,放入泥鳅,沿着锅边淋上一点酒,最后加入清水,微微没过泥鳅就行,盖盖儿之前再放入一点糖等其它调料。
焖炖十几分钟,出锅的时候撒上一点香菜就好了。
阳干泥鳅就是一般煎炒的做法。
锅里放油,放生姜蒜末干辣椒,再放入泥鳅干儿,翻炒几下之后,泥鳅变得弯曲了,沿着锅边淋一圈儿酒。
之前腌制的时候就用很多调料了,所以这时候就不用放其它东西了,简单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袁小四,端盘子。”
“来咯——”
黎安安一边放着碗筷,一边眉飞色舞地说:“来,尝尝我和小四儿昨天一晚上的劳动,稻田地那边泥鳅特别多,一翻就能看见一个,只要去抓就没有空手的。就是又滑又软,难抓。”
袁小四:“昨天去抓的人还挺多的,后来天黑了,我看好几个地方都亮着光呢。”
丫丫在一旁嘟着嘴,“你们都不带我去。”
“昨天可晚了我和你小舅才回来,那时候你都睡着了,天特别黑,你要是去了肯定害怕。等下次白天的,小姨肯定带你。”
丫丫:“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袁小四。”
丫丫:“是,谁变谁是小狗。”
“啊,小姨说错了,丫丫说得对,谁变谁是小狗。”
袁小四看了黎安安一眼,“幼不幼稚啊你。”
不幼稚,好玩儿。
酱焖泥鳅是典型的东北家常菜,咸鲜口,偏咸,带着一点点甜。
后世很多都是养殖的泥鳅,所以有的长得就很大,比手掌长一点,两个手指粗,刺也比较大。
黎安安觉得那种泥鳅看起来就蠢蠢的,远没有小泥鳅机灵。
现在的都是野生的,长得都不大,所以刺也很小很软,小孩子也能吃,不危险。
黎安安指导丫丫把中间那根大刺吐掉,只吃两边的肉。
丫丫:“小姨,这个肉好软啊。”
“好吃不?”
“好吃!小姨做的都好吃!”
袁小四吃饭之余,抽空评价了句,“小马屁精。”
黎安安眯着眼睛看着对面,“你觉得我做得菜不好吃?”
……
袁小四战术性给旁边的袁团长夹菜,“哥,你尝尝,安安姐做菜真是太厉害了,怎么能每道菜都这么好吃呢?今天的酱焖泥鳅更是牛,我感觉我能吃三碗饭。”
一句话让他说得都带着咏叹调,还带拐弯儿的。
黎安安听了,嘴角微弯,斜了他一眼,哼了一下,“大马屁精。”
袁小四:“哎?安安姐,你咋还没吃呢,快吃啊,一会儿菜凉了。”
嗤——不跟他一般见识。
泥鳅最好吃的两个时间段就是春天和秋天。
秋天的泥鳅优点就是——特别特别肥。
酱焖的泥鳅最后出锅的时候一般不留汤汁,基本是把全部的汤都收到泥鳅里了。
这就让最后出锅的泥鳅味道相当浓郁,酱味儿十足。
夹上一个泥鳅,不要太用力,因为泥鳅肉质比较软。
放在饭上,用筷子轻轻挑几下,泥鳅上的肉很容易就脱骨了。
把中间那根细细的刺扔掉,剩下的就是好吃的泥鳅肉了。
用筷子轻轻地把肉转移到嘴里。
入口的泥鳅肉细腻鲜美,绵软如脂。
泥鳅也是鱼,本身就带着河鲜的鲜甜,与酱汁结合后形成了一种“鲜中带酱,酱不掩鲜”的完美平衡。
第88章 终于下蛋了
酱焖泥鳅在东北有时候也被叫做泥鳅酱,无非就是以谁为主体、酱多酱少的区别。
有的人家多放一点酱,味道更咸一点,就算是天气还热也能多存放几天,味道也都是同样的好吃。
黎安安做的这个,黄豆酱没放太多,借酱味儿但是主要还是吃的泥鳅的鲜美。
经过焖煮后酱汁充分渗入进泥鳅肉里,加上其它调味料的增色,泥鳅表面显出厚厚一层酱色。
看起来很咸的样子,但是吃进嘴里就知道完全是多虑了。
咸度刚刚好,鲜香浓郁,口感醇厚。
单论味道的话和红烧鱼有点像,但是肯定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泥鳅酱味突出,红烧鱼则是鲜甜为主,泥鳅本身土腥味重,需要重调味压制,红烧鱼相对而言则是轻处理,保留更多鱼鲜。
打个比方,一个口味重的人吃红烧鱼的时候,夹了一筷子中间没接触过汤汁的白生生的鱼肉,那么他往往会再用筷子蘸一下旁边的酱汁,不然就会觉得味道不足。
蘸过汤汁之后的鱼肉才会一改之前的寡淡变得味道丰富,刚好入口。
那同样的人,吃酱焖泥鳅的时候则就会觉得刚刚好了,泥鳅虽然小,但每一块儿肉都极其入味儿,滋味儿十足。
红烧鱼可以空口吃,但是泥鳅空口吃就会有点咸了。
酱焖泥鳅重在“酱香焖透”,味道粗犷,适合重口味人群,而红烧鱼则是侧重“咸鲜平衡”,适合宴客和下酒。
就像袁团长,黎安安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他肯定特喜欢今天的晚饭。
味道说实话差别不算特别大,但是口感就是天差地别了。
泥鳅的肉极其细嫩、软滑。
入口之后,真的是,都不用咬,直接抿一下,就能轻松把肉抿下来,仿若膏脂。
轻盈柔软到让你觉得不会有比它更细腻软绵的鱼肉了。
有点像是——冰淇淋,绵密柔滑到不可思议,且同样的入口即化。
而秋季泥鳅本身自带的肥嫩,经焖煮后释放的油脂,让人在轻抿细品间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黏唇感。
黎安安觉得,今天做的这顿酱焖泥鳅真的是毫无缺点。酱香浓郁,肉质鲜嫩绵软,咸鲜回甜还带着油润的香气。
味道一级棒,口感更是顶级!
如果硬要说一点美中不足的,就是它竟然有刺!
虽然刺很小,但是咱就说鱼这种东西就不能没有刺吗?它怎么就能有刺呢?
黎安安正在这细抿呢,感觉自己在吃酱焖泥鳅口味的冰淇淋,极其满足,
口感真的绝了,细腻无渣,唇齿间极其舒适。
突然间,出现一根刺。
……??
科学家真的不能研究出一种既好吃又没刺的泥鳅吗?
黎安安叹气,黎安安开始“挑刺”。
对面的袁团长就和今天粗狂的晚餐很适配了,人家不挑刺,直接一条一条整个儿地吃。
……
黎安安就这么默默地看他吃了好几条泥鳅,都是囫囵吞枣地把鱼刺嚼吧嚼吧直接咽下去的。
“这么吃——好吃吗?”不拉嗓子吗?
这不就相当于冰淇淋里多了点塑料渣子吗?
袁团长对她的问题同样表示疑惑,“就这点刺还要吐?”
……
你嗓子眼儿粗,能直接咽,我不行。
再看旁边的袁小四,也是和她一样的吐刺一族,不过人家也有招儿。
用筷子夹住泥鳅的头,脑袋一歪,从侧面开始吸泥鳅上的肉,那个肉也嫩,一嗦就嗦下来了。
最后就剩脑袋和中间那根细细的刺。
……
虽然不是很雅观,但是吃得还挺快,就她看着的这一会儿功夫,人家嗦三条了。
黎安安:“吃口饭吧,不咸吗?”
袁小四:“不咸,味道刚好,好吃。”
“行,好吃你多吃一点。”反正今天的泥鳅管够。
昨天他俩忙活到八点,可真是没少抓,今天让她一下子全给做了,吃不完的留着明天吃,还可以给袁团长带走。
阳干泥鳅味道也不错,黎安安做的是微辣咸鲜口,除了小石头大家都可以吃。
晒的时候刺就已经和泥鳅肉融为一体了,晒干之后,又煎炒,本身就不是很大的小细刺也变得能吃起来。
有的地方吃起来竟然是酥酥脆脆的,黎安安也可以一口一个,不用吐刺了。
阳干之后的泥鳅肉质紧实,有韧性,嚼起来干香入味,一点土腥味儿也没有。
好恰!
就是好像更适合用来下酒。
吃完晚饭后,果然,加上锅里的还剩下不少。
黎安安:“袁团长,一会儿你把饭盒给我,明天给你带点泥鳅,中午热了吃。”
袁团长:“好,就装酱泥鳅就行,炒的那个不要。”
“好。”
袁老二这辈子就好那口酱,酱鸡蛋,酱泥鳅,典型北方男人的口味。
第二天上午,家里的鸡就跟要造反似的,平时也不见它们怎么叫,今天一反常态,一直叫一直叫,听着怪烦人的。
咋了这是,黄鼠狼来了?
出去看了一圈儿,啥发现没有,黎安安又回屋了。
陈大娘:“是不是要下蛋了?”
嗯?
下蛋?
她家鸡还会下蛋呢?
天要下红雨了?
不过说到这个,她可就不烦了!
接生接生!
然后,黎安安和袁小四就开始你一次我一次,平均十分钟出去一趟,目光囧囧地盯着鸡屁股和鸡窝上的稻草窝。
这一趟一趟的,看得陈大娘都无奈了,“你俩消停会儿吧,别再把蛋吓回去了。本来打算要下的蛋,你俩这么一趟两趟的,那鸡都不敢下了。”
……
两个人听劝地放弃了这个毛躁的行为。
改为半个小时出去一次。
在黎安安都快放弃了的时候,想着这鸡会不会在玩儿他们的时候。
就见袁小四在外头欢呼一声,接着手上拿着一个白生生的鸡蛋就进屋了,捧到三人面前,“下蛋了下蛋了,终于下蛋了!”
黎安安:“我看看我看看!”
捧过袁小四手里的鸡蛋,只见小小的一颗蛋颜色清浅,玲珑精致,蛋壳上还带着一点泥巴和血斑。
就是,感觉好像比平时吃的鸡蛋显得更长呢?
最主要的是,它竟然还是温热的!
这是刚从鸡屁股出来不久吧?
可恨现在竟然没有朋友圈儿,要不高低得发一个!
黎安安稀罕地看着手里的这颗初生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看。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养了五个月之后才见到的第一颗蛋啊。
这鸡也太不着急了。
接着,黎安安抬头看着袁小四问,“就这一个吗?你知道是哪只鸡下的吗?”
……
袁小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头,“就这一个。这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去的时候它都下完了。”就看着个蛋在那儿。
黎·福尔摩斯·安安嘴唇轻抿,眉头一高一低,“不行,得找出这个‘功臣’,给它更好的待遇,以后从园子里找到的虫子先给它吃。”
袁小四:“咋找?”
……
她也不知道。
但是没事儿,咱后头有人。
“大娘,你知道咋找出来是哪只鸡下的蛋吗?”
陈大娘听完全程,笑着说:“你俩去鸡圈那看看那三只母鸡的鸡屁股,肯定不一样,而且这个蛋壳上还有血丝,那鸡屁股上应该也有。”
对哦!
两个闲得蛋疼的人弯着腰低着头就开始细细观察起了家里的这三只母鸡——的鸡屁股。
画面挺一言难尽的。
不过最后还真让他俩给找到了。
袁小四:“就是它了!屁股上有血丝,而且还湿乎乎脏兮兮的。”
黎安安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袁小四说得没错,然后挥手赶人,“你去再弄点水,水槽里没水了。”
不知道为啥,忽然感觉袁小四——有点冒犯呢?
还是别看了。
接着两个人特意去园子里用铁锹翻地,土壤好,所以虫子也不少,几铁锹下去,就看到好几只白花花的虫子。
黎安安直接用叶子装着,拿到鸡圈那,精准投喂在“功臣鸡”面前,其它鸡看到了,也要过来啄,都让她给赶走了。
“去去去,上一边儿去,是你们的吗就吃。”
随后慈眉善目地对着功臣鸡说:“你吃,都是你的,多吃点,明天还给你,咱多补充补充蛋白质。”
对着其余还在观望的鸡则又换了一张晚娘脸,严肃地说:“看到没?能下蛋的才是好鸡,才能有虫吃。卷起来啊,看人家吃,你不搀吗?尤其是你俩,它已经做好表率了,你俩看着办吧。”
真的,一瞬间就和资本家共情了。
民间有“初生蛋更营养”的说法,其实基本没啥区别,信的人容易老了被骗买保健品。
初生蛋就是更小一点,蛋壳更薄一点,有的蛋黄更多一点,就营养成分来讲,区别真不大,多是商家的营销。
不过,意义倒是不一样的。
黎安安:“这个蛋先收起来,等再来两个,做个蛋羹吃,全家人都尝尝鸡第一次下的蛋是啥味儿。”
给鸡“接生”完,黎安安就回了一趟小李村。
想着去看看村里的苹果怎么样了。
黎安安盯着村里的各种水果有时候比主人家都上心,一早就跟几个主人家说了,等果子成熟了一定要告诉她,她来摘。
到了之后,家里只有老人在。
“徐奶奶,我来啦,咱家苹果好了没啊。”
徐奶奶六十多岁了,家里人都在地里忙活,她就负责在家看看孩子做做饭。
看到黎安安过来,笑着把她迎进屋,“没好呢,差不多还得半个月才能摘,不过现在已经摘袋了。”
接着,老人感激地拍了拍黎安安的手,“安安啊,谢谢你,还是你懂得多,这听你的给苹果套袋之后,确实是比没套袋的好多了。”
老人说着说着就笑开了,“长得也匀称了,基本就没有什么疤,颜色也好看。这好好的苹果啊,也没让虫子给祸害了。”
然后压低声音,“今年应该能换得更好。不过你放心,你来换,不用那些,差不多就行。”
第89章 好事花生
现在的苹果还没有套袋技术,基本都是通过打农药来防治害虫,再加上其它的传统护理措施。
所以六月份,村里的苹果花谢了开始长果子的时候,她就特意跑回来一趟,和徐奶奶他们说她听到别人提过一嘴的套袋技术。
不保证好不好用,但是听起来还不错,值得一试。
就是谢花后一个月左右,
果子长到一个手指到两个手指宽,就给它套袋。
中间该疏果疏果,该定果定果,之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就多了一个步骤——最后选出来的果子,挑一个晴天用纸袋套好。
等快采摘的前半个月到一个月再摘袋,晒太阳,上色。
村里也没有什么好用的纸袋,就是些旧报纸之类的,牛皮纸当然更好,但是那个太贵了,用不起。
不过,就算是旧报纸什么的也比不用好。
防风沙、虫害,降低损伤和农药残留,让果子外观更好看,色泽也好,用处很大。
不过,一开始徐奶奶他们也不敢都套袋,想着用一部分来实验一下。
最近几天摘袋,看了看两边不同处理方法的苹果,发现套袋真是太好用了!
一个像公主一个像乞丐。
所以对黎安安,他们真是打心眼儿里记着她这个大人情。
人家又不用种果树换东西,知道这么个方法,来告诉自家一声,不管成不成功,都是担着风险的。
现在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就算不成功,她和儿子儿媳也说好了,今年安安要是来换苹果,一定要给个实惠价儿。
黎安安听了,笑着说:“徐奶奶,不用,别人咋换我咋换,而且我也不换那些最好的,差不多的就行。”反正还得从系统里过一遍手。
换最好的都浪费了。
两人在屋里聊了几句,坐了一会儿,老太太又笑着把她拉到园子里果树下。
指着树上的苹果说:“你看,那几个苹果,是老大特意用牛皮纸包的。要不说一分钱一分货呢,这几个果子长得就比旁边那些还强。”
黎安安抻长了脖子看,应该是最近几天刚摘袋,这些苹果一着太阳就慢慢地变红了,不过颜色还很清浅。
再过个半个月,就正好了。
不过在树下看这些苹果真稀罕,和沙果树满满登登的挂一树不一样,苹果留果的时候就会把那些畸形果、病虫果摘掉。
每个花序留一个优质果,全村供一个大学生。
所以每个果子间看起来都不挤,但是长得都不错,沉甸甸的。
“上面是我按照你说的贴的纸。要不说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呢,我种了大半辈子果树了,也没想到可以在苹果上贴纸。现在还看不出来,等过一阵子,上面就能显色了,应该就能像你说的那样了。”
接着,老太太指着一个果子,“那个就是你要的寿字苹果,我贴了好几个,到时候给你挑一个最好的。”
黎安安看得眼花缭乱的,徐奶奶这纸剪得还真挺好,贴得也仔细,最后出来的样子一定很好。
十一月初是陈大娘的生日,到时候把这样的苹果放桌子上,多喜庆啊。
看完果子,和徐奶奶约好了半个多月之后再来摘果子,黎安安就回去了。
陈大娘正做着鞋底子,袁小四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节目一边看着小石头。
袁小四看她空手回来,惊讶地一挑眉,“这次回小李村你竟然没换点啥,不对啊。”
黎安安翻了个白眼,“让你说的怎么感觉我跟黄鼠狼似的,每次回去还都不能空手走是吧?”
“这次回去是去看看苹果好了没。哦,刚想起来你没吃过。”黎安安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太可惜了,咱俩没有共同话题。”
接着转头对着陈大娘说:“大娘,苹果大概半个多月就好了,这次咱多摘点儿。”
摘两筐!
陈大娘想到之前吃的苹果的味道,笑了,“可算快好了。之前皱巴巴的都那么好吃,这回刚摘下来的肯定更好吃。到时候让小四跟你一起去,要不你一个人拿着太沉了。”
……
让袁小四跟她一起去?
那她还怎么换苹果啊?
不过——
糊弄其他人不行,糊弄袁小四——
好像也不难?
“行,到时候我带俩筐,换两筐。”
袁小四在一旁默默挑眉。
有那么好吃吗……
进入九月下,就正式吹响丰收的号角了,其它的可以再缓一缓,但是花生真的是必须得收了。
这次就不用挑袁团长休息的日子了,花生没有那么重,就是从地里拔出来的时候需要使些力气。
黎安安也没种太多,本着够吃就行的原则,就种了那么一小片儿地方。
新鲜的可以用来做盐水花生、凉菜,晒干了之后随意炒一下或者做成花生酪,复刻一下“娘娘们的最爱”,秋冬喝,都挺好。
反正做法多多,怎么做都好吃。
来到花生地,黎安安随便拽一把花生的枝蔓,加大力气拔了一下,就听到花生和地分开的那种声音。
“噗——簌簌”,花生破土。
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花生,每个花生壳上都有一根长长的连接花生和主枝的柄。
朝地上拍打几下,上面的泥土就被抖掉了,就剩下看起来白胖又饱满的花生了。
看着就喜人。
花生,又叫落花生,有的地方也叫落生。
它的名字蕴含着一个听起来就很浪漫的意思。
在开花期的时候,它一般是在靠近根部的时候开那种可可爱爱的小黄花。
当花授粉成功之后则会败落,但不是落在地上零落成泥,而是变得蔫蔫的。
然后从花萼筒里会长出一根细长的柄,也叫果针,朝下生长,将花和子房带进土里,结出果实,就是花生了。
简单来说就是花通过一种神奇的方式钻进土里结果。
落花而生,落花生。
多么形象又诗意的一个名字。
再看一眼旁边的土豆——
……
同样都是土里长的,名字差距也太大了。
土壤疏松,所以拔花生也不算太费劲,两个人干活也不累,旁边还有好几个“气氛组”。
“姥姥,小姨,你们看这个虫子,这边好多这种白白的虫子。”
大胆丫丫徒手抓虫,捧到她姥和小姨面前。
黎安安倒不怕这东西,种地种多了,免不了和各种虫子打交道。
丫丫手里的这个还算是其中看起来比较眉清目秀的呢。
其实就是金龟子的幼年期,也叫土蚕,蛴螬。
白白胖胖,一节一节的,在丫丫手里一会儿直直地打挺,一会儿又弯曲成一个“C”形。
这东西也算是害虫,就愿意在花生地或者土豆地里待着,啃它们的根。
但要是说它一点用没有,那倒也不是。
给它一块地,再撒上一点植物的根,慢慢地它就会一边吃东西一边钻土。
疏松土壤,增强土壤的透气性和排水性,就像是一个小耕牛。
产的便便还可以增加土壤的肥力。
优点是有,但是缺点更大,总的来说还是个害虫!
黎安安环视一圈儿,去苞米地那随手摘了几个大叶子,欻欻几下就编好了一个可以拎着的迷你小筐。
“给,拿着这个装,到时候攒多了咱拿鸡圈那儿给咱家的功臣鸡吃,补充补充营养。”
“好——”
袁小四直起腰,笑着说:“你可是够区别对待的。要是一直不给其它那俩吃,它俩一直补不到营养,更不生蛋了咋整?”
黎安安眉毛一竖,“惯的它俩!再不生蛋做炸鸡吃!”
丫丫:“啥叫炸鸡啊小姨?”
“嗯——一种特别特别好吃的鸡肉,等
过阵子咱家油够用了,小姨给你做。”
“好!”
幸好当初没给家里的几只鸡取名字。
按照规律,一种生物,一旦取了名字就很难成为食物了。
平时“小花、小黄”的叫着,还咋吃,好不好的就得给鸡养老送终了。
今天丫丫也在家,托儿所里有小朋友生病,黎安安就没让她去。
接下来,一天冷过一天,家里又不是没大人看着,去托儿所遭罪的话那还真就不如在家待着了。
不过也看丫丫,想和小朋友玩儿就去,想在家就在家。
现在的托儿所本来就是为了在大人不方便的时候帮忙看着小孩儿,家里有人看着的话,当然更好,去不去都行。
陈大娘也在一旁。
不爱在屋里待着,在这还可以帮着撸一撸花生。
小石头就在那自己玩儿,小孩儿就没有不喜欢玩儿土的,只要他不往嘴里瞎放东西,多接触接触大自然挺好。
“我这一看门也没锁,屋里也没人,就想着你们肯定在园子里呢。”
荷花姐的大嗓门从后门那传来,过来之后也没客气,直接就开始跟着陈大娘一起撸花生。
张荷花:“安安,你知道过几天国庆,咱这发啥不?”
“我听说好像是肉罐头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啥的。”
不知道上辈子,反正这辈子的体制内待遇还是很好的,尤其是部队,逢年过节的时候就会发放一些慰问品或者生活物资。
条件好的时候就多发点,没有就少发点。
张荷花惊喜地说:“肉罐头好啊!这回队里大方了,去年就一点水果罐头。这肉罐头咋做都好吃,热一下炖个白菜啥的,油水大,真不错!”
这话倒没错。
之前黎安安听老一辈人说起肉罐头,也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就自动生成那种油乎乎的,味道也不怎么样的泛着白色油花腻乎乎的肉的样子。
等真见到了这时候的肉罐头,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的人对肉罐头念念不忘了。
第90章 花生酪
尤其是红烧肉罐头,简直是这个年代的解馋神器!
怎么吃都好吃。
有人喜欢冷的时候开封,吃上头的肉冻,有人喜欢放锅里加热一下再吃,或者是用白菜随便炖一下,都可香了。
油水足,走亲访友,招待客人都极有面子。
条件好的人家,偶尔奢侈一下犒劳自己,也很不错。
就是供应有限。
尤其是沪市梅林罐头厂里出来的红烧肉罐头,大家都抢着买。
不过味道真的还挺不错的,以黎安安刁钻的舌头来说,算是把肉罐头做到极致了。
咸甜酱香,有油香又不腻,后味儿十足。
鲜肉有鲜肉的吃法,但是罐头食品也有其独特的调味,是鲜肉没法做出来的味道。
黎安安:“这一眨眼,国庆就快到了,日子过得可真快啊。这次国庆演出大娘你去,我在家看着小石头。”
那边的小石头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黎安安。
“没事儿,玩儿你的吧,没说你。”耳朵可挺灵。
陈大娘摆摆手,“爱看你就去,我都看过多少回了,少这一次两次的能咋地。”
黎安安:“说好了咱俩一人一次的。不过说到演出,雪梅都出去快一个月了吧,咋还不回来呢?”
张荷花:“应该也快了,国庆她得有节目吧?”
说曹操,曹操到。
当天下午,罗雪梅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还给黎安安带了不少东西。
黎安安两人拔完花生后,就也和陈大娘她们蹲在一起,揪花生。
也不是所有花生都长得特别饱满,一窝里总有那么几个长得慢的,那就顺手扔地里,也不用往屋里搬了。
黎安安一边揪一边吃。
拇指和食指沿着中间那条缝儿重重一按,再小心翼翼地掰开花生壳,尽量不用脏兮兮的手碰到里面粉粉胖胖的花生仁儿,然后放到嘴边,灵巧地用舌头一卷。
刚出土还带着湿气的花生就进嘴啦。
水分特充足,还脆嫩,就是那个花生皮涩涩的。
不过总体来说味道还是很清甜的,好吃!
俗话说的好,挖花生的人,不会饿着。
谁能抵抗住新鲜出土的花生的诱惑呢?
就这么的,一边揪花生、一边和荷花姐他们聊天,一边吃脆嫩脆嫩的花生,黎安安的嘴啊,就没停过。
陈大娘都看不过眼了,“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回屋的时候用水洗一洗再吃,这壳上都是土,吃进嘴里,回头再闹肚子。”
黎安安讨好地一笑,“我看着呢,肯定不能把土吃进去。不吃了不吃了,干活儿!”这花生吃起来真上头,一旦开始吃就停不下嘴,也太嫩了,又脆又甜,还水汪汪的。
把花生都揪到筐里之后,看起来还挺多。
但其实还真不沉,一人拎一筐,两趟就全运到屋檐下头的水泥地上了。
花生壳上带的土不算多,随意在地上拍几下,再抖几下,基本就挺干净的了,后续也不用清洗,直接摊开放在水泥地上晾晒几天就可以收起来了。
不过黎安安打算做点水煮花生吃,那还是需要洗的,干净劲儿又上来了的黎安安拿着刷子仔仔细细地开始刷花生,争取把花生壳上的每一个缝隙都照顾到。
邋遢起来是真邋遢,讲究起来又特讲究。
水煮花生和水煮毛豆一个做法,煮好之后泡着的时候,黎安安就开始琢磨着做个“娘娘同款”——花生酪。
在现代的时候,这东西特好做,几个材料往破壁机里一放,按下按钮,就不用管了,它自己就研磨好煮好了,现在是不用想了。
研钵拿出来,慢慢捣吧。
做花生酪用鲜花生和干花生都行。
鲜花生水分足,味道清甜,但是香气不如干花生浓郁。
不过也有好处,皮好剥,不用泡半天水,最后出来的成品口感清爽,适合热天喝。
“袁小四——”
“来啦——”
长工闻声而至。
“咋了,啥事儿?”
黎安安:“帮我把这个花生给去下皮。”
袁小四坐下,干上活儿之后才想起来问:“做啥呀?”
黎安安一边清洗研钵,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做个古代娘娘们都爱喝的一个东西。”电视剧里的娘娘也是娘娘。
袁小四一听,瞪大眼睛,“真的?那咱家东西够吗?”
“够,就用花生、糯米、冰糖就行。”
袁小四疑惑脸,“就用这仨?就够了?”
“嗯,别看材料简单,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可好喝了。”
“你喝过?”
……
“没有,听说的。试试呗,万一好喝呢,反正正好家里这些材料都有。”
袁小四意兴阑珊地剥着花生皮,“这肯定不是娘娘们爱喝的,她们喝的东西都是宫廷秘方,咋可能流传出来呢。”
……
也有道理,不过某某传太深入人心了,看过的没有几个能忘了花生酪的。
把去皮后的花生和提前泡好的糯米放进研钵里面,研磨成浆。
用纱布过筛的时候,适量加入一点清水,尽量滤出更多的花生和糯米精华。
接着放入适量冰糖,小火煮,慢慢搅。
煮开之后,冒着小气泡,看起来成糊状了,就可以盛出来了。
放进碗里,在上面撒上一点干桂花,花生酪就做好啦。
花生酪热吃冷吃都好吃。
热吃香气浓郁、口感绵密;冷吃清爽解腻,类似布丁的口感。
最后出来的成品有四碗,刚好一人一碗。
黎安安:“来,尝尝,花生酪——看起来和牛奶差不多,但是里面可一点儿牛奶都没加,好看吧?”
陈大娘相当捧场,“看起来真不错,确实是挺像的,要不是闻着是花生味,我都要以为这是一碗牛奶了。我听说咱这儿好像要开始养奶牛了,说是要养几十头呢。”
袁小四一脸惊讶,“真的?”
黎安安一挑眉,“没那么多,我听司务长说,最多最多也就十几头,到时候兴许会配备个小型奶站。别的不说,咱这边孩子这么多,早就该供应牛奶了。”
陈大娘:“那司务长说什么时候养没?”
“这倒是没说,还在走流程吧,不过我估计也快了,风声都传出来的事儿那基本就是已经快落实到位了。”
陈大娘点点头,“你说得对。到时候能订牛奶了,咱家肯定得订,俩孩子得多点儿喝牛奶才长得好。”
“不止是孩子可以喝,到时候您也得喝。女人年纪大了容易缺钙,喝牛奶多多少少也能补充一点。您看为啥说老人就怕摔,就是因为骨头脆,多喝牛奶有好处。”
陈大娘一听,笑得眯起了眼睛,“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喝,多订点儿。”
说着话的功夫,桌子上的花生酪温度也降下来了。
陈大娘拿
起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表情惊讶,“味道还真不错,就用那三样儿东西吗?看起来好看,还好喝。”说着又舀了一勺。
袁小四也尝了一口,挑了下眉,“好喝,花生香味儿挺浓。”
确实,还没出锅呢,最后煮的时候香气就像爆炸了似的,一屋子的花生香。
舀一勺花生酪,入口即化,香甜绵密,口感丝滑,满嘴的花生香。
等它微微放凉的时候,上面还静悄悄地出现了一层奶皮,把奶皮卷吧卷吧和和桂花卷在一起,塞进嘴里,真的是绝了!
怪不得娘娘们爱喝,要是不用自己处理就能吃到这么好喝的东西她也爱喝。
丫丫在那头已经开始舔碗了。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锅里泡着的水煮花生差不多也好了。
黎安安刚要去端出来一盘儿尝尝,就听到大门开门的声音。
透过窗户一看,嗯?
雪梅!
赶紧开门,“你可终于回来了,都快一个月了,再不回来,国庆都快过去了。”
罗雪梅拎着大包小包的,笑容满面地进屋,看到屋里陈大娘他们都在,连忙打招呼,“大娘,都在家呢。”
陈大娘笑着回应,“嗯,你这是刚回来?家里没人吧,在这待会儿,等你哥他们回来了再回去吧。”
罗雪梅,“不用,我带钥匙了,刚回过家。一会儿还得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呢,明天就得回团里报到了。”
黎安安:“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一会儿就在这吃点儿得了,要不你一个人回家还得做,费事儿。”
罗雪梅笑着说:“吃了,刚刚和团里的同事们下车就先去吃饭了。你就不用惦记我了,我来是把从边疆带的东西给你。”
接着,就开始翻地上刚刚放下的包。
“这是你点名要的馕,我带了好几个。你还真别说,刚烤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香,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还好不好吃了。”
“这包是红枣,那边的红枣又大又红又便宜,我们团里的人都买了,我也买了不少。给你点儿,家里再留点,我还给老家邮了不少。”
“这是葡萄干。”说到葡萄,罗雪梅眼睛亮亮的,“安安,你都不知道边疆的葡萄有多好吃,特别特别甜,又大又甜,还有好多好多种品种呢。我之前一直以为葡萄就是葡萄,这次去了才发现原来葡萄也有那么多种类呢,而且有的竟然都没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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