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疯狂的石头
“这是无花果,当地人都管它叫糖包子,里面的籽都能吃,而且特别甜。”
罗雪梅一样一样地往出拿东西,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黎安安和陈大娘听得直咂舌。
原以为她这是没回家,先来这儿歇歇脚,所以才这么多东西。
没想到这已经是回完家放过东西之后的了,剩下的这些都是给黎安安的。
黎安安在一旁听得老脸一红,这多不好意思啊。
挠挠头,期期艾艾地张嘴,“雪梅,这都是给我的啊?也太多了,要不你再拿回家点儿吧,给我留点儿就够。你这来回拿这么多东西,挺累吧?”
罗雪梅听了,一笑,“家里的更多。好不容易出去一回,肯定得多买点儿啊。你放心,看起来多,其实都不重。欸,你还别说,有个重的,我翻翻啊。”
“团里的其他人都买了,我就也跟着买来着,就属它最沉,还好我没买太多。哎,找到了,这儿呢,就是它。”
黎安安漫不经心地望去。
一块儿泛着黄的白石头?
咋买了一块儿石头?
不对!
不是石头!
是——玉!
黎安安的脑袋缓存缓存缓存——
边疆产的,那就是——和田玉!!
罗雪梅:“团里的其他人几乎都买了,说要留着打手镯玉坠啥的,我就也跟着挑了几个,给你也带了一个。你看看,颜色还挺不错的,到时候做成印章或者镇纸,打个手镯,都行。”
黎安安懵懵地问:“多少钱啊?”
“8块。”
“啥?8块?!”黎安安一个哨音把旁边的小石头都吓一跳,纠着眉头瞪着他小姨。
罗雪梅:“你也觉得买贵了是不是?有的才5块钱,还有3块的呢。但是那个人一个劲儿的跟我说这个多好多好,我也看这几个比较顺眼,就买下来了。”
说着说着一脸嫌弃,“就属它们几个沉,除了你这个,我还给家里人也买了,要是没有它们,我这一道儿能轻松不少。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那个可以跟你换,两个都不错。”
黎安安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飞走了……
和田玉,到后来都是按克重买卖,一公斤80万都买不到的和田玉,现在才——8块??
逗她呢?
黎安安看了看玉,又看了看雪梅,看了看玉,看了看雪梅……
罗雪梅一脸疑惑地回望过去,“咋了?”
黎安安语言系统开始卡顿,“就,觉得,脑袋嗡嗡的,这玉,挺好。”三线城市一套房啊。
罗雪梅笑了出来,“你喜欢就好。”
这就,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儿。
黎安安吞吞吐吐地说:“雪梅啊,这个我不能要,你留着打个手镯啥的,就——太贵重了。”
罗雪梅一脸不认同,“我就是为了给你们带,才拿回来的,要不这么沉我才不拿呢。而且也不贵啊,不许推辞了啊,不然我生气了。”
咋忽然这么见外了呢。
看黎安安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为了宽她心还是说:“你呀,就收下吧,这一夏天,我家就没买过菜,基本就是吃你和陈大娘送来的,又水灵又好吃,给你钱你也没要啊,这时候你要是不收下我可真伤心了。”
黎安安:不是伤不伤心的事,你现在看它是8块钱,但是它不止是8块钱啊。
黎安安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而且真不算贵,这都是农民从河里捡的小籽料,也就一公斤。你都不知道我在那看到有人采的五公斤的料,一公斤320块钱呢,一块石头比我一年工资都多,那才叫贵呢。不过咱们也用不上那么大的,弄点这种小的玩玩就够了。”
看着雪梅一脸“你看,这个是不是一点儿也不贵,那个上百的才算贵呢”的表情,黎安安只能笑呵呵地表示你说得对。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谁能想到现在河里随便捡的东西四十年后能涨成那样呢,比茅台涨得都多!比房价涨得都吓人!
你来我往地一番拉扯,罗雪梅眼看着都快生气了,黎安安才收下。
好姐们儿,以后肯定还你个更好更大的!
黎安安拉着罗雪梅的手,左看右看,左摸摸右摸摸。
罗雪梅让她这个流氓行为弄得脸都红了,“你又摸我手干嘛啊?”
黎安安皱着眉表情认真,“我之前就想着你这手好看,现在才发现,你这是一双抓财的手啊。”太能捞钱了。
接着一脸郑重地说:“这个籽料我看着不错,以后有增值空间,你可得好好留着,别随便就处理了。”
罗雪梅莞尔一笑,“好,听你的。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就多带
几块回来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罗雪梅就回家了,临走之前又被黎安安塞了点吃的,还有刚做好的水煮花生。
挥别招财小仙女,黎安安捧着和田玉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袁小四一脸莫名,“不就一块好看点的石头吗?”
“好看点儿的石头?!不识货,这可是和田玉。”尔等凡人,啥也不知道!
“那也是石头,你要是真这么喜欢,有机会再买几块呗。”
黎安安躺在沙发上,把石头放在肚子上,手搭在石头上,“说得轻巧,现在出一趟门哪那么容易啊,雪梅下次去也不一定是啥时候了。”
就说啊,她脑子肯定是瓦特了。
雪梅一说去边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馕!和田玉让她忘得完完的了。
要不是雪梅自己想起来买,估计她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虽说她没想着赚多少钱吧,够花就行,也没有太大的物欲。
但是这就相当于钱就在手边儿随便捡啊!这要是不捡,到八十岁她想起来这事儿都得气晕过去。
8块钱,5块钱,3块钱!
80万,50万,30万!
谁能想到它能涨那么疯啊!
现在的一块普通的石头,就是四十年后的一套房,这谁能不心动?
黎安安一个鲤鱼打挺!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一趟边疆!买它百八十个!”
小石头靠着他小叔,瞪着大眼睛看着黎安安,看着他小姨在这一惊一乍的,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小叔。
袁小四摸摸小石头的头发,“没事,你小姨疯了。”
黎安安瞥了那俩一眼,“……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陈大娘:“我看雪梅去了文工团之后,性格变了不少。”
黎安安点点头,“我也这么觉着,之前像梅花似的,现在就像是玫瑰,铿锵玫瑰。”
尤其是出去这一趟,好像又变了一点儿,不过都是往好的方向变就是了。
收拾收拾袋子里的东西,除了刚刚说的那些,还有一些边疆特有的干果。
黎安安把东西都规整好,又去厨房把米粉泡上,打算过会儿做辣炒米粉吃。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馕,嗯,一块和田玉的重量。
真贵啊。
早知道,就不让雪梅带馕了,都买和田玉,她俩秒变小富婆!
唉——
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不过也来得及,八十年代的和田玉价格还没开始大规模上涨,比现在能贵一点,但是也贵不到哪儿去,到时候再买也不耽误。
到时候她肯定给雪梅买个大的,油润润的好料。
家里的米粉也是罗政委给的,湘省人是真爱嗦粉,他家别的没有,就米粉最多。
今天正好用来做辣炒米粉吃。
把米粉泡好之后,黎安安端了一盘水煮花生出去,又收拾出来一盘什锦干果,就是刚刚雪梅给的那些。
袁小四拿了一个无花果干吃着,“还真甜,就是这东西为啥叫无花果啊,它不长花啊?”
黎安安刚要回答,又一顿,“我也不知道,大娘,你知道不?”
“不知道,那应该就是不长花吧,要不也不能叫这个名儿啊。”
……
黎安安一肚子的知识点,说不出来。
行吧,你俩说得算,无花果就是没花。
懒散的黎安安一脑袋躺在了陈大娘的腿上,感慨地说:“雪梅这个工作真不错,能去那么多地方,还能吃到那么多好吃的。”
袁小四也一脸羡慕,“是啊,我也想去外头看看。长这么大,就在老家来着,再就是这儿了。啥时候有机会能去趟南方呢,我想去我三哥之前待的那个地方看看。”
“那你这一竿子支挺远啊,那地方都祖国最南边儿了。”
黎安安一边和袁小四说着话,一边和小石头你推我我推你。
这小屁孩儿就看不得黎安安枕在他奶腿上,一直推黎安安脑袋。
黎安安也不让着他,你推我我就扒拉你。
你又不枕,玩你的得了,还非得管这腿上是谁呢。
咋,写你地盘儿了?
袁小四一脸兴奋地说:“听我三哥说,那边一年四季都特别暖和,都不用穿棉袄,还有好多我听都没听过的水果,都可好吃了。就是生活挺艰苦的,吃大米都费劲,交通也不便利,太落后了,比不上咱这边。”
黎安安听得一噎。
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再过个十年,人家就飞起来了,把咱甩得远远的。
还落后,说不上谁落后呢。
世事难料哦——
小石头一身牛劲,但还是没推动她小姨坚如磐石的大脑袋,气得小家伙大喊一声“坏”,就站起来开始和他奶告状。
嘴里叽里咕噜的,谁也听不懂他说啥呢,但是人家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陈大娘一边听一边“嗯嗯”地点头,给足情绪价值,就是到了也没让黎安安挪地方。
袁小四笑着说:“你惹他干嘛?”
“闲着没事儿,逗孩子玩儿玩儿。起来咯——”
黎安安梳了梳头发,刚刚都让这个小家伙给她弄乱了。
小石头看黎安安起来了,自己麻溜儿躺下,还带着胜利的眼神瞅着黎安安。
小表情洋洋得意的。
嗨哟!就不让你得意!
黎安安装作要把他薅起来换自己躺的样子,小屁孩儿尖叫一声,小胖身子一转就把脸埋在陈大娘肚子里了,紧紧抓着他奶的衣服。
待了一会儿,又悄悄把脸转出来,发现黎安安还在旁边等着抓他,又大笑着尖叫一声埋进去。
两个人在这你来我往,玩儿得不亦乐乎。
家里养这么个小东西,多有意思。
第92章 爆辣炒米粉
逗着小石头玩儿了一会儿,怕他把小嫩嗓子再喊哑了,几次之后黎安安单方面宣布握手言和,虽然小家伙明显还有点意犹未尽。
但是黎安安还是宣布“休战”。
袁小四在那头则又有了新的想法,“娘,你说我初中毕业了之后去学开车怎么样?”到时候大江南北地跑,哪儿都能去。
“爱学啥学啥,你现在去学我都不管。”
袁小四一听,放下手里的干果,语气惊讶上扬,“真的?”
陈大娘微微侧头一个眼风扫过去,袁小四赶紧低头继续剥干果,“上学好,还是得上学,咋能不上学呢。”
黎安安在一旁偷笑,然后把袁小四剥好的核桃,顺手牵羊地就拿过来放自己嘴里了。
袁小四在一旁用眼神谴责她,黎安安看天看地看小石头就是不看他。
袁小四:“还吃,你中午不吃饭了?”
“吃啊,不过不跟你们一起吃了,等米粉泡好了,我打算做辣炒米粉吃。”
袁小四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也想吃,你做两份儿呗。”
“唔——我分你一碗吧,你不一定能吃得惯,我打算做特别特别辣。”
袁小四听了龇牙咧嘴的,但是眼中还隐含着好奇和期待,“你都说辣,那我倒要看看有多辣。说真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川省那边的,也太能吃辣了。”
黎安安耸了耸肩,“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祖上三代再往上倒倒,兴许还真是那边的。”
接着指挥袁小四,“接着剥核桃啊,一会儿我把皮去了,做东西给小石头吃。”
小孩子多吃点核桃对大脑发育好。
袁小四撇撇嘴,“我在这忙半天,一个核桃都没吃进嘴里呢。”
“我替你吃了,不好吃。”
……
袁小四:你看我信不信。
他安姐可真行,张口就来。
黎安安拿来一碗热水,把袁小四剥好的核桃仁放进去,泡一会儿之后,好撕皮。
袁小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皮这么薄的核桃呢。”
黎安安:“雪梅说这叫纸皮核桃,也是边疆那边的特产。”
她以为纸皮核桃是后来才新研究出来的品种呢,没想到现在就有了,好像也是和田那边的。
真是人杰地灵啊。
黎安安:“过几天咱们就采核桃去。”采它几大麻袋。
袁小四:“还是人家这个核桃好剥,都不用锤子,直接用手就能掰开。咱这边的核桃跟人家一比,皮太厚了,核桃仁儿也不好抠。”
“凑合呗,有就不错了。”而且虽然黎安安也觉得纸皮核桃好剥,但是单论味道的话她还是更喜欢传统核桃,香气更浓郁。
拿过袁小四辛辛苦苦剥好的核桃仁,放在热水里泡一会儿之后,把皮泡软了,就可以一点点把外面那层皮撕掉,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核桃仁。
外面这层黄色的皮吃起来苦苦的,给小石头做辅食的时候必须得把它去掉,不然人家就敢一口都不给你吃。
袁小四哼哧哼哧剥完外面那层硬壳又开始一点点撕里面这层黄皮。
嘴里念念叨叨地,“看着没,长大了你可得孝顺我。我这还没吃几口呢,光伺候你了。”
被念叨的小石头兀自玩儿自己的,哪管他小叔在说啥。
撕好皮的核桃仁用锅小炒一下,再碾碎,就可以给小石头吃了。
撒在粥里,或者是做发糕,都不错。
坚果香满满,特好吃。
中下午的时候,黎安安开始给自己做辣炒米粉,其实也就是边疆炒米粉。
她想这口儿可想了很久了。
这回雪梅不远万里给她带回来了馕,那必须来个豪华版辣炒米粉了!
配料一一准备好——
掰成适量大小的馕,斜切成薄厚一致的嫩生生的芹菜,还有切成片腌制好的鸡胸肉,最后就是超级超级多份量的炒米粉酱料。
炒米粉酱比较难做,所以黎安安一次性做了很多,到时候装在密封的容器里,放在冰箱冷藏层,一两个月都不会坏。
番茄酱、黄豆酱、辣椒酱、豆瓣酱、糖、生抽、辣椒面等,放在锅里一起炒,中间要不停地用勺子搅拌,防止糊底。
等锅里冒那种大的气泡的时候,就是好了。
这时候,方圆一百米已经都是辣椒的味道了。
袁小四早就被呛得开始咳嗽了,赶紧把前后左右的窗户都打开,通通风。
小石头已经在他的屋子里安稳地睡着了,门一关,隔绝了大部分的味道,兀自睡得香甜。
陈大娘好奇地进厨房看了一眼,满目的辣椒红。
“要不你少放点辣椒吧,这吃了之后胃能受得了吗?”
黎安安大手一挥,“大娘,你不知道,这东西就得多放辣椒,要不没有灵魂。”
“我是不知道啥灵不灵魂的,反正你悠着点儿啊。”
“好嘞。”
酱料炒完,开始炒米粉。
先把鸡胸肉炒熟,接着放入致死量的酱料,再炒一会儿,把鸡肉炒得入味了之后再放入芹菜。
接着往锅里加适量清水,和泡好的米粉,稍稍翻炒几下之后煮三两分钟,让米粉和芹菜进进味儿。
芹菜不能煮太长时间,三两分钟就足够了,煮过了就变得软趴趴的了,失去了那股脆生儿的口感。
最后,把掰好的馕放进去,用勺子翻几下,让每块馕都接触到酱汁,就可以出锅了。
一小盆是黎安安的,一大碗是袁小四的。
黎安安闻着这股熟悉的酱香味儿,差点没激动哭了。
馋得直流口水,眼睛亮亮地盯着手里的炒米粉,像见了鱼的猫。
红通通的酱料包裹住每一根米粉,大块大块的鸡肉覆在其上,不规则的馕片上也挂满了酱汁,旁边还有很多很多绿色的芹菜段儿做装点。
就单看这个样子,就不可能不好吃!
黎安安搓手手——嘿嘿嘿嘿嘿,炒米粉,我来啦!
那边的袁小四端着自己那碗,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米粉。
“不是辣炒米粉吗?粉儿呢?”
黎安安从冰箱里拿出加了水的冰镇的葡萄汁,放到一边,“在底下呢,米粉比较少,其它的配菜比较多。”
一个冷知识,辣炒米粉里什么最好吃?
答案是:馕、芹菜、鸡肉、牛肉……
反正不是米粉。
黎安安私认为这些东西都比米粉好吃。
但是没有米粉也不行。
所以掌勺的人说了算。
芹菜?一大把一大把地放。
馕?一整个撕成片,也都放里。
鸡胸肉?也别留着了,都进去!
米粉?意思意思来点儿吧,放多了该吃不下去前面那仨了。
冰葡萄汁准备就绪。
黎安安挑起一根裹满了辣酱的米粉,开始享用。
顺滑的米粉带着酱汁齐齐入口,嗯,就是这个味儿!
一筷子入口,就是期待已久的火辣的冲击,好几种辣椒炒制成的酱料,那种复杂又浓烈醇香的辣味儿直接上头。
趁着嘴巴没反应过来赶紧把米粉咽下去,然后第二筷子就可以尝尝馕了。
馕的外面裹满了酱汁,全身没有一点原来干净的样子,酱汁浓稠,所以馕外面那一层全是辣酱,但是又没渗透进里面。
这就导致馕的味道是极富有层次感的,最外面那层被酱汁浸染之后变得略带绵软,像吸了一点点水的海绵,吃起来还带着一点点糯,而里面那层接触不到酱汁,是坚韧又劲道的,吃起来非要多用些力气才能咬断的样子。
味道也没得说,酱料的味道决定了下限,但是馕自身才是一绝,没人能不爱上边疆炒米粉里的馕,没有人!
细细咀嚼之下,可以在厚重的辣椒酱的味道里吃到馕原本的麦香,且越嚼越香!
黎安安吃得直摇头,绝了,真的绝了,边疆人平时吃得也太好了!
不同于黎安安本来就有心里准备,袁小四是第一次吃这个东西。
猝不及防之下就被猝不及防了。
他试探地吃了一块儿最上头的鸡肉,原本白白的鸡胸肉早就在炒制中和辣椒同流合污了,全身都是红通通的辣椒酱。
一口下去,不说假话,袁小四觉得自己天灵盖儿都一颤……
先是嘴,辣得仿佛一下子麻了似的,接着,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一路烧到胃里,袁小四觉得自己脑皮都紧了,然后辣得冒汗,头皮又一松,接着又痛得发紧。
只吃了一片鸡肉,袁小四就体验到了头皮又松又紧的奇妙感觉。
眼里全是辣出来的生理盐水,在那嘶哈嘶哈的。
黎安安忙递过去冰水,“喝水喝水。”
袁小四接过,吨吨吨几大口就下去半杯。
放下水杯,呼呼吸气,脸皱成了个包子,“咋这么辣,比小龙虾都辣!”
说着说着,脸上后知后觉开始冒汗,看起来惨兮兮的。
黎安安憋住笑,“小龙虾本来就比不上它辣啊,小龙虾吃的是那个麻辣味儿,主体还是小龙虾。这个米粉不一样,要的就是这种香辣的酱料,痛快的辣。”
不管是不是歪理吧,反正黎安安是这样,吃辣炒米粉,要的就是爆辣的这种又香又痛快的感觉。
她的辣度阈值比较高,所以一般只有爆辣才能带给她这种感觉。
痛快的辣,痛快地出汗,痛快地和辣椒搏斗,痛快地打败它,最后,痛快地获得愉悦感。
第93章 打核桃
但是这并不全然都是辣椒的功劳,不然她直接生啃辣椒好了。
爆辣炒米粉最可贵之处就在于它既辣得人脑袋发麻,但是酱料的香又一步步在嘴巴里叠加,让人觉得辣得痛快又香得眩晕。
和它有一点点相似的就是后来火遍大江南北,吃播爱挑战,看吃播的人也爱看的曹氏鸭脖。
那个真的是绝对痛感,用痛感提醒大脑,大脑误判为受伤,就会释放内啡肽镇痛,从而达到让神经系统兴奋的效果。
这种“辣痛-快感”机制就有点像坐过山车,充满刺激感。
黎安安本身就是很能吃辣的人,当然慕名去吃过,最后折戟在重辣,吃得异常狼狈,并且不打算再挑战更高级别的变态辣。
她跟自己又没仇。
曹氏的辣目的性太明显了,为了辣而辣,辣得脑壳痛,胃痛,火烧火燎的。
吃过
之后,一两天内肠胃都不是很舒服。
并且科技与狠活太多了,它的那个味道落在衣服上,几天都下不去,头发洗两遍都还有味道。
所以黎安安这样喜欢吃辣的人吃曹氏都不算太多,一年被吃播吸引过去一次。
吃一次管一年,不带馋的。
但是爆辣炒米粉不是,虽然它也辣,但是不伤人,辣得痛快又不失风味。
多种辣椒自带的香气在每一次翻炒中悠然释放,米粉、芹菜等沾染上它的气息,不止让人肾上腺素飙升,还让人垂涎欲滴。
不过,对于黎安安来讲,这顿爆辣炒米粉是辣而不伤,但是对于袁小四这种能吃辣又没那么能吃辣的人就像是火山喷发了。
用冰葡萄汁往下压了一压,又呼哧带喘地平复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黎安安:“就跟你说很辣很辣吧,给,擦汗擦鼻涕。”
递过去毛巾和一沓纸。
袁小四缓过来那股劲儿之后,反而跃跃欲试地,“你还真别说,我刚刚脑袋跟要炸开了似的,但是现在想一想,真的还挺好吃的。”接着又开始试探性地开始挑米粉吃。
“别逞能,要是觉得辣得受不了就停下。”
袁小四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
之前就说过,黎安安不是很喜欢芹菜,但是辣炒米粉里的芹菜除外。
就是如果只能放一种配菜,那她会含泪放弃馕和鸡胸肉,坚定地选择芹菜。
这玩意儿在其它的地方她不屑一顾,但是在米粉里,她恨不得可以给米粉都盖满!
全场MVP!
迷人的小芹菜,吃你的来啦——
一根芹菜入口,爽脆得不得了。
还得是她,才能把芹菜炒得这么恰到好处,又入味又脆嫩。
黎安安满是自豪地想着。
炒米粉的酱料超级浓郁,芹菜的出现则带来了不一样的风景,那种清新、清香瞬间驱散辣酱的油腻感,仅留有香辣的余味,就像是大热天的一口碎冰冰!
让人瞬间就感受到了一种清爽、舒适。
在别的地方,芹菜的味道都太突出了,不管是和什么搭配都是一股芹菜味儿。
但是在辣炒米粉里,它强烈的味道反而变成了一个优势,其本身大部分的味道都被酱料所掩盖了,更多的是提供脆爽的口感和剩余那部分的清香。
一切一切都恰到好处。
米粉弹牙入味,芹菜脆爽解腻,鸡肉又嫩又香,烤馕扎实又吸汁。
一口米粉一块馕,一口鸡肉一截芹菜,辣得酣畅淋漓却又完全停不下来。
爽!
要是能再来点儿酸包菜就更好了,还有斜切火腿肠、鱼饼、牛肉、……
算了算了,不能既要又要,目前这仨已经是她最喜欢的三个了。
不过——
话又说回来——
辣炒米粉里的酸包菜真的超级无敌好吃!
和芹菜起到的作用差不多,但是味道又有很大区别。
酸脆爽口,给一片香辣中带来醒目的酸。
谁吃谁知道,黎安安愿意称它为辣炒米粉里的隐藏MVP。
风卷残云般扫光食物,再拿来几片干净的馕刮盆,消灭盆底的酱料。
最后,黎安安扶着肚子嘬饮着手里的冰葡萄汁。
很好,晚饭不用吃了。
对面的袁小四已经是让人揍了一样的狼狈,还是专往嘴揍的那种。
感觉他吃得贼辛苦,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劲儿,每一根米粉都像一颗炸弹,吃得迟疑,但是又不停。
黎安安看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还不太能吃辣的时候,又菜又爱吃。
两个人吃完,感觉嘴里呼出的气都带着火。
但是,很爽!
袁小四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我感觉脑子要炸开了,木木的,但是真辣真好吃,咱明天接着吃这个呗?”
黎安安:“这东西不能连续两天都吃,嗯——你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收拾好碗筷之后,两个人一人一边躺在沙发上休息。
小石头睡醒了,哒哒哒地走出来,刚一出门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虽然“阿秋阿秋”打喷嚏的样子挺可爱的,但是还是先逃离老袁家这个辣椒窝吧。
黎安安和陈大娘开始给他换装,带他出门。
而外面路口拐弯的地方,袁团长和罗政委刚下班回家。
隔着挺老远就闻到家属院这边呛人的辣椒味儿。
罗政委笑着说:“肯定是安安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她这是又炒火锅料了?”
“没听她说啊。”袁团长说着说着摇摇头,“她啊,合该是你们湘妹子,太能吃辣了。”
“你还真别说,这周围我就能跟安安吃到一起去,她做湘菜是真够味儿。你说她怎么就不能来我家干活呢,雪梅和她关系那么好,来了我们肯定不能亏待她啊。”
罗政委一边说一边看着旁边的老伙计,就这个笨舌头能吃出来啥,安安在他家真是明珠蒙尘。
袁团长:“别想美事儿了。”
给小石头穿好衣服,刚要带着小石头刚出门,就看到袁团长和罗政委一起回来了。
罗政委笑呵呵地搭话:“安安,你这是又炒火锅料了?”
“不是,刚做了一种辣酱,用来炒米粉吃的。正好,我给你拿点儿,回去你把米粉泡软了之后直接炒着吃就行,可以加点芹菜和馕。估计你家都没有,过来一起拿点吧。”
小石头跟着陈大娘出门遛弯,黎安安把罗政委迎进屋,给他拿东西。
罗政委一点不见外地就进屋了,嘴里还客气着,“这多不好意思啊。”
黎安安无语地看了罗政委一眼,诓我做晒辣椒的时候没看你不好意思呢。
这周围就眼前这个人套路最深,尤其是在吃上。
但是他俩口味还真就比较合,罗政委偶尔给黎安安的一些食材什么的都特别合她心意。
两个吃货之间的惺惺相惜算是在他俩之间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袁团长一进屋,才发现外面的辣味已经是散开之后的了,屋里简直是没法待。
算了,他还是去老罗那待会儿吧。
俩人一走,家里就剩罪魁祸首和跟着罪魁祸手吃香的喝辣的的袁小四了。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黎安安开始做晚饭,袁小四打下手。
“明天咱俩去摘核桃去啊?”也别过几天了,正好明天就没啥事儿。
“行啊。”
晚饭过后,黎安安去隔壁约了荷花姐一起,明天一早去上山。
第二天一早,黎安安和袁小四两人相聚在厕所门口,出来的人刚刚熬过屁股那一关,而进去的人即将经受菊部毒打。
吃的时候有多开心,猛猛加辣椒,第二天早上反正都会还回去的,屁股像火烧一样。
不过要问后不后悔?
还是那句话——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腚痛不痛!
顶多第二天上厕所的时候跟它道个歉。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疼麻木了,还是缓过来那股劲儿了,两个人才能正常坐下。
早饭就是普通的白粥,配一点青菜。
清淡一点,以示对肠胃的尊重。
秋天真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山上逐渐成熟的坚果,水田里变黄的稻穗,和地里已经可以收割的豆子花生之类的经济作物。
村里人开始变得忙碌,山上基本没人过来了,三人一路上也就遇见几个家属院里的人。
核桃树长得十分高大,人在树下立着摞一起都不一定能碰到。
所以摘核桃也叫打核桃,就是拿一根长杆子瞄准核桃把它从枝头打掉,到时候直接捡地上的。
成熟的核桃,外面那层绿衣服已经裹不住它,都裂开了。
掉落在地上的核桃,剥去绿衣服,里面就是常见的硬邦邦的核桃了。
袁小四跟个猴似的,三下五除二就上树了,打核桃这个活儿舍他其谁。
“你们离远点儿。”
“好——你小心点儿脚下。”
一杆子下去,劈里啪啦的核桃下来。
黎安安和张荷花离得远远的,防止被砸到脑壳。
等袁小四打得差不多了,地上已经铺了满满一地的核桃,他才兴致勃勃地下树。
这一棵核桃树基本就能装一筐,三个人打了三棵树的核桃,一人背着一筐,下山。
袁小四:“为啥不在山上就把青皮给削掉呢,拿回家再弄多沉啊。”
“刚打下来不好剥,得放几天之后皮皱皱巴巴的了才好剥。”
张荷花:“要不是为了墩子,我是真不爱弄这个玩意儿,每次弄完手都黢黑,还得痒好几天。”
黎安安:“戴手套能强点儿,但是那个黑汁还真没办法,只能等它自己掉了。”
第94章 水萝卜
三个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到十点,也就来回上下山的时间比较长,打核桃劈里啪啦的特别快。
和打松子不一样。
说到松子,现在应该也熟了。
小李村这边松树很多,现在一走一过就都是,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松针。
但是能产松子的松树还真就挺少的,在北山的北山那边。
来回得走一天,想弄点可不容易。
而且就算是到地方了,也弄不了太多。
头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松塔重,一个成年人来回顶多背一袋,也就是一百多斤。
翻山越岭地来回一趟,去掉松塔,取出里面的松子,净重也就十斤多一点。
有些东西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贵,现在一斤松子在她们这能顶得上好几斤大米的价格。
不过也没有太多人选择那么大老远去弄那么几斤松子。
张荷花听了一脸惊讶,“咱这边还有松子?”
“有,但是不多,就那几棵树。”估计是北边儿哪个山脉的分支吧,“离咱这还远,来回就得一天,再加上打松塔的时间,回家天都得黑了。”
张荷花:“那咱仨是有点不够了,还得是老周他们大男人去才行。”
黎安安:“不光来回山路长,打松塔也费事呢。那个树可高了,没两三年就能听到谁谁从松树上摔下来了。”
袁小四伸过头来,“人没事儿吧?”
“不至于没命,但是肯定会受伤,十米高呢。”
“比刚刚那个核桃树还高!”
黎安安:“肯定的啊。而且核桃树有分叉,你在上头好踩,松树长得都笔直笔直的,在上头都不好踩。”
所以啊,都知道松子能卖钱,但是去采松子的人也不多。
万一从树上掉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那点卖松子的钱还不够买药的呢。
黎安安:“不过咱们到时候可以打一点底下够得着的。”
这就是弄不回来太多的第二个原因,够不到太上头的,只弄底下的,也能有收获,就是不多。
其实,还有个聪明又笨的方法,就是把树砍倒,直接摘。
这就不用说了。
竭泽而渔。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一棵松树长到可以长出松果,结出松子,可不止十年。
几个人说着话的功夫,就到家了。
把筐里的核桃放在地上,过几天再收拾它们。
然后黎安安就去鸡窝摸鸡蛋。
现在家里有两只鸡都下蛋了。
每天她最期待的事儿就是去鸡窝摸鸡蛋,看到稻草窝上静悄悄地躺着一个浅黄色的鸡蛋的时候,那种开心无以言表。
一天的好心情从摸鸡蛋开始!
不过家里的鸡不是那种一天一个蛋的勤奋打卡鸡,人家两三天才下一次。
黎安安之前想的养了鸡就有源源不断的鸡蛋吃,显然是想早了,也或者是鸡养少了。
不过黎安安倒不打算再去买鸡养了,等来年春天母鸡抱窝,到时候就又有小鸡了。
鸡蛋攒够了,晚上做鸡蛋羹吃。
中午吃过饭,黎安安搂着小石头睡了个午觉。
刚睡醒,两个人都还有点懒懒的。
转移到沙发上,小石头还懵懵的,打着哈欠,黎安安百无聊赖地拿来一张报纸看。
家里就报纸多,严肃的有意思的都有,黎安安时不时就喜欢翻翻看。
上面经常有一些外交消息,外国的谁谁来了,华国的谁谁接见了,再不就是一些体育赛事,谁谁刷新了某个记录。
偶尔还会刊登某些大队做得比较好的地方,一队上报,全省光荣。
挺有时代特色的。
“你看,报纸上说,有个一岁多的宝宝都已经能自己吃饭了,而且他都不掉饭粒,吃得特别干净。小石头想不想和他学啊?想是吧,好,那晚上吃饭咱们试一试啊。”
谁家好孩子一岁多了还不自己吃饭?必须得开始锻炼了。
黎安安在这和小石头胡言乱语,金婶子领着向东过来了。
小石头立刻就不懵了,两个孩子像吸铁石似的就凑到一起去了。
黎安安给金婶子倒了杯水,然后走到门口,冲着园子里喊,“大娘,金婶子来了——”
“来了——”
陈大娘进屋的时候还带了一把水萝卜。
黎安安接过来,“给我吧,你去洗洗手。”
把上面的叶子掰断,撒鸡圈里。
一般鸡能吃的东西人就能吃——
……
好像说反了,不过,就是那个意思吧。
这个萝卜缨子,人也能吃,加点肉沫儿一炒,味道还不错。
不过今天不想做,还是水萝卜好吃。
全身红通通的水萝卜长得就像是变了颜色的胡萝卜,不过味道可比胡萝卜好多了。
超级好吃,超级水灵,去掉外面那层红皮,里面白白嫩嫩的,近乎透明,看着就水汪汪的。
如果不去皮吃,外面那层红皮特别辣,就算是黎安安,吃上这么一根,都得被辣得龇牙咧嘴的。
但要是把外面这层红皮剥掉,只吃里面的瓤儿,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吃了。
甜滋滋的,脆嫩无渣,汁水饱满,吃起来像水果,但是比水果还得黎安安心意!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汁水迸溅,九分甜中带着一分辣,像秋风中掠过的一抹凉意,醒神又通透。
而且这东西就得生吃,生吃才能吃到它的水灵明媚,做熟了吃,感觉就丢失了灵魂。
黎安安端了盘瓜子,放在两人旁边,聊天的时候正好吃。
然后自己叼着一个水萝卜,蹲在垃圾桶上面,像松鼠似的一点点把皮啃下来。
牙齿扫荡过之后,里面的白瓤上面乱七八糟的都是牙印。
金婶子看着黎安安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大娘歪头瞥了一眼,也笑了,“别管她,一天天跟个小孩儿似的。”
黎安安:……
不是她邋遢,这红皮用刀削就太大材小用了,用手撕她嫌指甲疼,可不就用牙啃最划算嘛。
虽然看起来不像样,但是
这屋里又没有外人。
笑就笑吧,黎安安继续啃。
等好不容易把一根红色的水萝卜啃成一个坑坑洼洼满是牙印的白色水萝卜了。
黎安安抓着水萝卜尾巴的须须,刚要享用的时候,摘桃子的来了。
“小姨,这是啥呀?”
向东眨巴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黎安安手里的水萝卜看。
……
当一个孩子问你这是啥的时候,意思就很明显了。
黎安安看看水萝卜看看向东,再看看水萝卜,倒不是心疼她辛辛苦苦啃的萝卜,就是这——
全是牙印儿也不好直接给向东吃吧?
“你等会儿,小姨给你用刀削一个去。”
黎安安进厨房快速削了个水萝卜,切了一半给向东吃,又拿了点饼干,省得某个小神兽看大家都有,自己没得吃再闹。
回来坐下,终于能安稳地开始吃自己的水萝卜了,黎安安长舒一口气。
从前几天水萝卜长得差不多了之后,黎安安基本每天都会来一两个,真是好吃,水灵得不得了。
汁水充沛到和人参果、莲雾差不多,味道又比那种大白萝卜更清甜更脆嫩。
去皮之后当水果吃完全没问题。
黎安安一边吃着,一边和金婶子搭话,“婶子,向东穿的这身衣服挺好看的啊,在哪买的啊?”看起来不像是她们这的呢,透着一股子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洋气”。
金婶子一顿,“亲戚送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买的。”
哦,那算了,还想着要是好买,给家里孩子买两件呢,看着还不错。
金婶子:“刚听你大娘说,你和荷花上午去打核桃了?你俩辛苦弄回来的婶子也不惦记,安安,你知道你们村谁家有打得多的,想换点东西的不?”
“婶子你要换多少?”
“一袋子就行,给两个孩子吃,不都说这东西补脑嘛。”
黎安安:“行,那我哪天回村里给你问问,应该有不少人家都有。”
“好,麻烦你了。要不是还得看孩子,我就自己上山打去了,有这个小的,那真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金婶子说着说着就叹口气,然后转头对陈大娘说:“还是你家好,有安安给你搭把手,两个人看一个孩子就不那么累了。”
陈大娘笑着说:“过几年就好了,就能撂开手了。”
向东吃完了水萝卜又和小石头跑去窗户那儿玩了,那边玩具比较多,两个人叽叽喳喳地玩作一团。
这头金婶子看了眼向东,轻叹一声,“刚才安安不是问向东的衣服吗?那是他妈在南方那边给他买的。”
他妈?
李团长啥时候又找了一个,她咋不知道?
……
亲妈?!
黎安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手里的水萝卜,瞪大眼睛,继续吃瓜。
“前几天寄来一个大包裹,里面都是一些给孩子的穿的用的,寄货地址是大南边儿。”
金婶子的语气淡淡的,“她在那边应该是过得挺好的,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信,老二看了,我没看。”
“本来我是不想让俩孩子穿那些衣服的,家里又不缺她那一件两件的,看了还心烦。”
“但是老二说不用介意那个,她本来就是俩孩子的妈。”
说到这,金婶子皱了下眉,“你们说,她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啊?会不会——回来抢孩子啊?”
陈大娘:“那肯定不能,你就放心吧。不说他俩年轻人之间的事儿,她对俩孩子肯定是亏欠的,估计就是想着弥补弥补孩子。”
金婶子听到这,撇了下嘴,“我可不会告诉俩孩子这衣服是谁买的。向东还好,本来就小,向阳那时候多可怜啊,她要是——当初就不会走了!”
但是紧接着语气又迟疑了下来,“不过,向阳那孩子肯定还想着他妈呢,现在一天天连个笑模样都少,要是知道这衣服是他妈买的,是不是能高兴点儿?”
“你们说,该让他知道不?”
第95章 黑三剁
黎安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忽然就觉得原来水灵灵甜滋滋的萝卜不知怎的好像也没那么好吃了。
金婶子应该也是想了好几天,纠结了好几天了,一说就刹不住闸。
“虽然向阳聪明,但是毕竟还小,几年之后也不一定还会记得人。就是——也不知道她之后还会不会回来。就当没有这个人也行,但是她要是老这么的,孩子又不傻,不定哪天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嗐,我也不知道咋说了。这个妈,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金婶子放下手里的瓜子,神色暗淡,看到安安在那慢吞吞地啃着水萝卜,皱着眉头。
就随口问了一句,“安安,你觉得呢,要不要让向阳知道?”
陈大娘:“嗐,她一个孩子能懂什么。要我说,你也别在这纠结了,不如问问长风是怎么想的,那是他儿子,他咋说你咋做。”
金婶子长叹一口气,“你说得对。”
等金婶子带着向东走了,黎安安还在思考刚刚的问题。
她纠结了半分钟,还是转身跪在沙发上,下巴放在胳膊上,看向陪着小石头玩儿的陈大娘,迟疑地问道:“大娘,你说,如果你是金婶子的话,你会告诉向阳吗?”
陈大娘抬眉笑着瞟了她一眼,“别人家的事儿,少参合。”
黎安安鼓了鼓脸,“我没参合,您看刚刚我啥都没说吧。我就是吧,设身处地地一想,也纠结了。”
但其实,她纠结的不是金婶子要不要告诉向阳,而是,向阳要不要知道——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她一定会想,要走就走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
既然抛弃,就抛弃的彻底一点。
以后见到就当不认识。
被抛弃的人永远都不要忘记当初自己狼狈的样子。
不要原谅也没法原谅。
但是好像是在这个时代待得久了,她竟然都不像一开始那么“纯粹”了,刚才她忽然发现,她——竟然开始纠结了。
……
果然,人都是不彻底的。
好的不彻底,坏的不彻底,爱的不彻底,恨的不彻底……
向阳妈妈是,她是,那,向阳呢?
可是,他才4岁……
黎安安长叹一声,仰躺在沙发上,瞪着屋顶。
陈大娘:“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那么多了,想想晚上吃啥。”
黎安安嗡嗡的声音传来,“小狮子吃鸡蛋羹,我们也吃鸡蛋羹。我们吃别的,小狮子吃不上干着急,着急吧,急着急着就长大了。”
陈大娘低头一笑,“时间过得也快,没几个月他就该学着自己吃饭了。”
黎安安一个仰卧起坐,又挂在沙发背上,“其实我现在就想锻炼他自己吃饭,一岁多了,差不多该自己动手了。”
“啥自己动手?”袁小四拎着桶进屋,只听见个尾音儿。
“说让小石头自己吃饭呢。弄到多少鱼啊?”
“可别让他自己吃,弄得桌上地上哪都是,还得我收拾,喂吧,还是喂着吃好,干净。”
黎安安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儿,“那还能喂他一辈子啊,早晚不都得学着吃饭吗?”
袁小四:“那你收拾?”
“我收拾就我收拾,你负责桌上的,我负责地上的。等他吃完饭我就把咱家鸡抱进来,打扫战场。”
“那你不如直接让小石头在鸡圈那吃饭了,更省事儿。”
袁小四说完一顿,和黎安安对视一眼,眉头挑起,眼睛睁大,深觉这是个好主意,并蠢蠢欲动。
陈大娘无奈地看了那两个不着调的长辈一眼,把手里的玩具递给小石头,“别听你小姨和你小叔的,他俩傻,咱可不傻。”
把小石头放鸡圈吃饭当然是开玩笑的,黎安安怕等她老了被拔氧气管。
但是吃鸡蛋羹是真的,家里的鸡蛋这两天又攒了好几个,大家一起尝尝家里的初生蛋。
另外她打算用前几天陈大娘带回来的“咸菜”做个下饭菜。
袁小四看黎安安从冰箱里把那个黑疙瘩又拿出来了,“今天吃这个黑疙瘩?”
“别老管人家叫黑疙瘩,人家有名字的。”
“啥名儿?”
“玫瑰大头菜。”
“用玫瑰做的大头菜?”
“唔——差不多,也可以这么理解。”
玫瑰大头菜也算是云省的一个特产了,就是不太有名,那边最有名的应该属各种鲜花饼、茶饼、米线、宣威火腿,还有咖啡。
前两个是必买的,米线是在当地直接吃的,火腿的话得七拐八拐托熟人才能买到品质好的。
而咖啡,基本是逛各类植物园后必买的东西。
累了,在绿树下的咖啡馆中小憩
一下,走的时候免不了要拎走几个咖啡手提袋。
说到咖啡——
“小四,你哥带回来的咖啡放哪儿来着?”
“电视柜里吧。”袁小四皱着鼻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东西可苦了,喝完还睡不着觉,也不知道他咋爱喝那玩意儿。”
“是嘛,那我哪天早上再喝。”
太长时间不喝,还真有点馋了。
袁老三还是会带东西的。
云南海南都产咖啡,但是现在也没几个人会把它当特产,袁老三也算走在时代前沿了。
而玫瑰大头菜,不管在哪个年代,都只有黎安安这种厨师才会关注留意。
它主体就是芥菜根,腌制的时候加入当地的玫瑰糖、盐、老白酱等多种辅料,浸泡、密封发酵制成。
正宗的玫瑰大头菜黑里透亮,呈黑褐色,凑近可以闻到淡淡的玫瑰香。
不管是直接吃还是炒着吃都很好吃。
切成细丝,滴点香油,吃起来脆生生的,还带着回甜。
用它和别的东西一起炒,则又是不一样的风味。
黎安安用手捏了个切好的丁,尝了一下。
嗯,正宗又好吃。
不是每个玫瑰大头菜都是好吃的,有的人做的不是太咸就是不脆。
她手里这个就刚刚好,微微发酵的味道,咸鲜打底,淡淡甜香,脆嫩爽口,显然是做的人手艺不错。
袁小四:“不切丝吃嘛?切成丁也不好夹啊。”
黎安安:“今天不做成那种咸菜的吃法,做一个云省菜,叫‘黑三剁’,切成小丁炒肉末,再加点辣椒,简单又好吃下饭。”
所谓黑三剁,顾名思义,三剁就是剁的猪肉末、红绿辣椒末、大头菜末,因为大头菜是黑的,也是这道菜的主味,前面加个黑字,因此得名。
要说黑三剁有多么好吃,那倒也没有,它就是类似于外婆菜的一种东西。
好吃是好吃的,但是也到不了佛跳墙、火锅那种名气又大,又招人喜欢的地步。
黎安安喜欢这道菜有80%是因为它的名字,就类似于张飞李逵,糙得不行,但反而做到了一种大俗即大雅的感觉。
原本这道菜大概是五分好吃,因为它叫这么个名字,忽然就变成了十分好吃了。
黑三剁——
直白又粗犷。
黎安安念着念着,笑了起来,转头对着正在那边剁肉沫的袁小四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直白,土,一点也不雅致。”
袁小四:“还好吧,我倒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黑三剁——多有意思啊,要是土的话,应该直接叫它‘三个丁儿’。”
黎安安听了顿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越想越有意思,神tm的三个丁儿。
哈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在那笑了半分钟。
袁小四有的时候脑回路太有意思了。
“那确实,还不如叫黑三剁呢。”
黑三剁的做法很简单,起锅烧油炒肉末,放蒜末炒香,再放入切好的大头菜丁,些微调味料,不用太多,本身大头菜就是咸的。
最后倒入青红辣椒丁,大火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袁小四看了一圈儿下来,“这个有点像是你教我做的那个酸豆角肉末。”
黎安安:“有点那个意思,都是下饭菜,但是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酸辣,一个是咸辣。
鸡蛋羹也做好了,都是米饭杀手。
袁小四一边盛饭一边给陈大娘炫耀他刚刚学到的知识,“娘,你知道吗?这道菜叫黑三剁,是云省那边的,用的就是你那天拿回来的咸菜疙瘩。”
丫丫:“那有红三剁,粉三剁吗?”
黎安安舀了一勺鸡蛋羹,拌在米饭里,“还真有红三剁,也是云省那边的,就是把里面黑色的那个丁换成番茄丁,菜就变成红色的啦,就叫红三剁。”
丫丫一听,腰板挺直,“那粉三剁呢?”
黎安安:“这个还真没有,要是有什么粉色的东西放进菜里,倒是可以叫这个名字,但是好像没有什么菜是粉色的。”
丫丫刚要说什么——
黎安安:“花不算,花又没法儿做菜。”
小丫丫听了这话,皱着小眉头就开始思考,到底什么菜是粉色的呢,真的没有吗?
黎安安在一旁忍俊不禁,逗小孩儿真好玩儿。
“你和姥姥吃辣椒少的这一盘知道吗?别舀错了。”
丫丫:“好——”
袁小四:“真有红三剁啊?”
黎安安挑眉,“那当然,我可不骗小孩儿。”
袁小四:“云省人起名挺省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放下饭勺,歪头喷笑。
袁小四今天咋忽然像长在她笑点上了呢,咋他说啥她都想笑呢。
第96章 打松子
黎安安笑着为云省菜正名,“也有很多特别的名字啊,比如过桥米线、大救驾、水——腌菜,嗯——肯定还有一些咱都没听说过的。”
呼——
差点就把水性杨花给秃噜出来了。
还好还好,机智地改了口。
咋就能有菜叫水性杨花呢,虽然特别,但是——不好听啊。
不过倒是挺好看挺好吃的,而且只有水质特别好的地方才能长出来。
袁小四吃着饭,兴致勃勃地问:“啥叫大舅架?和大舅有啥关系?”
“不是大舅,是大-救驾,就是皇上到民间,遇到危险,太监大声喊‘护驾啊——救驾’的那个救驾。”
“据说是明朝末年的一个皇帝被清朝的人揍了,他就跑,跑到云省了,估计当时也是饿了,当地人给他端上一盘炒饵块,皇上吃了之后赞叹‘救了朕的大驾’,然后炒饵块就开始叫大救驾了。”
袁小四又夹了一筷子香酥小鱼,一边吃,一边真诚发问,“饵块是啥?”
黎安安喝了口水,继续说:“大米泡水蒸熟了之后,给它舂打成团,从米粒变成像面团一样的东西,然后做成块状,之后炒、煮、蒸、炸、烤都行,据说很好吃。”
袁小四又舀了一勺子黑三剁,拌在饭上,“那过桥米线呢?”
黎安安向对面发射死亡射线,“你这是拿我当说书先生下饭来了?问题咋这么多呢。”
袁小四展开一个傻笑,“说说呗,说说呗——”
黎安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丫丫偏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安安,“小姨,我也想听。”
黎安安捋了下香香软软的女娃娃的头发,“想听啊?那小姨跟你说。”
接着娓娓道来,“传说很早很早之前,有一个秀才,每天都要去湖心亭里苦读,湖心亭是什么呢,就是……”
“后来,大家就把这种吃法叫过桥米线啦。”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夹了起来。
袁小四撇着嘴怪模怪样地学黎安安,“过桥米线啦——我发现你这人太区别对待了,我问,你就三两句话把我打发了,丫丫问你就掰开了揉碎了讲,这个细致。我跟你讲,这样不行啊,你这样不对。”
黎安安在这头看着袁小四的怪模样,既想揍他又想笑。
不过也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深觉小少爷说得对,不能太偏心了。
小少爷就是看起来欠揍点儿,好奇心重一点儿,又没做错什么,不能因为人家憨厚大度就欺负人家对吧。
“好的,小少爷我错了,那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小四一副“既然你认错了,那我就多问一句”的表情,“那米线是不是就是粉儿啊?就昨天咱俩吃的那个。”听起来咋那么像呢。
“嗯——你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
黎安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开了。
半晌才带着残留的笑意接着说:“小四儿,我跟你说,如果你以后要是想随机气死一个云省人,你就跟他说:米线就是粉,饵块就是糍粑和年糕。””
就这两句话,杀人于无形,基本没有云省人能逃过,一秒就急眼。”
袁小四瞪大了眼睛,放下手里的饭勺,眼中充满了好奇,“为啥啊?”
黎安安微微偏头想了一会儿,才斟酌着说:“就相当于一个人在西京人面前吃羊肉泡馍,不把馍掰碎,直接一整个儿放在汤里泡着吃;对粤地人说粤菜没盐没油没滋味,超级难吃;跟东北人说东北酸菜是我吃过最难吃的酸菜……就类似于这些,一时间也想不到了,但是大概比我说得这些还要气人。”
毕竟,没人傻到吃羊肉泡馍真不掰碎,而后两个就更像是少数人单纯没情商或者杠精。
但是,是真的有人搞不清楚米线和粉的区别,觉得饵块就是糍粑。
而且是很大一部分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东西就是一样的,怎么说都说不赢。
但是在云省人看来,这明明就是很不一样的东西,怎么会有人分不清呢。
然后两方就会开始掰扯。
不过,往正经了说,这其实是一个蛮严肃的话题,饮食是一个地方很重要的文化符号,被不了解的人曲解,说又说不听,真的还挺恼火的。
只能说尊重文化,尊重饮食,互相尊重吧。
袁小四听得张大嘴巴,然后深深点头,“那确实是挺气人的。”
“新大米也快下来了,哪天我给你做一回饵块和米线,你吃吃就知道了。”
袁小四继续吃着饭,随口感叹了一句,“你咋啥都知道呢。”
黎安安一挑眉,“咱家属院最不缺的就是五湖四海的人了,部队食堂里也哪儿的人都有啊,多交流一下就啥都知道了呗。你同学应该也是好多地方的人都有吧,不聊这些吗?”
“不聊,我们聊游戏啊、电影、打球啥的。”
黎安安:“好吧。”
和袁小四说话,都把她吃饭给耽误了,从上桌到现在也没吃几口。
黑三剁就是很纯正的云省家常菜,不是那么高大上,但是充满人间烟火气。
不是那种让人一口惊艳的菜,但是它吃起来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一种踏实、幸福。
整体的味道是咸鲜微辣、鲜嫩爽口的。
大头菜提供咸味,辣椒增添鲜味,肉末又带来了油润的香,三者加一起,和谐又好吃。
今天用来做黑三剁的大头菜质量好,根本不用焯水去掉多余的盐分,所以炒制完整体颜色都还保持着黑亮。
切成丁的大头菜自带玫瑰香,微咸,回甘。
咬一下,嘎嘣脆。
这东西就是米饭杀手,单吃有点咸,但是就着饭吃巨香!
黎安安把黑三剁拌在米饭上,再舀一大勺塞进嘴里。
嗯——
超级满足!
脆嫩滋润,咸辣可口,鲜嫩爽脆,余香回味。
云省人不会起名,但是真的很会吃。
好吃好吃真好吃。
一勺接着一勺的,停不下来。
黑三剁也算是云省菜的一个代表了,讲究就地取材,原滋原味,酸辣适中。
不过说到云省菜,也不知道啥时候可以再吃一回当地的菌菇,那才叫顶级的就地取材,顶级的鲜。
尤其是春夏的雨季,那个味道,尝过一次则终身难忘。
真的是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有多绝多好吃!
唉——
这一南一北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吃上鲜菌菇。
黎安安在这吃着碗里的看着远方碗里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袁小四:“哥,你周天是不是休息?咱们去摘松塔啊?”
袁团长:“想吃的话,买点得了,这边的松塔长得不好,结得松子没有买来的大。”
袁小四:“不管它长得咋样,这不是不要钱嘛,咱们自己去,想打多少打多少,到了冬天想咋吃咋吃。”
袁团长睨了傻弟弟一眼,“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本来就没有几棵树,还都挺高,就是去了也摘不了多少,还挺远。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你就让我搁家歇一天行不行。”
袁小四看天看地,眼看诓不住他哥,赶紧看向黎安安。
黎安安深觉袁小四没摸清食物链关系,扭头拉长尾音,“大娘——”
陈大娘刚要说话,袁团长微微叹气,“行,去。”这俩祖宗——上头还有个老佛爷。
黎安安笑着补充,“那目前就是小四、你、我还有荷花姐,咱也不指望能打多少,就当玩儿了。你看看要不要问问隔壁罗政委和周团长,随你,我们都行,你要是想和他们路上聊聊天啥的,就跟他俩约一下。”
袁团长听了这话,笑了一下,“你以为我跟你似的,秋游还得找个伴儿。”
黎安安哼了一下,这不是怕他和他们说不到一起去,路上无聊嘛。
这人,不识好人心,爱咋咋地吧。
不过等到出发那天,黎安安发现,这人还真不少。
不光周团长来了,罗政委也在队伍里。
黎安安扭头挑着眉头看着袁团长。
袁团长:“不是我叫的,老周是自己要来的,老罗是听说我俩都要去,非跟着一起。”
行吧,不管咋说,这安全感是到位了。
而且也不怕打下来太多松塔拿不回来了,现在的问题是到了地方有那么多松塔让他们打吗?
黎安安:“罗嫂子咋没一起来呢?”雪梅就不用说了,正是忙的时候,肯定出不来。
罗政委:“来回山路太多了,她怕走不下来,就在家批改作业。”
黎安安听了,一脸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她也担心这个呢,但是这个局也算是她组起来的了,今天就是累死,爬她也要爬个来回。
不过还好三个大男人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没把他们仨当兵练,一路上基本就按照他们的步调来,一行人像秋游似的,走得慢腾腾的。
不过这一座大山又一座大山的,真远啊。
罗政委:“安安,那天你给我的辣酱我用来炒米粉了,你还真别说,辣得喷火。”
黎安安一脸得意,“好吃吧,用了好几种辣椒呢。”
张荷花笑着补充,“那两天咱这一片都是辣椒味儿,都快被辣椒腌入味儿了。”
袁小四:“好吃是好吃,就是第二天屁股不好受。”
旁边两人同时点点头。
罗政委:“等哪天我再弄条大鱼,咱再做回剁椒鱼头呗。”
黎安安:“行啊。”
袁团长和周团长走在前头,听着后头的对话。
袁团长:“老罗不遇见安安还好,俩人一遇见,除了吃就是吃。”
第97章 老袁家一霸
周团长听了,“别说老罗了,就说我们家荷花,天天在家不是安安这就是安安那的。安安说咸菜这么做好吃,安安说种地得这么安排,安安说做这个菜的时候加一点醋更好吃,安安说这说那……我耳朵都快让安安这俩字磨出茧子来了。”
袁团长听了哈哈大笑,“那你是没来我家看看呢,我娘和小四啥都听她的,更不用说那俩小的了,她说啥是啥,又听话又黏糊的。”
黎安安在后头和荷花姐他们说话的时候,隐约听到前面那俩人说到了自己的名字,就朝前面喊了一句,“袁团长,你们说我啥呢?”
袁嵩回头,“说你做菜好吃,老周说荷花和你学的现在做菜都好吃了。”
张荷花听了,像自己被夸了似的,“那是,我觉得我现在这手艺都能去部队食堂了。”
袁团长回过头和周团长对视一眼,“看见没,老袁家一霸,不能说的。”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还真就像秋游似的。
尤其是部队里的那三个,拉练的时候,几天几夜都休息不好,这点山路简直是洒洒水。
走到后来,进入深山的范围,感觉周围更幽静了,偶尔也可以看到除了鸟叫的其它山里的小动物的踪迹了。
黎安安:“还好人多,要不怪吓人的。”
张荷花点点头,“是啊,越到这边小动物越多,可别遇上野猪啥的。”
黎安安咧了下嘴,“不能吧。”
话音刚落,袁团长嗖地一下就窜出去了,黎安安只听见一阵扑腾的声音,紧接着不远处就传来“咯咯咯”的鸡叫。
没一会儿,袁团长手里就拎着一个五彩斑斓的野鸡出现了。
黎安安瞪大了眼睛,袁老二行啊,脑子好不好另说,身手真不错。
她啥都没发现呢,人家就徒手把野鸡抓住了。
“好家伙,差点就让它跑了。”
袁团长一边用随手扯来的树枝绑野
鸡,一边语带得意地说道。
他手里的野鸡基本也没受什么伤,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袁团长把它随意地捆一捆就放在背后的筐里了。
旁边的周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眼神儿挺好啊。”
袁团长:“是你和老罗笨。”
罗政委不服气,“那是因为我刚刚和安安说话来着,我要走前头我也能看见。”
袁团长:“走前头你也抓不着,这山鸡可机灵了。”
黎安安听了在后头和张荷花小声蛐蛐,“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周围有没有野鸡蛋啊?”
“这是公鸡,没有吧。”
“找找呗。”
一群人地毯式搜索,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窝鸡蛋,不知道和刚刚被抓的那只鸡有没有血缘关系,反正是被黎安安他们一锅端了。
还没到目的地就有收获,一行人都很高兴。
周团长和罗政委不知道是不是让袁团长刚刚那两句话给刺激了,接下来的路程时不时就往两边看。
不过也不知道是别的野鸡太聪明,隔老远就听见他们的声音飞走了,还是刚刚那个野鸡太笨让袁团长捡漏了,接下来两人连个野鸡毛都没看见。
给袁团长得瑟的,黎安安都怕他回去的时候被那俩套麻袋揍一顿。
没眼看没眼看——
下午一两点,一行人才终于到地方了。
入目的几棵松树长得挺直,看起来和一般的松树一个样儿,但是它们几个就长松子,其它的就不长,应该还是品种问题。
搞不明白,能吃就行。
袁团长把筐和袋子都放在一旁,搓了搓手,就要往上爬。
黎安安连忙说:“你试试看,爬到中间就行,别到顶儿啊,这树太高了,最上头有点危险。”
“知道了。”
接着就看袁团长跟个猴儿似的就窜上去了。
松树最下面基本没有什么着力点,光溜溜的,但是到中间的地方就开始有树杈了,踩着那些树杈,上树好像也不难……
黎安安眼睛叽里咕噜转,挑了一棵看起来就好爬的树,摆好姿势就要往上莽。
张荷花一把拉住这个傻妹妹,“你干啥呢?”
黎安安仰着头看着树,“我觉得我好像也能上去。”
张荷花打了下黎安安的头,“你可给我消停点吧,别看他们爬树容易,人家当兵几年了,你能跟他们比。老老实实在树底下打得了。”
黎安安被拍了脑袋,也不想放弃。
这在树底下打松塔和上树打松塔咋能一样呢,树上站得高望得远,松塔长得也好啊,树底下这些看着长得就小。
黎安安转头笑着对张荷花说:“我就试试,不爬高,最多不超过两米我就下来了……”等上去再说。
张荷花看着眼前这个跟淘小子有一拼的傻闺女,挨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同意了。
“说好就两米啊。”然后就紧紧地盯着黎安安,做好随时接住她扶着她的准备。
“好嘞!”
黎安安戴着手套,找好落脚点,双手抱住粗糙的树干,脚蹬着树皮,一点一点地就开始往上挪。
嘿呦,嘿呦,往上爬。
……
不是,这个树咋这么滑?
看起来粗糙得不行,但是谁爬谁知道,脚根本蹬不住,没有受力点,好不容易挪上去两公分,一不注意就滑下来三公分,紧紧地抱着大树爬半天,往下面一看,离地就半米。
……
黎安安手一松,贴着树就滑下来了。
算了算了,那仨是属猴的,她不行,还是老老实实捡松塔吧。
周团长和罗政委早就各挑一个树,也蹭蹭地就爬上去了,荷花姐在树下等着她。
“不好爬吧,咱俩在底下给他们递杆子,捡松塔就得了。”
袁小四在那尝试用手摇晃松树。
……
这个行为,很难评,有点傻。
这么个大树,你还能晃动它?
闹呢——
抬头去看树上的袁团长,挂在树中间的位置,踩着树杈,手里拿个杆子,正对着松塔敲。
不过松塔和核桃不一样,核桃长得松,你敲一敲树枝,就劈里啪啦掉下来一堆。
松塔长得实,用杆子揍到它身上都很难把它打下来。
不过,多敲敲也总能敲下来几个。
袁团长朝底下喊,“你们看着点儿,别砸到你们脑袋。”
黎安安:“知道了,你也注意点脚下,小心点儿。”
袁团长看着有的离得近的,就也不用杆子敲了,直接用手把那枝扯过来,摘上头的松塔。
一般松塔都是三五六个一起长,每个松塔都冲着不一样的方向长,跟朵花儿似的。
一个松塔大概和成年人的手差不多大,一层一层的叠在一起,确实长得跟塔似的。
黎安安捡了一个看起来就不小的,试着掰了一下外面那层皮,但是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掰开,反而弄得一手油。
这松塔外面一层松油,闻起来还挺香,就是握久了粘手。
袁团长把树中的松塔都敲完了,继续往上爬,树顶的松塔更多也更大。
“袁老二,你干啥呢?”
袁团长听见黎安安的声音,攀爬的动作一顿,“中间的打完了,上头更多,瞅着也大。”
黎安安眉毛一竖,“那顶上的树都多细了,一阵风过来都恨不得颤颤悠悠的,你这大体格子上去再把树压折了。你就消消停停在中间打,打完就下来,别弄那些幺蛾子啊。”
袁团长往下一看,黎安安瞪俩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
……
好不容易来一回,听她的,三个大男人估计也就能打一百多斤,那不闹着玩儿呢嘛。
遂继续往上爬。
黎安安在底下气得跳脚,“行,袁老二,你看回去我不给你告状的。欸欸,你踩结实点儿,抱住中间的主干,旁边那些够不着的就别够了。”
越到顶,树越细,等后来袁团长到树顶的时候,看起来就吓人,整个人和树顶一起晃动,黎安安在底下看得龇牙咧嘴的,也不敢再说话了,怕让他分神。
张荷花看到了,笑着安慰她,“没事儿,他们有经验,掉不下来,放心吧。”
黎安安在底下来回走,透过缝隙,看到袁团长还算安稳地挂在树上,才算安心。
明年可不来了,为了点松子,再受伤了,犯不上。
还是买松子吃吧,有的钱就该人家赚。
几棵树长得不远,所以刚刚的话,旁边那俩也听着了。
罗政委也蹭蹭两下爬到树顶,一边勾着树枝摘松塔,一边笑着说,“袁老二??安安在家就这么叫你?”
袁团长闻言无奈地往旁边的树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个话题。
“她刚刚就是急了,平时对我还是很尊敬的。”
事实也是这样,黎安安就偶尔看不过眼的时候才会叫他袁老二,在有别人在场的时候还是很注意维护家里二哥的形象的。
不过她叫袁老二的时候也不少,两个人一呛呛她就袁老二袁老二的,没大没小。
导致他儿子现在都偶尔会老二老二地叫他,也不知道是跟他娘学的还是跟黎安安学的。
周团长带着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怪不得刚刚老袁说安安是家里一霸,这回算是看出来了。”
第98章 野鸡
黎安安他们仨就在底下捡上头那仨打下来的松子,然后就看见上头那仨不紧不慢的,甚至还唠上了。
……
不是,他们是不是有毛病啊?
有啥事儿非得在上头说,就不能赶紧弄完赶紧下来吗?上头空气是甜的咋的?
在那晃晃悠悠的,多危险啊,他仨以为那是荡秋千呢?
要不往下
瞅瞅呢,看看自己离地多远了,三四层楼高啊。
心真大——
真是在上头的人不觉得,底下的人瞅着就害怕。
张荷花:“不用管他们,别人不知道,老周我还不知道了。一看就是玩儿开心了。”
再说了,这点高度真没啥,中间还有密密麻麻的树枝,他要是能从上头掉下来,那这么多年兵真是白当了。
袁小四羡慕地往上看了一眼,“其实我也想上去。”但是刚刚试了一下,不太行,所以只能沦落到在树底下捡松塔了。
黎安安闻言皱着眉头看了袁小四一眼,“可别跟你哥学,学不着啥好儿。”
张荷花听了一笑,捡起一个松塔,“这松塔看着挺大啊,一个就得有六七两了吧?”
黎安安:“差不多吧,今年松塔长得好,也多。”
算了,这亲媳妇亲弟弟都在这,都不担心呢,那应该是没啥事儿吧。
黎安安又抬头瞪了那仨在那“荡秋千”的人一眼,低头继续捡松塔。
袁小四拿着一个松塔转了一圈儿看看,“松子呢?我咋没看着呢。”
黎安安用力掰了一下松塔上的鳞片,露出一点点里面的松子,“就在这夹缝里呢,你看。”
袁小四探头瞅了一眼,“这挺难掰啊。”
黎安安避着上头那仨的攻击范围,在外围捡,“对啊,所以回家需要把它们埋土里,过几天之后,像沤肥似的沤一下外壳,就不像现在这么紧实,就好扒了。”
“那里面的松子没事儿吧?”
“没事,松子壳那么硬,沤不到里面。不过如果着急吃的话还可以把它们凑一堆,用火烧。这上面不是有松油嘛,可容易着了,等火灭了,把外面那层烧得焦黑的外壳扒掉,里头的松子也就出来了,这么弄也好扒。”
张荷花:“这第二种听着有意思,还容易。”
黎安安笑着说:“各有利弊吧。像是用火烧,那松子壳也爱着啊,一不注意就容易烧过头,掰出来的就是黑黢黢的松子了,都没法吃了。”
张荷花一脸可惜地道:“那还是沤肥吧。”这一个松塔差不多一两毛钱呢。
树上的三个人聊着天也没耽误干活,一人一棵树,基本都弄干净了,一扫而空。
三人下来之后,拿过水壶喝了口水,袁团长路过黎安安的时候敲了下她的脑袋,“没大没小。”
黎安安一脸忿忿不平,“那你也得有个哥样儿啊。稳重一点儿行不行?之前咋没发现呢,你这进了山咋跟个猴似的呢。你等着吧,就看我给不给你告状就完了。”
张荷花:“吃点饭啊?从过来到现在还一点饭都没吃呢。”
周团长:“行,吃顿饭,再摘到快四点,差不多就得回家了。”天黑了山路不好走不说,这边也有点太靠里了,到晚上也危险。
还有女人孩子呢,不能待太晚。
知道今天要出来一整天,黎安安提前就准备好了方便携带的饭团还有酱香饼,虽然不像是刚做出来的时候那样,酥得掉渣,但是依然很好吃。
她还带了一包黄瓜,一人一根,刚刚好,清新又解渴。
张荷花接过一个,都是已经洗好的,直接吃就行,“你还带黄瓜了?”
咬了一口,嗯,又甜又脆,对味儿!
黎安安左手黄瓜,右手拿着饭团,“袁团长背上来的,要是我自己的话肯定就不带了,太沉。”但是压榨压榨袁团长还是可以的。
罗政委吃着黄瓜和家里准备的饼子,想起来个事儿,“安安,你这黄瓜种子从哪儿弄的啊?还有那些菜种,留得多不,明年春天分我点儿?”今年夏天几乎吃的都是安安送来的菜,都特别好吃,新鲜又水灵。
“就是普通的种子,不过也是一茬一茬优中选优选出来的。我种子留得多,到时候你家和荷花姐家的种子我都包了。”黎安安大手一挥,应下来了。
张荷花挨着周团长坐,“明年我也打算种安安留的那些,比咱家的好。”
周团长:“都听你的。”
罗政委:“老周,今年是不是你们团出人去打野猪啊?”
周团长:“嗯,人我都安排好了。”
罗政委:“也不知道能打到多少头,底下那些臭小子该开心喽。”
袁团长率先吃完,拍拍屁股继续上树摘松塔,其余那两个三下五除二吃完也开始干活。
一行人打了差不多五百多斤,三个大男人多一点,其余人少分一点,趁着天还亮着赶紧下山。
回家的时候就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悠闲了,都想着赶紧回家。
不过等到家的时候也都九点钟了。
家属院一片漆黑,就他们一行人背着筐和袋子,打着手电筒。
几人在大门口简单说几句就分开了。
到家之后,随便洗漱一下,睡觉。
等黎安安久违地睡了一个大懒觉起来的时候,早饭时间早就过去了。
袁团长早就去部队了,袁小四和她一样,也在赖床。
昨天可真是累坏了,来回的山路又远又难走。
陈大娘:“饿了吧?锅里有饭,我给你盛点,你吃一口?”
黎安安打着哈欠,“别弄了大娘,我还不想动,一会儿再吃。”
说着说着就又歪在沙发上了,起床就是为了换个地方躺着。
小石头走到她旁边,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
黎安安:“看我干啥?”
小人精指了指厨房的位置,“毛。”
啥毛?
奥——
“那是野鸡,今天小姨给你炖鸡肉吃。”
陈大娘:“山上野鸡多吗?”
黎安安:“不知道,反正我们去这一趟也就遇见这一只,还是袁团长眼疾手快抓住的,罗政委他们都没抓着。”
“你们昨天几点回来的啊?”她等到后来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就睡了。
黎安安:“差不多九点吧,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路上都没人了,都关灯了。”
陈大娘:“太远了,明年可别去了,你看你们去一次多累,实在喜欢吃,咱就买。”
黎安安叹了口气又支棱了起来,“要不明年也不能去了,您都不知道,袁老——袁团长他进山跟孙猴子回花果山了似的,十米高的树,蹭蹭蹭地就上去了,让他在树中间打还不听,就要去树顶树梢,我在底下看,他都颤悠悠的了,搁那荡秋千玩儿呢。等他回来,您可得说他,这孩子——不管不行了。”
陈大娘听得直笑,这状告得——
黎安安:“您是没看见,瞅着就吓人,明年可不去了。尤其是袁团长,应该禁止他除了公务以外的时候上山。”
黎安安说着话的功夫袁小四也打着哈欠出来了,和黎安安一样,看着沙发就一躺。
小石头看了看黎安安又看了看袁小四,也开始爬沙发,爬上去之后一翻身,和两人躺在一起。
头挨着黎安安的头,脚挨着袁小四的脸,又不老实地踩一踩。
袁小四歪头一喊,“娘——管管你孙子,他穿鞋上沙发。”
陈大娘把小石头的鞋子脱掉,又拍了拍袁小四的脑袋,
“这给你懒的。”
袁小四:“我感觉我得缓两天,这一趟可太累了。”
两个人在这放空,加醒醒神。
等黎安安差不多恢复了,才起来刷牙吃东西。
刷碗的时候,目光一扫,看着厨房地上的野鸡,思考着怎么处理它。
然后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大娘,你是想吃红烧野鸡还是清炖野鸡?”
陈大娘:“清炖。”
袁小四:“红烧。”
黎安安:“好嘞。”
“袁小四,过来,跟我一起拔鸡毛。”
袁小四嘟嘟囔囔地,“吃的时候不听我的,干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想着我。”
“别在那磨磨唧唧的,快点儿。”
“来嘞——现在就做啊,早了点吧?”这才中午。
“野鸡不好炖,时间短了咬不动,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往上,才能软烂一点。”
过几十年后就不能随意捕获的野鸡,现在还算是饭桌上的常客,只要你身手好,能逮到它就行。
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还是家鸡吃着更好吃。
因为野鸡长时间在山林里生活,肌肉发达,基本全是瘦肉没什么肥肉,而家鸡口感就比较滑嫩松软了。
炖的时候就算是不放油,光是鸡本身自带的鸡油就足够了,炖上一锅肉,上面会浮上厚厚一层黄色的鸡油。
舀上一勺,喝进肚子里,暖胃又舒坦。
对于时下的人来讲,更能满足口腹之欲,还补油水。
不过野鸡长得是真好看啊。
地上那只,长得不像鸡,倒像是放大了的鸟类,身形修长健美。
袁团长抓到的这只还是公鸡,传说中以毛找对象的雄性,更是漂亮,身上的羽毛在阳光下似乎透着一层金属光泽。
揪下来一个看,像是一把迷你版的羽毛扇。
而要是整体看,又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极其好看。
好看到都不禁感叹造物主的伟大。
第99章 踢毽子
真是大自然创造的艺术品。
造物主小小炫技一下,留给人类的就是赞叹。
黎安安:“这个毛你小心点拔,别把它破坏了,我打算洗洗之后烫一下留着做东西。”
“做毽子?”
“长短合适的做鸡毛毽子,尾巴上的这个我看看能不能做个装饰品,挂在墙上,多好看。”
“行。”
说是清炖野鸡,其实用料也不少,做这东西不光是炖的时间长,还得用大量的东西去压住野味,而又要注意不能掩盖掉它的鲜味。
清炖从来就不简单,就像粤菜一样,做得既淡又美,是个技术活儿。
锅里放油,放入切好的鸡肉,小炒一会儿至变色,放入花椒姜片、八角、酱油等,加入满满一锅水,开炖。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原本清亮的水就变成了诱人的鸡汤,这时候就可以往里加入一点虫草、香菇等,继续炖。
炖鸡的味道就像是冬天午后的暖阳,光是闻着就能让人感到一阵温暖、安心。
那边锅里炖着鸡,黎安安就开始整理鸡毛。
她真的是好喜欢这个羽毛啊,真是太漂亮了!
说鸡毛简直是玷污了它,它就是羽毛,虽然不能和孔雀毛比,但是也就差那么一点点吧,颜色晕染间让人惊艳。
黎安安拿来一大张白纸,把清洁好的尾羽和挑出来的好看的羽毛放在一边,又拿来一瓶胶水和细线。
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家里有什么好看的画,好不容易才从一本连环画上看到一个适合用羽毛做出来的图,接着就在废纸上涂涂改改,定下了要拼成什么样子。
最后就按照草稿开始一点点拼、粘、固定。
袁小四抱住想要去捣乱的小石头,“你可别去,小心她揍你。”没看他安姐已经进入到一种忘我状态了嘛。
这时候给她捣乱,就算是小石头,估计屁股也保不住。
叔侄两个就这么在一米远的地方看黎安安一点点地比对颜色、位置,然后进行拼接。
袁团长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黎安安跪在地上鼓捣那些鸡毛,他弟抱着他儿子坐在不远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
“你们干啥呢?”
袁小四赶紧转头,“嘘——不要说话。”
小石头也学着他小叔,竖起胖乎乎的手指头,“呼——”
……
你是不是想说嘘。
黎安安直起腰,“大功告成!”
袁小四率先开启彩虹屁,“哇——安安姐,你也太厉害了吧!野鸡毛竟然让你拼成了一个孔雀!”
黄色和黑色的毛拼成了树枝,彩色的毛按照颜色划分层层叠叠地拼成了孔雀的身体。脑袋那最难拼,用的是细小的绒毛,用镊子一点点粘上去的,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眼睛看起来活灵活现的。
袁团长走上前凑近一看,笑着说:“确实不错,好看,用不用我给你做个边框?”
“用,不用什么花纹,什么也不用弄,素净一点的就好。”里面已经很绚烂了,为了搭配,边框还是不要太花哨了。
黎安安看着自己费了半天功夫做成的羽毛装饰画,也很满意,到时候就把它挂在客厅里,嗯,放在挂钟旁边。
“袁团长,你能给我找几个铜钱嘛?我想做鸡毛毽子。”
袁团长放下衣服,“就在电视柜底下的那个抽屉里,你自己翻。”
“都能用嘛?”万一有的是比较珍贵的呢,让她给做成毽子就不好了。
“都能用。”
好嘞,不过毽子等会儿再做吧,陈大娘回来,就可以开饭了,吃完饭再说。
炖了两三个小时的鸡肉散发着浓郁的鲜香。
黎安安和袁小四把菜和饭端到桌子上。
丫丫:“小姨,今天吃鸡肉啊?”
“对啊,昨天你舅抓的,还有鸡蛋,明天早上煮给你吃,这是野鸡,山里长的,和平时咱吃的那些不一样。”
野鸡虽然肉比较紧实,但是经过长时间慢炖,也开始变得酥软了。
这种清炖的野鸡最好吃的不是肉,而是这一碗浓郁又鲜香的鸡汤。
香菇配珍禽,怎一个鲜字了得——
和家鸡的肥腻不同,这一锅鸡汤只熬出来薄薄一层油,舀一勺鸡汤,细嗅间仿佛都能闻到山林的清气。
香菇软嫩多汁,还带着弹性,咬下去的时候微微爆汁,清新又鲜甜。
鸡汤还有点烫嘴,但是这种温度才刚刚好。
初秋的夜晚,喝上这么一碗汤,暖意从喉间到胃里,渐渐传至四肢百骸,感觉整个人都暖暖的。
不同于炒鸡和红烧的那种炸裂的香,清炖野鸡的鲜甜和热气更慰藉心灵。
野鸡肉炖得恰到好处,一抿脱骨,入口鲜嫩,但是黎安安还是觉得鸡汤更妙。
陈大娘:“给,来个鸡腿儿。”
黎安安遮住碗,“不用,大娘,你吃,或者给小四吃也行。”
袁小四:“给我吧,娘,一看她就不爱吃。”
黎安安:“明天就是国庆演出了吧?”雪梅这次出两个节目呢,这两天都不见她人影儿。
袁小四:“上次演出,我哥正好不在家,啥也没看着。”
袁团长:“有啥可看的,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节目,我都好几年不去看了。”
黎安安瞥了一眼袁团长,低头闷笑。
感觉袁老二能打一辈子光棍儿。
等吃完饭,黎安安又开始鼓捣那些鸡毛。
挑几个长度一致的鸡毛出来,用细绳捆一起,然后在它的外圈一层层叠放鸡毛,再用绳捆,重复这个步骤,感觉差不多了,从铜钱中间穿过去,再找来一块废布,包在铜钱上头,用绳子扎紧,一个漂亮的鸡毛毽就做好了。
上下抖一下,轻飘飘的鸡毛跟着扑闪,看起来极飘逸。
黎安安摇摇头,感叹,“我可太厉害
了——”
丫丫就在一旁蹲着看她小姨捆捆扎扎的就做好了一个毽子,跟着附和,“小姨超级厉害!”
“走,出去踢毽子去。”
小石头看她俩出去了,也屁颠屁颠跟上去了,“走走。”
袁小四本来不想出去,但看家里小祖宗跟出去了只能随着一起了,免得俩人玩上头不注意再一不小心把他给踢了。
陈大娘一看家里没人了,那也别在家待了,怪闷的,也跟着出去看看吧。
袁团长:……
黎安安和丫丫走到大门口的空地上,就拉开距离开始踢毽子。
“来,丫丫,接住!”
丫丫眼睛睁大,伸长了小短腿,险险用脚面接住毽子,踢回来。
黎安安又轻轻踢回去,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虽然丫丫大多数时候都接不住,但是玩儿得很开心。
小孩子一玩儿起来就容易叫嚷,尖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渐渐的,本来是就着丫丫的步调玩儿,踢得轻轻的黎安安也玩上头了。
而且,踢了这么一会儿,脚感也上来了。
“丫丫,你看着,小姨给你玩儿个花样儿。”
丫丫小鸡啄米式点头,“好!”
接着,黎安安就开始炫技,先是盘踢,再侧踢,接着脚尖踢,侧腿旁踢,后踢……
毽子在她的脚上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的脚上、膝上、肩上跳跃翻飞,却始终不落地。
漂亮的鸡毛毽在夕阳下仿佛闪着光,加上黎安安灵活又多变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一场华美的演出。
丫丫张大了嘴,兴奋地跳起来,“哇——小姨好厉害,小姨好漂亮!”
渐渐的,袁家这片就聚集了一群晚饭后出来遛弯儿的大人和被热闹吸引的孩子。
三两个的聚一堆看黎安安踢毽子,然后时不时就因为她故意的炫技动作欢呼。
“我年轻的时候也能踢成这样,现在是不行喽。”
“可得了吧,再给你小三十岁你也踢不成这样。”
“哇——安安姨会后踢!”
“安安姨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
……
“哇,踢得好高啊。”
“多少个了,你刚刚数没?”
黎安安就在这一边踢,一边听这些孩子“真诚”的夸赞,后来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还给她数上数了,看她能踢多少不落地。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52、53、54……”
给黎安安都数紧张了。
最后一个华丽的后踢,用手接住,收尾。
周围一个齐刷刷的“啊——”
“安安姨,你咋不踢了呢?”
黎安安:“安安姨累了,歇一会儿,看你们踢。”人太多了,给她看紧张了都。
“安安姨,你的毽子能借我玩儿一会儿嘛?”肯定是毽子的事儿,这个毽子好踢。
“行,给。”
另一个女孩儿,“安安姨,这是我的,给你玩儿。”
黎安安绽开一抹笑,“好,谢谢,咱们一起玩儿。”
小女孩儿给她的毽子是用塑料做的,踢得时间应该挺久了,须须都有点变得毛绒绒的了。
但是,这时候的毽子其实才是最好踢的,虽然看起来不好看,但是它好平衡。
像是黎安安做的那个鸡毛毽子其实就没有这种天女散花似的塑料毽子好用,但是它更好看。
黎安安用这个塑料毽子开始和小女孩和丫丫玩儿,丫丫太小了,只会侧踢,就是不会盘腿踢,腿抬不上来。
教得黎安安直笑,“大宝贝啊,你筋有点硬啊,来,跟小姨学——”
不知道什么时候,罗雪梅也出来了,笑着说:“你这是成了孩子王了?”
黎安安惊喜地看过去,“今天不忙了?”
“不忙了,今天团长放人早,让我们早点回家好好休息。”
黎安安一听,把人拉过来,“那咱们一起玩儿。”
小女孩儿:“雪梅姨一起玩儿一起玩儿。”小孩子可是很看脸的。
罗雪梅苦着脸,“我玩儿不好这个。”
黎安安,“谁说就一定要玩儿得多好了,踢开心了就行呗。”
等踢上了,黎安安才明白,为啥雪梅说她踢不好这个了,她也不会盘踢,和丫丫一样,只会侧踢,并且踢三四个必落地,始终过不去“五”这个坎儿。
而且踢毽子的时候,浑身紧张,感觉身体都硬绷绷的。
惹得黎安安直笑。
“你放松一点儿,这毽子能吃了你是怎么的。”
罗雪梅好好的一个仙女脸皱成了一个小苦瓜,“怎么放松啊?”
黎安安看得笑个不停,都踢不下去了,然后上前指导。
但是一时半会进步也不大,不过四个人也不追求什么花样了。
爱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只要不让毽子掉下来就行,也玩儿得很欢乐。
毽子在空中翻飞,底下是笨拙又快乐的孩子。
而黎安安,显然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无关长相和技巧,她快乐得过分,灿烂得过分,自信得过分,鲜活得过分……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那一堆儿,笑着感叹,“这时候老三在就好喽。”
被门口的声音吵得在屋里待不住的袁团长一出来就听到了自家老娘的感叹,“啥老三,想你三儿子了?”
陈大娘回看了自家二儿子一眼,叹了口气,“没事儿。”
第100章 喝咖啡
袁团长随着他娘的视线往黎安安那一看,也笑了,“跟差着一轮的孩子也能玩儿到一起去,也就她了,还拉着人家雪梅。”
天色渐晚,大人之间聊天还可以不管天黑不黑,但是踢毽子是不行了,都快看不见了,不过一群孩子也有别的能玩儿的。
一群孩子呼朋唤友地开始张罗着玩捉迷藏,定下谁先抓人谁先跑,躲藏范围等等。
黎安安看着一群孩子在那叽叽喳喳地讨论,还别说,听着就想加入。
家属院这边还真挺好藏的,一些柴火垛啊,缺一个口的墙角啊,还有利用光影原理,正好是视线盲区的地方,她脑子一转就有好几个适合躲藏的地方。
不过看了一下那群孩子里最大的都不超过14岁,还是放弃了,丢人。
算了算了,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儿了。
借了她毽子的小女孩儿也过来把毽子还给了她,放她手里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摸了好几下,然后抬头诚恳地看着黎安安说:“安安姨,你这个毽子真好看,以后我要是有好看的鸡毛了,你能帮我也做一个吗?”
“行,不过铜钱你得出啊。”
小女孩欢快地应道:“好!”
罗雪梅笑着看着黎安安和小女孩的对话,“那我也回去了。”
黎安安:“好,好好休息,不要紧张,明天你一定会大放光彩的,灯光亮起,满堂生辉,歌声一起,全场立正稍息。”
罗雪梅被逗得扑哧一笑,轻轻拍了下黎安安的肩膀,“赶紧回去吧你。”今天怎么这么贫呢。
被拍了肩膀的黎安安顺势一倒,挂在香香软软的小仙女怀里,“你打我,我肩膀疼,要亲亲才能好。”
罗雪梅听了这话,一个大红脸,“说什么呢你。”
唉,现在的人还听不得这样的玩笑,瞅给小仙女害羞的。
黎安安叹了口气,自己起来了,时代的鸿沟啊。
“不逗你了,回去了,早点睡啊你。”
罗雪梅:“好,你也是。”
黎安安牵着丫丫的手进大门,丫丫一蹦一跳地走着,黎安安就感觉手上一紧一松的,看着她还没褪去兴奋的样子,笑着说:“你脚上有弹簧吗?”
丫丫仰头,“啥?”
黎安安摸了摸软软的头发,“没啥,说我们丫丫可爱。”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家属院看起来比白天安静了不少,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孩子兴奋的尖叫声传来。
应该是捉到了人或者是被谁捉到了。
黎安安打了个哈欠,“还是当孩子好。”
第二天一早,黎安安去看了眼前几天弄到家的核桃,皮已经有点变皱了,青一块黑
一块的。
呼叫长工。
袁小四:“能去皮了?”
“差不多了。”
两个人一人拿了一个小凳,坐下,戴好手套,左手拿核桃,右手拿刀,就开始切外头那层青皮。
过了这几天,青皮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么难处理了,用刀一切一剜很容易就弄下来了。
去掉青皮,就露出了里面浅棕色的核桃。
有的核桃果形极其漂亮、端正,看起来就像是和一群宫女站在一起参加选拔的卫子夫,和周围那群普通人一比,浑身上下就透着俩字——“拔尖儿”。
黎安安转了转核桃,冲那边正在穿衣服,打算去部队的袁团长说:“袁团长,你盘核桃不?我给你留几个长得好看的呀。”
“不用,不盘。”
黎安安一脸你听我忽悠的表情,“三十几岁正是盘核桃的年纪,等你们退休的时候,罗政委他们才开始盘,你已经比人家领先二十多年了。到时候约着一起晒太阳的时候,他们拿出来的都是新鲜刚盘的核桃,你掏出来一对儿红润透亮包浆浑厚的核桃,馋死他们。”
“盘了二十年,等的就是那一刻!到时候你就是你们那群老头里的头头儿了。”
袁团长穿好衣服,站在那看黎安安搁那声情并茂地演戏,“那你盘吧,到时候你当老大。”
黎安安一脸你怎么不听劝的表情,“这在古代都是贝勒爷玩儿的东西,而且据说预防老年痴呆。”
袁团长带好东西,出门,把黎安安的胡说八道关在门里。
黎安安撇撇嘴,“这人,我说真的呢。”
袁小四:“那你盘呗。”
“不的,我嫌它硌手,而且再给我手盘糙了咋办。”
袁小四听了,无奈地看了对面那人一眼。
黎安安又看了看手里的核桃,“啧——这也太好看了,吃了真可惜了,先放柜子上吧,我想想怎么处理它。”
山核桃长得是真好看,上面的沟壑纹路,清晰又深刻。
天下间没有相同的一片叶子,也没有相同的一个核桃。
怪不得从古至今核桃代表的寓意都那么好,单从样子上来看,就很像是一个艺术品了。
两个人处理起这一堆核桃还是很快的,不一会儿就弄完了。
不过虽然两个人已经很注意绿皮上的汁水了,等把这一堆核桃收拾完手指也不可避免地被染成了黑色。
不过还好,两个人都没感觉到手痒。
黎安安用锤子砸了几个核桃,撕开外面那层皮,核桃仁就变得白嫩嫩的了。
尝了一块,有一种天然的淡淡的甜味,有点像是前几天吃的刚从土里拔出来的鲜花生的味道。
清甜,脆嫩,不像干核桃油脂香那么浓,味道更活泼一点。
干核桃像是丰艳娇媚的杨贵妃,鲜核桃则像是未出阁的杨贵妃。
都好看,啊呸,都好吃。
袁小四也学着黎安安把皮撕下去了吃,“这个皮可比前两天的那个皮好撕。”
“鲜核桃嘛。”
黎安安又砸了好几个,净挑那些长得不好看的。
就是这么看脸,长得好看的在她这有优待,可以慢点吃,虽然早吃晚吃都是吃。
随后把皮撕了,一堆白生生的核桃仁被装在盘子里,放在茶几上,“大娘,吃核桃仁。”
前天太累了,今天黎安安也不打算给自己找活儿,准备哪也不去,啥也不干了,就在家待着。
陪小石头玩儿了一会儿,又去电视柜底下翻找,终于把袁野上次带回来的咖啡找到了。
回头,“大娘,这咖啡留着送人不?”
“不送,老三拿回来就是给家里人喝的,要是知道咱后脚就把它送人了,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得生气。”
黎安安一挑眉,好吧,那她可要尝尝喽。
袁小四:“你会弄吗?要不我帮你煮啊,我看我哥煮过。”
黎安安一顿,“哈,哈,还真是,那你过来帮我煮一下吧。”
袁小四拿出来家里的小药壶,加水煮沸,把咖啡粉倒进去,搅拌,再煮一会儿,等把香味都煮出来了,就用滤中药渣子的滤网过滤一下。
……
这是真把咖啡当中药煮呢。
也行吧,味道差不多。
琼州岛那边的咖啡,历史其实已经很久了,也是国产咖啡的重要产区之一,风味还是很独特的。
黎安安把家里好看的杯子拿出来,把咖啡倒进去,黑乎乎的像酱油一样。
一杯无糖黑咖,基本看不出什么油脂。
端到桌子上,一边吃核桃仁儿,一边喝咖啡,别说,味道还不赖。
浓而不苦,香而不烈,且带着一点果味。
搭配着核桃仁一起吃,则放大了它的坚果香。
要是把核桃晒过了之后和咖啡一起煮,估计能更好喝。
袁小四看黎安安喝得享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想了想,又往里倒了一大勺白糖。
搅拌均匀,尝了一口,瞬间皱眉,“还是那股加了糖的中药味儿。”他咋就不信邪又想着试试呢。
黎安安听了这个描述,笑了出来,“要不你加一勺小石头的奶粉?”
袁小四挑了下眉,试试。
加了奶粉之后的咖啡上面起了一层奶泡,袁小四尝了一口,“欸?是好喝了点儿,你要不要来一勺?”
黎安安忙摇头,“我不要,我觉得苦的挺好喝。”
就要这种苦的,越喝越起劲儿,提神醒脑,而且能更清楚地尝出来咖啡本味,没有其它杂七杂八味道的遮掩,更纯粹。
虽然苦,但是香。
袁小四:“怪人,和我三哥一样,都是怪人。”
下午的时候,黎安安久违地没有在午后午睡,俩眼睛瞪得贼大,精神头十足。
又不想干活,那就玩儿点什么吧。
同样睡不着的袁小四把家里的象棋拿出来,“来几盘?”
黎安安挠了挠脸颊,“我不会。”
“啥,你竟然不会下象棋?”
黎安安:“我还非得啥都会了?”
袁小四一听,更热情了,“那我教你。”好不容易有个他安姐不明白的东西,他教她!
小袁老师热情高涨,一股势必要把黎安安教出师的样子。
“你看,兵没过河前只能往前走,过河之后可以前左右走,但是不能后退……炮必须隔着一个棋走……车可以直接吃……马只能这么走,相这么走……这俩比较重要,没了你就输了,它俩不能在同一直线上……”
黎安安前面还听得很认真,越到后面越跟不上。
这都啥啊,为哈不能对上,为啥它能直接吃,它不行,它能这么走,而它就得那么走?
黎安安挠了挠脑袋,觉得她好像需要吃点核桃。
袁小四讲了一通,抬头,“听明白没?”
黎安安诚实地摇了摇头。
“行,那我再讲一遍,这多好懂啊……”
Tenminuteslater——
“怎么就能不懂呢!”
“黎安安,你是不是就没用心学,你进脑袋里了嘛?你是不是没好好听!我都说几遍了!”
黎安安缩了缩脑袋,“你小点声儿,一会儿再把陈大娘他们吵醒了。”
过了一会儿又支棱了起来,“不对啊,袁小四你怎么没大没小的呢,我教你做菜的时候,你学不会我也没跟你似的这么嚷嚷啊。”
袁小四拿过一旁的水杯,咕嘟咕嘟几大口下去,“我学
做菜有你这么笨嘛?你家相能过河啊?”
黎安安又缩了缩头,“下着下着,给忘了。”
本来都学会了,但是一落到棋盘上实操就懵了,不知道走哪个子儿了,也不知道对面为啥那么走,脑子瞬间死机。
这东西咋这么难呢,不想学了,脑壳痛……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袁小四放下水杯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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