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大厨在年代文里当保姆 110-120

110-120

    第111章 丫丫的新朋友


    十月初的稻田地是金黄色的。


    一块块儿金黄色的地毯上,是盼了一年终于迎来收获内心洋溢着喜悦的大人和还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又到了抓蚂蚱的季节的孩子。


    黎安安四个人一看就不是来正经干活的,路上有人打招呼,“你是——老黎家那个吧?这是带孩子抓蚂蚱去?”


    黎安安笑着回:“是,带家里三个孩子过来看看。”


    “这仨都是你那个雇主家的?长得真精神,尤其是这个女娃娃,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又好看又胖乎。”


    黎安安摸了摸被夸得不好意思的丫丫的小脑袋瓜儿,“这孩子不挑食,啥都吃。”


    “不是说你去当保姆了嘛?说是有个孩子不好好吃饭,不是这个啊?”


    黎安安:“不是这个,那个太小了,才一岁多点儿,带不出来。”


    丫丫在一旁插了一句,“我还有个弟弟,叫小石头,他在家呢。”


    村里人:“呦,那你们这一家子孩子不少啊。”


    这是把墩子也算里了,不过本来也就是能说一两句话的关系,黎安安也没解释,又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四个人走在田埂上,旁边就是一个水沟,春夏的时候里面都是从大河那引过来的水,不过现在早就放没了,里面是干涸状态。


    黎安安紧紧牵着丫丫的手,又让袁小四顾好墩子,可千万别掉进去。


    墩子:“小姨,这也不深啊,我要是掉进去了一下子就能爬上来。”


    黎安安:“我是怕你爬不上来嘛?我是——”


    咋给你说呢……


    稻田地旁总长着一种讨人厌的植物,名字也不好听,叫鬼针草,也叫粘人草。


    是原来小小的黎安安最讨厌的一种东西了,看着不起眼,但只要挨上就必定会沾上它的种子。


    它的种子有点像是烟花,呈放射状,上面都是尖尖的刺,刺的顶端还分叉,像三叉戟似的,上面都是一些细小的倒钩。


    一旦沾上,带钩的种子就会狠狠扒在裤子上。


    妄想抖下来?


    呵,想都不要想。


    老老实实地用手一个个揪吧,就这还不一定能揪干净呢,已经钻进裤子或者是揪的时候不小心掰断的就会残留在裤子里面。


    走路的时候腿碰上布料,那叫一个扎。


    能理解它想传播种子的迫切的想法,但是是真烦呐,植物界鬼见愁。


    和它一比,苍耳都变得眉清目秀的了。


    黎安安看了一眼袁小四,眼睛一转,“你去踹一脚去,让墩子和丫丫看看。”


    袁小四黑人问号脸,“凭啥?”


    黎安安理直气壮,“谁让你是小舅了。”


    袁小四:“那你还是小姨呢。”


    黎安安:“石头剪刀布。”


    一局定胜负,惜败的袁小四在黎安安的憋不住笑和丫丫墩子疑惑的眼神中踹了沟里的鬼针草一脚,喜提一裤脚的尖刺,连鞋带儿上都有,跟刺猬似的。


    黎安安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幸灾乐祸,努力憋着笑吓唬两个没怎么来过稻田地的孩子,“看吧,你们要是掉进去之后就得像这样了。到时候就不光是腿和脚了,身上啊,头发上啊,都是,可扎人了。”


    两个孩子蹲着用手碰着袁小四裤脚上的刺,然后抬头,皱着小眉头问:“小舅,你疼吗?”


    袁小四:“疼倒是——有点儿疼,所以你俩注意,别碰上这个草啊,这个刺儿进裤子里可扎了。”


    现身说法完了,黎安安和两个孩子开始蹲着围着袁小四的裤脚给他揪刺儿。


    黎安安一边揪,一边抬头和袁小四说笑,“你刚才要是不小心摔进去了滚一圈儿,出来就变成袁刺猬了。”


    欸?袁紫薇?


    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针草型容嬷嬷上线。


    袁小四跟大爷似的踮着那只脚,白了黎安安一眼,“我长得像个傻子吗?”


    黎安安被脑海里脑补出的袁小四型紫薇挨扎的情景逗得前仰后合,只有两个孩子在真心担忧袁小四的腿,认认真真拔刺。


    等都拔光了,袁小四转了转脚,感觉上头没什么残留了,四个人才继续走。


    袁小四:“你就多余让我踹那一脚,直接告诉他们不就行了。”


    黎安安:“你不懂,看到的比听到的更让人印象深刻。”


    不,她就是想使一下坏,哈哈哈哈哈——


    黎安安边说话边张望着,想选一个不错的地方停下。


    “欸?安安,你过来了?刚才离老远瞅着就像你。”


    黎安安热情打招呼,“婶子,你今天在这片儿干活啊?”


    李婶:“我这两天都在这儿,你这是带着雇主家的孩子抓蚂蚱?可得看好了,别摔了碰了的。”哎呦,瞅这女娃娃,这大眼睛,跟葡萄似的,比葡萄都大。


    黎安安点头应是。


    李婶:“那你们也别走了,就在这抓呗,孩子要是困了,那还有个稻草堆,往上一躺就能睡。”


    黎安安环顾了一圈儿,孩子少竞争少,还有熟人,那就这儿了。


    四个人把东西放下,一人先拿一个笼子,开始抓蚂蚱。


    黎安安先指导两个小朋友,“不要踩到稻子知道吗?就在田埂上抓,你看,这些蚂蚱都笨笨的,直接用手拿就行。来,你俩试试。”


    该说不说,秋天稻田地里的蚂蚱是真的很笨,有的时候黎安安都怀疑它们是不是耳朵不行,因为就算他们都这么说话了,人家还是不跑,就像是脚被稻草粘住了似的。


    丫丫的小手一抓一个准儿,一边抓还一边尖叫,黎安安在旁边待得耳朵都疼。


    “啊——抓住了!”兴高采烈举到黎安安面前,“小姨!你看,这个蚂蚱好大啊!哎呀,掉了!不要跑!嘿,又抓住你了!”


    “哎呀,它咬我手!”丫丫下意识把手一放,后来觉得好像被咬得也不疼,又眼疾手快把地上那个倒霉蚂蚱抓了回来,“不许咬了!哼—”


    黎安安就这么在一旁看了场丫丫和倒霉蚂蚱之间的三抓三放。


    小孩子手上没轻没重的,等蚂蚱界孟获被按头怼进笼子里的时候,黎安安都觉得它颇有些奄奄一息的了……


    就感觉现在把它放了,它都不带跑的,看似抓蚂蚱,实则攻心。


    黎安安在一旁默默地给诸葛丫丫比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墩子:“丫丫,你看这!这有一大片!”


    一边说一边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双手往前一扑,就按住了一个蚂蚱。


    平时慢吞吞的孩子在抓蚂蚱的时候也开始变得异常的活泼。


    就是看着这个状态,估计等晚上回家都得变成泥猴子。


    稻田地里的水已经放了很久了,所以地里并不泥泞,但是确实还带着点潮气,跪在地上久了,膝盖那块布就被泅湿了。


    不过这也不可避免,连黎安安都没打算今天能干爽着回家。


    看两个孩子自己在这玩儿得挺好,黎安安又叮嘱了几句不要踩到稻子,就去一旁抓自己的去了。


    抓蚂蚱是村里长大的孩子童年里不可磨灭的记忆,他们小时候农忙假里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抓蚂蚱了。


    十月的稻田地里清新凉快,一阵风吹来,稻穗在蓝天下泛起层层波浪,风轻云淡,稻谷飘香。


    用手像梳头发一样插进稻穗中,更能感受到那种让人踏实的沉甸甸的重量。


    轻轻划过,微微有些划手,捏一捏还带着壳的稻粒,颗颗饱满。


    稻谷香里说丰年,黎安安来抓蚂蚱!


    刚刚说蚂蚱笨其实……也不是很确切,也有那聪明的。


    黎安安猫着腰沿着田埂上走,瞅准一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蚂蚱,身手敏捷地一抓,人家比她还敏捷,后腿一蹬,“嗖”地一下就跳进了草浪里。


    徒留黎安安捏着


    空无一物的稻草……


    “没事儿,下一个更乖。”


    稻田地里的蚂蚱不至于多到漫天都是,像是电视剧里演的蝗灾那样,但是确实也不少,坐在田埂上不挪地方,转一圈儿总能抓到一个。


    有的蚂蚱长得好看,全身都是绿色,不注意看都和稻草融为一体了,有的身子和四肢是绿色的,背上的翅膀是黄色的,也还行,有的则全身都是土黄色,是长得最不好看的一种。


    据说,没有科学依据的道听途说啊,绿色的肉比黄色的嫩,更好吃。


    不过黎安安回忆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差别,都是一股煎烤的蛋白质味道,喷香。


    抓久了,时不时还能看到一种长得不太一样的蚂蚱,大长身子大长腿,跟模特似的,全身都是绿色,颜值比一般的蚂蚱高出一大截。


    她们这儿,不管它叫蚂蚱,叫扁担勾。


    比蚂蚱难抓,而且还稀少,一堆蚂蚱里头就一两只扁担勾。


    它在稻田地里比较少,倒是在河边比较多,经常在野草里潜伏着,人只是随意地走过,都会惊起一群,劈里啪啦地往别处飞。


    午后的蚂蚱大多数笨得不像样儿,三对儿手脚抓在稻草上,半天不动地方。


    轻轻捏在它的小身子上,就挣扎不开了,头朝下往草笼子里放。


    蚂蚱+1。


    +2、3、4、5……


    抓了一会儿,笼子里就收获了一堆,都挤在最下面,挣扎着往上跑,一个踩一个,不过黎安安早就把草笼子口按住了,防止它们越狱。


    摇了摇笼子,晃晕它们,刚要换个地方抓,却突然被一个地方吸引。


    黎安安放轻脚步,小心地靠近,凑到近前,直直地观察着,表情越来越不对。


    最后索性坐在田埂上,凑在离它们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盯着看,被观看着的东西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她,反正是没飞走。


    坐了一会儿,黎安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刚要下手。


    这时,不远处的丫丫噔噔噔地跑过来,手里抓着两个蚂蚱,举到黎安安面前,好奇地问:“小姨,这个是蚂蚱妈妈背着蚂蚱宝宝吗?”


    小姑娘手里攥着两个蚂蚱,一个大一点,背上还驮着一个小点儿的。


    黎安安看着被丫丫惊走的另一对儿,笑着回答:“不是,这俩是一对夫妻,嗯——就像隔壁的罗政委和婶婶。”


    丫丫一听,“那它为啥背着它啊?”


    ……


    嗯,容她想想,它为啥“背着”它呢?


    思考半晌之后,黎安安回答:“因为在蚂蚱的世界里吧,公蚂蚱身体不好,所以有的时候飞累了就需要让母蚂蚱背一下。上面的那个是公蚂蚱,它不好好吃饭,所以长得小,你看,母蚂蚱比他大两圈儿呢,身体好,所以就是它背着它了。”


    丫丫皱着小眉头,“好吧,原来不是妈妈背着宝宝啊。”


    解决了困惑,丫丫又回到刚刚的地方和墩子大呼小叫地抓蚂蚱了。


    旁边的袁小四也跟着听了一耳朵,等丫丫走了才问:“你没骗丫丫?它背着的真不是它的孩子,是一公一母?”


    黎安安不明所以地看过去,“我骗她干嘛?”


    “就——万一丫丫心软了,觉得抓一大一小,妈妈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再给它放了呢,我不是想着你或许是想到这了,所以骗她是一公一母嘛。”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说这么大一堆,差点笑出来。


    很好,丫丫心不心软咱不知道,但袁小四绝对放过。


    黎安安揶揄道:“呦,咱家小四这么善良啊。”


    “停——我小时候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逗了一会儿孩子,黎安安还是解释道:“你想想,在动物世界里是不是一般都是母的比较强壮,在蚂蚱里也是一样的。那真是夫妻俩,一公一母,不要有心理负担,大胆抓吧,都是害虫,想得还挺多。”


    反正不管是原来的黎安安,还是现在的黎安安,抓蚂蚱从来不想这些。


    一对儿的还更好抓呢,黎安安最喜欢的就是那种一大一小叠放着的,一抓抓俩,根本跑不脱。


    有的时候还能看到三个摞一起呢,就是这种比较少,黎安安默认他们是一家人三口,那就全来吧,谁也别跑,一家人整整齐齐进笼子。


    她好像从始至终没想过要不要把他们放了,光想着多抓点儿,回家烤着吃,煎着吃,各种吃。


    袁小四:“你咋知道的呢,你咋啥都知道?”


    黎安安转身继续抓,留下仨字儿,“你笨呗。”


    她忘了是从哪看到的了,估计是上辈子哪天不经意间在网上随便看到的,看过就忘了。


    说在稻田地里叠在一起的两只大小不一的蚂蚱,99%是一对儿,正在进行繁衍活动。


    当时她还惊讶来着,体型也差太多了吧,这公蚂蚱也太弱了吧。


    说来也巧,丫丫来之前她也看到了一对儿。


    忽然就想起了这个知识点,也是闲得慌,还真就坐在田埂上观察了起来。


    然后,就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蚂蚱叠在一起,上面的蚂蚱用前足抱住下面的蚂蚱的腹部,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黎安安都凑那么近看了,人俩,哦不,蚂蚱俩也不停,等她终于看够了蚂蚱界繁殖运动,要上手抓的时候丫丫正好过来了,那俩才一惊飞走。


    “算它俩运气好。”算她好奇心旺盛。


    不过,能看到一对儿,就能看到另一对儿,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蚂蚱的**产卵期,母蚂蚱到时候会选好土壤产卵,等来年四五月份气温升高,这些卵就自然孵化成小蚂蚱了。


    现在,能抓一对儿是一对儿,能抓一家是一家,省得它们明年吃稻苗了。


    多多益善。


    有的时候还能遇到少了一只腿儿的,不知道是打架打输了,让别的蚂蚱把腿给卸了,还是曾经在别人手里死里逃生,反正黎安安是看到就不放过。


    心狠手辣,说的就是她。


    在这一片儿抓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抓它们的这事儿传开了,人家内部开会了咋的,田埂边的蚂蚱越来越少。


    得,换地方吧。


    站起身来,环视一圈儿,根本看不到两个孩子的身影。


    “丫丫——”


    话音刚落,对面田埂上就蹦出一个小可爱,圆圆的脸蛋儿上带着笑,机灵地回:“我在这儿呢。”


    “小姨往这边走了,你过来不?”


    丫丫:“小姨你先去,等我抓完这儿的。”


    “好,你要是找不着我,就喊一声,我不走远。”


    丫丫:“好——”


    答应是答应了,等真抓起来,一般都是顺着田埂走,渐渐的丫丫就离黎安安越来越远。


    在稻田地里抓蚂蚱的孩子不少,不一会儿,丫丫和墩子就和别的孩子相遇了。


    一个看起来和丫丫差不多大的孩子看着他俩,主要是看着丫丫问:“你是谁家的啊,我咋没见过你俩呢?”


    丫丫:“我是老袁家的,我小姨是黎安安。”小姨说了,要是有人问就这么说,大家就知道她是谁了。


    小女孩儿挠了挠头,还是不知道,“那你叫啥啊?”


    丫丫:“我叫丫丫,大名儿叫蒋妍雅,你呢?”


    小女孩儿:“我叫小圆儿,呃,大名也叫小圆儿。你长得真好看,眼睛好看,脸也好看,嘴巴也好看。”


    丫丫被夸得害羞,“你也好看。”


    小姑娘伸出脏乎乎的小手,上面是刚被揪下来的黑天天,几小串,被小姑娘攥了一路,有的都破了,流了一手紫黑的汁水,“你吃不吃黑天天?”


    丫丫伸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让拿就拿,还帮旁边的墩子也拿了一粒,“我家也种了这个,我小姨种的,就是不多,一黑就吃掉,一黑就被吃掉,每次就只有那么多,都不够吃。”


    “好吃,真甜。”吃完了还舔了舔嘴。


    小圆儿想了一下,抓住丫丫的手,“走,我带你去摘,我刚刚看到一窝呢,就在那儿。”本来她回来是叫她哥的,但是这不是遇到漂亮的新朋友了嘛,就先不给她哥了,她要带新朋友去吃。


    丫丫:“啊?”


    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新认识的小朋友一把拽走了,墩子一看,也赶紧跟上。


    三个豆丁大的孩子七拐八拐就到了小圆说的长着一窝黑天天的地方。


    丫丫和墩子看见了,齐齐一声:“哇——”


    好多好黑啊。


    小圆骄傲地一抬头,“这是我先发现的,别人都没看到。我们赶紧摘。”


    丫丫纠结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可是我们拿什么装啊?”


    小圆:“直接吃啊,还装啥?”


    丫丫:“我想给我小姨带点儿,她可爱吃这个了。”


    小圆苦恼地想了一下,看了


    一下四周,“那直接放叶子上吧。”


    随手扯过一旁的大叶子,放在地上,三个小豆丁开始扫荡这窝黑天天。


    丫丫先揪了几串放在地上,看了一眼,觉得不够,又揪了好几串。


    感觉够小姨吃了,才一边揪一边吃,揪了好多好多粒,去掉果蒂,全放在手心里,然后一仰头,全倒进嘴里。


    嘴巴鼓成了一个小松鼠的样子,嘴里满满的都是酸酸甜甜的黑天天。


    吃得眼睛亮晶晶的。


    小圆看见了也和丫丫学,然后两个人看着对方鼓起来的嘴想笑又不能张嘴,努力憋笑把黑天天嚼碎咽下去。


    墩子则是揪一粒吃一粒,动作不紧不慢。


    最后这么一窝原本看起来很多的成熟的黑天天就这么被三个小家伙薅秃了。


    等都吃完了,丫丫看了一眼四周,小眉头皱了起来,“完了,我找不到我小姨了。”


    小圆抿着小黑嘴,霸气一挥手,“我知道怎么走,跟我走!”


    三个吃得满足的小家伙又七拐八拐地回到了相遇的地方。


    丫丫气沉丹田,大声喊了一句:“小姨——”


    黎安安站起身来,望过去,就见三个小家伙站一排。


    欸?咋多了一个?


    走过去一看,三个小朋友一嘴的黑,一看就是刚刚吃了什么,黎安安刚要问,丫丫就拿出了被大叶子装着的黑天天。


    “小姨,刚刚小圆儿带我们去摘黑天天了,这是我给你摘的,你吃。”


    黎安安很感动,但是也头疼。


    就用刚抓完蚂蚱的手直接吃?三个邋遢的小家伙。


    不过情绪价值还是要给足的,“哇——谢谢丫丫,也谢谢小圆和墩子,给我摘了这么多啊,我也太幸福了吧。”


    丫丫听得笑眯了眼。


    黎安安:“宝宝啊,那你热不热渴不渴啊?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丫丫想了一下,“小姨,我能把我的那个梨分给小圆儿吃吗?”小圆儿都带她揪黑天天了。


    黎安安:“当然可以。走,我带你们去拿。”顺便给这三个邋遢的孩子洗洗手。


    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但是也不能太脏了呀。


    到了四个人的“补给点”,黎安安拿出水壶,问了三个小家伙,都说不渴,给三人洗过手之后一人手里放了一个梨,然后就拿着黑天天和袁小四分享去了。


    三个小朋友排排坐在稻草堆上。


    小圆儿亮着眼睛说:“你小姨叫你宝宝欸,她说话真好听。”


    丫丫咧嘴笑,“我小姨有的时候叫我宝宝,有的时候叫我大宝,特别多时候叫我丫丫。不过我也喜欢她叫我宝宝。”


    “吃梨,这是我小姨买的,可好吃了,特别甜。”


    小圆儿捧着梨,左看右看,这个梨和山里的梨不一样,长得比山里的梨大,闻一下,还甜滋滋的,偷偷咽了下口水。


    丫丫“咔嚓”咬了一口,梨汁迸溅,赶紧吸溜了一下,又舔了一下手里的梨,开心地吃着。


    转头一看,刚认识的小朋友,两只手抱着梨却不吃,“你咋不吃?”


    小圆闻着空气里的香甜,又咽了下口水,“我想带回家吃。”


    “啊?”


    小圆:“我想让我娘也尝尝,还有我哥,妹妹还有我爹。他们都没吃过。”


    丫丫:“为哈没吃过啊,城里就有卖的,这个就是我小姨从城里买的。”


    小圆听了,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个一看就很贵,我家肯定买不起。”


    丫丫一听,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会买不起,但是也明白朋友是因为舍不得,才不吃手里的梨。


    遂把自己咬了一口的梨怼到新朋友嘴边,“那你吃我这个,你那个留着回家给你娘他们吃。”


    小圆抱着梨摇头,“不用,你吃你的,我回家就能吃到了。”


    丫丫:“我吃不完,刚刚吃了好多黑天天,咱俩分着吃,你一口我一口。”好朋友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要互相分享的,她和小姨和墩子都是这样的。


    墩子:“我的也可以分。”


    丫丫:“好,吃完我这个,就吃你的。”


    三个小家伙就这么坐在稻草堆上三个人吃起了两个梨,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傻笑。


    小圆吃了一口梨,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个梨好甜啊!比山里的梨甜多了。”


    丫丫晃着悬空的两只脚,“我小姨从城里买回来的东西都特别好吃。不过她从山上也摘下来过好多东西,有的好吃有的特别酸,我记得有一个梨,小小一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酸!”一边说一边像想起来那个味道似的,缩了下脖子,皱成了一个包子脸。


    小圆:“是不是这么大,酸得鸡都不吃的那个梨。”


    丫丫思考了一下,“嗯——鸡吃不吃我不知道,反正我小姨吃。”


    小圆咧了下嘴,“你小姨真厉害。”


    两人又轮换着咬了一口梨。


    小圆:“城里真好。”城里的梨都比山里的好吃,城里的东西都是甜的,山里的都是酸的。


    丫丫点点头,“我还想再去一次。”


    小圆听了,惊讶地看向丫丫,“你去过城里?”她的新朋友也太厉害了吧!


    丫丫兴奋地点点头,“那儿可好了,有吃的,还有玩儿的,还可以拍照!那天去城里我小姨给我编的头发可好看可好看的了,就是后来她就不给我编了,说对头发不好。”


    说着说着,臭美的小姑娘不开心地耸了下肩。


    小圆一听,跟着丫丫的话想象着,眼睛里都是向往,看着远方的大山,“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也要去趟城里。”


    相比于那边三个小朋友幼稚又足够长远的对话,黎安安这边就是纯幼稚了。


    黎安安把黑天天端到袁小四面前,“来,叫声姐,给你好东西。”


    袁小四看着眼前动不动就抽风的人,翻了个白眼,伸手接过。


    “这么多,你在哪摘的啊?”


    黎安安:“打劫小朋友的,路上遇到三个小不点儿,带着黑天天,我都没说话,他们就乖乖上供了。”


    袁小四掐着黑天天的蒂,一边吃一边问:“为啥是三个啊?”今天不就带出来俩吗?


    黎安安:“还有一个我看着可爱,一起打劫了。”


    袁小四站在田埂上,往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望去,就见三个矮墩墩坐在稻草上吃着东西说着话,看起来相处得还挺和谐。


    “谁家的孩子啊?”


    第112章 田间小憩


    黎安安不用像袁小四似的,还得注意不让手碰到黑天天,把果蒂去掉,只留下果肉,在手心里存一堆,一个个挤挤挨挨的跟缩小版的黑珍珠似的。


    一齐倒进嘴里,满满一口浆果同时被咬爆汁,嘴里都是黑天天。


    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样吃过瘾。


    和刚刚丫丫的吃法一样,谁带的孩子像谁。


    “也是小李村的,不过离我家比较远,不说名字我还真认不出来。”


    说了名字还是勉强能把人脸给对上的。


    一对儿可爱的小兔牙,和她娘长得可真像,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不避不让,胆子还挺大。


    “抓多少了?”


    袁小四把手里的笼子放到黎安安面前。


    “竟然比我抓得多!”


    袁小四:……


    “不然呢,你一会儿歇一下,一会儿吃个东西,一会儿又去打劫小孩儿。”这给她忙的。


    黑天天吃完了,黎安安把手里的叶子随手扔在地上,“切”了一声,走了。


    离他远点儿,然后悄悄努力,闷声抓,惊艳—哦不,打败他!


    别说,其实抓蚂蚱挺让人上瘾的,一开始黎安安还没进入状态。


    后来越抓越上头,越抓越开心!


    感觉每一次抓蚂蚱都是一次狩猎。


    观察,锁定,追逐,捕捉,最后“狩猎”成功。


    一只单身蚂蚱?


    进来吧你!


    一对儿“谈恋


    爱“蚂蚱?


    老瞎谈什么恋爱,她都没得谈,你们倒是一对儿一对儿的,单身的人看不得这个。


    一起进来吧!


    一家蚂蚱?


    没事儿老摞一起干啥,咋这么喜欢组团呢?


    团灭!


    有的时候还会有傻乎乎的蚂蚱慌不择路直接飞撞到黎安安的身上,自投罗网。


    抓蚂蚱的时候也能看到生活百态,有的时候上面的公蚂蚱比较鸡贼,察觉到黎安安的存在了,“嗖”地一下就跑了,徒留母蚂蚱呆愣愣留在原地。


    黎安安上手一抓,母蚂蚱瞬间表演一个吐血。


    ……


    黎安安抹了一下手上褐色的汁水,循循善诱——


    “为了一个男的吐血不值得,我给你找个地方,密集版广场相亲角,来,你也进去,随便挑。”


    嘿嘿——


    戏言,戏言。


    其实蚂蚱吐褐色的血是它的一种防御行为,就和乌贼喷墨的道理差不多。


    纯吓唬人的,不伤身。


    把蚂蚱放进笼子里的时候一定要头朝下,这样的话它就算是想要蹦走,也跑不脱。


    就是有的蚂蚱比较顽强,头都进去了,脚还死死扒住笼子的口那里。


    黎安安使用一指禅——


    伸出食指往笼口里一怼,才能把它弄进去。


    抓蚂蚱期间不乏摸爬滚打,衣服早就沾满泥土了。


    但是就觉得很快乐,简单又快乐。


    好像幼年的黎安安被唤醒了,在这一刻附身在大的黎安安身上,既让小黎安安的天性得到了释放,又让大黎安安的童年得以完整。


    在田埂上坐着,手心下是柔软的杂草,周围是还未收割的稻子。


    不算高大的稻子也可以完完全全把黎安安掩映在内。


    这一刻,这里何尝不是黎安安的一方小天地呢。


    用手拨弄了一下垂着头的稻穗,听着不远处小孩子抓蚂蚱发出的开心的、得意的、炫耀的、懊恼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就觉得稻田真是一个好地方。


    慢慢的,抓蚂蚱的人就长大了,但是永远有孩子在抓蚂蚱。


    不远处的三个小朋友吃完了梨。


    小圆拍了拍手,“丫丫你等我会儿,我回家一趟把梨放好,再带个草笼子过来,和你一起抓。”


    丫丫:“那你快点儿啊。”


    小圆:“放心吧,我跑得可快了。”


    小姑娘抱着梨,跑在田埂上,有的时候不小心还会滑一下,不过还好,没跌倒,渐渐的身影就消失在稻田尽头。


    丫丫和墩子又继续开始抓蚂蚱。


    “墩子,你抓多少了?”


    “你看。”


    丫丫看了一眼自己的笼子,“走,我们去那抓,我觉得那儿肯定多。”


    两个小朋友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在田埂上动跑西跑,不过还牢牢记得小姨说过的,不能踩到稻子,要是蚂蚱飞进稻田里,不要去追,就在田埂上抓。


    那边黎安安很快就把一个笼子装满了,用杂草塞做一团堵在笼子口,放回补给点,又拿走一个空笼子。


    正要去继续抓,就见刚刚离开的小圆手里拿着一个草笼子跑了过来。


    “丫丫小姨,丫丫呢?”


    黎安安朝周围大喊,“丫丫——”


    隔了两三个田埂的位置又随机冒出了一个小可爱,“这呢——”


    黎安安笑着说:“她在那呢。”


    小圆刚要跑走,又急刹车停了下来,脸红红的对黎安安说:“刚、刚刚那个梨特别甜,特别好吃,谢谢你。”


    说完也没等黎安安回应,就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黎安安看着她的背影蓦地笑了出来,这孩子,说个谢也不知道是鼓了多大勇气,感觉脸红得都快炸了。


    拿起水壶喝了口水,继续!


    三五个田埂走下来,又把新笼子装满了。


    掐指一算,她两个笼子,袁小四俩,丫丫和墩子加一起一个。


    五个草笼子的蚂蚱,够吃了,还能给左右邻居送点尝尝味儿呢。


    所以,体验过了抓蚂蚱的乐趣,懒劲又上来了的黎安安一下子又倒了。


    这下午三点多的稻草堆也太好躺了。


    中午的大太阳把稻草晒的暖乎乎的,躺在上头还有点暄软。


    忽略脑后有几个不听话的稻草稍微有点戳脖子,整体还是很舒适的。


    晒着太阳,吹着微风,黎安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咋还有点困了呢——


    刚想拍拍脸,看了下脏兮兮的手,立马放弃,也不想再起来洗手了。


    这一刻,她和稻草堆已融为一体,谁也别想把她俩分开。


    躺在稻草堆上,歪了下脑袋,看向旁边大山,山脚下的树都开始落叶了,红枫渐染,叠翠流金。


    金秋十月,四季更迭,大山都变色了。


    原来,山脚是这么美的啊。


    原来,小李村的树到了秋天,是会变成黄色、红色和其它颜色的啊,不一直是绿色的。


    就是枫叶不够多,要是多一点,连成一片,等过个几十年,稍稍打理一下,都能做成一个网红景点了。


    黎安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地,轻轻落下——


    ……


    也不知道是户外的环境比较特别还是刚刚抓蚂蚱太累了,亦或是今天中午没午睡?


    反正黎安安醒过来的时候差点舒服得呻吟出来,感觉骨头都酥了。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脑子仿佛被清风洗过了似的。


    醒来的一瞬间,看到蓝蓝的天空,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唔——舒服——”


    “小姨,你醒啦?”旁边一个开心的声音传来。


    黎安安转过头去就看丫丫和墩子还有小圆坐在一起,吃着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野果。


    还好,袁小四已经给三个孩子洗完手了。


    “唔—我睡多长时间了?”


    袁小四一边往笼子口塞杂草团,一边回:“不知道,反正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这睡觉,死沉死沉的,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黎安安抻了个懒腰,“抓多少了?”


    袁小四:“七笼子满的,再加半个笼子。”


    “嚯——这么多呢。”


    “小圆把自己抓的都给丫丫了,三个孩子抓不少。你可真行,来之前张罗得欢,转头自己就在这睡着了。”


    袁小四整理好了蚂蚱笼子,在笼子外头又缠了一圈儿,只留一点出气口,确保这一堆蚂蚱再怎么挣扎也跑不出来。


    某人大言不惭道:“家里有勤快的就行了,你不能要求一家都是勤快人,总要有一个懒的吧。何况我还没午睡,小四啊,你姐年纪大了,觉多,不像你,小,能熬。”


    袁小四表情纠结又说不出话来,憋在那,用“你咋这么能胡说八道的表情”一脸控诉地看着黎安安。


    某个厚脸皮的施施然起身,“孩子们,回家啊?”


    丫丫牵着小圆的手,面露不舍,“啊——要不再待一会儿吧,小姨,你再睡会儿。”


    ……


    你小姨是猪吗?说睡就睡。


    “小圆也该回家吃饭了,又不是分开就见不着了,到时候你可以把小圆约家里来啊。”


    小圆也抓着丫丫的手,“我跟你们一起走,我家就在那儿,可近


    了,出去就是。等到了我给你指,带时候你来找我玩儿,或者我去找你玩儿。“说着说着,纠起了小眉毛,“你家住哪儿啊?”


    ……


    两个孩子在那交换信息,黎安安和袁小四收拾东西,等都整理好拿在手上,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夕阳西下。


    落日,不只可以在高山上看,在海边看。


    在稻田里看,也同样美得惊心动魄,连带着,稻子都被镀上了一层橙色的光。


    趁着太阳刚下山,天还亮着,赶紧回家。


    路过李婶干活的地方,黎安安打了个招呼,“婶子,我带着孩子回去了。”


    李婶听见声音,抬头看到是他们,笑着说:“好嘞,赶紧回去吧,没事儿了来家里坐坐。”


    “好——”


    他们回去得还算早,而田地里的大人们暂时还没有停止干活的意思,都想抓紧时间在天黑之前多收割一些,早收完早踏实。


    第113章 “蚂蚱”小惊喜


    刚出稻田地就到小圆家了。


    丫丫一脸羡慕,“你家好近啊,而且门口竟然有小河。”


    那不就能天天去小河玩儿啦,想怎么抓鱼就怎么抓鱼,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小姨都不让她自己去河边,只有大人带着的时候才能去。


    有的时候她偷偷去,小姨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就让她吃特别特别难吃的饭,那时候的小姨可吓人了,一点都不好。


    想着想着,丫丫就偷看了旁边的黎安安一眼。


    黎安安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警告式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


    小圆听了一脸骄傲,“现在太冷了,夏天的时候才好呢,中午特别热的时候就可以去河里躺一会儿,可舒服了。”


    丫丫听得更加一脸向往,迫于黎安安的压力才勉强稳住了自己想要跳起来的冲动。


    一张小脸各种表情,黎安安在一旁看得差点憋不住笑。


    其实小圆家门口这条小河还真挺浅的,它也是旁边大河的分支。


    夏天的时候洗衣服的人来来往往的,一直也不断,所以小孩子们在这玩儿安全性很高。


    像小圆说的躺在小河里,也就她能这么干,要是袁小四在这仰泳,估计稍微一撅屁股就碰到河底了,可想而知有多浅。


    给了两个孩子依依惜别一会儿的时间,四个人才继续往家属院走。


    小孩子之间的友情特别有意思。


    可以迅速搭上线,玩儿到一起,腻腻歪歪的恨不得吃饭睡觉也不分开,这时候家长就像要拆散七仙女和董永的玉皇大帝似的。


    两个小黏糕。


    刚走上大路,就看到一架牛车,以一种慢悠悠的速度行驶着。


    黎安安几个人就正常走路,慢慢地都跟上了它。


    驾车的老人看到他们,轻轻一扬鞭,让牛停下。


    “是要回部队家属院吧?让娃娃上来坐一会儿,你俩大的跟着走。”


    ……


    黎安安低头问丫丫和墩子,“要不要坐会儿牛车?这离家属院还有挺长一段儿呢,坐着歇会儿?”


    墩子好奇地看着牛车,丫丫也一脸跃跃欲试,听了黎安安的话不说话只频频点头。


    得了。


    黎安安笑着对赶车的老人说:“谢谢舅爷。”


    两个小朋友糯糯的声音跟着响起,“谢谢舅爷——”


    ……


    有礼貌,但又不懂事儿。


    是这么叫吗就瞎叫。


    黎安安:“你俩不能叫舅爷,得叫……叫啥来着?”


    遇事不决问现场岁数最大的。


    黎安安看向老人,并附赠一个傻笑,“舅爷,俩孩子应该管您叫啥啊?”


    老人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太舅姥爷。行了,上来吧。”


    黎安安和袁小四一人抱一个,捧上牛车,让两个孩子靠着稻草堆坐好。


    等俩孩子都坐稳当了,老人才继续赶车,一扬鞭,懂事儿的老黄牛又继续任劳任怨地向前走。


    黎安安叫赶车的老人舅爷,要说有多浓厚的血缘关系,那还真没有。


    就是左算右算,还得加上外村的一些关系最后得出的这么一个称谓。


    黎安安和袁小四就这么跟着牛车的步调,一起慢慢走。


    “舅爷,您这趟是往哪儿去啊?”


    “你让太阳晒傻了?我不回晒谷场还能把稻子拉到哪儿。”


    ……


    袁小四在一旁听了,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黎安安叹了口气,“这不是闲聊天嘛,再说了,您这车也不满啊,我不是想着兴许您还得去别的地方再装半车,拉满再回去嘛。”这老头儿,说话还是这么呛。


    “不装了,该回去给牛添草喂料了。”


    黎安安看了眼车,试探地问:“那舅爷,我也坐会儿行不?”


    要不它也得走,拉着她一样儿啊,她还能歇会儿。


    “不行,这牛累一天了,也就这趟轻快点儿。”


    ……


    她能有多沉??


    不行就不行吧,黎安安又想到了别的。


    “您家的柿子是不是快好了?”


    “得霜降之后吧。”


    黎安安掐指一算,还有半个多月。


    挺好,先吃苹果,后吃柿子,还可以做流心柿饼,秋天可真好!


    袁小四在一旁探头问:“霜降是啥时候?”


    黎安安:“这个月二十多号。”


    一开始黎安安也不是很适应,小李村的人说起日期,从来不说阳历,都说农历。


    她每次都得换算一下,才能知道哪天是哪天。


    现在慢慢地也习惯了,然后就发现,老祖宗留下来的二十四节气是真有用,用着用着就顺手了。


    才明白,为什么现在农村的人都说农历,因为一年到头就和种地打交道了,没必要去弄清月初是哪天月底是哪天,知道芒种要种地,白露要放水,对农民来讲比什么都重要。


    黎安安:“那这次是换布还是换烟丝儿。”


    老人敲了敲手里的烟杆,“烟丝儿,你上次给的就不错,还要那个。”


    黎安安在一旁挤眉弄眼,“你和我舅奶商量好了嘛?我上次见我舅奶咋听她说要换布呢。”


    老人听了,皱着眉瞪了她一眼,“话咋这么多呢,那树还是我种的呢。”


    黎安安:“那你人还得听我舅奶的呢。”


    老人一听,举起手中的烟杆就敲了下黎安安的头,“我们家我说了算。”


    “哎呦——”


    黎安安捂着脑袋,嘀嘀咕咕,“你们家最好你说了算。”


    这边大人们在聊着天,车上的两个孩子也在窃窃私语。


    刚被抱上车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有点不适应,僵直着小身子,紧紧地抓着旁边的稻草,一动不敢动。


    等过了一会儿,发现虽然会时不时颠一下,但是并不会把自己颠下去,胆子才变大了一些。


    然后就在牛车上左看右看,摸摸这摸摸那的。


    精神头十足。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轮子缓缓压过地面时,车身就随着路面的颠簸而摇晃。


    偶尔压过一个大一点的嵌进地里的石头的时候,颠簸就会变大,丫丫和墩子的小身子就会跟着车板上的稻草上上下下。


    两个孩子又不重,轻而易举地就被颠了起来,屁股离开了座位。


    “哇——”


    腾空的感觉刺激又好玩儿。


    屁股落回稻草上的时候,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兴奋得不行,心里隐隐期待着下一次的掀起又落下。


    不受控制地开始晃动着小腿。


    黎安安和老人说着话,拍了下丫丫的小腿,“坐好。”


    听见小姨的话,乱动的两个小人瞬


    间安静,只转着机灵的大眼睛互相交流,安静了没一分钟,看黎安安不看他们了,才又恢复了刚刚的活泼。


    丫丫:“牛车真好玩儿。”


    墩子跟着点头,“稻草堆也好玩儿。”


    “就是它走得好慢啊,都没我走得快。欸,你看,那也有个牛车!”


    墩子随着丫丫的手望过去,就见一个拉着高高的稻草的牛车从另一条路慢慢地走了过来。


    速度还没有他们这个牛车快呢。


    “那个赶车的人没坐上去。”


    丫丫揪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是稻草太重了,那个人要是也坐上去,牛就拉不动了。”


    两个孩子聊完牛车又开始研究前面的老黄牛,连老黄牛摇着尾巴驱赶身上的蚊虫都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什么都研究完了,丫丫才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墩子,你困吗?”


    “不困。”


    丫丫一听,小身子瞬间支棱了一下,不知道是说给墩子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也不困!”


    不过两个孩子疯跑了一下午,现在躺坐在缓慢行驶的牛车上,时不时还颠簸几下,晃晃悠悠的,刚开始还很兴奋,慢慢地也不知道是哪个睡眠开关开启了。


    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脑袋一歪,就躺在了稻草堆上,睡得怎么吵都吵不醒了。


    “舅爷,今年收成能比往年多不少吧。”


    老人敲了下烟杆,笑着说:“差不多,我估摸着能多个两成,今年年景儿好,粮食产量多。”


    紧接着黎安安又问了几句关于种地方面的问题。


    一个是种了大半辈子地的农民,一个是有科学种地知识但是也想和实际结合一下的虚心好学的年轻人,两个人聊起庄稼,一时之间还颇有些投缘。


    袁小四在一旁也时不时搭个话茬。


    说起家里的白菜怎么种才能不开花,冬天怎么放才能放更久,慢慢地就投入进去了。


    所以等三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黎安安看着热闹的晒谷场,两眼一黑,转头看向袁小四,“你就没发现啥不对,咱们也走太长时间了吧。”早在中间岔路口的时候就应该让俩孩子下车,他们就该拐弯儿了。


    袁小四挠着头,“这,聊着聊着就跟过来了。”


    黎安安:“好家伙——这下好了,从这往回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上牛车了。”从这到家属院比从那都远。


    欸?对了,孩子呢,感觉好像挺长时间没动静了。


    往稻草堆上一看,俩孩子挨在一起,睡得那叫一个香,微微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铁石心肠如黎安安,上前一步,轻轻摇晃俩孩子,“嘿,两个小猪,下车了,别睡了。”


    俩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翻了个身继续。


    ……


    加大摇晃力度。


    “欸,起来了,吃饭了,回家了,再不回家天黑了。”


    可不快天黑了嘛,刚刚太阳就下山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在黎安安的大力摇晃下,俩孩子才勉强睁开了眼,就是看着那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能再次昏过去。


    可不能啊。


    黎安安赶紧把两个孩子抱下牛车,杵在自己身边,“来,站一会儿醒醒神,然后回家。”


    丫丫揉着眼睛,懵懵地问:“到家了么?”


    ……


    “没有,而且离家还挺远呢。”


    丫丫站了一会儿,才抬头往周围看去,看着看着,倒是看清醒了,一脸懵地抬头看向黎安安,“小姨,这是哪儿啊?”


    黎安安:“晒谷场。”


    丫丫听了,更懵了,“我们来晒谷场干嘛啊?”


    黎安安:我也想知道我们来这干嘛。


    等两个小家伙清醒了一点,黎安安才牵着俩孩子往家走。


    两个孩子都没来过晒谷场,乍一看,还挺新奇。


    牵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


    黎安安:“咱可得快点走了,要不你姥姥该担心了。”还有荷花姐,以为她把墩子拐跑了不还她了可咋办。


    四人拎着蚂蚱快步走,最后终于是在天彻底变黑之前到家了。


    到家之后,两个孩子还精力十足,黎安安已经开始大喘气了,最后几步路真是跑回来的。


    “咋回来这么晚?”


    黎安安掐着腰,喘着气,摆了摆手,“本来能早的,一不小心走错了。”


    “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饭我都做好了,也别弄什么菜了,随便吃点咸菜得了。”这一身泥还有稻草啊,这一下午不定怎么累呢。


    “啊,大娘,你们稍微等会儿,我快炒几个菜,很快很快。”


    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袁小四,“你去把这堆蚂蚱洗了,把头去掉,我先做别的,等你弄好了正好给它炒了。这个可放不到明天。”笼子里本来就挤,现在瞧着都不活泛了。


    “好。”


    黎安安快速换好衣服洗漱好,就开始做饭。


    快手炒了几个菜,拿来袁小四处理好的蚂蚱就开始炒。


    这东西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烹饪手法,普通的煎炒就行。


    不过其中一锅黎安安多放了些辣椒和花椒,看着倒不像菜,更像零食了。


    “多亏咱家锅大点儿,要不两锅都炒不下。”


    袁小四边盛饭边回,“抓着抓着就抓多了,这还剩一小堆没炒呢,我给喂鸡了,我看鸡还挺爱吃。”


    黎安安边翻炒,边回:“它们啥不爱吃,啥都爱吃,一点不挑食,就是下蛋不行。好了,这锅也好了。你去给雪梅家端一盆儿过去,添个菜。”


    墩子家的那份早在上一锅刚出锅的时候就端过去了。


    七笼子的蚂蚱可真不少,隔壁两家一家一小盆,袁家一大盆,就这还剩了点儿喂鸡呢。


    袁小四端着蚂蚱小跑过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正好上桌吃饭。


    “罗大哥说谢谢咱,正好他开瓶酒,拿蚂蚱当下酒菜,说这东西正好下酒。”


    黎安安听了也没说啥,左右邻居处得好,做多了做好东西了时不时就端来送去的。


    三家都习惯了,她也习惯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次和以往有点不一样,倒是送出个“小惊喜”,不对,大惊喜。


    虽然黎安安一直觉得和这盆儿蚂蚱没啥关系,但是罗政委就说有关系,就连嫂子都一脸认同。


    弄得黎安安哭笑不得。


    这怎么还赖上了呢。


    第114章 家长里短(配角戏份高达99%,可跳)^^……


    隔壁周家。


    张荷花送走袁小四,把满满一小盆蚂蚱放在桌子上。


    “来,你姨给咱加菜了。今天下午玩儿得怎么样儿啊?”


    墩子也才洗去一身泥,现在头发都还湿着。


    刚回来的时候那才脏呢,裤子上膝盖屁股那都是泥,衣服上也都是,头发里还有碎稻草。


    一开门,张荷花都两眼一黑。


    真是不想要了。


    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看着不伤眼了。


    墩子一听,手里拿着筷子手舞足蹈,“抓蚂蚱特别好玩儿,下次丫丫他们去,我还想跟着。稻田那边蚂蚱特别多,小孩儿也多。不过我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坐牛车,坐牛车最好玩儿。”


    周团长夹了一筷子蚂蚱,听了这话,一挑眉,“你们今天还坐牛车了?”


    墩子一听更来劲了,“只有我和丫丫坐了,车上有稻草,一颠一颠的,特别有意思。我长大了之后想学赶牛车,可威风了。”今天太舅姥爷就特别威风,让走就走,让它停它就停,牛就听他的。


    周团长听了,笑了出来,“行,你长大了之后要是还想赶牛车,爸给你买牛。”


    墩子两眼放光,“真的?”


    张荷花白了周团长一眼,“别听你爸瞎说,过完年就该上小学了,咱好好学习,拿第一,到时候上高中上大学,赶什么牛车。”


    墩子嘴里嘀咕着,“可是赶车比上学好玩儿。”


    张荷花一个眼神递过去,墩子立马闭嘴,低头扒饭。


    周团长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你现在对墩子学习这么上心呢?”


    “安安说,他们这代人至少也要读个高中,能读大学更好,等到那时候,就想干什么干什么了,因为那时候他们就懂得比咱们还多了。”


    周团长听了,一挑眉,“我之前就想问了,小黎看起来挺好学的,听你说的对学历也挺看重,那她咋不去学校再读个几年,至少拿个小学文凭啊。”


    张荷花看了一眼墩子,凑到周团长耳边小声说:“安安说,有的家长自己不会飞或者不想飞,就下个蛋,让蛋飞,她家有俩蛋呢,够飞了,她就在窝里守着就行。”


    墩子看他爸妈在说悄悄话,竖着耳朵想听,但是啥也没听见,就听见蛋啥的……


    蛋咋了?


    周团长听了媳妇儿的话,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慢慢的,笑容越来越大,开始朗声大笑。


    张荷花被周团长的笑声感染,也轻笑了出来,“我一开始没懂,后来安安给我解释了一下我才懂。”


    周团长抹了下笑出来的眼泪,“小黎说得对,明天我问问她,能不能用一下她的这个想法,到时候说给老赵听,让他这个自己不会飞硬逼


    着孩子飞的鸟听听,脸不脸红。”


    张荷花听到这话,倒是叹了口气,“老赵这个还算好的,还有蛋想飞但是不让蛋飞的呢,那种才气人。有一回闲聊天的时候,安安说起过一个事儿。一个村子里有个人家,家里堂兄弟七个,好几个都有能耐,五个哥哥有四个都凭着自己的本事进城在城里扎根了,第六个是最有能耐的那个,等他要进城的时候,关键时刻被亲生父母使坏,一下子就断了他往上走的路,他就没走出去。”


    “最后只能一辈子在村子里待着,后来当了个村长,也就到头了。但是当初他要是能走出去,农村的一个村长算啥啊。后来这老爷子生了个儿子,刚成年就被老爷子赶城里去了,现在也算是闯出来发达了,就是老爷子年纪轻轻的不到五十就没了,到了也没看到他儿子有出息的那天。一辈子肃着一张脸,没个笑模样。”


    “我当时听了这个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儿的。乍一听跟假的似的,后来一想,这样的父母还真不少。所以啊,我现在就想着等墩子长大了,想往哪飞往哪飞,飞得越高越好。”


    周团长静静听完自己媳妇的话,轻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他翅膀硬了,飞远了就不回来了?”


    张荷花脸一扬,“老娘到时候还有自己的事儿干呢,谁管他在哪儿呢。安安说了,等过些年政策放开了,哪儿都能走了,她要带我和陈大娘去游山玩水,到时候我们走遍全国,吃遍全国!”


    周团长听了,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墩子前面的没听懂,后面的倒是听明白了,眼睛亮亮的问:“那我到时候能跟着一起去吗?”


    张荷花:“再说吧。”


    ……


    周家是和谐的一家三口,隔壁的隔壁罗家也是一家三口,就是三个都是大忙人,每次吃饭都比别人家晚一些。


    黎安安送来的蚂蚱倒是正好,少做一个菜,还能早点吃上饭。


    罗政委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瓶酒,刚起开,罗嫂子看见了,一嗔,“经常喝酒对身体不好。”


    “亲媳妇儿欸,我可差不多半个多月没碰酒了,不喝多,就来一小杯。”罗政委拿过来一个二两的酒杯,倒了多半杯,剩下的又把瓶盖拧回去,放回到柜子里。


    “这还不多,那不是有个一两的嘛。”


    罗政委搂过自家媳妇的肩膀,推到凳子上坐好,“不多不多,那个小杯几口就没了,都尝不出味儿。”


    罗雪梅正在饭桌旁摆筷子,看到哥嫂这样,笑了出来,“哥你明天没事儿啊?”


    罗政委:“最近部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你哥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来,尝尝这蚂蚱。”


    “唔——安安这蚂蚱处理得干净,火候煎得也好,吃着真香。你俩也尝尝,别看辣椒多,吃起来一点都不辣,你们也能吃。”


    罗雪梅一看这蚂蚱就笑了,“安安为了这一盆儿蚂蚱在稻田里估计没少摸爬滚打,刚刚我看见她,跟个小泥人儿似的。”


    罗嫂子倒是有点害怕虫子,迟迟不敢下筷子。


    罗政委一口酒一筷子蚂蚱,嘴里再时不时咂两下,吃得极美。


    看他媳妇一口都没吃,还给她夹了一筷子,“尝尝,尝尝,安安把头都去掉了,一点都不吓人,要是带着眼睛,那才吓人呢。”


    “停,你可别说了。”


    罗嫂子瞪了丈夫一眼,这人——


    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蚂蚱,看起来金黄酥脆的,试探性地夹起一个,闭着眼睛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半晌之后,迟疑地睁开眼,闪烁着目光,又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那些。


    “还挺香,油香油香的。”


    罗政委听了笑了出来,“亏你还是当语文老师的,一点儿不会夸。”


    罗嫂子闻言,白了丈夫一眼,“那你来,我看看你怎么夸。”


    罗政委:“我可不行,和咱家罗老师一比,我就大老粗一个,只会吃,不会说。”


    吃着吃着,又叹了口气,“这蚂蚱好吃,但是也没有臭豆腐好吃,安安咋就不做了呢。”


    克服了心理压力之后,罗嫂子觉得这蚂蚱吃起来是真不错,焦香酥脆,还越嚼越香,这回也不用让人劝了,自己就开始往碗里夹。


    “你可放过安安吧,咱吃着没事儿,她炸的时候弄出来的臭气,顺着风能传出去好几百米,做一次臭豆腐,弄得人仰马翻的,也就是左右邻居人好,要不背后不定怎么嚼安安舌根子呢。”


    罗政委砸了咂嘴,“也是,算了,等过年的时候,咱回家吃。对了,媳妇儿到时候你提醒我多拿点特产,给安安带回来,像是香干啊腊肠、橘子什么的,还有米粉,这回多拿点儿。”


    罗嫂子听了,柔柔一笑,“好,那咱们这次回家待几天?”


    “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在家也就能住个四五天吧。”


    四五天?


    那还好。


    罗嫂子无声地松了口气。


    随后抬头笑着说:“那咱们也得给爹娘他们带点这边的特产,明天我去找安安问问,看她有什么门路没。她时不时就能弄到一些好东西,问她准没错。”


    雪梅在一旁跟着点头,“我最佩服安安的就是这点了,尤其是各种吃的,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弄的。”


    罗嫂子:“安安前几天还问我要不要和村里人换苹果呢,说今年小李村的苹果有点特别,适合送人,弄得我一肚子好奇,不知道特别在哪儿,她还藏着不说。”


    罗雪梅咬着筷子,忿忿不平,“啊,她都没和我说,那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去换苹果啊?我看看我有时间没,和你们一起去。”


    罗嫂子:“不知道啥时候呢,得看苹果什么时候好。”


    罗政委看着自家媳妇儿和妹子聊这些生活琐事,嘴角含笑。


    “当初调到这边来真是调对了,尤其是我眼疾手快,选了老袁旁边的房子,英明吧?”


    罗嫂子笑着瞥了丈夫一眼,“英明,你最英明了。”


    跟着丈夫住在这边家属院的这几个月是她近些年少有的轻快的日子。


    远离了那些闲言碎语,她真是轻松了不少。


    左右邻居都不是那爱背后嚼舌根子的人,相反,都是热心肠又大方的,时不时送个菜送个果子什么的,心里极熨帖。


    日子在慢慢地变好,这样就好。


    中间的袁家也吃上了饭。


    黎安安一筷子夹了一串儿蚂蚱,长大嘴巴一股脑放进嘴里,嚼嚼嚼——


    然后又狠扒了好几口饭,才长舒了一口气,“饿死我了!”


    陈大娘听了,打了下黎安安的手。


    接到指示的黎安安拍了下嘴,“饿了饿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随口说着,“小四,你这蚂蚱处理得不错,挺干净啊,提出表扬。”


    蚂蚱这东西要想收拾好,可有门道儿。


    脑袋拔掉的时候会把它身体里的肠子什么的一起牵扯出来,身体里面就空了一大部分。


    这样其实就挺干净的了。


    有那讲究


    的,会把翅膀也给去了。


    有那更讲究的,会把蚂蚱的六条腿一并也给卸了。


    吃个蚂蚱吃出了一种著名的残忍的刑罚的感觉。


    黎安安没那么弄,去头即可食。


    翅膀什么的炸出来还酥呢,好吃。


    薄如蝉翼,口感跟海苔似的。


    第115章 黎扒皮


    整体则是脆脆香香的,尤其是蚂蚱腿,特别细,煎出来之后一触即断,口感和煎鱼尾扇形刺那的感觉差不多,不过比那还脆。


    腹部那里则是一节一节的,这地方没什么骨头,吃起来有点韧,肉乎乎的感觉,类似于青蚕的那种口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蚂蚱是吃草长大的,黎安安嚼啊嚼啊嚼——


    总觉得能吃出一种青草香,就明明是肉,偏偏吃出了一种清新感。


    怪哉。


    袁小四:“你做得也不错,好吃,也提出表扬。”


    两个人边吃边互相投递了一个“做得不错,继续努力”的认可的眼神。


    这时旁边的丫丫,机灵地一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黎安安。


    哦,也不能忘了这个小家伙儿。


    “丫丫也辛苦了,这盆里得有一小半儿是你抓的呢,可真厉害。”


    某个小家伙满意了,笑眯眯地说:“小圆儿也帮忙抓了,这里也有小圆儿抓的。”


    提到新认识的朋友,丫丫疑惑地问道:“小姨,为什么小圆儿不去托儿所啊?”


    黎安安想了想,怎么回答呢,“因为她家人多,有人看孩子。不过等到一年级的时候,你俩有缘分的话就能遇到了,到时候她肯定会去上学的。”


    现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很少去上托儿所,都是大的看小的,小的看更小的,等到了年纪直接上一年级。


    之后能念到哪儿,就看成绩、家里条件和重视程度了。


    这个年代,每个能闯出去的女孩儿都是努力又幸运的。


    也还好小李村不算贫穷,生活条件还算可以。


    村里人大多不算愚昧,就算是最困难的人家也会让孩子去读几年书,不做个睁眼瞎。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其中就包括了思想高度。


    “那小姨,我什么时候上一年级啊?”


    袁小四在一旁插话儿,“听小舅的,上学不好,咱晚点去,最好七八岁再去。”还能多玩儿两年。


    陈大娘:“闭嘴。”


    袁小四怂怂地表达了不服气,“晚点上学多好,这样咱丫丫比同学都大,谁也欺负不了她,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


    丫丫:“我不会欺负别人的。”


    黎安安:“对,咱不欺负别人,也不让别人欺负咱们。”


    不过说到上学,黎安安抬头看向陈大娘,“大娘,那丫丫是明年上小学还是再往后推一年啊?”明年是五岁半,后年是六岁半,都还算合适。


    陈大娘:“明年就去,要是跟不上就留一级,再上一年一年级。”


    黎安安听了刚要张大嘴巴表示惊讶——那多丢人啊,别人都是新上学的孩子,就咱留级,显得咱多笨似的。


    接着一回忆,好像,这在当下还挺普遍??


    每次一年级的孩子都有好几个留级的,有一年更吓人,新的一年级有三分之一都是上一级留下来的。


    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刚上学的孩子还不适应,那就早上学一年,多适应适应。


    在这边,一年级留级正常,倒是跳级,基本没怎么见过,大家都是按部就班地往上读,就算是学习最好的孩子也没有跳级的,这里的人普遍就没有那种想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忙活一下午累到了,又饿,黎安安三个人吃饭颇有一种猛虎下山的态势。


    陈大娘:“这是真饿了。”


    快速吃完饭,又好好洗漱了一下,几人早早的就睡了,一夜无梦。


    倒是隔壁罗家嫂子半夜从睡梦中惊醒,恍惚了一瞬,想到梦里的场景,忽而一笑,随后摇摇头,闭眼睡去。


    抓完蚂蚱,袁小四的秋收假就没剩几天了。


    然后,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被黎安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今天上午,咱俩把那些松子收拾出来。干不完下午继续,干完下午就去收玉米。咱家玉米不多,但是收起来规整好,怎么也得一天时间,这两件事儿加一起就算两天时间吧。”


    “后天,咱俩把菜园子收拾收拾,该收的菜收了,吃不完就晒。有的菜都不长了,那就给它拔了,要不搁那磨磨唧唧的看着不利索。”


    “大后天,咱们去粪堆那推点粪回来,洒在地上。”这地不能光用不养啊,正好秋天到了,菜地空出来一大片,撒点粪,经过一秋冬的分解,来年种地,土壤才有肥力。


    “大大后天……”


    袁小四哀嚎一声,“姐欸——亲姐!没有你这么使唤人的,一天不给歇啊,你比周扒皮都周扒皮!娘啊,你听听,咱家出个黎扒皮,她要累死你小儿子了,你管不管啊!”


    陈大娘手里拿着皮球和小石头互相扔着玩儿,“管不了。”


    黎安安踢了下袁小四从沙发上垂下来的脚,“行了,起来吧,大大大后天你就上学了,本来前一天也没想给你安排活儿,原本就打算给你歇一天。”


    “现在抓紧时间,弄松子去。”


    松子在土里沤了几天,皮已经比刚摘下来的时候好弄多了。


    两个人戴着手套,掰着松子,剪刀、钳子、螺丝刀,能用的都用上,用了多半天才把这些松子开出来。


    看着挺多的,那么高一堆松塔,最后其实就弄出来一簸箕松子。


    “你说怪不得这东西贵呢,费那么大劲儿,最后就这么点儿。”


    那边袁小四手里兜着一小把松子,龇牙咧嘴地咬着松子,“不过确实好吃,这些都不够吧,要不咱再买点儿?”


    “我看行,等下次去小李村或者进城,我看看有人卖不?”没有就从系统里偷渡。


    袁小四想了想,“我记得我哥有个战友好像是兴安岭那边的,等我哥回来让他问问,看能不能弄着。”那的松子比他们这的大还更好吃,都是有名的。


    黎安安一听,先是一喜,后又撇撇嘴,“指望你哥还不如靠咱自己呢,让他帮我留意个蜂蜜,我都等成熊二了,蜂蜜的面儿还没见到呢。”虽然也不是很着急,目前也用不到太多,要不她自己就想办法搞来了。


    但是也从侧面可以看出来袁老二有多么不靠谱,尤其是在吃上,做事拖拖拉拉,一点不上心。


    “啥是熊二?”


    “一个爱吃蜂蜜的小朋友,外号叫熊二。”


    袁小四听了点点头,“没事儿,让我娘和他说。”


    也对,他们摆弄不了他,让大娘摆弄他。


    大娘一出,谁敢不从,她最会狐假虎威了。


    黎安安满意地笑着点点头,拿着簸箕走了,给松子晒一晒,晒完了再炒,然后就能吃喽。


    弄完松子,两人又去割玉米,掰玉米。


    吃玉米的时候仿佛还在前几天,一眨眼,都能收了,时间过得多快。


    里面的玉米已经长得硬邦邦的了,肯定是不能直接吃了,崩牙,只能磨成玉米面或者是喂鸡。


    其实黎安安种的玉米还真没那么多,袁家又没养猪养牛,消耗不了太多,但是架不住这东西死沉死沉的。


    才装了小半袋子,她就拎不动了。


    光是把地里的玉米运到晾台上就费了两人好一顿功夫。


    主要是玉米地比较分散,大多在墙角,有一片儿离房子最远,正好是个长对角线,来回走着还挺远。


    还好家里有个独轮车,推着它运玉米省了两人不少力气。


    就是黎安安有点用不惯,空车还能推得比较平稳,一往上放玉米,车子一变重,她就掌握不好平衡了,不是往这边倒就是往那边倒。


    “要你有什么用,一会儿这车再让你推散架了。”袁小四接过两侧的把手,先把车扶正,再把掉在地上的玉米放上去。


    接着


    抬起车把,毫不费力地就把车推走了。


    黎安安在后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嘴上甜甜地说:“小四你推车真是一把好手,怎么就能推得这么稳呢,我怎么就学不会呢,你可太厉害了。”


    袁小四嘴上没说,但从后背能看出来属实是被夸得有点飘了。


    屋檐下的小石头原本玩儿得好好的,看到独轮车,眼睛一亮,喜欢的皮球也不玩了,颠颠儿地跑过来,扒在车上就要往上爬。


    “咋了,你又看上这车了?”


    小家伙使了吃奶的劲儿想攀上独轮车,本来一个轮子的车就不稳,他这一爬,袁小四当即握紧两侧的把手,“赶紧把这个捣乱的抱走。”


    发现靠自己的能力好像上不去,小石头果断寻求身边人的帮助,张开两个胳膊,示意黎安安把他抱上去。


    “姨,抱。”


    谁能拒绝这么一个胖墩墩奶乎乎的抱抱呢?


    黎安安抬头虚虚地笑了一下,“要不,我把他抱上去,你推着他转一圈儿?”


    ……


    你说转一圈儿可不代表人小石头转一圈儿就够。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男孩基因里就带着对车的向往,小家伙一到了车里,在黎安安的指导下把着车两边的木板,仿佛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王座。


    坐得那叫一个稳当,开心。


    黎安安刚回屋里给他拿了一沓坐垫儿,屁股底下,背后都给他护上。


    保证硌不到一点儿。


    院子里磕磕绊绊比较多,黎安安把园子门打开,让袁小四推着小石头在外头土路上转一圈儿。


    “得嘞,听您的。”


    袁小四在后头微微弯着腰,紧紧握着把手,“扶稳坐好喽,小叔带你出去转一圈儿——”


    小石头的两个小胳膊全张开才将将抓住木板,两手本能地紧紧地抓着,小脸上带着期待和兴奋。


    刚一推动车子,就开始咧嘴笑。


    外面的土路肯定比园子里的田间小路好推,路面被人踩得硬实,车子推在上面不用怎么费力就滚出去一大截。


    袁小四性子也跳脱,感觉自己推得稳了顺手了,就开始追求速度,从慢走到快走,再到小跑。


    慢慢地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渐渐地,风把小石头柔顺的头发吹到了后面,露出了大脑门。


    小屁孩儿一点不见怕,反而笑得嘎嘎的,速度越快他越兴奋,像一只快乐的小鸭子。


    车轮偶尔碾过一个大一点的石子的时候,他脸上的婴儿肥就开始随着车身上下duangduang地颤抖着,像两团果冻。


    黎安安在一旁跟着,看得又好笑又担心,“你慢点儿,危险。”


    袁小四:“没事儿,你看他抓得多紧,小石头聪明着呢,对吧,小叔带你飞!”


    “走喽——”


    第116章 袁长工开学前


    这俩人,一个胆儿大,一个不知道怕。


    小的那个就不说了,还不懂事儿呢,大的这个那才叫缺心眼儿呢。


    玩儿着玩儿着,就不满足于正常地推车了,开始炫技。


    有时候故意那么一歪,黎安安看着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刚要去把小石头薅下来,车又正了。


    ……


    他叫小石头可不是真石头!!


    万一真歪出去了,他俩今天就完了。


    黎安安在这吓得直拍心口,里头那个反而兴奋得不得了。


    “啊啊啊——”地尖声大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嘴张得大大的,小米牙全出来打招呼了。


    “袁小四!!你给我消停点儿,多吓人啊刚才。”


    “放心吧,我推得稳着呢。”


    放心不了一点儿……


    这俩人玩儿疯了都。


    袁小四在后头推,黎安安就在一旁保驾护航,万一小石头手松了她可以第一时间把他薅出来。


    就这么推了一圈儿又一圈儿,陈大娘都在一旁挑好一簸箕的黄豆了,小石头还没尽兴。


    不过袁小四是真有点累了。


    “来,你接我下,推一会儿,我胳膊酸了。”


    黎安安上前接手。


    不过她可没有袁小四的技术,推的速度也就和走路差不多,讲究一个慢中求稳。


    小石头还等着来一场和风之间的较量呢,没想到……


    就这?


    小家伙儿忍不住回头看黎安安。


    他一动,车就不好掌握平衡了,吓得黎安安直叫,“欸欸欸,别回头。”


    就这么战战兢兢磨磨蹭蹭地推了两圈儿。


    黎安安停车,长舒了一口气。


    再一次上前和小石头商量,试探着把他抱下来。


    刚刚袁小四推的时候怎么薅也薅不下来的小家伙,现在一抱就下来了。


    刚放到地上,就抡起小短腿儿跑到袁小四身边,拽着他小叔就要往独轮车那走,“叔,走。”


    袁小四忙摆手,“不行,小叔太累了,让你小姨推吧。”


    小石头听了这话,回头看了一眼黎安安,皱着眉头,转过身再次试图把袁小四从石头上拽起来,“不累,推。”


    ……


    黎安安:“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个小胖墩儿,一身肉,还压秤,不对,压车,我都推不动。”


    黎安安把车停到墙角放好,也去门口的石墩子上坐着了。


    探头看了眼陈大娘手里的黄豆,粒粒饱满,原本里面还有一些枯枝碎叶,刚刚也都被挑出来了。


    现在这种老品种黄豆长得没有后世的黄豆圆润个儿大,基本都是椭圆形,且大小不一。


    但是这种黄豆用老话说就是——有豆味儿。


    做成豆腐之后,光是散发出来的豆子的热气就能勾得人什么都不放,直接啃上一口,生吃。


    软软嫩嫩是其次,满口浓浓的豆子香才最让人贪恋,咬上一口,像是咬到了天边豆子味儿的云朵,细腻又嫩滑。


    撒点酱油,或者撒点辣椒粉,又是不一样的好吃。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以及吃法。


    时代进步之后,这种产量低的老黄豆就越来越少见到了,主要是种的人少了,大多数人都去种那种个大又饱满的新品种了。


    这种老品种只有一部分人在种,而且也不为了卖,基本就是留着自家吃,打个豆浆什么的。


    打一回豆浆,满屋子都是豆香,浓郁醇香。


    “这黄豆,不用来做豆腐白瞎了。”


    陈大娘一听,侧头看向黎安安,笑着说:“又想做豆腐了?”


    黎安安嘿嘿一笑,“前几天和一个从嵊州来的小哥聊起来他们那的小吃,他说起一个豆腐包子,我还挺感兴趣的。这不是今年的新豆子刚下来嘛,正好想试着做一下。”


    提起嵊州,很多人都没听过,但是要说起杭州小笼包,则大多数人会点头应和,“这个我吃过!”


    其实,后世遍布各地的“杭州小笼包”,它的发源地就是一百公里外的绍兴嵊州。


    不过嵊州的嵊字太难读了,为了打出招牌,外出谋生的嵊州人大多会挂上杭州小笼包的招牌,以招揽顾客。


    慢慢的,杭州小笼包越来越出名,背后的嵊州倒是鲜有人知晓。


    但是,这也不能抹去它在美食界的地位,提起小吃名城,它虽然比不上天津这些响当当的老大哥,但是作为一个“小众”美食之城,也深深地吸引了一大批人光顾。


    你会为了一道美食,奔赴一座城吗?


    不知道别人,黎安安会。


    到西安,尝一尝鲜香可口的羊肉泡馍;去柳州,嗦一口酸辣过瘾的螺蛳粉;在嵊州,试一试刚出炉还冒着热乎气的小笼包……


    有些美食,真的只有在当地才最好吃,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去过那些地方,也许有一天你会忘了自己曾到过哪些景点,但是舌尖残留的记忆会提醒你,啊,嵊州我知道,我去过,有一家小笼包特别好吃,当时烫得我舌头都疼,但是吃完之后又加了一屉,是真好吃。


    然后砸吧砸吧嘴,陷入对味道的回忆里。


    美食,就是有这种魔力,在平常的日子里诱惑你,在伤心的时候抚慰你,在开心的时刻陪伴你。


    后来,又在某一个平常的一天,再次向你勾了勾手——是不是又想尝尝啦?


    个小妖精……


    说回嵊州,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就是,嵊州人大多不会说自己是绍兴人,他们一般都说自己是浙江嵊州人。


    就算每次自我介绍完,别人都一脸懵,他们也坚定地先这么说,实在有必要的话才会解


    释说明一下是绍兴附近。


    这是一种根植于嵊州人骨子里的骄傲。


    而最受他们本地人推崇的无疑就是薄皮豆腐馅儿的小笼包,也就是豆腐包,这是嵊州人的无上骄傲!


    和嵊州人一起吃包子,你大概会得到这么一个反应——“啊,这个包子一般,你没吃过我们那的豆腐包,那才叫好吃。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有机会你一定要去尝尝,我从家出来之后就没吃过好吃的包子。”


    说完还得一脸遗憾又可惜地摇摇头。


    听得人头痛又向往。


    不过等到你真的吃过嵊州的小笼包,才会发现:欸,那个人竟然没有骗人,收回暗中蛐蛐他大言不惭的话,这个豆腐包确实是有点东西。


    然后——“老板,再来一屉!”


    嵊州豆腐包就是这样一种让本地人骄傲,外地人向往的这么一个神奇的小吃。


    黎安安说前几天遇到一个嵊州小哥是真的,不过俩人说起当地美食就是她故意引导的了。


    话说,那个小哥描述得是真不行,还得她跟着查缺补漏,才算把豆腐包的做法给磕磕绊绊地说明白了。


    袁小四在一旁插话,“小哥?叫啥啊?”


    “嗯——忘了,就是路上遇见了,眼熟,随便聊两句。”


    袁小四听了撇撇嘴,“你可真行,路上薅个人就能聊几句。”还以为她有啥情况了呢,吓他一跳。


    黎安安:“你懂啥,我这是搜罗食谱呢,争取不出门但是啥都能吃着。”


    她看别人眼熟,别人倒是大多数都知道她的名字——时不时去一回食堂的做菜好吃的大厨,喜欢和人谈当地美食,而且往往做得比当地人都好吃,很厉害的一个小姑娘。


    两人正在这闲磕牙呢,那边就走过来一个人。


    看到黎安安坐在门口,笑了,“正要找你呢,部队从山上打下来十几头野猪,有大有小,司务长让我来问问你,有啥处理野猪的办法没?要不那东西味儿太重了,咋做都有一股腥臊味儿。”


    黎安安皱眉想了想,“我也不太知道怎么弄,就知道先用水泡,隔半个小时换一遍水,泡完之后再清洗,有酒最好用酒腌,但估计咱食堂也没那条件,做的时候有的话多放点香料,不过咱食堂也缺。”


    说着说着倒把自己给说笑了。


    “行了,我处理野猪的经验还不如司务长呢,你回去和司务长说一下,最不费钱的就是用水泡了,再多加点姜片吧,其它的他就看着来吧。”


    “行,那我走了啊。没事儿多去食堂转转,别老在家待着。”小黎一去就有好吃的,他们可盼着了。


    黎安安摆摆手,“可快点走吧你。”


    想了想,刚要叫住他再问一句,又一想还是没问。


    等人走了,袁小四才在一旁问:“你刚要说啥啊?”


    黎安安:“本来想问问他小野猪的猪脑有人要没,没有的话我想做烤脑花来着。后来又一想,野猪本来就腥臊味重,猪脑那味儿不得更重啊,就没问。”就算是小野猪估计也比不上家猪。


    陈大娘在一旁点头,“野猪肉确实不好吃,和家养的没法比。你要是想吃猪脑就让小四去肉铺买。”


    黎安安笑着说:“等过几天的,我现在还是更想吃豆腐包。小四开学的前一天没事儿,正好磨豆腐,用咱家自己种的豆子做豆腐和豆腐包吃。”


    袁小四叹了一口方圆十米都能听到的气,“还说让我歇一天,这不就又来活儿了,我就知道。”歇不了一点儿。


    “嘿嘿嘿,能者多劳嘛,咱这个家啊,没了小四可真不行,你说是不是大娘。”


    陈大娘听了,目光含笑,“对。”


    玉米收完了之后,黎安安又和袁小四一起,把它们编成一串一串的,挂在屋檐底下,通风晾晒。


    玉米棒子的叶剥下来,只留下最里面的几层,拎起来和其它的叠编,就像编麻花辫似的,最后就是一人高的长长的一串。


    别的不说,晾那么一排,颇为壮观,而且,一看这家人日子就过得踏实,丰收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淳朴劲儿呦。


    第二天两人又把菜地给规整了一遍,然后就去粪堆拉粪。


    说是粪堆,但是人家真不臭。


    就是各种动物的米田共还有草木灰、淤泥、烂菜叶、树叶等等聚集在一块儿的这么一个地方。


    现在的人也许没有很多知识,不懂得什么是降解、发酵、腐熟……


    但是他们知道粪堆放在这数月之后,再撒在地里就不伤苗了,反而能提高土地肥力。


    经过数月风吹日晒雨淋之后,堆在这里的东西慢慢分解变化,味道基本就散干净了,剩下的就是看起来就松软又黝黑的粪肥了。


    两个人推着小推车来来回回运了十几趟,先卸在地头,然后用铁锹铲一铁锹,往地里一撒,天女散花一样,粪肥就均匀地被撒在了地里。


    就是得顺着风向撒,但凡逆风……


    唔,应该也没人会那么傻。


    把十几车粪肥撒完,这些菜地暂时就没什么事儿了,可以安安心心蛰伏半年,等来年春天,再种上新的一茬菜。


    现在是它修养生息的时间。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尊重四季规律,尊重土地。


    “今年辛苦喽,吃点‘好的’,明年再见。”


    第117章 磨豆腐(小修)


    世上三事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做豆腐固然是件麻烦事,期间必须耐心细致,工序还繁琐,点卤的时候更是要小心仔细,稍有不慎,便功亏一篑。


    但是做的过程中每个时期的产物都有着不一样的好吃,这对黎安安的吸引力实在很大。


    一开始的豆浆就不用说了,细腻香醇,只有石磨磨出来的豆浆才能充分释放出豆类的天然香味并保留其营养成分。


    只要你喝过一次石磨豆浆,大概就懂大胖橘对纯元的感情了,之后喝别的豆浆顶多算个菀菀类卿,但是心里是绝对比不上的。


    那是一种豆浆的极致口感和味道。


    而豆浆过滤后形成的豆渣,做成饼或者直接做熟了吃味道其实也很不错,口感是粗糙了点儿,但是豆子味儿浓,还特别饱腹。


    后世做豆腐的人家也许还会把豆渣给鸡啊猪啊的吃,再有多的就沤肥,但是现在大部分都不会,都是自己解决,实在多了就分给邻居,大家一起吃。


    而把豆浆点好后形成的豆花也是很多人的心头好,颤巍巍的,似凝非凝,洁白嫩滑,入口即化,不管是甜的还是咸的都好吃。


    最后,压实之后形成的或嫩或老的豆腐就更不用说了,凉拌、煮汤、煎炸、炖煮,怎么做怎么好吃。


    一豆多吃,各有各的好。


    前一晚挑好豆子,把瘪的、


    带黑点的挑出去,剩下的就是饱满又生机勃勃的好黄豆了。


    泡豆子的时间也有讲究,不能太短,那样的话豆子泡不透,但要是太长时间,做出来的豆浆味道又会变得寡淡,时间最好掌控在10个小时左右。


    浸泡一夜之后,豆子吸饱了水分,涨大了一圈儿,就可以开始磨了。


    黎安安两人事先已经把石磨清理好了。


    袁家的石磨不是很大,一个人就能轻松推动,上面有一个木架子,两手握着手柄一推一拉,底下的磨盘就开始转了。


    随后,乳白色的浆水就从一侧的凹槽里流下来了,豆浆混着豆渣,带着生豆子的青涩味,下面用木桶接着。


    慢慢的,桶里的浆水越来越多,还浮着一层厚厚的泡沫。


    袁长工开学前一天,就在屋檐下苦着一张脸握着手柄磨豆子。


    “这几天过的啊,头一回觉得上学也挺好。”


    说完还附赠一个长长的叹气。


    黎安安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来,袁小四实在很有喜剧人的天赋,生在这个时代,属实是埋没了。


    顺手把豆子往中间的小孔里又推了些,“来,你歇会儿,我来推。”


    “那倒不用,我就念叨念叨。姐,你说其实咱也没必要非得今天吃豆腐对不对,可以等我哥休息那天让他来推啊。他那大体格子不推磨白瞎了,一天天白给他吃那么多饭了。”


    “说得很好,但是你昨天咋不提呢?”这豆子都泡好了,都开始磨了。


    马后炮。


    袁小四叹了口气,“昨天没想起来这事儿,注意力全在你说的豆腐包上头了。”


    黎安安听了,刚要说话,就听到荷花姐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


    “磨豆子呢?”


    黎安安:“是,想做点豆腐吃,你这是闻着味儿来的?放心,做好了之后肯定不能差我荷花姐的。”


    张荷花一听,笑着瞪了黎安安一眼,然后捋了下袖口,“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出点儿力啊。小四,你歇一会儿,嫂子来。”


    袁小四:“不用,嫂子,我不累,你就在旁边和我姐说话就行。哪儿能让你干。”


    张荷花不管那些,直接上前扒开袁小四,就开始推。


    相比于刚刚袁小四有气无力的样子,张荷花一上来,就像给磨盘加了润滑油似的,速度蹭蹭地就上来了。


    “这推磨得用巧劲儿,你看,这么推,又快又省劲儿。”


    要是让陈大娘看到了,肯定得感叹地点点头——这才是干活的人呢。


    刚刚她领着小石头出去转悠的时候,看到黎安安他们俩推磨的架势,都忍不住想笑,那就不是干活,像两个小孩儿围着磨盘玩儿。


    黎安安:前两天实在是干活干累了,今天推磨都没劲儿了。


    “姐啊,不着急,晚上才吃呢,你转这么快不累啊。”


    张荷花:“这石磨推起来才不累呢,像你俩刚才那样儿,得推到啥时候去。别光站着了,往里推黄豆啊。”


    “欸,欸,好嘞。”


    张荷花:“你这是打算做几板啊?”


    “两板,吃不完的就做成豆干和冻豆腐。”


    张荷花一听,刚想说什么,又恍然大悟似的,“对,你家有冰箱,能冻住。要说这冰箱是真不错,就是太贵了。”


    黎安安一边推一边说:“贵倒还好说,主要是难买,这都是袁清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帮弄来的呢,要不想买都不知道去哪花钱。”


    之前家属院有人看他家买了冰箱,也有那不差钱的,想买一个。


    上门来打听,一问是袁清姐帮弄的,一个个就都放弃了。


    黎安安:“刚刚听你那边叮铃咣铛的,是干啥呢?”


    张荷花:“嗐,我刚把我们家的炉子给找出来了,刚收拾那炉管子呢,看看有什么地方破了没,要是破了好尽快补上,要不眼看着这天儿就冷了。”


    哦,炉管子。


    对哦,现在冬天没有暖气,大家都是生炉子取暖的。


    像是原来黎安安她家,还有炕呢。


    可不是只有东北有火炕,偏北一点的地方,基本都有火炕的分布,形态上兴许有些不同,但是大差不差。


    相对于炉子,炕更保暖也安全,搭好了之后还省柴火,所以他们这的农村基本家家户户都有火炕。


    倒是家属院这边,有搭的有没搭的,袁家就没有。


    黎安安抬头看了看房子,这么大,夏天住着确实是舒服,但是不聚热乎气啊,冬天可咋办?


    “小四,咱家冬天咋住啊,还是像现在似的吗?”不能吧,那不得冻死?


    袁小四:“到冬天就住俩屋,男生一屋,女生一屋,都住楼下,在一起住热乎。”


    还能这样?


    也行,季节性大通铺。


    张荷花:“这两天我把你给我的那些棉花给做了,一件棉袄一件棉裤,还有剩儿呢,我打算过几天把被拆了,剩下的絮在棉被里。这棉花是真好,摸着就和我平时买的那些不一样。”


    “我家的那些还没用呢,本来前几天就要做被子来着,但是这又是臭豆腐又是啥的,忙忙叨叨的就一直也没腾出手。”


    不过现在确实该为过冬做准备喽。


    吃的都准备好了,穿的也得跟上啊。


    三个人就在这一边磨豆子一边聊天儿,不大一会儿就把豆子磨完了。


    还得是荷花姐过来了,要不就她和袁小四,是真能把这点活磨蹭到中午去。


    豆子磨好了,把浆汁倒进锅里煮沸,一边煮还要用勺子时不时舀一下。


    煮浆的时候就到了黎安安的舒适区了,火候要恰到好处,过了的话会有糊味,不及的话豆腥味难除。


    等煮好了,黎安安把浆汁舀到簸箕上的纱布里,这样滤出来的就是豆浆了。


    热气腾腾的豆浆,没有一丝腥气,满满的全是豆子的浓香。


    当浮一大碗!


    黎安安拿来四个海碗和一个杯子,装豆浆,再依次放了适量的糖,小石头的就不额外加糖了。


    “来,尝尝刚做好的豆浆。”


    四个大人一人一碗,小石头在旁边陪个小杯子。


    等喝上了豆浆,其他人诚然觉得味道确实不错,但只有黎安安才懂,手里的这碗豆浆到底有多牛。


    不用加任何米啊、燕麦什么的,只单纯用黄豆就已经足够做出很好喝的豆浆了。


    石磨磨出来的豆浆,虽然过程繁琐又累人,但不可否认,它就是豆浆里的顶级选择。


    香味超浓,超级好喝!


    相比于用破壁机打出来的豆浆,口感明显更丝滑,没有丝毫颗粒感,味道浓郁又细腻,而且经得起细品,就算是喝到最后一口了,依然可以让你觉得像喝第一口一样。


    久饮不倦,且余味悠长。


    石磨完胜!


    更不用和后世路边卖的豆浆比了,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东西,路边那种黎安安更想称之为豆浆味饮品而不是豆浆。


    一碗豆浆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比任何饮料奶茶都更让人心里熨帖,踏实又幸福。


    “就是用石磨磨豆子太费事儿了,要不我想天天喝。”这么一想,破壁机的存在也挺有用的,虽然不可避免地会丢失一些风味,但是确实方便。


    “过些日子不是就有牛奶了嘛,那个更有营养,也好喝。”


    也行吧,不过等天冷了,真的可以时不时做回豆浆,不做多,少做一点儿呗,够喝个豆浆就行。


    等喝完,黎安安又回到厨房接着做豆腐。


    “哦,对了,”黎安安转头,“荷花姐,一会儿你拿点豆渣走。”


    张荷花:“好,还省得做菜了。”


    回到厨房,黎安安把已经滤完豆浆的豆渣放在一旁的盆里。


    接着,往石膏水里倒入豆浆。


    用石膏水点豆腐就讲究一个快狠准,将豆浆从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冲入事先调好的石膏水中,这个步骤就叫冲浆,


    来回两次。


    之后也不用搅拌,静置二十分钟之后,豆花就做好了。


    在北方,其实还是用胆水比较多,也就是盐卤,但是用胆水有个问题,就是做出来的豆花很难形成嫩白如玉的那种状态,基本都是带着一点蜂窝状。


    要是用来做咸豆花也能凑合用,但是黎安安不是想弄点甜豆花尝尝嘛。


    那就还是用石膏比较合适。


    等待豆花形成的时候,黎安安就随手收拾了一下厨房。


    然后就听客厅有人叫。


    “来了——”


    食堂小李:“司务长说你要的螃蟹到了,让你赶紧去取,去晚了他可就不能保证那些螃蟹还是活蹦乱跳的了。”


    黎安安惊喜地睁大眼睛,“这就到了,我才刚跟他说了没几天吧。”司务长行动力可以啊。


    小李听了一笑,“你运气好,这次的螃蟹质量特别好,那,小峰跟我走一趟?”


    ……


    很好,大家现在都知道这种需要跑腿的活儿,在老袁家归谁管了。


    不过袁小四可太喜欢这次这种跑腿的活儿了。


    螃蟹欸!


    安安姐答应过给他做蟹黄捞饭的!


    比上次蟹黄捞饭还好吃的蟹黄捞饭!


    “走走走,李大哥,咱现在就去。”


    黎安安看了,笑着摇了摇头,目送两人出门。


    闻着客厅里浓郁的豆子香,幸福的烦恼着,“那今天的晚饭真是过于丰盛了。”


    豆腐都做一半儿了,螃蟹能今天吃最好也不要放到明天。


    行,那就什么都来点儿吧,有口福喽——


    黎安安走到小石头旁边,“豆浆好不好喝啊?”


    小家伙现在啥都明白,但是嘴皮子还跟不上。


    听到黎安安的问话,咽下去嘴里的豆浆,点着头,然后想了想,双手握着杯子捧到黎安安面前。


    黎安安见状一笑,揉了揉眼前圆不隆冬的小脑袋瓜,“你喝吧,小姨给你做豆花去。”嗯,无糖豆花。


    小家伙现在还不能吃太多甜的,最好也不要吃太多豆制品,给他做饭是最不用手艺又最麻烦的一件事儿了,什么都要单独弄,但这就是甜蜜的负担了。


    这小玩意儿,越养越好玩儿,越养越上心。


    第118章 金风玉露(桂花蜜豆花)


    豆花成型很快,等黎安安再进厨房,打开盖帘,就看到豆浆已经变成了水汪汪颤巍巍的豆花了。


    洁白如玉,细腻如脂,还散发着淡淡的豆香。


    用平一点的勺子斜切过去舀一勺豆花,再轻轻放在碗里——


    挪放时豆花就在勺子里轻轻地颤动着,滑嫩如丝,有一种让人不忍伤害的美,极惹人怜爱。


    黎安安做饭不怎么讲究摆盘,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也没那必要,不过倒是常常被某些食物美得吓一大跳。


    就,觉得都不忍心吃了。


    真好看……


    不过好看也得吃!


    舀出几碗和两小盆儿,放在一旁,再把剩下的豆花放在木模上的纱布里。


    盖盖儿,在上头压上一块大石头,过个半小时就差不多了。


    豆花,给它一点压力,就变成了豆腐。


    压豆腐的时间不固定,就看是想要嫩一点的还是老一点的。


    黎安安主要还是想做豆腐包,所以做的豆腐也要嫩一些。


    接着,把刚刚舀好的豆花端出去一碗给小石头,再放冰箱里四碗。


    冷藏一会儿,做甜豆花吃。


    中午则是用盆儿里的豆花来做咸豆腐脑。


    和粽子一样,黎安安两种口味来者不拒,在她这不存在甜咸之争,一样爱吃。


    不过甜豆花是甜品,咸豆腐脑是主菜,这是肯定的。


    洗好手,擦干净,走出厨房。


    “一会儿也拿点豆腐脑走吧,我留了不少,中午做菜吃。”


    “那我这趟来得值啊,活儿没干多少,东西没少拿。”张荷花笑着说。


    “刚才聊啥呢,在厨房就听到你在这笑了。”走到小石头旁边,小家伙吃得还挺香,又没糖又没盐的,也就靠豆子的味儿了。


    有时候想想小孩子也挺可怜,那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怎么都得三五岁之后才行。


    胡撸胡撸毛——


    等你长大了,小姨给你做好吃的。


    张荷花:“这刚不是说到炉子嘛,大娘就说有一回小四鞋湿了在炉子旁烤火,靠得太近了,鞋尖那就烤糊了,他还没发现,等闻着一股糊味,低头一看才发现鞋都焦了。”


    嗯,是袁小四能干出来的事儿。


    陈大娘摇了摇头,“每年冬天,最让人操心的就是他了,总要给你弄点幺蛾子。”人倒是没啥事儿,就是费鞋,还费裤脚。


    有的时候她都想,实在不行烫他一回吧,就老实了,也长长记性。


    谁成想,人家就是能做到只烤坏东西不烤坏自己,这用不到正道儿上的机灵劲儿。


    黎安安听了,坐在一旁,“大娘,我刚听小四说冬天咱都住楼下,那到时候我就住你那屋呗?”


    陈大娘点点头,“我那屋大,你来了也能放下,咱娘俩住一起,还有这俩孩子,剩下那俩住对面。”


    “到时候咱那屋也放个炉子,客厅也安一个,他们那屋看是通个炉管子过去,还是也安一个,到时候看老二咋安排吧。”


    黎安安:“那咱家是不是也得把炉子找出来了?”


    “等老二回来的,放一年了都是灰,你可别碰,不着急,过几天再装,来得及。”


    “行。”


    “我回来了!”袁小四拎着重重的一个大袋子,声音兴高采烈的,还没进屋就开始喊。


    “姐,你看看,这螃蟹还挺大,而且看着就肥,应该能有不少黄儿。”这不得做一大盆蟹黄捞饭啊,上次他就没吃够,这回一定要吃它个两大碗!


    黎安安上前接过袋子,探头一看,呦呵,确实不错。


    应该是黄河口大闸蟹,虽然没有阳澄湖大闸蟹名气大,但是味道也不错。


    黎安安满意地点点头,把螃蟹拿进厨房。


    随后小小熬了一碗红糖浆,放在一边晾着。


    时间到了,黎安安把冰箱里已经冰好的豆花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一边用勺子往上浇红糖浆,一边随口念叨着,“要是有桂花蜜就好了。”忘做了。


    甜豆花,黎安安最喜欢两种,一种是红糖浆的,一种就是桂花蜜的,桂花蜜胜就胜在除了好吃,颜色还好看。


    不过她之前没准备。


    “我家有啊,前几天刚买的,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拿。”


    黎安安刚一抬头,荷花姐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到门口了。


    “哎哎哎,姐你等会儿,正好把豆渣和豆腐脑端回去。小四,帮你嫂子端一下,她一个人拿不了。”


    然后低头看着还没来得及放红糖浆的两碗白嫩嫩的豆花,开心地一歪头,“嘿,那就有两种豆花吃啦。”


    真棒!


    等荷花姐把桂花蜜拿过来,黎安安接过来。


    放在眼前,晃了晃,里面的桂花蜜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地流动着。


    琥珀色的蜜浆中,细小的花瓣如碎金一般浮浮沉沉,仿佛还带着流光。


    有个词,叫流光溢彩,恰如此刻。


    黎安安转头对着袁小四说:“小四,你记得提醒我一下,过几天做桂花蜜,怎么就把它给忘了呢。”


    还是好吃的太多了。


    八月桂花香啊,怎么能不来上一罐桂花蜜呢,到时候家里的女人一人一罐,给袁清姐也寄一罐过去。


    真好看,啊不,真好喝。


    张荷花听了笑道:“你们会做饭的是不是都有这么个毛病,看到什么都想自己做,也不嫌费事儿,买着多方便啊。”虽然安安做的确实好吃,但是她一天天看着都累。


    她就管个一家三口,有时候都不想做饭,随便弄点咸菜对付一顿就过去了。


    但是安安不是,每次做饭都特别开心,只要有空就开始折腾吃的,一点儿也不嫌麻烦。


    “不累,这桂花蜜也就秋天能做了,错过一次等一年。”


    张荷花微微翻了个白眼,”


    上次小龙虾你也是这么说的。“好吃是好吃,但是又没几口肉,抓也费事,洗也费事,做更费事。


    “嘿嘿。”人活着不就为了这一口吃嘛。


    黎安安转身去厨房拿来一个干净的勺子,一点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勺,放在还泛着凉气的豆花上。


    还没吃,就先闻到了一股馥郁的桂花香,甜润芬芳,舀起时蜜丝绵长,流动缓慢如稠。


    落在白生生的豆花上时,雪白瞬间染上淡黄。


    ——金风玉露时节,一碗金风玉露。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好吃的东西啊!


    一碗桂花蜜豆花,好看到这一刻黎安安都不觉得它是一碗吃的,倒像是一位绝色美人。


    衣袂染香,眉眼含笑,静谧又温柔。


    美人静卧瓷碗中,莹白如脂的肌肤上,覆着薄薄一层流金轻纱,半遮半掩间,愈显其冰肌玉骨。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真好看啊……


    不过,美完了还是得吃,因为美人不光好看,还好吃呢。


    等尝了才发现,呦,还是个冰美人。


    舀起一勺,那豆花便微微颤动,煞是娇怯,入口时,先感受到的是豆花的滑嫩,随后便是桂花蜜的清甜与花香。


    继而,又是豆花的天然的清香。


    刚放在嘴边,轻轻一吸,就滑进了嘴里。


    接着,在嘴里碎去,化开,甜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每一口都是享受。


    甜而不腻,层次丰富且沁人心脾。


    蜜的甜,豆花的滑,桂花的香,三者交融,滋味妙不可言。


    感觉吃得心花都开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它的好看还是因为它的好吃。


    反正视觉味觉都是享受。


    黎安安每一勺都确保能带进去一点桂花蜜,每次都小小一口。


    轻抿浅尝间感受它的美好与温柔。


    感觉自己和桂花蜜豆花之间谈了一场双向奔赴的恋爱,她付出爱意,它付出身体。


    ……


    呸,渣女。


    唾弃自己。


    但接着吃。


    吃得美人玉殒香消,都在肚子里啦。


    张荷花:“就安安会吃,咱这之前也不知道这豆腐脑还能和桂花蜜一起吃啊,还挺好吃。”


    黎安安:“他们南方都这么吃,他们不吃咸的,吃甜的,把这当成饭后甜品,不当主食。”


    袁小四几口就把豆花吃完了,“这个桂花的好吃,红糖的也还行。”


    “是吧,过几天咱也做几罐,其实像是前些天做的花生酪放点桂花蜜也挺好吃,平时泡水喝也不错。”


    中午饭就吃的豆渣饼还有豆腐脑,咸的。


    咸豆腐脑黎安安也爱吃,她自己就能喝完一小盆。


    灵魂就是这勾了芡的豪华小料汁,木耳,香菇,淋上一碗鸡蛋液,再来点香菜末、辣椒油,咸香四溢,配上艮啾啾的饼子,黎安安险些又把自己吃撑了。


    这东西看着朴素,但是可勾人了呢。


    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左手饼子,右手豆腐脑,左右手开工,吃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酣畅淋漓。


    人家是淡妆浓抹总相宜,这豆花是咸的甜的都好吃。


    午饭结束,吃晕炭了的某人小小睡了一会儿。


    起来就开始收拾螃蟹。


    这大闸蟹说是叫大闸蟹,但是个头其实也一般,和袁野前几天捎来的海蟹完全没法比,人家一个顶它俩还有剩儿。


    所以要想做蟹黄捞饭可不就得早早就开始蒸然后挖嘛。


    况且,黎安安不止想做蟹黄捞饭,她还想做蟹黄汤包。


    今天就是一个包子、螃蟹、豆腐大集合,两两组合,怎么组合都好吃!


    螃蟹蒸好之后,还是原来的人,还是原来的位置,两个人又开始拆螃蟹。


    不过这蟹黄真是看着就诱人,和海蟹相比,大闸蟹的蟹黄更多,颜色更深,更细腻,滋味也更浓郁。


    刚掰开第一只螃蟹,黎安安就没忍住,嘴比脑子快,上去就嘬了一口,爽!


    第119章 做饭进行时


    她严重怀疑她的DNA里缺这个!


    嗯——


    有的时候也缺火锅、小龙虾、臭豆腐、……


    所以,每次一看见这些东西,就走不动道儿。


    吃了就高兴,吃不到就抓心挠肝地想。


    诸位卿卿误我!


    嘬了一口,尝到了那个滋味之后,更忍不住了。


    遂抬头看向对面,“咱先一人来一只,再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行!”


    两个在吃上一拍即合的人选择先满足口腹之欲,再满足晚上的口腹之欲。


    袁小四:“还真别说,我头一回在这么短时间内吃两种螃蟹,之前我觉得都差不多,都是一股螃蟹味儿,这回才咂摸出味儿来,确实是不一样。”


    黎安安嗦完蟹黄儿,开始掰蟹腿,“要说吃黄吃膏还得是河蟹,不过海蟹的肉是真鲜,还多,吃起来过瘾,这个河蟹也比不了。只能说各有各的好吧,能吃到哪个算哪个,反正都挺难弄的,而且就这个时节有,过段时间就吃不到了。”


    就算还有,也品质不好,比不上现在的。


    袁小四正低头跟手里的蟹腿奋战,随口说道:“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再捎。”


    黎安安笑着瞥了对面一眼,“这又不是怕人家能天天背着咱吃好吃的的时候了。”


    上次吃蟹黄捞饭,袁小四脸上的那个扇形统计图她可还记得呢,可欠揍了。


    袁小四一脸无所谓,“没事儿,你不说我不说,他上哪儿知道去。过两天我就给他打电话。”


    黎安安想了一下,“怎么也得半个月之后吧,短时间内吃这么多螃蟹你也不嫌腻。到时候苹果也好了,给他寄点儿,也显得咱还想着人家呢。”也不能光收不给啊,那显得咱办事儿多不好看。


    “行,拿苹果换螃蟹。”


    两个人解了馋,才开始拆螃蟹。


    不停地拆拆拆,二十几只大闸蟹,看着就眼晕。


    这也就是有袁小四帮忙了,要是就她一个人,那,就把荷花姐叫来,反正她一个人是真干不动。


    唔,也不是一个人。


    旁边还时不时有个“视察”的。


    现在就在她脚上呢。


    黎安安侧着身子朝桌子底下看去,“嘿,你坐着我脚了。”


    谁家好孩子待着没事儿坐人脚上啊,其它地方不够你坐啦?


    一踮脚,没抬动。


    ……


    这小胖子,屁股还挺沉。


    “欸,商量商量,坐你小叔脚去。”


    瞅着倒是挺可爱,低头一看都看不着脖子,就一个浑厚的小侧身儿,还挺好玩儿。


    但是吧,她怕他控制不住嗯嗯或者哗啦啦。


    那她好不容易做的千层底可咋办,还能要?


    她是揍他,还是揍他?


    黎安安又使劲儿一抬脚,这回小胖墩儿有反应了。


    抬头拧着小眉头疑惑地看向黎安安,仿佛在问“你干啥”,看了一眼之后,又接着低头翻着手里的小人书,屁股岿然不动。


    ……


    能看懂嘛你。


    行,你厉害,管不了你,爱坐就坐吧。


    也不嫌硌屁股。


    这时,陈大娘从园子里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个盆,里面是几棒玉米,“我看那葫芦长得差不多了。”


    黎安安一边拆着螃蟹,一边说:“我上午也看着了,过两天就把它们煮了做成瓢。”


    接着脚一抖,“胖墩儿,去看看去,奶奶要搓苞米了,一会儿就喂鸡去了。”


    也不知道是搓苞米还是喂鸡吸引了小胖墩儿的注意力,刚刚还焊死在黎安安脚上的小家伙书也不拿了,手一扶地,撅着屁股就起来了,噌噌噌地就跑到陈大娘旁边看他奶手搓苞米去了。


    顺便给他奶捣乱。


    重物挪走了,黎安安赶紧动了动脚,再让他坐一会儿,都麻了,不回血了。


    接着,朝着对面那个说:“我去看看熬的皮冻。”


    中午吃饭之前就开始熬,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做蟹黄汤包,第一步就是熬皮冻。


    把猪皮清理好,切成丝,和鸡肉、猪骨、姜片及各种调料混合在一起,熬上几个小时,再把汤过滤出来,放在一旁,温度降低到接近常温之后放进冰箱冷藏层,凝固之后就是皮冻了。


    皮冻是灌汤包爆汁的关键,是汤汁的源头,也是做蟹黄汤包的入门。


    把皮冻安置好后,继续拆螃蟹,要是都让袁小四一个人拆,天黑都吃不上饭。


    等回去的时候,陈大娘也把苞米搓完了,小半盆儿。


    端着出去撒在鸡圈周围,喂鸡。


    就是出去的时候忘关门了,黎安安在屋里都能


    听到鸡一溜烟儿跑去抢食时翅膀扇动起来的声音。


    然后就有那不听话的。


    黎安安眼看着一个黑毛鸡没眼力见儿的,不想着去啄地上的玉米粒,见着门开就想进。


    “大娘,鸡进屋了——”


    边说边起身,朝着门口驱赶,“去去,出去——”


    等好不容易把鸡赶到门口了,就见那杵着个矮墩墩的“程咬金”。


    鸡都懵了,前有埋伏,后有追兵,那我往哪飞?只能向左或向右了奥。


    “哎哎哎。”黎安安看了眼鸡又看了眼娃儿,果断先跑去拎起看着鸡就跃跃欲试想往上扑的娃儿。


    然后甩着手里的娃儿赶鸡,“去去去。”


    小石头在她手里就跟个胖面条似的,左甩右甩,不过小家伙倒挺高兴,哈哈乐。


    这回鸡倒也懂事儿了,冲着门外咕咕叫着连跑带飞地就出去了。


    放下手里二十多斤重的重物,黎安安掐着腰直喘气。


    这鸡飞狗跳的一天啊。


    接着,把小石头放出去,拒绝他想继续“荡秋千”的想法,关好门,“怎么就那么爱进屋呢,我算记住它了,就那个头顶带黑毛的,等过年了,头一个拿它下锅。”


    袁小四:“我发现开始喂苞米之后,咱家鸡都开始长得好看了,就是不咋下蛋,是天儿冷了还是喂苞米不好啊?”


    黎安安进厨房洗了下手,回去接着拆螃蟹,“两个原因都有吧,不过他们都说喂苞米好,鸡长得肥。”


    也是奇了怪了,人吃玉米,就能减肥,鸡吃玉米就能长油,这上哪儿说理去。


    袁小四抬头看了一眼,“你为啥把蟹黄和蟹肉分开放啊,一会儿不是一起炒嘛?”


    黎安安:“我想着做一小瓶秃黄油吃,就是纯蟹黄蟹膏的那种,能放一个月呢,想吃就挖一勺,盖在热腾腾的米饭或者面条上头,热气把它熏化了之后搅拌一下,也可好吃了。”


    袁小四让黎安安形容地狠狠咽了下口水,“咋叫这名儿呢?”


    黎安安:“这本来是苏州那边传出来的吃法,螃蟹不是就这一段儿最好吃嘛,那儿的人想把螃蟹留住,就想出这么个做法。苏州话里秃是‘只有’的意思,因为里面只有蟹黄没有蟹肉,所以就这么叫了。”


    拆得差不多了,黎安安收好螃蟹壳,开始熬蟹油。


    把空了的蟹壳放进油锅里炸,加点姜片,就得到了一碗色泽红亮的蟹油,再用蟹油炒蟹粉。


    随后,把冰箱里的皮冻拿出来,切成丁儿,和炒好的蟹粉搅拌在一起,蟹黄汤包的馅儿就做好了。


    豆腐包的馅儿就好做多了,豆腐加肉馅、猪油、盐、一点点辣椒、调料水等,几下就弄好了。


    两种馅料都调好了之后,就可以开始揉面了。


    汤包的面皮是确保汤汁充盈且不破皮的关键。


    需要足够柔韧且延展性极好,才能有那种点一下包子像点了一汪水的那种状态。


    黎安安一直很喜欢揉面,就觉得它解压又好玩。


    把松软的面粉一点点揉成柔软的面团,它就在你的掌下,完全为你所控。


    一揣,一推,一揉,循环往复,起收有式,心情好像都随着手里的面团变得柔软又光滑了。


    面团揉好之后,醒发一会儿就可以开始包包子了,看了看挂钟,外出的那俩也快回来了,时间掐得刚刚好。


    袁小四正捧着一盘水萝卜吃,看到黎安安端着两种馅儿出来,刚要放下盘子,“我跟你一起包啊。”


    “不用,你看着就行,包这俩有讲究,信不着你。”


    袁小四切了一声,“那我正好还歇会儿呢。”


    黎安安笑着说:“是,小少爷您就歇着吧,我来就行。”


    袁小四听了,瞥了黎安安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可别管我叫少爷,谁家少爷跟我似的啊,我就是一个挑粪的,拉磨的,推车的。”还有,拆螃蟹的,但是拆螃蟹这活儿他爱干,就不说了。


    黎安安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出来了,这两天可给小少爷累坏了。


    “行了,今天晚上肯定让你吃顿好的。”弥补一下他这几天受到的伤害。


    先包豆腐包。


    擀好面皮,舀起一勺馅料放在包子皮中间,随后用手指捏出均匀的褶子。


    “你这包得也太漂亮了。”


    黎安安得意一扬头,“那肯定的啊,咱就是干这个的。”虽然她白案不行,但是基本手法还是到及格线了的,这要是都不会,她师父晚上不睡觉都得看着她包。


    十八个褶,一排包子跟复制粘贴似的。


    包完了豆腐包,开始包蟹黄汤包。


    用一个面团打发走了某个又来捣乱的,“大娘,看着他点儿,别让他吃了。”


    “好嘞。”


    包着包着,黎安安灵机一动,捏了一个超大号的面剂子,擀了一个超大号的包子皮,最后,包了一个超大号的蟹黄汤包。


    袁小四啃着带皮的水萝卜,被辣得嘶了一声,“你这个咋包这么大?”


    第120章 蟹黄汤包


    “给丫丫啊,你吃过……算了你没吃过。”


    刚想和袁小四聊一下大蟹黄汤包的那种你轻轻戳一下皮,里面的汤汁就会微微晃动的新奇又好玩的样子。


    后一想,他都不一定吃过灌汤包,更别提蟹黄汤包了。


    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的纯北方小孩儿,聊不来哦。


    袁小四听了,翻了个白眼。


    “我也要,给我也包一个。”


    嘿呦,管你叫小少爷,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说话这么横呢。


    “袁小四,你不是要包子,你是要上天呐。”黎安安一边包包子,一边用“我看你还能怎么作”的样子看着袁小四。


    某个明天就要开学,今天颇有点有恃无恐的小屁孩儿振振有词道:“有的人啊,可得讲点良心,推车是我推得多吧,一起干活哪回都是我干得更多吧,我可看她是个女生让着她呢,唉,现在想吃个大包子都不行,啧,唉——”


    边说还边摇着头。


    ……


    你也不怕把你那脑仁儿给摇出来,本来就小,再整没有了。


    黎安安看着他那个样儿都想拿鸡毛掸子揍他,后来又一想揍完他还得洗


    手,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静静地看了袁小四几秒,黎安安扭头朝着陈大娘问:“大娘,袁小四从小得挨不少揍吧。”就怎么形容呢,欠欠儿的。


    陈大娘一边看着小石头扯面团,一边说:“是吧,有的时候看着他就想拍他。”前三个都不这样,就他,说话不过脑子,偶尔还特别欠收拾。


    袁小四啃着水萝卜敢怒不敢言,就当没听见,只敢催促黎安安。


    “快点,给我也包一个。”他瞅着那个大包子就好,褶儿都比小的多。


    “包包包,这就给你包,你知道是啥嘛就要。”嘴上说着,手里也没闲着,扯了一大块面剂子,擀了一个大包子皮,如法炮制给他也做了一个。


    自家的小少爷,只能宠着了,何况人家也没说错,俩人一起干活确实是他干得多,辛苦嘞。


    袁小四听了撇撇嘴,斜着眼睛看着黎安安,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只要是你想单独给丫丫做的,那就肯定是好东西。咱家就数你重女轻男。”还尊老爱幼,就不管中间的,他和他哥在这个家最没地位。


    黎安安听了,虽然有点心虚,但是很快反驳回去,“丫丫几岁,你几岁,你和她比,丢不丢人。”


    “不丢人,我也还是个孩子,还是个挑了一下午螃蟹,眼睛都快挑花了的孩子。”


    咔嚓,咬了一口水萝卜,语气横横的。


    黎安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孩子,你可快去上学吧。”家里留不得你了。


    她发现了,小石头这么大的孩子,越养越好玩儿,袁小四这么大的孩子,越养越欠揍。


    包包子就很快了,黎安安三下五除二就把两盆馅儿都包完了。


    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加俩超大号包子,放满了桌子,看着就稀罕人。


    “袁小四,收拾桌子,我去蒸包子。”


    “好嘞。”


    两种包子都不需要蒸很长时间,水开之后放上去蒸十分钟左右就差不多了。


    等包子的时候,黎安安就把秃黄油和蟹黄捞饭的蟹黄酱炒完了。


    把秃黄油拿出来一些留着晚上吃,剩下的倒进罐子里,密封好放进冰箱里,一个月内吃完就行。


    拍了拍装秃黄油的罐子,黎安安深深地觉得其实还可以再买一波螃蟹。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①


    大闸蟹也是一样,有的吃就要赶紧吃,多吃。


    什么寒不寒的,一年才能寒几回。


    “姥姥,我回来啦——”


    过了没半分钟,黎安安身后就来了一个矮矮的贴贴。


    “小姨,今天吃包子嘛?”


    “对啊,我还给你包了一个超大号的可好玩儿的包子了,一会儿就好了,洗手去吧,马上就开饭了,你大舅回来没呢?”


    “回来了,在沙发上坐着呢。”


    那人就齐了。


    “袁小四——来端包子——”


    “来喽——”


    ……


    好像确实应该对他好一点,每个“袁小四”后面都是活儿,孩子一天天也挺忙。


    揭开蒸笼,热气四散开来,先闻到的是麦香,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扑鼻的鲜香。


    手端着笼屉,抖一下,里面的包子就连皮带汤汁地跟着晃动起来。


    黎安安笑着对对面的袁小四说:“好玩儿吧。”


    袁小四探头往笼屉里看,“这包子有意思。”


    “不光有意思,还好吃呢,端出去吧。”


    袁小四:“不放盘子里啊,直接就这么端吗?”


    “嗯,不挪地方了,它皮儿薄,挪的时候容易破。”汤**薄如纸,可不是说笑的。


    很快,桌子上就被包子、螃蟹和炖豆腐摆满了,看着就丰盛。


    两个超大型包子被黎安安特意用一个深一点的盘子装着,放在两个“孩子”面前,旁边还给配了个吸管。


    丫丫看着眼前的包子,好奇得不得了,看着小舅拿手戳,也学着戳了一下,轻轻的——


    然后,就见眼前这个看着就和一般的包子长得不一样的大包子,抖了一下。


    哇——


    “小姨,这里面是水吗?”


    “不是,里面是螃蟹汤,现在还有点烫,等会儿再吃,不着急啊。袁小四,你再戳,它就破了。”


    对面的袁小四听了这话,最后又戳了一下,“这咋吃啊,用这个吸管吸?那一戳不就塌了嘛。”


    “塌不了,你——算了,一会儿我帮你,等它凉一会儿的,现在喝不进嘴,太烫了。”


    今天做的这俩包子都不是能心急吃的东西。


    豆腐包也得稍微再放一放。


    所以几人先少少来一碗蟹黄捞饭,垫垫肚子。


    袁小四一边吃一边频频点头,“就是这个味儿!确实比上次的好吃。”


    袁团长也分到了一碗,但是好像是觉得太少了,就又舀了一勺旁边的炖豆腐,装了大半碗,搅和搅和,吹了吹就开吃。


    ……


    要不说有的时候给袁老二做东西就想糊弄他呢,给他好东西他也不好好吃啊,就他拌的那东西,她都不想看第二遍,伤眼睛……


    两个都挺好吃的东西,让他拌的,感觉下一秒就能去喂鸡了。


    袁团长:“这是啥表情?”


    “猪八戒吃人参果。”


    袁团长看了看黎安安,又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碗,恍然大悟之后,笑着说:“好吃,黎大厨做饭还有啥说的,部队里大名鼎鼎的,这么吃也好吃,要不那一小碗吃不饱。”


    黎安安摇了摇头,“暴殄天物。”


    还好小石头不像他,吃饭的时候虽然不会表达,但是小表情全是正反馈。


    袁小四那边吃完了一碗,又给自己弄了一碗秃黄油的,吃完之后舔了舔嘴巴,“这个秃黄油的更香。”


    黎安安点了点头,“但是吃多了也腻,还是带着点蟹肉的更禁吃。”带点蟹肉,唇齿间除了蟹黄的油润醇厚,还添了些蟹肉的嫩滑与鲜甜,巧妙地就平衡了蟹黄的厚重感。


    相对来说,秃黄油第一口更拿人,但是蟹粉捞饭吃起来更细水流长。


    “你也没给我吃腻的机会啊。”就一小碗儿,没了就没了,这咋吃腻。


    黎安安无奈地看了对面一眼,“这不是还有包子呢嘛,好吃的这么多呢,别老盯着一样儿。”


    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包子也放得差不多了,黎安安走到袁小四那,拿起一旁的吸管,对着包子皮斜刺进去——


    手法稳准狠,搞定。


    “厉害啊姐,一点汤都没留!”


    黎安安轻拍了一下袁小四的脑袋。


    “拿我当耍杂技的呢,喝吧你,废话那么多。”


    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拿来一个碟子,去蒸笼里揪了一个包子,提起来的时候,汤汁坠着薄薄的包子皮,看起来像是提着一个超大号的水滴,指尖轻晃,水滴随之而荡漾。


    薄薄的皮,看起来就很努力地兜住里面那一汪丰腴的汤汁。


    “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


    十二字口诀,道尽了品尝蟹黄汤包的仪式感。


    相比于灌汤包,她更爱蟹黄汤包,不为别的,就为了它里面没有那么一大团固体的肉馅,充盈着的都是汤汁。


    看着就软乎乎胖嘟嘟的,可爱又娇怯。


    透过如纱的面皮,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静待人品尝的金灿灿的汤汁,美味呼之欲出。


    吃蟹黄汤包,诱人的不止是味道,吃的时候这些小心翼翼的步骤也很美好,它们一起,才组合成了蟹黄汤包全部的魅力。


    想到这,黎安安抬头,对着正提起一个汤包放在碟子里的某人说:“袁团长,答应我,先轻轻咬一个小口,把汤汁吸出来,再吃好嘛,就是,咱按步骤来,别一筷子捅破,然后凑着碟子喝汤,行不?”


    刚要一筷子捅破喝汤的袁团长:……


    但凡眼前说话的不是黎安安,是他手下的那些兵,他高低得回他一句,“屁事儿真多。”


    但是眼前这个是家里的小妹妹,不能这么凶,所以他只能闷闷应一声,“嗯。”


    第一个包子给她个面子,之后的还是得按自己的想法来,要不吃起来怪不舒服的。


    黎安安也就想让袁团长体验一把吃蟹黄汤包的流程,之后的也就不管了——体验一回,让江南的细腻感染感染你吧,个糙汉子。


    随后转头看向袁小四,“怎么样,还烫嘴不?”


    袁小四喝得眉毛直飞,闻言,松开嘴里吸管,摇头,“不烫了,好喝的,好玩儿又好喝!”这东西也太有意思了,而且还好吃,满满喝上一大口,那种感觉他都形容不出来。


    就觉得好喝到天灵盖都漏风。


    黎安安听了,拿起丫丫旁边的吸管,帮她戳好,“来,现在可以喝喽。”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