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豆腐包
对面至少还没傻到连这都听不出来啥意思的袁小四嘴动了动,黎安安怀疑他在偷偷讲国粹,轻飘飘递过去一个“看我干啥”的眼神,袁小四眼睛一翻,回了一个“不和你一般见识”。
两人的眼神交锋暂时偃旗息鼓。
丫丫一手把着桌沿,一手扶着吸管,吸了一口之后,脸颊鼓鼓又瘪瘪。
眼睛睁得大大的,扑闪着,歪着头看着黎安安,然后笑成了俩小月牙。
黎安安顺手揉了揉眼前的小脑袋瓜,“里面的汤喝光了之后就可以吃外面这个面皮了,这还有醋,要是觉得腻了就加点儿。”
“好——”
大蟹黄汤包就是好看又好玩儿,招人稀罕,32道褶儿,如水纹一般向外侧舒展、荡漾。
和手
掌差不多大,刚刚黎安安把它们移到盘子上的时候,它俩在她手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倒是没觉得有多烫,就觉得像捧着一个白里透着黄的水球,也有点像湿润的暖玉。
对了,还有点像是揉化了的阳山水蜜桃!
之前每次阳山水蜜桃应季的时候,她都会买上几箱,和师父师兄们分着吃,除了想尝尝它满满的桃子味儿,最喜欢的就是把它洗好了放在手上揉。
一点点揉啊捏的,慢慢的里面的桃子肉就“化掉”了,变得软fufu的,像一个粉色的大水球,水蜜桃味的捏捏乐。
别的桃子当然也可以捏,但是还是感觉阳山水蜜桃更大,皮更不容易破,内里更软嫩多汁,捏起来更舒服。
巧合的是这两种东西都可以用吸管喝,都是好玩儿又好吃的好宝宝。
接触时,指尖能明显感受到轻微的弹性,有种颤巍巍的“呼吸感”,不像个吃的,更像是个有生命的物品。
要论好玩儿程度,黎安安觉得大汤包肯定更胜一筹,但是要是单纯拼味道,其实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碟子里的这个小蟹黄汤包。
因为要想包裹住那么一大捧汤汁,在包的时候皮就必须适当地加厚一点,要不然怕兜不住,尤其是越靠底的位置,皮越厚。
黎安安已经尽量擀得很薄了,但是为了做好之后不会真的一触即破,也必须有所取舍。
所以等袁小四用吸管喝完包子里的汤汁,开始吃包子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刚喝完螃蟹汤,再吃外面这层面,感觉它多少有点多余。”
默默加一。
她每次吃大蟹黄汤包的也是这个感受,但是,是真的没办法再做薄了,再薄就破啦。
所以她还是更爱吃小蟹黄汤包嘛,因为皮更薄,提着它像是提着一个小灯笼,放在碟子上,虽然不像大汤包那么大气又好玩儿,但是同样的吹弹可破。
用筷子夹起来,在上面轻轻咬破一个洞——“轻开小窗”。
接着,凑过去,将汤慢慢吮入口中——
蟹黄的鲜香瞬间席卷口腔,汤汁还烫着,但是这种温度对于汤包来讲,刚刚好,要是再凉一点就不够好吃了。
就要这种微微烫嘴的温度,热汤提鲜,更别说里面还是蟹黄,尝了一口,真的有一种鲜掉眉毛的感觉,美得都要飘起来啦。
因为螃蟹都是现拆的,鲜香之中还略带些甜,喝上一口,那种满足感不下于直接吃一整只大闸蟹。
而且味道更加丰富,不仅有螃蟹的鲜香,还有满满的胶质感,喝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汤从舌尖滑到胃里的感觉,鲜香又滋润。
小小一个汤包,三两口就没了,意犹未尽之时,就可以开始吃外面这层面皮了。
自家做东西,主打一个用料扎实,所以用筷子挑开皮,里面还残留了一层厚厚的蟹黄蟹肉,滴上一两滴醋,更激发了它的鲜。
小汤包的皮就不像大汤包那么叫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它不只是作为一种容器包裹汤汁,其麦香和蟹黄的鲜香在蒸制过程中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样变得极好吃。
薄薄一层,爽滑而韧,但绝不粘腻,麦香与蟹香交融,一口一个包子皮,敲好吃!
前半段先品原味汤汁之美,后半段再吃加了醋的还留着一些蟹黄底的包子皮,真的是——绝!
唇齿流鲜,回味悠长,就是吃得慢了点儿。
不过这东西本来也急不来,蟹黄汤包吃得就是一个仪式感。
黎安安很喜欢这些舌尖仪式,感觉东西都变得更好吃了,当然前提是不饿的时候,饿的时候她还是更喜欢肉包,扎实。
像汤包,更像是一种艺术品,尤其是吃的时候,多好玩儿啊。
它的美在于味道,在于形态,更在于吃的节奏。
也就只有江南水乡才能孕育出这种细腻的吃法了。
像对面根正苗红的北方大汉就吃得不是很爽,他俩就不适配。
袁团长本来是想给黎安安个面子,吃第一个的时候按照她的教法,轻轻提,慢慢移,前两步还好,等第三步先开窗这里,就不对劲儿了。
刚咬了一小口,还没等他喝呢,包子就塌了,汤从那个小口止不住地往出冒,他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是先怼上去尽可能地把还没流出来的汤吸进嘴里,还是先拿好碟子,别万一手再歪一下,碟子里的汤再撒喽。
也就思考了那么一秒吧,包子里的汤也流干净了,留给他的是满满一碟子汤和一个瘪瘪的包子皮。
袁团长看了看手里的碟子又看了看对面的黎安安
——这不怨我了吧,它自己选好了。
黎安安:……
对不住,强求了。
怎么能要求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大汉吃这么细腻的东西呢,尤其是还是一个在部队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糙汉子,buff叠满了,就应该给他吃咸菜,吃酱鸡蛋,顿顿咸菜酱鸡蛋,齁死他!
“要不你拿碗吃吧,省得手一抖,汤再撒了。”
袁团长听了,赶紧点点头,从碗柜里拿了一个大海碗,然后把碟子里的包子倒进去,欸,这才对喽。
这就没眼看!
黎安安叹了口气,为了袁老二手里的包子,白被吃了,没遇到一个懂它的人。
不过还好,袁家就袁老二没法欣赏汤包的美,其他人都表示这种吃法有趣又好吃。
袁小四吃完大汤包,开始吃小的,眼睛越来越亮,连吃三个下肚都还没蘸醋。
然后一脸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我觉得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日子就是这几个月了,天天跟着安安姐吃好吃的,天南海北哪儿的东西都尝遍了,这包子也太好玩儿了,好玩儿又好吃。”
袁团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麻烦了。”
没听见没听见……
黎安安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看着袁小四,“是吧,我觉得味道占三层,吃的时候这些手法占七层,加在一起才是汤包的全部。”
接着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大娘,“大娘,您之前吃过这个蟹黄汤包没?”
陈大娘:“没有,不过吃过灌汤包,和这个有点像,但是那人做得没你好,里面汤很少,大部分都是肉馅,说是叫灌汤包,只有一点点汤,都流不出来。”
黎安安臭屁地摇着头,“改天我也给您做一回灌汤包,肯定比您之前吃的更好吃。”
“您再尝尝这个豆腐包,软乎乎的,也好吃。”
夹豆腐包也要小心,它的皮也特别薄,透过包子皮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馅儿,白白嫩嫩的豆腐,青翠的小葱还有一点点辣椒。
舌尖顶破包子皮,汁水溢出,豆腐软滑得不可思议。
超级超级嫩,吸一口,像水一样,水润又细滑,就,简直不像是豆腐,像是豆腐味儿的水。
一口下去满满汤汁,微微烫,豆腐柔嫩又清甜,小葱鲜香,还有一点点辣味,明明是豆腐,但就是感觉比肉包子还好
吃。
没吃过豆腐包,你很难想象它有多好吃。
但是只要吃过一次,那种味道就会深深扎根在你的舌尖,这辈子都忘不了。
做豆腐包最重要的就是豆腐的选择,一定要用那种嫩豆腐,才能做出来这种润嫩的口感,都不用咬,一嗦就进肚子里了。
今天这两款包子都不是用来吃的,一个是用来喝的,一个是用来嗦的。
“好嫩好嫩好嫩!”
这是袁小四尝了一个豆腐包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原来对它最不期待,没想到还挺好吃,这豆腐都嫩得出水儿了。”
黎安安:“是吧,所以才要自己做豆腐呢,要不买来的豆腐太老了,做不出这个包子的精髓。”
丫丫用筷子夹一般的包子还行,夹豆腐包就有点掌握不好力度了,一不小心就破了,再继续去夹破的那个,包子皮就散得更严重了,最后在蒸笼上就是一个散开了的一滩碎豆腐。
“小姨——”丫丫扯了下黎安安的衣角,指了指蒸笼。
“哎呦,怨我怨我,小姨这就给你夹啊。”
给丫丫夹了两个完整的包子,放在碟子里,刚想去解决蒸笼里的碎包子。
陈大娘:“不用管,等包子夹完了,到时候让老二吃。”
黎安安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袁团长,收手,然后在心里反思自己,怎么能觉得袁团长糙呢,每个家里都需要这么一个打扫剩饭剩菜还不嫌弃的人。
不会“吃”,但会吃。
第122章 吃石榴
糙汉自有用处。
然后想了想,低头,“要不要给你拿个勺子,舀着吃?”
对于丫丫来说,豆腐包夹起来确实还是有些难度的。
丫丫听了,连忙点头。
豆腐太嫩了,太难“吃”啦。
这一刻,只有对面的她舅理解她,倒不是夹不起来,单纯就是觉得今天这俩包子多少都有点华而不实,不管饱,全是水。
黎安安:……
那啥吃不了细糠。
陈大娘尝了一个豆腐包之后,表情明显舒展,“这南边儿的包子真是和咱北边儿的不一样,这豆腐吃起来水灵,还鲜。”看着也好消化,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吃。
袁团长则皱眉,“南方包子都长这样吗?一个包子还赶不上咱北方的一个包子馅儿大。”
……还全是水。
“那是因为这俩包子都没法做太大,做太大就不对味儿了,南方也不都是小包子,也有大包子。”黎安安又指了指袁小四刚吃过的空盘子,“刚那个不就挺大的嘛。”
“大有啥用,全是水。”
……
是,跟你似的,高有啥用,白长嘴了。
不想和他说话了,黎安安低头继续吃包子,两口送走一个。
吃得美滋滋的。
这两种包子都特别合她心意,虽然做的时候是麻烦了点儿,但是吃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都软乎乎的,吃起来好吃又有趣。
今天做的豆腐包用的豆腐就是典型的南豆腐,南豆腐用石膏,北豆腐用胆水,南豆腐水分更足,更嫩,北豆腐口感更扎实,适合煎炸。
吃着它,好像某一刻也触到了江南水乡的柔软,水软山温。
好似江南的雨,把包子都“腌”入味儿了,带着一股江南韵——轻盈、柔软、雅致。
……
前一天吃得有多开心多满足,袁小四第二天上学的步伐就有多沉重。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对照组。
也差不多大,咋她就不用去上学,他就得风雨无阻?
那句话咋说来着?
对了,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就是那个不均,俩人一起寡也行啊,他心里还能平衡点儿。
黎安安:你看,还是得上学,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送走一脸上学如上坟的袁小四,黎安安心情是真挺好。
别说,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罢了,让袁小四不忿的表情一衬托,忽然就觉得这日子还不错。
别人需要上班和上学,她不用,哎呦,神清气爽,甚至还有点想把袁小四拉回来让他再表演一次的冲动。
袁小四的痛苦就是她幸福的温床~
袁小四:你xxxxxx,我xxxxxx!
听不到听不到~
不过她肯定也不是一点活儿都没有,园子里的力气活儿干完了,剩下的小碎活儿也可多了呢。
上午洗洗衣服,收拾收拾屋子,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中午做饭吃饭,等午睡醒了之后看家里的小小少爷还在睡,凑过去看看。
要不说睡着了的宝宝都是小天使呢,人类幼崽睡觉的时候最可爱了,颜值都上升一大截儿,看着就想亲亲。
这眼线,这睫毛,这小脸蛋儿,竟然是袁老二生出来的,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稀罕够了,看了看小家伙的指甲,好像又得剪了。
也是纳了闷了,小孩子的指甲怎么就能长得这么快呢,几天就得剪一回。
不剪还不行,不说抓脸,藏污纳垢的,吃东西也不卫生啊。
每次给小石头剪指甲都跟扫雷似的,必须得在人家睡着的时候剪,而且还必须轻手轻脚的,外加眼疾手快。
所以自从黎安安来了,没过多久,这就是她的活儿了,陈大娘年纪大了,多少有点老花。
拿来指甲刀,左手轻轻抬起一只手,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
很好,没醒。
右手拿着剪刀,一点一点轻轻地剪。
这时候小石头要是翻一下身,那就暂停行动,再继续。
剪完手指甲,轻轻脱掉袜子,开始剪脚指甲。
人家这小脚,跟法式小面包似的,黎安安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捏一下,按一按。
“嗯……唔……”小声音黏黏糊糊的,翻了个身哼哼唧唧。
“啊拍拍拍拍,睡吧睡吧——”
……
吓她一跳,不就捏下脚嘛,多金贵似的,不捏了,吓人。
剪个指甲跟做贼有一拼。
等就剩一个就大功告成了的时候,荷花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知道这个时间是他们午睡的时间,所以声音特意放轻,“剪指甲呢?”
黎安安声音也悄悄的,“这破孩子醒着的时候不让剪,现在脑子也灵了,一看见我拿剪刀就跑,我就纳了闷了,谁也没把他剪疼过,他咋就这么不待见剪指甲呢。”
陈大娘:“谁说没人给他剪疼过,他爸在他几个月的时候给他剪过一回,下手那叫一个狠,虽然没出血吧,但是也能看着红了。”
当时给她心疼的呦,从那以后再没让他剪过了,自己剪虽然不一定剪得多好,但是至少不疼。
“啊?袁团长还能干点儿靠谱的事儿不。那还真不赖咱小石头了,估计就是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呢。”
张荷花:“净瞎说,几个月大,他能记住啥。”
扫雷完成,黎安安把袜子给他穿好,点了点小脚丫,“我们聪明着呢,对吧。”
张荷花一拍额头,“哎呦,让你这一打岔,差点岔过去了,你赶紧带上钱去供销社,新到了一批石榴,限购,快点去。”
石榴??限购??
黎安安去家里放临时家用的地方,打开抽屉拿够钱,风一样地就窜出去了。
到了供销社,前面已经开始有人排队了,不过看样子,石榴还不少,她来得也还算早,可以买到。
轻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嫂子,你也是买满吗?”
“嗯,好不容易到点儿新鲜水果,肯定的啊。”
问了一圈儿,大家都没有空余额度了。
黎安安只能熄灭从别人手里买石榴的想法。
谁说现在的人都不舍得花钱来着,这不挺舍得的嘛。
等到了黎安安,一手交钱一手交石榴,五斤石榴,也就五个,有大有小。
外皮红黄相间,看着还不错。
她对于很多水果的认知都是从语文书上得来的,比如荔枝,比如杨桃,再比如石榴。
语文课本上的一篇《石榴》,基本每个小孩儿都
读过,其实文章很短,也就二三百字,但是人家就特别会形容,什么“咧开了嘴”,什么“笑破了肚皮”,小时候读到这的时候很难不心生向往。
等到自己吃上了石榴,才发现,在水果店只能看到完整一个的,想要看那种炸开的,只能去石榴园。
不过倒确实挺好吃,也确实是像玛瑙似的。
拿着五个“闭着嘴”的石榴,回家。
小小少爷已经醒了,也没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指甲短了一截,看到黎安安回来,还凑过来迎接。
“等着,小姨给你压石榴去。”
当小孩儿多好,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还有人伺候着。
拿来一个干净的纱布,把剥好的石榴粒放在里面,再用擀面杖擀出来汁水,差不多就一个碗底。
一岁多的孩子吃这些也就差不多了,浅尝辄止。
陈大娘端着碗喂小石头喝石榴汁,小家伙尝了一口,也看不出来爱不爱喝,反正是不像上次吃桃子似的那么积极。
精明的小鬼头。
黎安安则在这边剥石榴,给她和陈大娘吃。
“荷花姐回家去了?”
陈大娘看小石头喝了一口就想去玩儿,也不管他,给他擦了擦嘴,把碗放在一边。
“嗯,说回去忙会儿,一会儿再过来,跟你一起做瓢。”
黎安安听了笑着说:“小四上学去了,荷花姐又续上了,总有人帮忙。”
陈大娘:“那咱就多做点儿,等晾干了给荷花几个,省得她再忙活了。”
“好——”
石榴这东西,让人又爱又恨,好吃是好吃,酸溜溜,甜津津的,自带一股清凉,但是确实也是难剥。
掰开外面这层硬皮,里面还有乱七八糟好几片白色的皮,然后还要把一粒粒石榴轻轻地拨下来,力气大些,汁水就破皮而出了。
黎安安是喜欢吃石榴的,但是一想到要剥皮还要吐籽,有的时候就觉得这石榴也不是非吃不可,忒麻烦。
不过现在,耐心也有了,时间也多了,剥着石榴,感觉还挺有意思。
一粒粒还真就和玛瑙似的,慢慢的在盘子里堆成了一座深红色小山,晶莹剔透,色泽鲜艳。
和陈大娘分着吃,放在手里一大把,一齐倒进嘴里,咬破之后,汁水迸溅,一刹那嘴里酸甜交织,当然,还是甜的更多。
哎呦,初恋的味道。
黎安安在这鼓着嘴嚼啊嚼,争取榨干最后一丝石榴汁,随后凑到垃圾桶面前一口吐掉。
小石头手里拿着一块玉米蒸糕,吃着独属于他的下午茶,站在一旁歪着小脑袋瓜儿看着黎安安,嘴里动了动,看了看黎安安,又低头瞅了瞅垃圾桶——
“瞅啥呢,我可没背着你吃好吃的啊,刚给你了,就是你喝的那个石榴汁,这俩是一样的,就是你那个去籽儿了。”
小石头看着黎安安,虽然不知道他小姨在这叽里咕噜说啥呢,但是他学会了。
……
黎安安:你不是学会了,你是学废了……
等到了晚上,黎安安看到家里这个破孩子吃饭的时候,嚼两下就吐出来,饭也不好好吃,肺都要让他气炸了……
嘿,才一岁多点儿,他就知道怎么欠揍了!
但是看着看着又忍不住笑,小屁话儿还挺会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第123章 葫芦瓢
陈大娘:“不用管他,我看他也不爱喝。”
黎安安又抓了一小把石榴,“咱家小石头这个舌头真是刁,东西好不好的,差一点儿,人家尝一口就知道。”其实她觉得今天这个石榴还算不错了,酸酸甜甜红彤彤的,中等偏上水准。
陈大娘:“等他长大了让他跟你学做饭,好不好的,自己做出来的肯定不嫌弃。”
“我可舍不得,冬天还行,夏天厨房多热啊,小石头还是等着吃吧,让袁小四学,他不怕热。”
陈大娘听了,笑着一脸认同地点头,“那也行。”
之前黎安安还把家里三个孩子纳入徒弟人选,现在俩小的越养越舍不得,就剩袁小四了。
不过嘛,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兴许哪天小石头变成了臭小子,就又舍得了。
黎安安在这儿吃着石榴逗着孩子玩儿,忽然感觉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转过头看着陈大娘,注视片刻,就见大娘吃着石榴,但是……
不吐籽??
嗯??就这么咽下去了?
黎安安一脸惊讶,“大娘,你咋不吐籽儿?”
陈大娘嚼着石榴,被问得不明所以,“吐籽多麻烦啊,再说了,这籽儿多小啊,嚼吧嚼吧不就咽下去了。”
啊?
还能这样?
黎安安先是一脸懵,接着大眼睛叽里咕噜一转,缓慢地送到自己嘴里几粒石榴,嚼吧嚼吧,尝试着往下咽……
没咽下去。
这东西一点都不滑,它刮嗓子,和西瓜籽一点都不一样,明明更小,但是就是死活咽不下去。
黎安安一脸佩服地看着陈大娘表演吃石榴不吐石榴籽儿。
算了算了,学不来。
真是刷新观念了,原来这东西还能直接吃??
世界之大,果然还是她见识少了。
……
过了一会儿,荷花姐换了身干活的衣服过来了。
“来啊,开始做瓢。”
“好,来喽——”黎安安收拾了下桌子上的石榴皮,又去洗了下手。
做葫芦也是个大工程,又煮又挖的,差不多得一下午。
和荷花姐先把葫芦都剪下来,现在葫芦藤基本都枯黄了,等把葫芦瓢做好,这些藤也可以拔掉处理了。
“还真是一根藤上七个娃。”黎安安仰头看着葫芦数了数,不多不少,六个,没事儿,七娃隐身了。
哈哈哈哈哈——
她好像要当爷爷了。
“笑啥呢?”一天天,待着没事儿就傻笑。
黎安安:“我是看这葫芦有意思,你说都是一个藤上结出来的,不说有大有小,还奇形怪状的呢。”
有单肚的,就是那种一个大圆肚子,没有腰,只有一个柄连着藤。这种是最招人喜欢的,好舀东西啊,或者是拿来做个收纳筐、干果盘,都很不错。
有双肚的,就是和动画片里太上老君的那个宝葫芦差不多的样子,上下两个圆肚子,中间掐个腰儿。好看是好看,但是最不招待见,用起来麻烦,这种基本就被处理了,不要了。
还有长条儿,长得和旁边那个丝瓜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肚儿,全身都是柄。
黎安安看到都忍不住笑,感觉它长错地儿了,是不是当初俩孩子抱错了,不行还回去吧?
张荷花:“葫芦这东西就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授粉的时候把旁边地里的丝瓜花粉放葫芦花上头了。”
……
欸?
黎安安眉头一挑,觉得荷花姐说得有道理啊。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眼前这个丝瓜葫芦:那你别回去了,你是私生的,回去了容易挨揍。
把葫芦都剪好,背着一串儿,回家,黎安安嚣张得像个爷。
张荷花:“你这也种太多了,用到后年都用不完。”
黎安安:“我不光要做瓢呢,给它掏空了,不就是一个罐儿了嘛,还不怕摔,家里有小石头,这些东西多备点儿有好处。”
要不然人家小手一扒拉,啥好东西都能给你摔碎了,这葫芦罐就没事儿了,扛摔又不花钱,主要是也轻,伤不到孩子。
张荷花一听,细细一想,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这个想法不错啊,我之前咋没想到呢,光想着做瓢了。”
“是,谁能跟我似的这么闲啊,一天天光寻思这些闲烂杂事儿了,可不就想出来了。”
张荷花轻拍了一下黎安安的肩膀,“你可不闲,一天三顿饭,多累呢。”
黎安安挎着张荷花的手臂,“还是我荷花姐心疼我。”
俩人把葫芦背到晾台上,黎安安找出来一把锯子,就开始和张荷花锯葫芦。
要不说这活儿一个人干费劲呢,光是锯葫芦的时候就需要一个人按着,另一个人沿着事先划的那条线开始纵向切割葫芦。
一个长得标准的葫芦可以做出来两个瓢,沿着中轴线划一下,锯开,把籽掏出来,就可以先放在一边了。
就这么处理了一大堆葫芦,中间有几个,黎安安没让张荷花从中间锯开,而是从一侧的上方的位置掏个洞,又能装东西,又好看,比直接从上面开口的那种葫芦罐儿更有意思。
张荷花一边嫌弃着“你知道掏洞多费劲不,直接切上头多好,还省事儿,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找事儿”,一边按照黎安安的想法尽量给她掏个椭圆形的洞,还把边边角角都处理好,尽可能切得圆滑一点。
黎安安笑得一脸谄媚,“我就知道荷花姐最好了,人美心善还对我好,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人呢。”
张荷花抿着笑,瞪了黎安安一眼,继续干手里的活儿。
俩人光是切割葫芦就用了小半天,不过这确实也是前期最麻烦的一个步骤了,后来就不这么费事儿了。
把锯好的葫芦放到锅里,加水煮一下。
煮过的葫芦更容易去里面的瓤和外面那层皮,还能杀菌防霉。
而且煮过的比没煮的更结实耐用,不容易裂,不明白具体原理,反正村里的人一代代都这么处理的,流传下来的经验。
煮好之后,刮干净里面已经煮软化了的瓤,再把外面那层皮蹭掉,最后再打磨一下边缘,一个规整又好用的瓢就做好了。
大大小小几十个葫芦摆了好几排,在外头晾着,等晾干了就可以各归各位,拿来用了。
大的用来做水瓢,舀鸡食,小的巴掌大的就可以用来舀面粉,舀米。
黎安安特意做的几个葫芦罐儿可以用来装鸡蛋,针头线脑,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那种村里人不爱要的双肚葫芦她也留着了,暂时不知道做啥,就觉得有用,反正在这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黎安安别的方面不说,断舍离肯定是退化了的,就主打一个瞅啥都有用,不知道有啥用就先留着,万一之后哪天就能用上了呢。
反正葫芦这东西也放不坏。
张荷花伸了个腰,“哎呦,这一下午,可给我累坏了。”
黎安安忙上前帮着捏捏腰,锤锤肩,“辛苦辛苦,过几天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张荷花听了一笑,“得了,我回去做饭了,你是不是也得开始准备了,小四和丫丫也快回来了。”
黎安安探头看了一眼挂钟,可不是嘛,这一忙就到晚饭时间了。
张荷花刚要走,余光看见黎安安晾在窗台上的干丝瓜,“我拿个丝瓜走啊,家里那个差不多用到头儿了。”
“拿呗,一个够嘛,多拿几个,反正这这么多呢。”
“够了,这东西一个能剪成三个用,刷上一个月都没问题。”主要是她看安安这丝瓜也养得好,看着比她家那个大一圈儿,她就想试试用这个刷碗是不是更顺手。
黎安安闻言,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干丝瓜,深表赞同,这东西不光长得大,它还长得多呢。
一个丝瓜苗它能长十几个,要是在它嫩的时候摘下来炒菜,丝瓜藤一看,欸?又有位置了,赶紧补位补位,然后,它就又长了。
一个藤,前前后后加一起,能长几十个。
种三五个苗,就跟捅了丝瓜窝似的,吃都吃不完。
最后实在是不爱做了,家里也实在是吃不动了,藤上的丝瓜就放在那了,让它慢慢长老,留着用丝瓜络刷碗。
现在家里的干丝瓜,用来刷碗的话,初步估计能用三年。
不过这东西确实还挺好使,去污强还不伤厨具,黎安安之前没用过,现在用起来别提多顺手了。
所以有的时候想想,怪不得现在的人一年到头也花不了几个钱呢,啥都能自己做,各个都是手艺人。
袁小四还没到家,自行车的铃声就先传过来了,黎安安向天翻了个白眼,“咱家又不住岔路口上,你说你按那铃干啥呢,多此一举不?”
袁小四一边停车,一边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是告诉你我回家了嘛,听到没,袁家小少爷回家了。”
停好车,挎着书包,路过黎安安的时候,最后一句话特意凑到黎安安耳朵边提高音量大声说的。
……
黎安安皱着眉头揉了揉耳朵。
袁小四上一天学,上疯了?
小少爷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前后转转,看看他不在家这一白天家里有啥变化没,看到晾台上摆着的一排排瓢,不由惊呼,“娘嘞,你要卖瓢啊?做这么一大堆,这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黎安安转身进屋,“你管呢,洗手,跟我一起做饭,今天弄这个耽误老长时间了,饭还没做呢。”
袁小四手里刚剥上石榴,一听,只能认命地起身,深深叹了口气,啥少爷啊,他就一地主家的长工。
“得嘞。”
第124章 桂花香
吃过晚饭,黎安安看袁小四拿起一旁的石榴吃,好奇心上来了,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
“看啥?”
“没事儿没事儿,你吃。”然后继续盯着袁小四。
搞得丫丫也好奇了,靠在黎安安身边,也一起看着她小舅。
……
袁小四:这石榴有毒?
不理这俩看起来傻不愣登的,袁小四继续扒石榴,吃石榴……
Wow——
“小四,你吃石榴竟然也不吐籽,那你咋咽下去的啊?”一边说着话,黎安安随手就抓了一把袁小四刚剥好的石榴,也没忘了旁边的丫丫,俩人一人一半儿。
袁小四低头看看石榴,又看看黎安安。
你咋那么顺手呢。
石榴被劫道了,袁小四认命继续扒,嘴上随口问着,“你吃石榴吐籽?”
“吐啊,要不然咽不下去,今天下午和大娘一起吃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还能不吐籽,所以这不就来观察你了嘛。”
说着话,黎安安又尝试了一下,还是咽不下去,更佩服袁小四了,这嗓子眼儿,真粗。
“你别把石榴嚼干啊,留一点水,不就好咽了,都干了可不刮嗓子么。”
嗯?还能这样?
黎安安按照袁小四的说法,把石榴嚼到半干,再往下咽……
嘿,还真成功了!
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是很习惯,也不是很喜欢。
说来也怪,有时候黎安安吃西瓜,懒得吐籽了,直接吃,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个籽还更大呢。
还有葡萄,有的时候她会刻意不吐籽,尽量囫囵吞枣地吃,因为要是吐籽的话,就必须咬开外面那层甜滋滋的果肉,找到藏在里面的籽,靠近葡萄籽的地方最酸了,有的时候都能酸得人眯眼睛。
所以囫囵吞枣地吃葡萄,最甜,最好吃。
“我就说今天小石头吃饭的时候咋吐东西,你还那个表情,合着是跟你学的啊。”
黎安安翻了个白眼,刚刚她已经“狠狠”地拍了一下小胖墩儿的肉屁股了,他最好睡醒一觉之后把这个事儿忘掉,不然的话还“揍”。
和袁小四商量好了周末放假去小李村摘苹果,黎安安决定这几天就把桂花蜜做出来,到时候一起给袁清姐寄过去。
哦,还有袁野。
不过小李村这边没有桂花树,想要体验一下书里那种,金秋时节一阵风袭来香飘十里的场景,是不行喽。
黎安安一边和小石头玩铁皮青蛙,一边跟陈大娘随口念叨着,“大娘,你说咱这附近咋没有桂花树呢,不应该啊。这桂花寓意多好啊,蟾宫折桂、贵气临门,金色还属财,多吉利啊,咋没人种呢。”
弄得她想体验一下摇桂花,都找不到树。
陈大娘整理着刚从外头拿进屋的小石头的衣服,一件件叠好,闻言笑着说:“要按照你这么说,小李村得什么都有,石榴也不错啊,多子多福,怎么能没有呢,对吧。”
黎安安听了,狠狠点头,“对啊,咱隔壁市就有石榴,按道理来讲,隔这么近,他们那能种,咱这肯定也能种啊,咋就没人种呢。要是也种出规模来了,不就不用再去隔壁市采购了嘛。还限购,我最烦限购了。“说着说着,直撇嘴。
陈大娘听了,不由失笑,真是孩子话。
“就算离得近,一个地方也有一个地方的水土,气候啊土壤什么的也不一样儿,那咱这还有松子儿呢,隔壁不也没有嘛。”
黎安安深深叹了口气,“也是,我就念叨念叨。”
“我看你是馋了,还懒,就希望不出门就能弄到所有好吃的。”
黎安安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放下铁皮青蛙,“小姨先打个电话,一会儿和你玩儿啊。”
接着,走到电话那边,翻放在一旁的电话本儿。
找到了。
“喂,找一下陈琪陈经理,谢谢。”
过了没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陈琪的声音,“喂,你好,哪位?”
“陈琪姐,是我,安安,你现在忙不?”
电话线那头的陈琪听到黎安安的声音,顿时就笑了,“不忙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不给你打,你也不给我打啊,这不是想让你知道我家电话是能用的嘛。”
“你就贫吧,赶紧说啥事儿,电话费还挺贵的。”
黎安安:“姐,你知道哪有桂花树卖吗?要金桂树,最好是三五年生的那种,现在就可以开花了,还不用等。”
那边的陈琪听了这话,没忍住叹了口气,“就这事儿?”
“啊,就这事儿啊,你帮我寻摸寻摸,有消息了你就打电话告诉我。对了,还有桂花,我要做桂花蜜,你们那现在有鲜桂花卖吗?”
陈琪在那头都听笑了,“你当我们百货大楼是哪儿啊,什么都有。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问问,三天之内吧,给你信儿。”
“太好了!姐你放心,到时候我做完桂花蜜肯定有你一份儿。”
“得了吧,你这电话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啥事儿呢,那没事儿就挂了啊,费钱。”
随后没等黎安安说什么呢,那头就把电话挂了。
……
黎安安歪着头看着手里的电话,这东西是烫手咋的。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不明白现在的人怎么就这么不爱打电话,宁愿写信,再近一点的就两条腿走路,那电话花大价钱安上的不就是用来打的嘛。
不过,还好,事儿说完了。凭陈琪姐的能耐,这桂花应该是没问题了,之前她还想着用干桂花做呢,现在有新鲜的那肯定更好了啊,香味儿更浓,更好吃。
……
都没到第三天,回信儿就来了。
“市里靠近鱼塘那有一家种桂花树了,也有你要的树苗,下次你过来找我,我带你一起去。”
黎安安一脸惊喜,“是金桂吧?”
“是——我都确定好了。”
“太好了,爱你爱你爱你。”
那头的陈琪听着黎安安的胡言乱语,脸都红了,“行了行了,那你哪天过来?”
“明天我就过去。”事不宜迟,反正这两天也没啥事儿。
……
一个看起来就适合摇桂花的上午。
黎安安挎着陈琪的胳膊,“姐,你一会儿去哪儿啊?把我送到地方就走?那也太麻烦你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琪斜睨了一下旁边的人,“呦,你还会不好意思呢,看不出来啊。”
换来的是黎安安一个大撒娇。
陈琪赶紧笑着说:“放心吧,今天上午我本来就可以出来,要去政府那边拿个东西,下午上班之前回去就行。我先和你去换桂花,然后你陪我去取东西,再去吃个饭,正好。”
“那东西不着急嘛?”
“不着急,本来就是一个顺手的活儿,其实就是变相的放半天假。”
黎安安眼睛放光,“那也太好了吧,这种活儿多吗?”
陈琪看到黎安安的样子,不由失笑,“要是在政府有认识人,这种活儿就挺多的。”
黎安安还不至于连这都听不出来,连连点头,“还得是我姐,人脉广。”
陈琪听了摇摇头,“这还真不是我认识的,是我丈夫那边的亲戚。”
说着说着,已婚且生活得还算不错的女人的普遍问题就来了。
“你现在这个岁数正好,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啊?就对象这方面,部队里有什么合适的没啊。”
黎安安一听,瞬间蔫头耷脑,“姐啊,咱不提这个了。天气挺好的,提这干嘛啊。走走,摇桂花去。”
赶紧拉着陈琪姐快走几步,已经事先和主人家说好了,等她们到了再摘桂花,不要现成的。
陈琪一看,黎安安对这个话题比较反感,也就不说了,但是心里倒是想着以后得多看看身边有没有什么好小伙儿,给安安留意着。
人好小伙儿也是稀缺资源,可得早点下手。
而且,还能一直当保姆啊,大好的年纪就在厨房了,也不是那回事儿啊。
安安不着急,是因为她年轻不懂事儿,她可得帮想着。
黎安安要是知道陈琪姐是这么想的,肯定得大呼一声冤枉,谁不懂事儿啊,她可太懂了,就是因为懂所以才不想谈对象呢。
之前是没有合眼缘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合眼缘的,又只能远观,不敢亵玩。
唉,不提了不提了,一提就闹心,苹果都不想给他寄了。
到了有桂花树的人家附近,还有一段路呢,没看到桂花树,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桂花香。
黎安安眼睛亮晶晶地和陈琪对视一眼,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入目是一棵看起来就上了年纪的树,树上满是细碎的金灿灿的桂花,开得喧嚣,有时候一阵风吹过,就有零星几朵花瓣飘飘浮浮地落下来。
所以地上,已经落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
隔着几米远,黎安安看着这棵桂花树,忽然就觉得好感动。
动作都迟疑了不少,眼前的这棵树有一种令人不忍打扰的美。
芬芳馥郁,又宁静美好。
舒展的大树温柔又迷人,上面的花瓣灿烂又喧闹,在一棵树上,竟然能看到一种性格上的反差。
她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花瓣洋洋洒洒,不管有没有人,自己独自绽放着属于自己最美的时刻。
“奶奶,您家这棵树多大了啊?”
“十几年了吧。”
“在咱这边能把这树养这么好可不容易,您肯定没少费心思。”
老太太听了黎安安的话,笑了起来,“这棵树省心,不用怎么管,自己就长大了。”
第125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
老人看着树的样子温柔又慈祥,十几年风风雨雨,家门口的桂花树都跟着一起见证着,也和自己的孩子差不多了。
看着她从一个小苗苗长到膝盖,再长到大腿。
三年生的孩子早就能跑能跳了,三年生的桂花才刚开始学会开花。
不过不管怎么说,确实是跌跌撞撞的就这么长大了,还越长越好,就算知道这里的气候对她来说不算是最舒适的,也努力汲取养分,深深扎根,尽力把自己养好。
老人家这棵树就是黎安安特意嘱咐要的金桂,它是桂花里面香气最重的一种。
花瓣不算艳丽,但是香气袭人,用来做桂花蜜再合适不过。
其实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生活中遇到的那些香气浓郁的花,像茉莉、栀子花,颜色都是淡淡的,那些颜色艳丽的反而没什么香气。
在桂花的世界里也是这样,颜色最鲜艳的橙黄色的丹桂味道一般,颜色淡一些的金桂银桂最香。
老人手里拿着一大块粗布,用来兜住落下来的花。
黎安安早就在一旁跃跃欲试了,根据老人家的指示和陈琪姐扯开粗布,展开之后老大一片。
老人家摇桂花树已经很有经验了,握着树干使劲一晃,桂花树就听话地扑簌簌地落下了一阵桂花雨。
“哇——”
黎安安沐浴在桂花雨里,感觉全世界都是桂花香。
花瓣打在脸上并不疼,轻柔地像是大树在跟你打招呼,顺便还送你一些伴手礼,说着:来都来了,带点花儿走。
黎安安眯着眼睛缩着脖子,忍不住笑,就觉得淋这么一场香香的雨,浪漫又欢喜。
花瓣落在头上,肩上,满头满身都是桂花香,不敢深呼吸,怕细碎的花瓣调皮地钻进鼻子里,但是微小的呼吸间也满满都是桂花香。
那一刻,心里的开心好像冒了泡,咕嘟咕嘟的,开心得傻傻的,心情好像都跟着桂花一起变得甜甜的了。
接了一会儿桂花雨,黎安安不好意思地跟老人请求能不能也让她摇一下,老人家爽快地同意了。
奶奶真好!
黎安安把手里的粗布交给老人家,自己走到桂花树旁边,握住树干。
要不说桂花都是摇下来的呢,首先这树就不胖,要是像松树那样,抱着才能圈住,那还摇啥啊,袁老二来了估计都得纹丝不动。
桂花树的枝干就不一样了,精瘦,两手就能握住。
黎安安眼睛亮晶晶地握住树干,好奇地一拉一推——
劲儿使小了,花瓣都没下来几片。
加大力气,脚抵着大树根,连嘴都跟着一起使劲儿,上身抱着树猛摇。
然后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花瓣扑簌簌地疯狂打在粗布上的声音。
同时传来的还有陈琪姐的大吼,“黎安安!”
听到一向都温柔和气的陈琪姐开始河东狮吼了,黎安安赶紧停手,回头一看。
嘿,她摇了这么一下,赶上刚才奶奶摇那一分钟了。
粗布上不止有桂花,还有树叶,隐隐约约好像还看到了一两只虫子,正在那爬。
……
收获颇丰啊,一不小心摇下来了一个生态链。
黎安安理亏地一缩头,偷瞄了一下两人。
陈琪姐用力抖着脑袋上的桂花和树叶,抽空还气呼呼地瞪了黎安安一眼。
“你使那么大力气干嘛,呸呸,显你有劲儿了是不?”感觉花都进嘴里了。
刚刚老人摇的是毛毛雨,黎安安摇的就是大暴雨,还是脾气不好的那种。
黎安安讪讪一笑,“这不是没经验,一时没掌握好手劲儿嘛。”
陈琪叹气,“要不你回来撑布吧。”
黎安安赶紧撒娇,“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试试。”
接下来黎安安又摇了好几次,下了好几场香喷喷的带虫子的雨,陈琪一脸无力,都麻木了,把衣服领口护住,其它的就这么地吧,这孩子疯了。
老人倒是一直笑眯眯的,看着黎安安开心地沉浸在桂花雨里,看着黎安安兴奋地摇桂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每到秋天,她都会和家人一起摇桂花……
过了一会儿,粗布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桂花了,黎安安终于停手,凑过去跟着一起收粗布,帮着揪两人头上的桂花还有其它的一些一起落下来的东西。
当然,她头上也都有。
三个人互相帮忙整理头发和衣服,整理干净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把粗布放在地上,几个人先稍稍挑一下,至少也要把虫子和树叶挑出去啊,其它的一些细小的杂质就等回去了再弄。
桂花都是四瓣,小巧而圆润,呈十字排列,小小一朵,娇俏又可爱。
捧着一手桂花,轻轻柔柔又带着勾人的香。
手一翻,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桂花飘然间,香气氤氲。
黎安安没忍住揪了一小朵,去掉梗塞进嘴里。
……
很甜,没有她想象中的苦涩的味道,反倒有一种水果般的清甜,不腻,细品之下……
怎么觉得有点桃儿味,还有点杏儿味?
不对,再尝尝,咦?这咋还感觉有点奶味儿呢?
黎安安又揪了一朵,刚要放嘴里,就被陈琪姐一手拍掉了。
“回家洗洗再吃,都是灰,吃了闹肚子。”
……好吧。
老人看到黎安安好奇地吃桂花的样子,笑着说:“我小的时候和邻居家的孩子们在桂花盛开的时候也会揪生桂花吃。我们那儿桂花树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所以一到桂花开的时候,满村子都是桂花香,香得人直发晕。”
老人谈起过去,眼神里满是追忆。
“品种也多,不只有金桂,还有丹桂,四季桂,银桂,最受小孩子喜欢的就是金桂和银桂,不像丹桂,那么苦,除了好看,没什么吃头。”
黎安安一边捡着叶子,一边静静地听着老人回忆过往,听到这里,笑着说:“所以我当时特意让陈琪姐帮我问谁家有金桂呢,做桂花蜜最好吃了。”
老人听了,点头,“这周围,种桂花的不多,长得好的更不多,金桂就更少了。做桂花蜜好啊,还可以酿酒。”
黎安安听了眼睛亮亮的,“对,我就打算酿一坛桂花酒,不把桂花直接放酒里,而是把干桂花悬挂在酒坛里面,用酒气熏染,过个一两年再开坛,那样酿出来的酒最好喝了,甘醇中带着幽香,不饮而醉。”
老人家听了黎安安的话,笑了,一脸遇到知音的表情。
“对咯,桂花酒就应该这么酿,那些把桂花直接放酒里,觉得酸又加冰糖,简直是乱来,那酒的口味不就坏了嘛。为了快点喝,不顾好不好喝,那怎么行,酿酒哪儿能急呢。”
黎安安一脸严肃地点头,但是其实也想为后者打抱不平,直接泡十天就能喝了,用她和老人家说的那种方法,没个一年都熏不出来。
她要不是闲的,她也选后一个。
但是脸上不能这么表现,黎安安一脸您说的对,他们都是邪教,就咱俩会酿酒的坚定的表情。
一个追忆过去,一个也爱听,两个人越谈越兴起,最后还约好了明年也过来,再来摇桂花。
稍稍清理了一番,黎安安又和老人去挑好了桂花树。
“奶奶,您家这些桂花还有这两棵树怎么换,想要票还是东西,我要是没有就回去问问别人,再回来跟您换。”
老人听了摇摇头,“不用钱也不用票,等你做好了桂花酒分我一壶就行。”
黎安安听了一愣,“那最早也要明年了。”
老人笑着点点头,“明年你不是还要来摇桂花嘛。”
黎安安一听,抿着嘴,“好,那就约好了,明年我肯定给您送来一壶好喝的桂花酒。不过过两天我先给您一罐桂花蜜,您先甜甜嘴。”
走的时候,黎安安拎着小桂花树,转头看老人还站在树下,目送她们离开,笑着道了一声“奶奶再见!”
老人听了,抬起手摆了摆。
等走远了,黎安安才说:“姐,不给钱不好吧。等桂花蜜做好了之后我把钱塞里吧,到时候偷偷给人家。”要不怪心虚的,这一竿子就支明年去了,是真不怕她赖帐啊?
陈琪:“不用,人家家底厚实着呢,都那么说了你就不用再给钱了,我看老太太还挺喜欢你的,咱也别多此一举了。”
“行……吧。”
探头看了一眼陈琪姐帮忙背着的筐里满满的桂花,“等下午我就把它处理干净做桂花蜜。”
陈琪:“是得处理一下,刚刚还和一堆虫子混在一起呢,黑的绿的红的都有,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棵树上能有这么多虫子。”
黎安安听了,笑着和对方顶了下肩膀,“辛苦辛苦,给你做一大罐桂花蜜,让你吃一冬天都吃不完。”
陈琪听了,笑着瞥了黎安安一眼,“走吧,把这东西放好,办完事儿吃饭去。”
吃过午饭,黎安安背着桂花,手里拎着两个桂花树就回去了。
原本只想换一棵树的,但是老人家的树苗养得是真不错,她见了就喜欢,这两个树苗都舍不得选了,索性就都要了。
回到家属院,路上有人看到黎安安拎着两棵树,没等凑近就闻到了一股桂花香。
“安安,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啊?”
“在市里的一户人家,她家桂花树养得可好了,十几年生的大树,开花又多又香,我就换了两棵树苗。”
“这树真不错,咱这边还能种桂花树呢。”说着,摇摇头,一脸感叹。
“不知道别的桂花树行不行,反正这俩随她娘,皮实。”
那人听了,一笑,“行,那你赶紧回去挖坑把它种上吧,咱家属院还能有点桂花香。”
到家之后,黎安安把两棵树放下,又卸下背篓,动了动肩膀。
小胖墩儿过来贴贴之后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背篓里,一手扶着背篓,一手往里伸,就要抓桂花。
第126章 拾花酿秋
黎安安赶紧薅住他后背上的衣服,把人拎到一边。
“啥你都要看,都想抓,瞅你那手,不知道的以为你去挖煤了呢。”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反正一不注意,白白嫩嫩还带小窝窝的手
就变成了酱油色,洗都洗不干净。
小胖手和胳膊完全俩色儿。
单看那手,像干了几十年农活儿似的。
胖墩儿表示不听不听,小黑手一指,“香的。”
“嗯,这是桂花,我还买了两棵和你差不多高的桂花树,一会儿种上,你们仨一起乖乖长大。”
她们家树不少,但是没一个现在就顶用的,新来的桂花树算是里头最出息的了,人家今年就已经会开花了,虽然还不多。
“大娘,这桂花树是不是得种在门口啊?”有没有啥说法啊?她还真不懂这些,迷信都迷不到点儿上。
“种门口就行,要是像从前的那些大户人家,他们就种在庭院里,咱家哪儿有那么大院子,就种门两边儿吧,门前种桂,大富大贵。”
黎安安一听,笑得前仰后合,“大娘,你这也太俗了,但凡来一句贵气盈门,人丁兴旺呢。”
陈大娘听了,也跟着笑,“你说的对,两边一边一个,开花的时候,风吹进来,屋里都是花香,确实是贵气盈门了。”人丁兴旺倒是不好说,反正在她看来,她家近几年这人丁旺不旺就看俩人缘分深不深了。
黎安安听了陈大娘说的,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挖俩坑,把树种上,后来一想,再有两个多小时,俩大男人就回来了,这点活儿还是留着吧,她还得做桂花蜜呢,这花再放一放都不新鲜了。
第一步,先把桂花倒在簸箕里,拿起背篓的时候黎安安一顿,哦,把它给忘了。
桂花其实还真不沉,她回来的时候肩膀被压得疼,是因为里面还被她偷偷放了一坛酒还有一罐蜂蜜,都是系统里换的。
已经和奶奶说好了明年要还她一壶好酒,那用来酿桂花酒的基酒肯定也要用最好的啊。
所以黎安安这么一个平时做菜都小心翼翼,节省得不得了的人,罕见地大手笔直接从系统里搞了一坛高粱酒。
陈大娘见了都不由乍舌,“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黎安安的表情顿时像个江湖骗子,微皱着眉头竖起食指摇了摇,“不可说的地方。”
陈大娘叹了口气,轻拍了下黎安安的头,“都说了别老去。”
黎安安一秒破功,嘿嘿笑着说:“我知道,但这不是好酒难得嘛,我打算用来酿一坛桂花酒,肯定特别好喝。”
先把酒拿出来,放在厨房里,今天还酿不上。
酿酒得用干桂花,今天把桂花洗干净,晒干了之后过个两三天再酿才比较合适。
新鲜的桂花倒在簸箕里之后,黎安安带着手套就开始搓,目的是把桂花和梗分离,桂花梗苦味比较重,要去干净。
不过也好弄,抓一把桂花,放在手心,轻轻一揉,花梗和花就分开了。
接着用筛网把花梗筛出去,剩下的就都是金黄色的花瓣了,再仔细挑一挑杂质,基本就干净了。
挑好的桂花用盐水泡洗,再冲洗两遍之后,晾干。
找来干净的玻璃瓶,一层桂花,一层蜂蜜,这就是蜂蜜酿造法。
一层桂花,一层白糖,上锅蒸一下,最后再在上头淋上一圈儿蜂蜜,就是老一辈白糖酿桂花蜜的方法。
最后一种方法则是把白糖和水按比例煮开,加桂花和柠檬汁,晾凉后装罐就行了,这也是最广泛的一种做桂花蜜的办法。
做好之后,黎安安迅速清理现场。
也还好陈大娘不像袁小四好奇心那么重,在她做东西的时候不爱在一旁围观,要不这柠檬还真不好偷渡出来。
三种方法黎安安都做了好几瓶,就这都还剩了不少桂花呢,只能说今天是真没少摇啊。
她们走的时候,那棵大桂花树明显都秃了……
三种桂花蜜都得放几天才能吃,不过现在放在那里,就已经很好看了。
桂花在蜜里慢慢舒展,融合,透明的玻璃瓶折射着从窗口偷溜进来的夕阳,一时间美得耀眼。
金黄又透亮,确实像是封存了一整个秋天。
黎安安笑着把它们放好,等待时间的流逝,让它们慢慢变化,最终成为浓稠透亮、香甜又滋润的桂花蜜。
——拾花酿秋,不外如是。
把剩下的桂花存放好,等明天接着拿出去晒,黎安安就开始做晚饭了。
等家里两个大男人回来的时候,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抬脚进门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立在墙角的两棵桂花树。
……
他们家又要种树了?
还有地方种嘛?
“姐,你摘完桂花了?嗬——弄这么多桂花蜜呢。”
就说他们家咋这么香呢。
“啊,上午去摘的,我跟你说,你没去真是亏大了,摇桂花特别有意思,像下了一场香喷喷的桂花雨似的,又好看又好玩儿。”特别梦幻。
袁小四听了,嘴一咧,“那得亏没去,要不全身都是香味儿,娘儿们兮兮的,我可不愿意。”
黎安安一听,白了还不懂浪漫的小屁孩儿一眼。
“看着墙角的桂花树没?等会儿你哥回来了,你俩把它给种上,就在大门口两边。”
“行,”接着又感叹地叹了口气,“咱家这树真是越来越多了。”
黎安安:“绿化多好,空气都比别的地方好闻。”
袁小四是不懂什么是绿化,就知道他安安姐对种地和种树都有瘾,能埋进土里的都想试试,吓人。
等袁团长回来了,俩人就按照陈大娘指挥的位置开始挖坑,种树……
路过的人看见了,都忍不住回头看,老袁家这回种得又是啥树?
等两个大男人填好土,黎安安指挥袁团长抬了一桶水出来,开始给树浇水,顺便在里头参杂了点儿“好东西”,确保两棵树能平稳度过刚搬家的这段适应期。
袁小四:“原来桂花树长这样啊。”
“你没见过桂花树?”
袁小四不由自主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见没见过,就算见过也没留意过,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这树呢。”
*
过了两天,桂花晒干了,黎安安把它们用纱布包好,上面绑上一根绳子。
拎着绳子把干桂花悬在酒坛里面,仔细看好,不能接触
到酒,之后就可以封坛了,坛口用湿黄泥抹上一圈儿。
接下来,一切就都交给时间了。
酒气慢慢熏染着桂花,同时桂花香也浸润在酒里,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等到来年这个时候,再开封,时间会给人惊喜。
上学的日子一晃而过,袁小四也终于迎来了一周一次的放假时间。
“走,摘苹果去。”摘它个两大筐!
两人一大早就背着筐骑着车去小李村了。
“徐奶奶,我们来了——”
“家里就您一个人啊?”
老人看到黎安安带着个半大孩子一起,笑着说:“孩子们都出去玩儿了,你婶子他们也早就去地里干活去了。”
“来摘苹果是吧,我就想着你也该来了,喝点水不,还是现在就进园子?”
黎安安抿着嘴笑,“直接摘吧,好长时间没吃到新鲜的苹果了,现在我都有点急着想尝尝味儿了。”
老人一听,也笑了,“行,那咱这就去摘,你特意让留的那几个苹果这次也一起带回去吗?还能放树上几天,但是现在摘也行。”
黎安安:“寿字的再放几天,其它的像‘平安’这种,这回一起带走。”
袁小四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拉住黎安安:“啥‘寿’,啥‘平安’啊?”
黎安安手一点,指向前方,“跟姐走,姐带你见见世面。”
说着,就昂首挺胸地开始在前头带路。
袁小四在后头偷偷做了个鬼脸,随后快步跟上。
等到了苹果树下,看着树上贴着剪纸的苹果,袁小四一脸不解,“咋在树上就贴呢,等苹果摘了之后再往上贴纸,不省事儿吗?”而且黑色的也不好看吧,要贴也是贴红的啊。
黎安安挑了一个印着“平安”两个字,旁边还带着一个中国结的苹果,轻轻揭开贴纸,就见字下是完全没晒过阳光的浅黄的颜色,周围则是苹果晒足了阳光之后自带的红晕。
村里人写字好看的有很多,当时徐奶奶就请人写了好些个吉祥的字,她照着剪纸,又在旁边剪了个中国结,显得更喜庆了。
字体圆润端正,中国结挂在一旁,那叫一个大气又吉利。
黎安安把手里的苹果递给旁边一脸懵逼的袁小四。
小傻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也张得大大的。
啧啧啧——
这要是有手机,给他这傻样儿拍下来多好。
“这咋弄的啊?”袁小四看着苹果,忍不住上手摸,对着印字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贴纸染的?不对啊?这纸不是黑的吗?”就算是染,也是染成黑色,不能反过来变浅了啊。
旁边的徐奶奶,看到孩子惊讶的样子,笑着说:“不止这个孩子呢,只要是见过这苹果的,就没有不惊讶的。都来问我是怎么弄的,为啥,看着这苹果眼睛都放光。”
原来一斤苹果能换个一毛五,现在看到这些苹果,三五毛都有人抢着要。
往年的那些老主顾更是说了,给他们多留点这些带字的,要留着送人,钱不是问题,字一定要好看,吉利。
第127章 摘苹果
“安安,我和你叔他们商量好了,今年你来换苹果就不要钱了。你先听我说,原来想着这苹果是好出手,但是没想到这都不是好出手,是撒着钱要了。和多挣的那些钱比,你换的这些苹果真不算啥,你就别推了。”
黎安安刚要反对,就被徐奶奶给按住了,等听完了老人家说的,才有机会说话。
一脸不同意,“那您是不知道我要换多少呢,看我和我弟拿过来的筐没,我可是要换两大筐的。除了自家吃,还要给哥哥姐姐们寄一点,您家苹果好吃,都得尝尝味儿吧,这么多,咋能不给钱。”
“您也别推了,明年我还得来呢,今年不给,明年我都不敢来了,别人家又没您家苹果好吃,那我不是亏大了嘛,您说是吧。”
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您可别坑我的眼神看着徐奶奶,弄得老太太哭笑不得的。
俩人就着这个话题一顿推让,袁小四在一旁看得咂舌。
他是听明白了,原来这苹果上的“字”是他安安姐弄出来的。
厉害了他的姐!
咋弄的啊?
两人在一旁说话,袁小四就开始绕着树转圈儿。
有“福”、“顺”、“心想事成”、“岁岁平安”,咦,还有“寿”?
这个苹果看着大啊,要是家里老人过寿拿这么一个苹果出来,和寿桃摆在一起,多稀罕啊。
还有那些印着福字的,这要是送人,多新鲜啊,寓意也好。
要是他收着这么一筐苹果,别的不说,一开心就帮忙把事儿给办了。
啧啧啧……
就是这东西咋弄的呢?
奇了怪了……
那边两个人终于聊完了,各退一步,还是用钱票换,但是给个实惠价,而且之后每年来,黎安安都第一批挑。
其实她还真不在乎这个,从这出去还得倒一遍手呢,犯不着挑最好的,但是老人家的心意她领了。
黎安安转头看某个人盯着树上的苹果挨个转圈,没好气地说:“袁小四,别在那拉磨了,过来摘苹果。”
某人应声而至,屁颠屁颠儿的,“姐,这是你的主意啊?为啥啊,这黑纸上有药水吗?”然后粘到苹果上,掉色?
黎安安侧着头,上下打量了袁小四一下,挑眉,“想知道啊……就不告诉你。”
说完,抬着下巴步履轻盈地走开。
……
袁小四:每天都想跟这个姓黎的干一架。
“袁小四,过来拿筐。”
有能耐别叫我名儿啊,哼。
“来嘞——”
筐里垫着干稻草,还有草纸,先放普通苹果,带字儿的放在最上头,用草纸包好。
最后,两个筐装得都冒尖儿了,两个人才停手。
“奶奶,那我们走了啊。棉花过几天给您送来。”村里人也缺棉花,尤其是他们这还不种,实在是不好搞。
黎安安就说她帮着弄,正好过几天还要去一趟城里。
回去的路上,黎安安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树枝,“小四,你去把那个捡过来。”
袁小四也没多问,让干啥干啥。
黎安安就趁着人走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完成了“偷龙转凤”。
等袁小四回来,手里拿着树枝才想起来问:“捡这玩意干啥啊?”
“就是忽然瞅它好看,拿近了看好像是不咋地,要不还是扔了吧,也没啥用。”
……
袁小四:要不他俩还是干一架吧。
他让她一只胳膊,这总不算欺负女生了吧?
黎安安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抿着嘴忍住笑,岔开话题,“要不你拿个苹果,掰两半儿,咱俩尝尝?”
袁小四听到这个提议,眼睛一亮,“这个提议不错,原谅你了。”刚刚他闻着苹果味儿就馋了,但是在人家家里没好意思当场吃,吃完了之后,那还算不算进他们买的里啊,怪麻烦的。
随后就开始去筐里翻苹果,黎安安脚一踢车撑子,把车停在路边,“别拿带字儿的,挑一个看着不好看的。”
袁小四在那闷头翻,“明白——”
“就这个了。”接着把苹果按在腿上,一用力,苹果应声裂成两半,断面处顿时逸散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分给黎安安半个,袁小四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刚尝到味儿就愣住了。
一边缓慢地嚼着,一边疑惑地看着手里的苹果。
“看不出来啊,这看着就是好一点的苹果,但是这味儿是真不错,不错过头了都,原来好吃的苹果是这样儿的啊!”
一咬嘎嘣脆,脆甜多汁,还带着一点点酸,这果味儿也太浓了。
想了一下,眨着眼睛跟旁边的黎安安提议,“过几天咱再去换两筐吧,给我哥点再给我姐点儿,咱也不剩多少了。再去换两筐,想咋吃咋吃,这东西还能放住,能吃到过年。”这么好吃的苹果还不限购,那当然是能买多少买多少啊。
黎安安也啃着手里的苹果,“这就不少了,都摘秃两棵树了,你想换,人徐奶奶还不一定乐意呢。”
“为啥不乐意,咱又不是不给钱。”
“人家往年还有别的人要呢,都给你了,别人不就没有了,说不换就不换了?还有一些关系要维系呢。咱这些就不少了。”
袁小四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行吧,不过这苹果真不错,村子里别人家的苹果咋样啊?要是味道差不多,咱去别人家也行。”
“那差的有点多哦,虽然别人家也种,但是徐奶奶家的最好。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也可以去换点儿,不管好不好吃,冬天也多个水果。”
再珍惜地吃,半个苹果也不多,几口就没了,袁小四最后连核都没放过,都吃进去了。
这还不算,能吃的都吃完了之后,嘴里还叼着苹果棍儿,像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吃完饭叼着牙签儿回味晚饭似的,嚼着青草味儿的棍儿回味着刚刚脆甜多汁的苹果。
……
至于嘛,这苹果是挺好吃,但是你这也太那啥了。
都开始吃棍儿了。
不过这纯粹就是“代沟”了,黎安安来这这么长时间,因为有系统的存在,虽然亏嘴但是也没太亏。
所以她对苹果的认知还是好吃,但是吧,也没那么爱吃,就算是再好吃的苹果,它也就是个苹果。
是苹果,它就有果缩力。
就是,从小到大,别的水果可能没有,但是苹果肯定分布在生活的某个角落,随处可见,一年四季,啥时候都能吃到。
好吃,但无聊,没有吸引力。
在黎安安眼里,吃苹果,就像是相亲遇到一个各方面都不错但是不来电的男人——嗯,你很善良。
苹
果也是这么一个善良的水果,味道不尖锐,相反,还挺甜,也好保存,就算是长时间不吃,也不会坏,只会自己默默地由脆变沙,只有当你伤害(切一半)了它之后,才会把氧化了的伤口给你看,无声地诉说委屈。
但是平时存在感极低,只有在家里什么水果都没有了的时候,才会让人想起角落里的它,哦,家里还有一个苹果,那把它吃了吧。
想到这,黎安安拍了拍袁小四的肩膀,“我们都不要当苹果。”哪怕当个牛油果呢,不容易被忽视啊。
招人烦也是一种能力。
不过,在现在这个年代,能吃到的水果种类不多,还都有季节性,苹果算是里面好吃又好保存的了,是最招人喜欢的几种水果之一。
所以袁小四不是很懂黎安安的话,在他看来,苹果可太好了,尤其是今天吃到的这个,他愿称之为他这辈子吃到过的最好吃的苹果。
如果以后每年他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水果,他会从立秋那天开始就每天掐着日子盼着苹果熟的!
又脆又甜又酸,味儿足的嘞,他都想不到比这还好吃的苹果能是啥味儿。
完美的苹果!
他有两筐!
虽然过会儿就得没半筐,不过没关系,那也还有一筐半,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黎安安不懂小傻子的快乐,袁小四也不懂黎安安对苹果的腹诽。
四十年的代沟……
等回了家,黎安安刚进院子就喊了一声,“我们回来啦——”
接着就听到陈大娘的开门声,小胖墩儿从门缝里挤出来,屁颠屁颠儿地跑过来,先抱抱两人大腿,接着注意力就被一旁的水果筐吸引过去了。
这味道……
他小时候好像吃过?
开玩笑,以上内容为黎安安根据小石头的表情进行的幻想。
“这味儿是不是嘴熟?你还是个小瘦子的时候吃过,等我和你小叔把筐搬进屋的啊,给你切成块儿。”
那时候还只能吃果泥,现在牙都长了这么多了,自己慢慢啃去吧,谁还费心巴力地给他刮啊,小胖墩早就没有不动手擎等着吃苹果泥的特权了。
陈大娘看着自行车后座上绑得严严实实的两筐苹果,笑了,“你俩这真是没少换啊?”
“娘,你是不知道这苹果有多好吃,这都换少了呢,我和安安姐说再多换点儿,她说人家不一定能乐意。”
陈大娘听了一挑眉,“今年这苹果有啥说头吗?”
黎安安眨眨眼,“等拿出来,您就知道了。”
两个人把筐搬进屋,拆开草纸,一个个带着字的苹果就出现在了袁家的茶几上。
陈大娘这么一个见多识广的人见了都不免惊讶,拿过一个苹果,用力抹了抹,同样也没蹭掉,抬头问黎安安:“这是……印上去的?”也太有巧思了。
旁边的袁小四早就按耐不住了,一边搂住怀里的小石头,不让他去乱动那些苹果,一边眉飞色舞地在一旁介绍,“不是!娘,是用一个个黑纸贴上去弄的,黑色的剪纸,就是你看到的这些字的样子,还有那个中国结也是。”
“而且,您都想不到,这是我姐想出来的,她知道怎么弄,就是不跟我说。”
陈大娘听了,惊讶地望向黎安安,一脸疑惑。
而黎安安则是一脸得瑟,眼里闪着得意的笑,抬着下巴摇着头,“一点小技巧,不足挂齿。”
第128章 寄苹果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一脸得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这孩子……
黎安安得瑟够了,才说:“其实就是在苹果结小果子的时候给它套袋,这样它晒不着太阳就不上色了嘛——”
“为啥不上色了?”
……
黎安安瞪了袁小四一眼,“那照不到太阳就是不上色啊,你一夏天不出门,不也变白了嘛,那苹果晒不到太阳它就是不红啊。”
袁小四嘀嘀咕咕,“我和苹果能一样么。”
“闭嘴,听着,别说话。”
斜了一眼袁小四,黎安安继续说:“等到苹果长得足够大了,不继续长了之后,就把袋子揭掉,这时候苹果就是又黄又绿的了,这个时候往上贴黑色的剪纸,黑纸底下的照不到太阳,就还是黄色的,能照到太阳的就慢慢晒成红的了。”
黎安安手里拿着一个带字的苹果,靠着陈大娘给她比划。
“您看,浅黄色的这里就是徐奶奶贴纸贴上去的,可费事儿了,就怕下雨,一下雨,这贴纸基本就废了,还得重新贴,为了这些苹果,一大家子齐上阵,最后贴得还算好的也没多少,都可珍贵了。”
陈大娘听着黎安安的介绍,再看着手里的苹果,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转头,“我觉得这个苹果很有价值,你的这个想法也很有价值,至少目前没人发现可以这么做,要不要推广出去,上报到农业部门,应该会得到一些荣誉,还有钱。”
黎安安听了一愣,“这……就是小打小闹吧,瞧着是挺稀奇,但是有能耐的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做了。”
现在看着是稀罕,但是估计明年就得出来一大批了吧,这,也没啥技术含量啊,懂的人一秒就破译。
陈大娘一听,笑了,“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要是没人想到或者没人说透,那就永远也弄不明白。而且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说着,话音一转,“种苹果的那家人打算怎么换?”
黎安安:“我听徐奶奶说,往年是一毛五,今年应该会提高到三五毛。”
陈大娘听了摇摇头,“少了,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寓意又好,翻个十倍,三五块都有人要,现在有钱人可不少,而且越有钱的人越喜欢这些东西。”
黎安安听了陈大娘的话,眼睛睁大。
三五块?
这么贵?
后一想,大娘说得有道理啊,此时不宰何时宰,就第一年的时候别人都没有只有自家有,才好要价钱呢。
要少了都对不起徐奶奶剪纸贴纸套袋的功夫。
黎安安急忙转头叮嘱道:“小四,一会儿你骑车再去趟小李村,和徐奶奶说一声,抬抬价儿,带字儿的这种至少也要三块一个。”大娘说能卖那就肯定能卖。
袁小四听了也跟着惊讶,赶紧点头,这苹果上的字是金字儿啊。
陈大娘:“那你要不要把这个技术推出去?”
黎安安挠了挠头,其实她有点打怵和什么国家农业部门打交道,自己有秘密就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就希望自己泯然众人,最安全。
但是苹果这个吧,看着就像是个小女生灵光一闪的小想法,好像也不是很突出,应该,还算安全?
主要是徐奶奶那边传出去了,追本溯源总会溯到她这来的,那还不如就主动出击,联系农业部门呢,好像,也还行。
“那不然联系一下?但是我也不是很懂,就是一个不成熟的小想
法,没想到结果还可以……”
黎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鬓角,“那大娘,能给多少钱啊?”
陈大娘:“怎么的也能给个一两百吧。”
“啥?才一两百?这么一个稀罕的技术,就给一两百?都不够我俩月工钱。”
陈大娘无奈地瞪了黎安安一眼,“钱重要嘛,重要的是荣誉,是表彰,是国家农业部门背景,万一能给你个‘技术员’头衔,那咱不就赚了嘛。”
黎安安撇撇嘴,觉得还是不咋赚,她不是很喜欢现在这种倡导“无私奉献”,个人成果属于集体智慧的风气,还是钱实在。
不过大娘说得对,她吃的盐比她吃的米都多,还是听大娘的吧。
“你回头写个材料,记录一下你的想法,还有苹果长成时候的数据,让老二帮你交上去。”
“啥?还要写材料,那不然算了吧。”
陈大娘一听,轻拍了黎安安一下,“怎么这么懒呢。”
荣誉是那么好得的?
什么时候有一个表彰都是好事儿,尤其是这还是农业方面的,不管到了啥时候都不危险,踏实,是个保障。
还有那么多隐性的好处,社会地位、发展机会等等。
这孩子,啥也不懂。
黎安安就那么一说,被拍了嘻嘻笑了一下,就指挥袁小四去切苹果去了。
材料下午再写,不着急。
“小四,去切三个苹果去。”
“为啥是三个啊,这小东西能吃那么多嘛。”一边念叨着一边起身去筐里拿苹果。
黎安安:“想啥呢,他也就能吃半个,剩下的我和大娘吃。”
“那切半个不就行了嘛,咱仨的洗洗不就能吃了。”
黎安安:“不滴,我要吃切成块儿的,用牙签扎着吃,切成块儿的苹果好吃,小石头的那个你得切成片儿,薄一点。好了,下去吧。”
……
袁小四:“你咋这么多事儿呢,我直接喂你俩嘴里得了呗。”
黎安安闻言,不以为耻,张嘴,“啊——”
小石头听到熟悉的喂饭时拉长的一声啊——
也学着黎安安张大了嘴,“啊——”,一张嘴占半张脸,像个嗷嗷待哺的小鸟。
……
真想把手里的苹果直接塞他俩嘴里。
袁小四狠狠地瞪了一眼黎安安,手里紧紧抓着三个苹果就进厨房了。
早晚有一天,要让她气死。
黎安安抱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小鸟,“等会儿就有苹果吃喽,小叔真是一个勤快的人对不对,这个家没有袁小四可咋办啊,袁小四最好了。”
随后紧接着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吼,“懒死你得了。”又懒事儿又多。
黎安安听了,像偷了油的老鼠,抱着小石头笑得前仰后合的。
等袁小四用盘子端出来两盘苹果块儿和一碗苹果片的时候,黎安安已经拿好牙签等着了。
“来来来,一人一个牙签,不脏手还好吃。”
袁小四:“我觉得直接吃就挺好吃,就你瞎折腾。”
黎安安:“你没试过,咋知道,给你,试试,试试。”
随手又给小石头拿了一片苹果,让他直接用手拿着吃。
小家伙对于这个曾经就特别喜欢的水果十分给面子,紧紧地攥着,一口接一口,胖嘟嘟的脸颊随着咀嚼一鼓一鼓,整个人吃得十分之忘我。
吃剩的最后一小点儿直接采用张着小手糊脸的方式怼进嘴里,然后张开手伸到黎安安面前,示意她可以来下一片了。
黎安安就像是个给苹果片的NPC,伸手就给。
小家伙在好吃的面前最乖巧,吃得高兴了还会抬头和你笑一笑,然后嘴里也不知道叽里咕噜说啥呢,又继续低头吃。
黎安安也开始祭自己的五脏庙。
扎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一咬,汁水四溢,酸甜又爽脆。
味道特别清透,就像是夏天里喝了一口冰汽水,那叫一个清爽。
而且,她要收回刚刚在路上腹诽苹果的话,它倒也不是一直都那么有果缩力,切成块儿之后的苹果好吃程度放大10倍。
唔——
苹果只要不在自家客厅,带到学校、办公室也挺好吃的,只有在家才会显得有点无聊。
当然,有人给切成块儿的苹果,最好吃!
袁小四顺着黎安安的意思扎了一块儿苹果,尝了之后,点着头,“好像确实是比直接啃着吃好吃。”
“是吧,听你姐的肯定没错,我比你多吃了好几年盐呢。”
袁小四撇撇嘴,不跟她计较。
陈大娘:“嗯,还是这个味儿,咱家也没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存到明年。”
袁小四:“要是不好吃的话,能,但是这两筐,难。”
……
有道理。
等四个人吃完苹果,黎安安两人把苹果分门别类地放好,挑出给袁清姐他们的,打包好赶紧给他们寄走,还能吃个新鲜的。
小人精儿对好吃的那占有欲可厉害,陈大娘抱着都不走,就在一旁站着看着黎安安他们要把苹果放哪儿。
……
咋地,想看苹果放在哪儿好去偷拿啊?这给你聪明的。
“放心吧,少了谁也少不了你的。”
先把苹果包一层软布,再包一层草纸,外头再裹一层报纸,最后再垫上稻草。
黎安安最后都不觉得自己在包苹果了,她感觉自己在包瓷器,“大娘,真要用软布啊?就一点苹果,也太吓人了。”
“没事,到时候你姐他们寄东西的时候还会送回来的,又不是寄出去就没有了。”
她倒不是觉得浪费布,就单纯觉得这声势有点浩大,“行吧。”
袁小四在冰箱门口纠结了得有半分钟,最后还是决定把罐子里剩的最后一勺秃黄油给他哥寄过去。
这就是用来钓“小龙虾”的猪肝啊……
没了一勺秃黄油,才能有千千万万勺秃黄油!
干了!
黎安安忙着包苹果,都没注意到。
等第二天打开冰箱看到罐子没了,问了一嘴,才知道袁小四就这么把剩的那么一点儿挖得坑坑洼洼的秃黄油给袁野了。
……
黎安安听了不由得脸皱皱着,“就那么一口,还让咱俩挖得惨不忍睹的,都是坑,就这么给你哥了?你哥会不会请假回来揍你啊?”
“都是用干净勺子挖的,他嫌弃啥,那么好吃的东西我还记得给他留一口,他就偷着笑去吧。”
黎安安不知道袁野会不会偷着笑,但是她觉得要是她收到那么一罐一看就是剩的一勺秃黄油,是想手刃亲弟的。
*
胶岛,海军基地宿舍楼。
袁野正在整理自己桌子上的书。
就听到某个不速之客,在走廊里扯着嗓子喊:“野子,开门。”
第129章 拆包裹
袁野手上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转身给某个大嗓门的友人开门。
“怎么这么慢呢。”
史云舟扛着一个军绿色包裹,一进屋,就撂在地上了。
也还好因为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什么贵重易碎的东西,动作间还算注意轻拿轻放。
“我刚刚去收发室看见有你的包裹,地址是嵩哥那边的,应该是大娘给你邮的东西,就拿过来了,打开看看,大娘给你邮啥了?”
袁野看见这么一个大包,就知道昨天小峰打电话说寄的东西到了。
还挺快。
蹲在地上拉过包裹,就开始拆。
史云舟则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大娘给你寄的吃的?要说你现在多好,离嵩哥那多近,想家的话抬脚儿就回去了。”
“你抬下脚回去试试。”
……
“你这人,有劲没劲?”史云舟白了地上那人一眼。
瞎抬杠呢……
袁野拆开外包装,就见里面的东西都被旧报纸包住了。
揭开旧报纸,就看见里面是一个……空罐头瓶?
史云舟看见,好奇地蹲下身,拿过瓶子,“是不是放错了,这咋有一个空的?”
“没放错,这是家里那个臭小子特地放里的,你看看里头,还剩一口呢。”
想起昨天家里那个小兔崽子在电话里邀功似的跟他说,给他寄了一口秃黄油,他还真想“一抬脚儿”回趟家揍一顿弟弟。
——“哥,包裹里头有一个罐子,看着有点空,你可别随手扔了啊。里头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一勺秃黄油,可好吃了,你打份热饭,把里头剩的那点秃黄油往饭上一放,搅合搅合,那叫一个香。最后这点我都没舍得吃,就想着一定要让你尝尝。”最好尝完之后立刻爱上,然后往家寄两大箱螃蟹,做秃黄油。
史云舟看着手里的罐头瓶,不大不小,瓶身上都是里头的东西被刮蹭过的痕迹,用土话说,就是黄不拉几的。
确实还剩一口呢,就在瓶底。
“这是啥啊?”
“秃黄油,用螃蟹的蟹膏和蟹黄做的。”
“咋吃?”
袁野一边拆剩下那些东西,一边把从袁小四那听来的吃法告诉史云舟。
听得史云舟眼睛直发亮。
“正好我晚上没吃饱,你是不也没吃饭呢,一会儿你拆完了咱带着它去食堂打份饭吃吧,尝尝,怎么也是小峰的一片心意啊。”虽然有点少,但是没事儿,他不嫌弃。
这肯定是黎同志做的,黎同志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而且就剩这么一口了,还特意给寄来,肯定更好吃!
袁野懒得回他,把手里又拆出来的一罐红油咸菜放在桌子上。
史云舟看到这么一大罐红通通的咸菜,迅速变心。
把手里的空罐头瓶放下,拿过咸菜瓶看。
这,看着也好吃啊,红通通的,油还多,瞅着就香辣又下饭。
“这又是啥啊?”
“红油双脆。”
这名儿好,适合晚上一起拿去食堂下饭吃,今天这趟真不白来。
袁野随即又往桌子上放了一瓶一摸一样的。
“那罐儿是你的了。”
史云舟一听,满脸感动,“还是大娘想着我。”
袁野一挑眉,“怎么就不能是我把自己的两罐分你一罐了?”
“你?你个狗——”
迎着袁野轻飘飘递过来的眼神,史云舟迅速改口。
“虽然你也够好了,但是咱家大娘平时拿我当干儿子看,给你寄东西肯定也不能忘了我,所以如果有两罐的话,绝对是咱俩一人一罐。”
袁野挑了挑眉,没反驳。
确实是他娘说的,不过今天要是他没来,那他就不一定能给他了。
一个大男人,吃那么好干什么,再吃回小时候的体型?那不更找不着对象了。
幸亏史云舟听不到他的腹诽,要不说什么也得把人拉到外头练练。
虽然可能打不过……
他是找不着吗?他是不想找!
首长都看好他,尤其是袁野没来的时候,他是整个海军基地最有名的黄金单身汉。
也就是他来了之后,他出于“谦虚”,才把这个名头让给他了。
史云舟揪了一个袁野刚翻出来的地瓜干,放在嘴里嚼。
嚼着嚼着,叹了口气,“唉,我有点想去嵩哥那边了,好吃的东西也太多了。”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瓜干都比别人做的好吃,黎同志也太厉害了!
嗯,一会儿走的时候,这地瓜干也不能忘了。
“我就说咋这么沉呢,这瓶瓶罐罐的,东西还挺多。欸,这用报纸包的圆不隆冬的是啥啊?”
袁野先揭开报纸,又是草纸,最后是一层软布。
……
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苹果,他还以为是手榴弹呢,包这么严实,怕炸?
掀开最后一层软布,一个红通通,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磕碰和疤痕的苹果就这么映入眼帘。
颜色好看得过了头,并且很蹊跷的,没有任何风吹雨打过的痕迹。
表皮光滑,着色均匀。
最特别的是,上面还“刻”着平安两个字。
怪不得……
——“哥,我跟你说,给你寄的那俩带字儿的苹果,你一定要连核一起吃,嗯……最好连上头的棍儿都一起吃了,平平安安,完整吃进去,肯定最平安了。啥字儿……说了你也想不到,等东西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些苹果可是我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你寄过去的,你收到了就赶紧吃,别不当一回事儿再放坏了。”
……
听完袁小四说的,他都不想吃了,还牙缝里挤出来的,从哪儿听来的话啊,恶不恶心。
袁小四:那金婶子和他娘闲聊的时候经常这么说啊,想当年家里条件不好,那真是从牙缝里省出来什么给孩子吃,巴拉巴拉巴拉,现在日子好了,孩子也不懂事儿了,巴拉巴拉巴拉。那苹果可不就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嘛,不给他哥,他还能多吃两个呢。
袁野手里摩挲着苹果上的字,眼眸低垂。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苹果的第一眼就觉得应该和家里的那个小保姆有关系……
“嗯?这苹果上咋还有字?我看看。”
从袁野手里拿过苹果,史云舟也下意识用拇指指腹蹭来蹭去,但是上面的颜色一点都没变,凑上去闻闻,也没有什么药剂和印泥的味道。
“这苹果怎么弄的啊,印上去的?谁想出来的啊?挺有脑子啊,你还真别说,这苹果印上平安两个字,寓意是真不错,这档次,一下就提上去了。”
袁野:“你闻上头有印泥的味道吗?也搓不掉,我猜应该不是印上去的。”
“不是印上去的,还能怎么弄上去,总不能是它自己长成这样的吧。”
袁野听了眼神微动,接着不甚在意地把手里刚拆出来的不带字的苹果扔给史云舟,“去,洗了去。”
“就知道使唤我。再拿一个。”一个够谁吃啊。
把两个苹果洗干净之后,递给对面的人。
“这苹果长得不错啊,也是黎同志种的?”
“我们家的苹果树今年才种,还不挂果呢,估计是附近村里谁家的吧。”
史云舟咬了一口手里看着就特水灵的苹果,顿住——
知道大娘大老远寄过来的苹果肯定有它独到的地方,但是等真吃上了才知道自己还是想保守了。
这都不是一般好吃,是好吃毁了!
“这苹果也有我一份儿吧?看在咱俩多年的兄弟情分上,你可不能小气啊,野子?野哥!”
袁野听到了,但是懒得搭理他。
吃着手里的苹果,想着一会儿可以给家里去个电话了。
*
袁家。
黎安安正在整理毛线团儿。
张荷花:“你这真是没少买啊。”还得是城里有人照应,要不然有钱都没办法把颜色买这么全乎。
黎安安:倒也不都是从陈琪姐那买的,有的颜色百货大楼也没有,那不就得自己“想办法”嘛。
“还是小姑娘用的颜色好看,像我家那俩,黑的灰的就能凑合。”
张荷花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地抚过毛线。
真软乎,颜色也鲜亮。
这黄色嫩的,她都不敢多碰,怕弄脏了。
黎安安:“周团长就不说了,墩子也可以用藏蓝色啊,还有其他的一些像草绿色、米白色,都好看,就你,用黑色哄人家。”
“小小子穿什么白的,没几天袖口那就没法看了,我能年年给他打件儿毛衣就算对他不错了。”
黎安安一听,笑了,“你看看有啥喜欢的颜色没?随便拿,给自己也打一件儿。”说来说去,都是家里一大一小,她就没听荷花姐说起过自己的毛衣。
“我可不要,这东西穿起来还没棉袄舒服,又勒脖子又扎人的。”
“那你咋年年给墩子和周团长打呢?就不扎脖子了?”
张荷花听了,一噎,嗔怪地拍了黎安安一下。
黎安安含着笑躲闪着,“我早就想说了,你也不能什么都先想着周团长和墩子啊,买毛线也先紧着他俩,就不能买点自己喜欢的,他俩缺一年能怎么的。给自己做一件儿啊,别人都有,就你没有,瞅着不眼热?”
现
在毛线也是一种奢侈品,凭票购买,很稀缺。
所以像荷花姐这种,家里条件还可以,能买到,但是买不到太多,就只能紧着一两个人了。
“放心吧,你妹妹弄点毛线的本事还是有的,你挑挑,有喜欢的就拿,今年也给自己打一件儿,打个颜色鲜亮点儿的,过几天就穿出去,让别人看看,让别人眼热。”
第130章 打电话
张荷花听了,轻轻抚过簸箕里五颜六色的毛线,蓦地抬头笑着对黎安安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眼神里满是和毛线一样的柔软。
黎安安摆摆手,“客气啥,跟我要是还客气,那我不光不高兴,还得生气呢。”
张荷花一听,笑着嗔了黎安安一眼,低头开始挑毛线。
“你说我穿红的怎么样,鲜红色有点太扎眼了,还是正红好是不是,要不,深红?深红也行。”
黎安安:“你挂身上去镜子那看看,哪个衬你脸色你就挑哪个。不过深红有点太老了吧,我还打算给大娘织一件儿深红的呢。不看其它颜色了?我觉着米白色也好看啊,多素净,还有那个橘红色,亮堂。”
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簸箕里她觉得还不错的其它颜色。
反正她是不太能理解现在的人对红色的向往的,啥都喜欢红的,姹紫嫣红最好。
倒也不是不好看,但是总觉得太隆重了,不够日常。
张荷花一边把几种红色的毛线挂在胳膊上拿去镜子那试,一边说:“白的不行,穿几天就脏了,毛衣这东西不能老洗,洗得多该起球了。橘红色也不行,衬得我脸黑,这个色儿还得是你和雪梅穿才好看呢。”
黎安安一听,笑了,“行,你觉得哪个好就用哪个。”
张荷花对着镜子比划着,“这看来看去,还是正红的好,喜庆又好看。”
“那就正红,秋天穿也显得暖和。”
张荷花把试过的毛线放进簸箕里,感慨地说道:“你认的那个姐姐真不错,给的东西实在。你看,这毛线一点都不扎,一看就是沪市那边的,那边的毛线处理得好,软乎,蒙市那边的就不行,都是生毛线,摸着都扎手。”
沪市那边的毛线也不爱掉色,就是价钱高点儿,也紧俏,没门路的想买都买不着。
黎安安听了,跟着点头。
现在这个时代,不管什么东西,一听是沪市出来的,好像就是质量和格调的象征似的,多的是人抢着要。
不过倒也不怪人们对沪市出来的东西这么追捧,因为就现在来说,确实那儿的大多数东西质量会高出来一大截。
“来,帮我扯毛线,我给它们卷成球儿。”
买来的毛线都是一长条的,用的时候容易搅在一起,所以要把它们先团成一个个球,织的时候用起来才顺手。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扯着毛线,一个绕毛线球。
“欸,对了,你家的那个苹果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去买点,主要是带字儿的那个,我想给你姐夫买一个。”
“就是我们村里的一户人家,我明天带你去吧。其他人家的也行,我也打算再买点呢,冬天也有点水果吃,要不然太干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就这阵子水果才多点儿,过一阵子就剩苹果和橘子了,想吃啥都没有了,也就这俩能放住。”
……
太阳落山之后,黎安安看着天色,该做晚饭了,刚要转身去厨房,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
那边似乎是顿了一下,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安安,是我。”
……
“袁野哥?啊,对了,是东西收到了对吧?”
“嗯,已经收到了,红油双脆很好吃,谢谢你,是叫这个名儿吧?小四说了一遍,应该没错。”
一旁陪着来打电话的史云舟小声嘀咕着,“吃了么你就说好吃,虚伪。别说那么多别的,问问安安苹果还有没有,再邮点儿,我出钱。”
袁野一边打电话,一边淡淡地瞥了某个聒噪的人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
史云舟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决定暂时保持安静。
“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邮。那个做起来方便,家里人也爱吃,顺手就做出来了。”
说着说着,黎安安想起来个事儿,神色赧然,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手里的电话线,嘴上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今天早上我才知道小四把我们吃剩的那瓶秃黄油也放里头了。瓶子有点空,看着挺寒碜的,但是你放心,吃的时候我们都是拿没用过的勺子挖的,虽然少点儿,但是绝对干净。”
那头的袁野听到黎安安那边期期艾艾的声音,忍不住轻笑,她不好意思什么,干这事儿的小混蛋都没说不好意思呢。
“我知道。过几天我再往家里寄两箱螃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了就给我电话,最近螃蟹确实还不错。”
黎安安一听这“海岛霸总”发言,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儿来,好悬才控制住了自己。
“好,谢谢袁野哥。”
“家里这次寄来的苹果还挺特别的,上面的字是你的主意?”
黎安安听了,眉毛下意识一扬,“你咋知道?”
袁野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唇角上扬,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墙壁。
“猜的。”
黎安安转头看着手里的话筒,内心蛐蛐着:你是大仙儿嘛,这都能猜着?那你要不要猜一下,那个字儿是怎么来的。
“那你能告诉我那些字是怎么印上去的吗?”
黎安安傲娇地对着话筒做了个鬼脸——你再猜啊。
但是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在苹果还没长大的时候……”
“……差不多就是这样。”
袁野听了,不由得挑眉,“你怎么想到的?”
黎安安说出来昨天写材料时想到的出处,“也不算是我想到的吧,就是你看过红楼梦吗?应该是第六十七回 ,下人们在果树下驱赶虫子,袭人看见了就说这么赶有什么用,还不如买几个小冷布口袋套上才好。”
“我就想那同理可证,也可以用袋子把苹果套上啊,遮风挡雨的,卖相好。而且之前我无意中发现如果苹果晒不到太阳,就不会变红,两个一结合,就弄出来带字儿的苹果啦。”
袁野在那头听完,突然问道:“你喜欢袭人?”
黎安安不明所以地又看了眼话筒,这哥的问题咋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呢。
“不喜欢,我喜欢黛玉和宝钗。”
“两个都喜欢?一般人不都喜欢其中一个吗?”
“博爱吧,我觉得两个都好,反而男的都不咋地,女孩儿都不错。”
袁野听了轻笑一声,刚要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嚷嚷,“我回来了——”
他家那个小兔崽子。
“小四回来了,你要和他聊聊不?”
“不了,没啥可说的,让他把皮绷紧了,下月初我就回去。”
黎安安听了,低头闷笑,两
人又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袁小四:“谁啊?瞅你笑的,跟捡了钱似的。”
黎安安:……
等袁野回来了,她会帮着按住袁小四的,可劲儿揍!
“你哥,问苹果的事儿。”
袁小四一听,贼贼地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他想不明白,真笨。”
说着话,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动作间透着贼兮兮的高兴。
“嗯,他还说让你把皮绷紧了,他下月初回来。”
袁小四往沙发上躺的动作一顿,“他不是才走嘛,咋就要回来了,那边这么闲吗?”
“应该是吧,再加上可能想你了。”
……
袁小四:想着揍他?
*
那头的袁野放下电话,示意旁边的人可以去吃饭了。
史云舟一脸懵,“不是,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苹果印字的事儿?让黎同志帮着再邮一箱啊,过几天苹果就下树了,不一定能买着了。不过,说起来,那个印字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弄的啊?”
袁野一边走一边跟他解释了几句。
史云舟当初学习成绩也不错,所以稍微说几句,就也明白了。
“聪明,真聪明,当个小保姆浪费了,种地也是一把好手,其实黎同志适合去农业部门。”
“人各有志,每个人喜欢的生活都不一样。”
两个人走在路上,不时就会遇上几个认识的人,大多数人和他俩打完招呼之后还会回头再看一眼。
史云舟被看了好几眼之后,好笑地对旁边的袁野说:“你来这半个多月,我算是又重温了一回和你一起走既被重视又被忽视的感觉。”
袁野目视前方,“少关注那些有的没的。”
史云舟好奇地问道:“你在南边那些年,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政委啊首长他们就不拉着你去相亲?”
“没有,不去。”
史云舟听了,一扬眉,暗笑,“你来了好啊,火力都转到你身上了,我可就轻松喽。”
袁野闻言,淡淡地扫了旁边的人一眼,轻笑,“我没来之前,你身上还有火力?冬瓜也有人要?”
史云舟听了,眉毛一竖,“说好了不在外头提我外号的。”
“那也是你先提起来我不想听的。”
史云舟撇撇嘴,“行,惹不起你个胶岛潘安。”
袁野听了,手臂一伸,勾住了旁边人的脖子,喉结微动,脸上带着笑,“冬瓜,我看你最近胆儿肥了啊,都敢跟我叫板了,一会儿吃完饭去操场练练?”
史云舟的脑袋被夹着,虽然知道胜算不大,但是嘴上也不服输,“练练就练练,当我怕你。”
120-13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