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情人难成眷属
两个人到了食堂,去窗口打饭。
史云舟探头一看,“都是素的。”
袁野对吃的没有史云舟那么看重,他虽然也挑,但是不挑在明面上,“中午不是有肉嘛,晚上吃素好消化。”
史云舟闻言,撇了下嘴,不置可否,随大溜打了份二米饭和一份豆腐白菜。
找位置坐好。
趁着饭还热着,赶紧把他期待已久的秃黄油瓶打开,用勺子舀了一半,放在饭上。
因为做的时候用了猪油提味儿,再一个用猪油也可以适当延长保存时间,所以瓶子里的秃黄油并不是液体,而是一种半固体的状态。
搁在米饭上,米饭的热气一点一点地熏着上头的秃黄油,黄色的油块慢慢塌陷,油脂渐渐融化,接着缓缓渗进底下的米饭里。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鲜香的味道,由轻到重,宣告自己的存在。
史云舟看着米饭上发生的变化,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忙把手里剩下的那点儿放到袁野面前,接着把秃黄油和旁边被它染得金灿灿的二米饭搅拌在一起。
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娘欸,香死个人嘞!
本来在海边就不缺螃蟹,都已经快吃够了,但是这么吃又觉得变好吃了!
好吃到顶儿了。
这一口饭吃得,香得人直迷糊。
半勺也不多,史云舟几口就扒完了,之后舔着嘴角意犹未尽。
看对面的那个还没开始动给他剩的那半勺,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不爱吃螃蟹,要不给我?”
袁野正在开一起带来的红油双脆的瓶子,用干净的筷子先夹出来一顿的量放在饭盒里,再把罐头瓶拧紧放好。
“谁说我不吃了,你吃这个。”把红油双脆往他那边推了推。
史云舟听了,叹了口气,留恋地看了一眼那半勺秃黄油,还是顺着袁野的话开始夹起眼前看着也还不错的咸菜。
红通通的,一看就没少放油和辣椒,和旁边仿佛是用涮锅水煮的豆腐白菜形成了鲜明对比。
黎同志别的不说,用油是一点儿不手抖,和一般农村家庭出来的人比真是不一样。
不过这点他举双手赞同,本来工作都这么累了,还不吃点好的?哪儿来的力气啊。
夹了一根看起来跟榨菜似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嚼,面露惊讶。
“欸,这咸菜挺脆啊,用啥做的啊,和咱平时吃的榨菜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说着又夹了一根旁边的蕨菜,这个他倒是认识。
嗯,也是脆韧的口感,但是没有刚刚那个脆,还是那个绿色的好吃。
味道更是没得说,咸咸辣辣的,一根咸菜能顺下去一大筷子饭。
连吃了几根,就不由得开始嘶哈着吸气了,嘴被染得通红。
还真辣,又香又辣又麻!
“贡菜,邻居给的,南方比较多,咱这儿不怎么常见。”
史云舟又狠扒了几口饭,“安安也太厉害了,她咋啥都会做,这么一个小咸菜都做得这么好吃,还有啥是她不会的,真牛。”
袁野吃着刚拌好的秃黄油饭,撩起眼皮,“你俩很熟吗?”还安安。
史云舟挑着眉头,“我比你先见过安安的好吧。”当初你还问我她咋样来着呢。
接着又笑嘻嘻地说:“欸,螃蟹不用你自己弄,咱俩一起,然后我再给你点钱,一起寄到嵩哥那,你帮我和安安说说,给我也做一罐秃黄油和这个咸菜怎么样?”
袁野敛着眉想了想,“下次打电话我帮你问问吧,看她想不想做。”
“行,你帮我问一嘴就行,螃蟹这个要是难做,就这个咸菜的也行。这东西还真下饭,就着这咸菜一起吃,连这豆腐我都觉得不错了。”
说着说着,史云舟又想起来个事儿。
“欸,野子,说起那个苹果,我现在一想怎么觉着它还挺有发展的呢,你说,要是研究研究……”
袁野不疾不徐地吃着饭,“我娘会跟她说的。”
“你俩在这吃什么好东西呢,这老史,嘴都红了,来,往那边串串,给我腾个地儿。”
史云舟听了,往另一边串了个座位,“你今天怎么没回家吃,嫂子没给你做饭?”
“你嫂子这几天回娘家,我这不就来食堂和你们凑合来了。”
来人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眼镜,用史云舟的话说,隔十米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政委味儿。
坐下之后也不客气,筷子直接就冲着桌子上一看就特显眼的红油双脆上放。
史云舟:“这东西可挺辣。”
“我比你小子能吃辣。”
齐政委夹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的饭上,白生生的米饭瞬间就被染上了一层红油,“这是老袁家里寄来的?”
“你咋知道?”
“蒙的。”
……
史云舟:就不乐意跟他说话,费劲。
齐政委往嘴里递了一根贡菜,嚼了几下之后眉头一挑,“不错啊,老袁你小子有口福,平时在家吃这么好呢,这是婶子做的?”
知道老袁家里条件不错,但是就凭婶子这么敢用油,条件应该不是一般不错。
袁野:“不是,是家里的妹妹做的。”
齐政委一听,惊讶地都忘了吃饭,“你还有个妹妹?”没听说过啊。
“不是亲的,但是也跟亲的差不多。”反正看他娘那个意思,早晚的事儿。
齐政委一听,饭都不吃了,眼珠子上下一转,扫视了一番对面这个刚来基地就在一众女同志间引起轰动,但是又坚决拒绝任何相亲的某个年少有为的人。
“嘶——嗯?”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还不张罗找对象,家里还……
袁野叹了口气,抬眼望过去,“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关系,没可能,别瞎想。”
史云舟在一旁听得好笑,边吃饭边两眼左右看,眼珠子滴溜溜转。
齐政委察觉到了,转头,“欸,云舟,你和老袁一起长大的是吧,那你肯定见过这个‘妹妹’?”
史云舟听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直点头,“见过见过,好看,虽然跟老袁比肯定差点儿,但是人家别的地方厉害啊,做饭好吃,种地也是一把好手,那老袁家小院儿让她收拾得可好了。在那边部队里的食堂干活,还是大师傅呢。”
接着,又贼兮兮地一笑,顶着袁野的死亡射线,继续胡编乱造,“而且,他家我大娘,可喜欢那姑娘了,他们全家都喜欢她。”
齐政委一听,“嚯,那是……青梅竹马?”其实他想说,这听下来怎么这么像童养媳呢。
又会做饭又会种地,还全家都喜欢,还住家里?!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不能再给袁野介绍对象了,那不成犯错误了嘛。
就是,瞅着袁野这态度,不同意家里给安排的婚事,但是又推不掉,在这消极抵抗呢?
袁野叹了口气,深深地觉得刚刚就不应该让旁边那个冬瓜有说话的机会。
现在改口说那不是妹妹只是家里请来的一个保姆还来得及吗?
想了想,又懒得解释了,而且,要是能帮着挡一挡领导们的
热心,那……
也行。
放弃解释的后果,袁野现在还想象不到。
所以等到一个月后他经过操场,听到两个医护兵在一起谈起他。
一时好奇停下脚步,就听到。
——
“欸,你听说了吗?就袁团长,哎呀,就是最帅的那个,他有对象了!他娘给他在老家定下的,所以他才不去首长给攒的那些相亲局呢。”
“啊?他有对象啦?唉……果然,这么帅,怎么可能一直单着,那完了,以后就不能在梦里想他了。”
“嘿嘿,就知道你不老实。”
袁野听了,轻轻一挑眉,怪不得最近首长不张罗给他安排相亲了,清净了不少。
不错。
……
又过了十几天,他从食堂吃饭出来,路过一个墙角,就听到又有人聊起他,还是他手下的两个兵。
——
“你听说了吗?”
“你也听说了?!”
“嗯嗯嗯,我前两天听炊事班小徐说的,你说,咱团长真是当代陈世美吗?不像啊,我觉得是流言。”
“啊?你咋听的啊,我咋听说是咱团长喜欢那姑娘,但是家里老人不同意,棒打鸳鸯,所以他不能和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也不看别的女生,用不结婚和家里抗议呢?”
“……我听说的不是这样啊,说是家里老人给定下的姑娘咱团长不喜欢,想拒绝但是家里的老人以死相逼,所以前几年咱团长才去南边了,想离家远点儿。最近不是调回来了嘛,听说家里又开始说起这个事儿了,还给团长寄了那姑娘做的东西,就希望能慢慢感化他。”
袁野:……
还感化,他是干了啥违法的事儿了?
听不下去了,转身出去,迎着两个人惊恐的脸,悠悠一笑,“来,去操场,和我好好说说怎么感化的。”
……
所以等又过了一个月,再次听到有人聊起他的时候,某人心态上已经佛了,正打算出去打断这个无聊的话题时,就听到其中一个人开始了咏叹调。
——
“唉,袁团长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平时也看不出来呀。”
“我支持他!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恶毒的婆婆呢,因为自己想过得好点,吃得好点,就不让儿子小两口在一起,把持着儿媳妇,让儿子拖到二十六了都结不了婚,她就不着急抱孙子?”
“人家已经有孙子了,当然不在乎袁团长结不结婚有没有孩子了。袁团长是家里老三,上头有哥下头有弟的,中不溜儿的最不受待见。”
“听说那个姑娘得伺候一大家子呢,就这还心疼袁团长吃不好饭,从嘴里省出来一口油都要给袁团长寄过来,那个咸菜瓶,袁团长都不让别人碰,可珍惜了,天天晚上看着那个咸菜瓶想着那个姑娘。”
“唉——太可怜了。”
“唉——可不是嘛。”
袁野收回脚步,脸上带着微笑,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不着急吃饭了,今天他要是不把那个始作俑者的脑花给揍出来,他外号改叫冬瓜。
……
等到几个月后,陈大娘和黎安安终于有机会来海岛尝尝新鲜的螃蟹和海货,刚上岛正一脸开心呢,就觉得周围人看她俩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等俩人终于搞明白了自己的恶毒婆婆人设,以及贤惠小媳妇被恶毒婆婆把持,致使有情人难成眷属的小白花形象,都懵了。
两人双双转头看向对方。
“你俩……嗯?”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黎安安疯狂摆手,这海岛地方不大,流言挺花啊。
第132章 旧事重提
不过现在的话,一向自诩是聪明人的袁某人还想象不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诡异,也就失去了一开始就解释清楚的先机。
旁边看三位领导在一起闲聊,平时吃饭大开大合吵吵嚷嚷的兵,少见地尽量保持了沉默,竖着耳朵,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跟灯泡似的,圆不隆冬又亮得吓人,眼神里的清澈和八卦一览无余。
‘做饭好吃’
‘种地好手’
‘在家住着’
……
‘“妹妹!!!”’
谁说男人不八卦,你得看扒谁的,海岛最引人注目的袁团长,来了不到一个月,狗都知道了的袁团长!!!!
几个人更加不敢大声了,慢慢地吃静静地听——
齐政委不见外地吃着袁野友情提供的红油双脆,又惦记上了旁边瓶子里的那些。
“老袁,你这个咸菜分我点儿呗,不白要你的,我那还有包好烟,匀你半盒。你嫂子这两天不在家,我这天天吃食堂,嘴里没滋没味儿的。”
他们海军的伙食已经算不错的了,但是大锅饭也没法跟家里精心做的吃食比啊。
老袁家“妹妹”给寄的这瓶咸菜就挺好吃,比肉都好吃,嚼起来嘎嘣脆还又麻又辣的,还挺下饭,吃了几根,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
等以后人来海岛随军了,他一定要让自家媳妇多和弟妹学学。
袁野看了一下史云舟的盘子,嗯,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遂点头,“你去窗口那拿个干净的筷子。”
齐政委听了,先是高兴,接着又不情不愿地念叨着,“你说你怎么就有这么个毛病呢,一个当兵的,也太爱干净了。”
不过行动上倒是也依着袁野的意思,起身往窗口那走,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一些原则性问题,不听他的是真不行。
比如爱干净,就很原则。
吃东西的时候,能讲究干净的时候那真是少爷毛病一大堆,就像现在这样。不过要是外出做任务,实在是没那条件,倒是也能凑合。
去窗口那借了双干净的筷子,齐政委转身往回走,还没到桌边,就见原本坐在那的俩人……没了?
齐平一下子就气笑了,“好啊,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旁边听完全程,不能说每个字都听到了,但是自认为算是都听明白了的小兵在一旁小声帮着刚刚调虎离山的袁团长说话,“齐政委,那是人袁团长妹妹给寄的,估计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齐平听了,“他那有那么大一罐儿呢,我又不多夹,这人,就是抠。”
“欸,对了,你们刚刚听着的别拿出去瞎嚷嚷啊。”
几个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明白!”
*
此时,家属院里,袁野的“妹妹”也正在吃饭,吃的也是前两天刚拌好的红油双脆。
她可太喜欢这个了,早上来一点儿,能顺下去两大碗粥,没胃口了,来几根,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不爱做饭了,倒出来一盘儿,也能当个菜。
因为要给家里在外拼搏的三个人寄东西,前些天她就想着有啥适合寄的,一下子就把它给想出来了。
像袁清姐和姐夫,
忙工作的时候没胃口了,来上一点儿,不就能多吃几口饭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自己喂饱了才是第一要务。
袁野……的话,出任务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吃,方便,即食。
寄出去五大瓶,家里的贡菜都告罄了,这几天得想办法再淘换点儿喽。
袁小四狠狠地吃着饭,报复性弥补中午在学校食堂受到的伤害,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姐,我哥今天打电话除了说他过几天回来还说啥了?”
陈大娘在旁边惊讶地问:“你哥过几天要回来?”
黎安安一听,忙咽下去嘴里的饭,“不是过几天,是下月初,下午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来着,你们都没在家,我接的。”
陈大娘听了,脸上忍不住笑,“那也没几天了。”
黎安安接着回袁小四刚刚的问题,“还说过几天会再往家里寄两箱螃蟹。恭喜你,打窝成功。”
成功把他哥钓上来了。
用一勺秃黄油换来两箱螃蟹,回报率极其喜人。
袁小四一听,两排大牙都露出来了,眼睛里都是得意的笑。
“那等过几天咱再做秃黄油吃啊?挑一个我放假的时候,我和你一起拆螃蟹。”
“那肯定的啊,还能少了你。”
等吃完了饭,黎安安让袁小四按住小石头,防止他捣乱,然后继续和陈大娘卷毛线球。
袁小四看着簸箕里的毛线,左看右看,“姐,我觉得那个蓝的适合我。”
“哪个,浅的这个还是深的这个。”
袁小四一听就笑了,伸长胳膊一指,“深的那个。”
“行,你想要什么领,鸡心领还是圆领的,低领还是高领?”
这俩问题一出,都把袁小四问懵了,这……还能选择,不知道啊。
以往他娘有工夫给他织的时候,都是他娘织啥他穿啥,后来他娘没工夫织了,就直接花钱买,也是买啥穿啥。
这忽然自己有选择权了,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嗯……圆领……鸡心……高的……?低的也行。”
……
黎安安皱着脸看了一眼袁小四,叹了口气,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是啥。
袁小四扒了扒手里小石头的头发,“那,你看着织吧,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啥。”
黎安安听了,轻轻一笑,“行,那我就看着弄了,就只用这个宝蓝色的线,不搭点其它的颜色了?”
袁小四一听,又开始皱着眉头呼噜小石头的头发。
……
得,又给孩子问住了。
“行了,你不用想了,我自己琢磨吧,反正肯定给你织个帅的。”
袁小四一听,终于在小石头要咬他叔手之前停止了对他头发的迫害,脸上满是期待的傻笑,连连点头。
应付完袁小四,黎安安抬头看向对面,开始和陈大娘聊织毛衣的颜色搭配和走针。
旁边一直在听着的丫丫探头过来,“小姨,那我是什么颜色的毛衣啊?”
“你喜欢什么颜色啊,喜欢哪个,小姨就给你用哪个。”
最后小姑娘还是一往情深地选择了粉色。
小粉丫丫深秋手办即将上线——
黎安安卷着卷着毛线,忽然笑了,指着其中一团和陈大娘说:“大娘,你看这个黄色,像不像刚出生的小鸡仔儿,我打算给小石头织一件,穿上之后圆鼓鼓的,屁股那再织个小尾巴。”
陈大娘听了黎安安说的,想了一下,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促狭。”
黎安安则越想越有意思,笑得前仰后合的。
旁边的袁团长听了半天,这怎么每个人都有,就他没有?
想想觉得不对,“咳咳——”
黎安安他们聊着毛衣,一时也没注意。
袁团长也不是多细腻的人,山不来就我,我就去问山。
“我的呢?”
把黎安安问一愣,啥就你的呢,你的啥?
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他问的是啥,奥——
眼珠子一转,“没有你的,你的到时候从百货大楼买。”
袁团长一脸不明所以,“为啥你们的都是织的,就我的是买的?”
黎安安则一脸理直气壮,“还就你的多花钱了呢。大娘岁数都这么大了,你还让大娘给你织啊。”
“那你帮我织也行啊。”倒不是织不织的问题,这怎么还把他给排除在外了呢。
黎安安瞪大眼睛,皱着眉头,“那可不行,瓜田李下,人言可畏,咱俩都没对象,我要是给你织毛衣,传出去,别人该以为咱俩之间……啊。”
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
袁团长不是很想懂,因为黎安安没说之前,他都快把黎安安当成家里本来就有的五妹了。
这女娃娃自来熟又没边界,在他家待半年像待了八年似的,早就比他都融入这个家了。
有的时候他都觉得她本来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现在忽然和他提起来这个,他第一反应就是荒谬,第二反应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
黎安安:就显你会成语。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三人成虎。”话音掷地有声且言辞凿凿。
……
袁团长听了,一噎,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低头继续看。
说不过她。
黎安安看着袁团长闷闷的样子就想笑,太像熊大了。
不过其实她也没打算真就区别对待袁团长,刚刚那是逗他玩儿的。
家里其他人都是织的,就把人家撇一边儿去,显得怪可怜的。
要是现在卖的毛衣质量好还行,百货大楼里的毛衣是真一般,都不说贵了,摸着远比不上自己手织出来的,进货来源不知道,动不动就起球,脱脂也脱得不好,扎人,也没办法像自己手织的那样哪宽哪窄,都好调整,穿起来舒服。
所以黎安安还是会给他织的,到时候说成是买的或者大娘织的就行。
他俩的流言蜚语已经很多了,可别因为毛衣再给八卦加加热喽。
等快关灯睡觉的时候,袁团长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家里老太太说说。
“您要不就认个干闺女得了,我看这丫头在咱家待得也挺好,看起来也不想走了。您也喜欢,嗯——家里其他人也都喜欢,那不如就挑个日子,摆个酒,请几个朋友,走个形式。”
“要不然,等过一两年这丫头更大了,还能像现在这么傻乎乎地憨吃憨玩儿了?不得找对象了,也确实是不能老这么让人误会着。而且,认了干亲之后,对这丫头也是个保障。”
这个时候认干亲真就是多一门实在亲戚,准亲属关系。
有这层关系在,基本就是向别人宣告,两者为一个利益共同体,顺便,也就断了通婚的可能性。
不是一定不能,是“不合规矩”,在传统观念下极易引起非议,所以一般也没人会这么干。
第133章 兔兔那么可爱
陈大娘还想着自家老二大晚上来找自己是有啥急事儿,没想到是旧事重提。
之前老三没回来的时候,她记得她好像和自家小四聊过这个话题,当时是想着等老三回来之后看两人能不能看对眼,要是能的话,皆大欢喜。
不能的话,再认干亲也不迟。
没想到的是,人是回来了,也确实是有人红鸾星动了,但是竟然是安安先有那个苗头,自家老三那个木头倒是没看出有什么意思。
还不只是没什么意思,这臭小子……
也还好安安那个傻闺女一如既往的单纯,以诚破谋,反正最后老三应该也没讨到什么好儿。
动心的那个不主动,主动的那个没动心。
陈大娘想着这些事儿都想笑,还是年轻好啊……
“这事儿先不用提,等过个一两年的。”
一两年之后,两个人要是还走不到一起,那就是没缘分了,到时候再认干亲也不晚。
袁团长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因为任谁都能看出来老太太对安安的喜欢,而且有一说一,那丫头刚来的时候,他确实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言语间……有些欠妥。
不过后来两个人你损我我逗你的,这么些日子也算看明白了,这丫头该着是他们家的人。
那既然这样……
“我还以为我一说您就同意了呢,您是想再看看?我觉得不用了吧。虽然她嘴上不饶人,脑子也不灵光,偶尔欺负我和小四跟欺负孙子似的,平时还大手大脚的,但是瞅着人品绝对是没问题的,我觉得差不多就行了,不用再考察了。”
陈大娘听了,学着黎安安白了眼前这个“脑子不灵光”的人一眼,“你懂个屁,回去睡觉去。”
……
好心来跟自家老娘说个他自认为皆大欢喜的提议,没想到卡在他原本以为会最赞同的人身上,还被骂了,袁嵩是真觉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娘心思也太重了,那傻丫头瞧着都把她当亲娘看了,她竟然还想着考察人家,亏那个傻丫头还对她这
么好。
袁嵩眼神里透着不赞同,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下逐客令了。
再拍门又怕把里面的小家伙吵醒,无奈之下只能回房,想着等哪天时机合适再和他娘聊聊。
*
第二天,本该在家晒着太阳织毛衣的黎安安被司务长薅到了部队食堂。
……
薅人者,人恒薅之。
以后不能老拽小石头后脖领了,这现世报。
现在司务长跟她混得也熟了,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客气了,她这个编外让他使唤得像是编内的牛马。
这不,说让帮着做一批辣酱菜,也不管她忙不忙,从进门到把她薅出门就用了不到三分钟。
还算上了给她换衣服的时间。
一点客气话也没有,再也不像一开始的时候还对她客客气气的,看着她像看个稀罕的天才,现在他看她就像看个好用又嫌弃的天才。
呵,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这回你可以多用油了,这批酱菜是给那群臭小子出去的时候吃的。”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条件不好,有时候也没法生火,只能拿酱菜随便凑合凑合。
油水大点儿,人吃了才有劲儿。
黎安安当着司务长的面朝天翻了个白眼,这嫌弃的呦,她就爱用油,用油好吃,用油香。
换来的是脑门儿被敲了一下。
旁边的人忙里偷闲看着直偷笑。
“行了,你在这弄吧,我那还有活儿呢。”
说完就脚步带风地走了。
给黎安安弄一愣,看向周围的人,“这么忙怎么还亲自去找我了,随便让一个人过去叫我一声不就行了嘛。”她这地位咋忽上忽下的呢。
“今天新到了一批物资,司务长正好要过去接收一下,顺路了呗。”
“啥物资啊?”
“不清楚,那边正卸货呢,一会儿就知道了。”
行吧,黎安安打算一会儿跟着看看,有没有可能薅点羊毛,过来一趟,争取不空着手走。
穿上厨师服,开始干活!
外出做任务的酱菜,又没有肉,但可以多放油,那舍茄子干儿其谁。
茄子干加辣椒一起炒,加上各色调料,多放点油。
做好了之后,茄子干和辣椒都油汪汪的,茄子干本来就艮啾啾的,现在吸饱了浓郁的酱汁,吃起来又嫩又韧,有嚼劲。
辣椒就是为了添味儿了,黎安安也没放太多,毕竟不是谁都跟她似的吃辣不眨眼。
加上一点儿,身上还能热一热。
现在这种越来越冷的天气,尤其是晚上,更深露重的,吃点辣的开胃又驱寒。
做好了的辣酱菜放在罐子里,看着就不错。
旁边的人闻着空气里又辣又香的味道,止不住地咽口水,“这次出任务的弟兄们有口福喽。”
黎安安笑着脱下外面那层衣服,和大家打个招呼,就打算去找老金头唠嗑了。
唠半个小时再说,好不容易来一回。
刚把衣服放好,就听到食堂库房那传来一阵喧哗。
“咋啦咋啦?”
“新到了一批兔子,有个笼子没关好,里面的兔子都跑出来了,大家正在抓呢。”
嗯?兔子?
兔脑壳!!麻辣兔脑壳!!
黎安安一听,眼睛“登”地一下就亮了。
啊啊啊啊啊,那确实得抓住了!一个都不能跑。
在兔子身上,她从一个“嘤嘤嘤,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到“兔兔这么可爱,辣的才好吃”之间的丝滑转变,只在于吃了一个川省的麻辣兔脑壳。
第一次吃的时候,说实话她也有点怕怕的,但是就像袁小四吃臭豆腐一样,尝试过一次之后直接真香!
麻辣兔脑壳就是有那么一种魔力,明明没什么肉,大多都是靠调味料来提味儿,但是就是能让人一吃就上头。
四个不够,八个不多,十个正好!
之前看别人买兔头都是一买买俩的时候,她都是不解的。
俩?够吃?
那不是刚尝出来啥味儿就没了嘛。
“老板儿,给我来8个兔脑壳。”
——也不是她能吃,主要是这个数儿吉利。
想到过去有一回她曾经一次吃过十几个兔脑壳,黎安安舔了舔嘴巴,那才真是吃爽咯。
想着兔脑壳的味道,馋得她都有点饿了。
吵闹了一会儿,几只落跑兔子终于全部都被抓回来了。
黎安安张望了一下,看准司务长的位置,赶紧跑过去。
还没说话先谄媚一笑,“嘿嘿。”
……
司务长看着眼前这个女娃娃不是啥好事儿的笑,警惕地一挑眉,“干啥?”
黎安安赶紧道出来意,“这兔子不少啊,我想换点兔头,不要兔肉,只要头,能匀我点儿不?”
“几只?”
黎安安想了想,“十五只!”家里其他人不一定敢吃,但是也留点余地,万一有人想尝尝味儿呢。
司务长听了,一笑,“我都给你得了呗?”
黎安安听了,也跟着笑,“啊,还能都要呢?”
话音未落,脑门上又挨了好几下。
“好赖话儿听不出来,听不出来是吧?”
“哎呦,哎呦,您下手轻点,不知道自己手多重呢。那兔头又没啥肉,我不是以为没人要呢嘛。”
司务长听了,倒是也没反驳。
确实,那兔子头上是真没什么肉,还赶不上鸡头鸭头呢,不过也有人爱吃这口,有人就喜欢嗦里头的脑花。
所以还真不能全给了眼前这个傻丫头。
“这样吧,不能都给你,给你匀出来十只,够了吧?”
黎安安看着司务长的脸色,想说不够,但是又不敢。
随口问道:“您打算怎么做这批兔子啊?”
司务长:“用土豆炖呗,还怎么做。”
黎安安一听,点了下头,这兔子,算是白死喽。
兔子这种东西,有一个很吓人的传言,就是只吃兔子肉会饿死,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这东西蛋白质太高而脂肪含量太低。
完全是两个极端。
吃下去不仅无法及时补充能量,还需要消耗能量去消化蛋白质。
所以人要是长期只吃兔肉,营养就会失衡,这种现象就叫“兔肉饥饿症”。
它这种特性也就导致了兔肉吃起来发柴,因为它几乎全是瘦肉。
炖兔肉确实是现在最常规的做法,但是却不是最适配的做法。
重油重辣才是兔肉的最佳烹饪方式,可以弥补兔肉的柴和本身的寡淡。
不过这话就不用说了,何不食肉糜。
但是,属于她的这十只兔头还是可以迎来它们最好的归宿的!
“那您什么时候做啊,到时候我来取。”
“今天晚上就做,别再养养,养瘦了。你真不要兔子,只要头?那东西真没啥吃头,全是骨头,没两口肉。”
黎安安赶紧摇头,“不要不要,兔头就够我吃的了。”
兔头的好吃无可代替,但是兔子其它部位的肉她倒是没那么喜欢。
就是觉得,虽然也挺嫩吧,但是又没有牛蛙和鱼肉那么好吃,吃起来一般,可吃可不吃的。
嗯,如果要拿一个东西来比喻的话,兔脑壳就像是巧乐兹里面的那个巧克力夹心——如果那个夹心可以单出,她一定会买上一大箱。
第134章 麻辣兔脑壳
“行,那等会儿收拾完你就拿走,回去用水多泡一会儿,血水泡干净了,才好做。”要不然这东西腥味大。
接着司务长又和黎安安叮嘱了好几个做兔肉时的技巧,怕她空有厨艺没经验。
黎安安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跟着点两下头。
这兔头她虽然不经常自己做,但也还算会,司务长估计还以为他们这没怎么见过兔子,怕她不会摆弄。
不过话说回来,她们这确实不怎么吃兔子,连山里的兔子都很少,还是野鸡多。
大概是因为她们这儿山多草少,不适合兔子生存,像是川省那边丘陵草地多,才是先天养兔圣体。
据说那边一年要吃
掉三亿只兔子,天老爷嘞,一人分一只都还有剩儿。
不过现在应该还没开启川省遍地都是麻辣兔脑壳的盛世,得到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才开始,现在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东西做成麻辣的能那么好吃。
黎安安,七十年代吃麻辣兔头第一人!
食堂这次采购的兔子都是五六斤的肉兔,不说别的,长得确实一般,但是肉多,脑壳也大。
黎安安拎着十二只兔脑壳,心里得意地哼着歌儿,还是没忍心吧,还是多给了她两只吧,就知道多磨一磨他就得心软。
嘿嘿——
到家之后,就把它们都放进盆里用水泡着了,这东西,且得泡个小半天呢。
掐指一算,正好能在丫丫和袁小四放学回来前吃完。
倒不是她抠门,主要是怕他俩害怕,毕竟不是谁都和她一样,在吃东西上有颗大心脏。
等她吃完,第一步就是毁尸灭迹,不让两人看见。
袁小四就算了,不能破坏了丫丫心目中小白兔可可爱爱的印象,也不能树立她小姨啥都吃的残忍大魔王形象。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一脸喜气地回来,手里还拎着东西,好奇地进来看了一眼,“带回来的啥啊?”
“兔脑壳。”看了旁边一眼,尾随进来的小矮子踮脚都看不着盆儿,放心了,要不然怕把他也给吓着。
陈大娘看了一眼盆里,失笑,“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啥都吃,还有啥是你不敢吃的。”
黎安安跟着笑,但是在心里默默回答,可不有嘛,折耳根就是她此生之敌!她是真不敢吃。
天知道她真的不算挑嘴,而且就算再难吃的东西,也可以试着用她的厨艺救一救。
但是,她真的,拿折耳根毫无办法,无从下手,束手无策。
服了,真服了,怎么会有东西是那个味道呢,而且竟然还有人爱吃??
如果必须消灭地球上的一个生物,她举双手双脚……再加上袁小四的双手双脚都投折耳根!
“食堂新到了一批兔子,我觉得这个兔头卤一下再炒味道应该能挺不错,就跟处理鸭头差不多呗。这兔头还没什么肉,司务长就给我了。”
“您吃不吃?我打算把它们做成麻辣的,您要是吃我就做几个五香的。”
陈大娘听了,摇头,“我可不吃,你都做成辣的吧,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赶不上鸡肉的一半儿呢。”
黎安安听了,想了一下,认同地点头。
确实,如果用常规的做法来做,确实没有鸡肉好吃,这东西味道淡,不过要是重油重辣那么一处理,嘶——那就很勾人喽。
……
下午,拿出在水里泡了四个多小时的兔头,眼看着肉质已经被泡得发白,中间黎安安还换了好几遍水。
冷水下锅,焯一下。
捞出来之后用刀在脑壳正上方狠敲一下,敲出裂口,一会儿卤的时候好入味。
接着就是调配卤水,十余种香料按照比例依次放进锅里,熬煮后,满屋子都是卤料的香气。
兔头一般都是先卤后炒,把兔头放进调好的卤水里,小火慢卤半小时之后,用辣椒、花椒、孜然等炒一下,再加点花生碎、芝麻,就可以出锅咯。
经过长时间的卤煮和炒制,整个兔脑壳都变成了一种诱人的红棕色,散发着又热又辣的锅气。
外面裹着厚厚一层油辣子,红油顺着脑壳就流到了盆里,上头还撒满了辣椒、芝麻和花生碎。
谁看了不得说一声色香味俱全!
黎安安端着满满当当的独属于自己的这么一盆麻辣兔脑壳,脸上止不住地笑,眯着眼睛凑近闻了一下,唔——巴适,安逸!
把兔脑壳放到桌子上,黎安安搓搓手指,就要开动的时候,房门响了。
扭头一看,黎安安眉毛一立。
“袁小四,你逃课!”
“黎安安,你背着我吃好吃的!”
不知道为啥半下午不尴不尬的时间突然回来了的袁小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手指忿忿不平地点着黎安安的方向。
……
黎安安低头看了一眼盆里的东西,闻着空气里的麻辣鲜香,气势上就先弱了一截儿。
“那个,你先别说这个,而且,手指点人不礼貌奥。你先说你咋回来了,是不是逃课了?我跟你说,这可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袁小四一边扯下书包,一边愤愤地盯着黎安安,“你也先别说这个,好啊,黎安安,你偷吃!第几次了?你就跟我说你是第几次背着我偷吃了?我还以为咱俩是过命的饭搭子,有福同享,有臭豆腐一起吃,没想到啊,啧啧啧——”
……
现在初中还教唱戏呢?
你个戏精。
“第一次,真是第一次,不信你问大娘。”
“别和我娘使眼色,再说了,我娘肯定向着你啊。”
黎安安听了,一脸无语,“那我说你又不信,能咋办,爱咋咋地吧。”作势就要继续开始吃。
袁小四拉开黎安安对面的那个椅子,坐下,“你先别动,分我一半儿。”
“我怕你不敢吃。”
“啥呀,不就是鸡头吗?”
“是兔头,麻辣兔头,你看,这牙,多长多尖。”然后恶作剧似的把牙对着袁小四。
袁小四探头一看,皱眉,噫——还真是。
“你咋啥都吃,我都怕你哪天看我好吃再把我炖了。”
黎安安听了,翻了个白眼,“我只可能哪天看你不顺眼把你给炖了。”
“还吃不?”
袁小四迟疑了两秒,叹了口气,“来俩吧。”
……
倒是也不用这么勉强,她还不够吃呢。
黎安安去厨房又拿了个小盆,想了想,用筷子夹了四个兔头,放在对面,洗好手的袁小四回来,看到自己盆里的兔脑壳,左看右看,其实只要不看那个牙,也不怎么吓人,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黎安安已经开始要掰兔脑壳了,跟他说半天话,她都还没吃上一口肉呢。
摸了一下,还是有点烫。
“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呢?
“仔细想想,他应该没那个胆儿逃课,前脚逃一节课,后脚屁股就得开花。
学得怎么样另说,态度要端正。
而且最近袁小四学习成绩是有提升的,也不知道是那次夜谈起作用了,还是孩子大了自己就知道上进了。
“老师下午集体开会,就让我们提前走了。”
“那咋不留在学校自习呢。”回来还得分她四个兔脑壳。
“现在地里活儿多啊,早点回家还能帮着干点。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操场上都是苞米和稻子,自从开始秋收,我们都没地方玩儿了,都得给它们让地方。”学校操场大啊,好晾晒,这个情况估计还得持续挺长时间呢。
黎安安听了,倒是觉得很稀奇,这充满时代特色的一幕啊……
想到这,黎安安回头兴致勃勃地跟陈大娘提议,“大娘,您说我买个相机咋样?到时候想拍什么拍什么,想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她现在就有特别多想拍的东西。
之前还想着等有彩色相机的时候再买,但是时间不等人,今年的景色明年可能就变了。
要及时记录下来,才是自己的,落袋为安。
陈大娘看着手里的报纸,“不用,老三有相机,等下次他回家的时候让他带回来。”这种东西,家里有一个就行了,多了纯浪费钱。
袁小四听了,一脸惊讶,“我三哥啥时候买相机了?我咋不知道?而且我记着之前他说要买,您不还不同意来着嘛。”
陈大娘翻着报纸,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同意他就不买了?以你三哥的性格肯定偷着买了,估计还不便宜。”她家老三就不是个乖乖听话的主儿,花钱也不眨眼,嗯,跟饭桌上突发奇想要买相机的那个差不多。
要不说她觉得俩人有缘分呢,至少在花钱上俩人观点一致,都存不住。
黎安安一听,和袁小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起默默点头。
牛啊牛啊牛啊。
这母子俩都挺牛,加一起八百个心眼子。
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吃兔脑壳吧,放了这么一会儿,也不烫了。
“你会吃不?我教你啊,算了也不用教,反正除了骨头都能吃。”
虽然去了骨头也没剩啥了。
但是吃兔脑壳嗦的就是那个味儿。
用手捏住上下牙,稍稍用力,就把兔头掰成了两半,里面也是油汪汪的,卤料汁遍布在兔脑壳的每一个缝隙里。
掰开之后,就能看到深受食客们喜爱的一个部位了——兔舌。
不大一长条儿,但是口感独特,肉质细嫩又带着微微的弹牙,被卤汁卤过,又经过辣椒翻炒后,味道鲜香麻辣,十分入味。
比鸭舌肥厚,好吃程度则不相上下。
第135章 麻辣兔脑壳2
吃完兔舌,就来到重点部位了——腮帮子。
这块肉是整个兔头中黎安安最喜欢的一个地方,无他,肉多又好吃!
如果兔脑壳上选最有代表性的一块儿肉,那她觉得脸颊肉肯定高票当选。
细嫩又紧实,嗦的时候能感觉到肉是丝丝缕缕的,香料的味道完美渗透进了每一丝肉里,再加上红油的麻辣……
辣中带甜,麻后有香,鲜香四溢,绝了!
而且这块肉最容易下口,新手友好,只有一片平平的骨头,形状有点像买夏威夷果附赠的那个开果器。
捏着一角,就可以体会大口嗦肉的快乐了,这是整个兔脑壳上肉最多的一个地方,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下个店了,剩下的肉都得从骨头缝里硬找,只有这块肉最善良,好吃又好嗦。
一块儿不大的骨头,黎安安翻来覆去地啃,确保上面没有一点肉丝残留,才开始下一步。
不过脸颊肉的这块骨头也不能扔,一会儿还有用。
下一步吃的这个地方,黎安安其实不是很懂这块肉为啥存在,每次吃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舔一下自己的上颚,一排骨头啊,也没有肉啊,但是兔子的上颚就有。
这片肉……对,要用片来形容,它紧紧地贴在上颚的骨头上,吃的时候要直接上手从一头轻轻撕下来才行。
但凡动作粗鲁一点,没有完整地把这片肉撕下来,那下面的动作就很狼狈了,需要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那个肉,抠得乱七八糟的才算能全都吃到嘴里。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人家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兔天堂”。
中国人,就是会起名。
这片肉,虽少,但是浓缩就是精华。
质地紧实又鲜嫩,兼具韧性与脆感,吃起来好吃又有趣。
而且必须在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细细品味它的独特口感和味道,因为……没有第二口了。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没事儿,下个兔头还有“天堂”,她有8个“兔天堂”!
接下来吃的这个地方,很多人不敢尝试,黎安安倒还好。
兔眼睛,她不至于害怕但是也不会去细品,反正每次遇到就囫囵吞枣地吃。
这时候,就可以把刚刚放在一旁的那块“开果器”骨头拿过来了,用兔兔的骨头抠兔兔的眼珠子,煮豆燃豆萁。
噫——这才叫骨肉相残。
不过还真别说,贼好用,一挖就出来。
听爱吃这个地方的人说兔眼睛“脆里含汁”,不过她每次吃得都不是很认真,倒是没吃出来。
吃完眼睛,基本也就代表着整个兔脑壳看起来就没剩啥肉了。
但是,只是看起来而已哦,因为掀开它的头盖骨,还有一个重量级选手——脑花。
用手顺着菜刀剁出来的那条缝儿,小心地掀开两侧的骨头,注意动作要轻一点,不要碰到里面的东西。
兔脑花易碎又好吃,完整的兔脑花就像被切成两块的鸡心。
不大一个,但是软糯又香醇,拿着脑花勾一下盘子里的红油再放入口中——
唔——
太少了!
还没等慢慢品味呢,就没了!
但是味道绝对没得说,卤料早就经过骨缝渗进了脑花里,再加上刚刚蘸的红油,吃起来又麻又辣,但又不会掩盖脑花本身的香。
口感就是大多数动物脑花的那种绵密,但是因为足够小,所以足够入味。
像是猪脑,有时候处理不好就能尝出一点腥味,但是兔脑花是绝对没有的,它有脑花的全部优点,又因为烹饪方式规避掉了仅有的那个缺点,简直是完美无缺。
黎安安觉得腮帮子肉第一,脑花第二,整个兔脑壳点睛之笔的两个地方。
吃完脑花,就没得吃了?
不,还能嗦骨头,骨头缝里都藏着味道呢,每块儿骨头都不能放过!
吃到这,其实已经有点辣了,黎安安一边嘶哈嘶哈地深呼吸,一边嗦着手里的骨头,时不时再嗦两下自己的手指头。
形象?不存在的,在兔脑壳面前要什么形象,只要亲亲就够啦。
话说,吃完一个麻辣兔头需要和它亲吻上无数次,想不爱上它……太难了。
怪不得“啃兔儿脑壳”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亲吻。
贴切,真他爹的贴切。
黎安安这边已经吃完了一个兔脑壳,对面那个还在掀天灵盖儿。
骨头让他掰得乱七八糟的,里面的脑花紧紧地贴着内壁,一抠一掉渣儿,袁小四已经放弃把它完整取出来了,开始使用“一指禅”,剜出来一点舔下手指,剜出来一点吃一点。
……
看起来都没有小石头聪明。
傻大馋小子。
不过,不管再怎么难,最后还是都吃到嘴里了。
黎安安赶紧教了他一点吃兔脑壳的技巧,原本她以为这玩意儿是吃货的本能,没想到还得传授。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袁小四嗦了嗦手指,“好吃。你还说呢,我要是不回来,都吃不着。”
……
黎安安伸出油汪汪的手,“还我两个,我刚才放错了,多放了俩兔头。”
袁小四听了,嘿嘿一笑,转移话题,“这兔头是真好吃,就是骨头太硬了,而且肉太少,嗦两口就没了。”
不过嗦的时候还挺有意思,上面的辣椒花生碎都特别好吃,吸那个骨头缝,还能吸到汤汁。
咋说呢,肉少但意外的不错。
“那你觉得鸡头鸭头和兔头,哪个最好吃?”
袁小四45°角朝天看了一会儿,很是纠结了一番,才说:“首先排除鸡头,鸭头和兔头的话,要是都是你做的,其实我觉得都好吃。选不出来,并列第一吧。”
黎安安听了,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他俩果然是口味一致的饭搭子。
要是让黎安安选的话,差不多就是兔头大于鸭头大于鸡头。
鸡头太软了,它吃起来没有人与骨头之间的互动,那种拉扯感和征服感,就是我一定要搞定你的那种浓烈的兴趣。
而且它的骨头太碎,吃它的时候更多的是为
了那个味道,而不是啃骨头的乐趣。
但是兔头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肉也很好吃,麻辣鲜香,味道一点都不简单,但是最吸引人的是嗦它的时候的那种乐趣,啃的就是骨头缝里那些犄角旮旯的肉,嗦半天也没见能吃到多少肉,但就是让人十分上头。
一切难征服的肉都会让它本就不平凡的味道变得更加可贵,比如兔头,比如鸭脖,又比如小龙虾。
而鸭头就在于鸡头和兔头之间了,肉多骨头也硬,不过因为容易得到,暂且把它排在兔脑壳后面。
所以说啊,有时候人对食物的态度也挺奇妙的,就跟对待恋人差不多。
独特性,征服欲,外在,内在,互动性,趣味性……
因为以为就自己吃,黎安安特意做得辣了点儿。
所以,就听桌上的两个人,你嘶哈一声,我嘶哈一声,再嗦嗦手指。
是辣,但是吃的时候又下意识地会用手里的骨头或肉勾一下盆底的辣椒,让肉或者骨头沾上满满的辣椒和芝麻,放嘴里嗦一口,再继续被辣得面红耳赤眼泪汪汪。
过瘾!
陈大娘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都不知道说啥好了,搞不懂,起身去给两人倒了杯水。
“谢谢大娘,大娘再给我拿个吸管插里吧。”举着自己染得红通通的手,示意她应该没有手举杯喝水了。
不想用油乎乎的手碰杯子。
陈大娘看了,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黎安安的头,转身又去取吸管。
“娘,给我拿点纸,擤鼻涕,快点——我鼻涕要留下来了,控制不住了!”
陈大娘赶紧又去拿纸,放在袁小四旁边,然后敲了几下狠的。
“没事儿,我头硬。”
两个人吃完,剩的那些红油也都没扔,等晚上还可以拌面,蘸馒头吃。
晚上就吃卤面条啦,啥都不浪费。
等丫丫回来的时候,只能闻到卤料的味道,兔脑壳?早就被处理干净了,毛都没剩。
*
接下来几天,也没人再拽着她干活了,终于可以好好织毛衣了。
黎安安准备了长长短短粗细也不同的好几种毛衣针,不说织得怎么样,反正装备齐全。
不过其实她手法还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总会在某个阶段觉醒对针织的兴趣。
她记得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忽然就流行起了织围巾,班级里女生人手两个毛衣针加n个毛线球。
明明网上或者学校对面就有卖的,还花样繁多,但是就不买,就自己织。
胆子小又乖的就下课织,胆子大的上课也织,老师在上头讲,下面的人抬头看着老师讲课,然后手放在桌膛里偷偷织,时不时再低头看一下针走得对不对,不对赶紧拆。
一到下课,半个教室的人都在织围巾,画面温馨又诡异。
她记得当时她们班里织得最好的还不是女生,是一个手很巧的男孩子,什么平针反针、交叉针,麦穗针,人家啥都会。
秒杀班级里一众女生,但也因此被男性同胞扫地出门。
黎安安那时候也随大溜儿下课织围巾,因为是给师父的,也不敢拿回家,就在学校偷偷织。
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话,说是冬天一定要给父母或恋人织一条围巾,代表了爱。
现在想来,真的很像卖毛线的一次成功营销,但是当时的黎安安深信不疑。
第一次接触,也不会,毛线也不会挑,但是都说织的第一条围巾才最能代表心意。
所以也没给她试手的机会,第一条被返工无数次,但磕磕绊绊总算织完了的围巾终于出炉了。
毛线的类型她已经忘了,针法也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是一个无法折叠的围巾。
因为针太细了,她织得又紧,毛线选得好像也不对,反正最后那个像地毯似的贼硬实、杵地上都能立住的围巾,被她自我感动式地送给了师父。
师父也很感动,把围巾挂在了家里最显眼的一个地方,但就是一次也没围过。
上头的时候觉得这个围巾哪哪都好,这是亲情的见证啊。
等再大了一些之后,她老想去把那个围巾偷走,但每次都被师父笑呵呵地拦住。
这黑历史,就那么一直挂着了,最后都落灰了。
第136章 山楂树
来时路嘛,总是伴随着坎坷的。现在她的针织手艺还是很可以的。
张荷花:“你这织得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呢,想着来教教你。”没想到安安会的针法比她都多,这聪明人真是干啥都成。
……
黎安安:“我看别人织过,而且这东西和针线活也差不多,一通百通。”
又忘了,原主应该没怎么接触过毛线。
没事儿,有人曾经说过,浑身都是破绽就等于没有破绽。
何况屋里就她和荷花姐还有大娘,那就更没事儿了,黎安安现在一点不慌,随口就继续和荷花姐讨论针法。
顺便还问一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堆着笑的陈大娘,“大娘,你那个毛衣要什么花儿不?或者喜欢什么图案,我要是会的话都给你织上,不会的话我就先摸索摸索。”
陈大娘在一旁拘着小石头不让他过去捣乱,随手递给他一个毛线球,“你看着弄就行,我不挑,就是领口别太低,要不出门的时候灌风。”
“行,”黎安安想了想,又说,“一个高领的,再织个开衫吧,就在屋里穿,里面穿个衣服,外头再搭个开衫毛衣,穿脱也方便,还不勒脖子,也暖和。”
“一个就够了,织那么多干啥。”
黎安安摇摇头,“咱家毛线够用,您就别管了。”
张荷花在一旁听得直羡慕,“还是闺女好,知道疼人,你说我啥时候能把我闺女生出来呢?”
黎安安低头数着手里的针结,“墩子多好啊,要我说你就是贪,老想着儿女双全,有一个孩子就够了呗。”生那么多干啥,累得慌,还容易管不过来。
张荷花听着黎安安的孩子话,笑着说:“咋,你以后生一个就不生了?万一你婆婆不同意咋办。”
“人国家现在都倡导计划生育,咋,她还能跟国家对着干?再说了,我还不一定结婚呢,再再说了,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有婆婆啊。”
陈大娘听了这话,一脸疑问地抬头……
黎安安没注意到,低头继续织着毛衣,嘴里胡言乱语,思想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还想跟两个亲近的人炫个她突然想到的某个地狱级八字箴言,带给她们一点震撼。
“我跟你们说,曾经有一个人说过,啥样的男人最好呢——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意思就是家庭条件好,又没有老人插手小两口的新生活,想过得不好都不容易。”
想着想着,自己没憋住笑,因为她又想到接下去的那句了,评论区里有儿子的人就说:咋,那我这种有儿子的,就努力赚钱给儿子娶儿媳妇,俩人结婚的时候表演一个嘎巴一下当场去世呗?
听起来惨兮兮的,真地狱级笑话。
唉——生儿子和生女儿都挺难啊,这心操的。
兀自笑了一会儿,黎安安忽然发现好像哪儿不太对劲,这八个字多振聋发聩啊,荷花姐她们咋不发表意见呢。
左看一眼,右看一下……
黎安安缩了缩头,“咳咳,咳咳,但是这话我其实是不同意的,一个好的婆婆就像亲娘一样,尤其是像陈大娘和荷花姐你们这样的好人,以后有儿媳妇了肯定也是个好婆婆。这对新建立的小家庭来说是个多大的助力啊,可不是拖后腿。所以有些话吧,其实听听就行,什么事儿都不能一概而论。”
“这,这话里说的都是那种
恶婆婆,可不是你俩这种,不兴代号入座啊。”
完喽,掉进婆婆窝喽,忘了这俩都有儿子了。
这不是,这不是闺蜜茶话会嘛。
旁边的陈大娘嘴角抿着笑,用手指狠狠点了下黎安安的头,“口无遮拦,你下次……”
刚要再说些什么,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陈大娘起身去接电话,黎安安赶紧又顺毛捋旁边的另一位准婆婆。
顺便搂住小石头,防止他瞎闹,别被针戳到了。
“行,回来的日子定了没?”
“奥对了,差点忘了,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把你那个相机一起拿回来,我有用。”
“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还不知道你了。”
“云舟要是不忙,也带回来待两天。”
接着,陈大娘又笑了几下,挂断电话。
“是袁野哥?定了什么时候回来没啊?”
陈大娘笑着说:“下月初周末的时候,螃蟹明天到。”
张荷花:“他不前几天刚回来过嘛,看不出来啊,小伙子还挺恋家。”
陈大娘听了,点点头,“要说贴心,家里这几个姐弟还得是老三,就算是前几年离得远,也经常打电话,他姐都比不上他。”
黎安安听了,忍不住反驳,“那不一样,袁清姐忙的是大事儿,哪有时间啊,袁野哥咋看咋比袁清姐闲。”
陈大娘笑着瞥了黎安安一眼,“在你眼里,老大哪儿都好,老三都比不上是不是?”
黎安安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怪,只凭心意点着头。
陈大娘:“相机我可给你要回来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教教你,想拍什么趁着他在,多学学。”
黎安安想到那个场景,皱着脸,“咱家就袁野哥会拍照吗?”
陈大娘回了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大娘……我觉得我还是想自己买一个,万一把袁野哥的相机磕了碰了的,咋整?”
陈大娘:“有点钱就留不住是吧,你看谁家有一个相机了还买。”
看着黎安安满脸纠结的样子,陈大娘想了一下说:“我咋觉得你有点害怕老三呢?”
黎安安一脸被说中了心思的嗫喏。
“就,也不是怕吧,东西太贵了嘛,感觉还是自己有才好下手摆弄。”
陈大娘接住小石头,“那相机要是老二的呢?”
那,不一样,袁老二的就是她的,袁野的,嗯,还是袁野的。
张荷花在一旁听到这,插话说道:“袁野这孩子不错,你就是给他弄坏了,只要不是故意的,他也不能说你。”
……
不是这回事儿,唉,袁野还没回来,她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压力了,紧张。
陈大娘看了一眼忽然间就变蔫儿了的黎安安,笑了,这小胆儿。
织毛衣是个长久的活计,黎安安就这么一点点地织着,争取在天气正式进入深秋之前织好就行,一人一件,大娘两件,时间很充裕。
所以这天黎安安就放下了手里的毛衣针,进山踏秋喽。
嘿嘿,其实是因为山楂不等人,树上的山楂再不摘就都掉地上了,浪费。
黎安安约上张荷花,两个人背着筐挑了一个还不错的天气就上山了。
天气变冷之后,山上的风景反倒变得更美了。
空气是萧瑟的,但是大山是五彩斑斓的。
北山山脚有一小片枫树林,不算多,就十来棵,但是一眼望去,美得极有氛围,秋天到了之后,枫叶仿佛要把它积蓄了春夏两季的美在秋天这一刻尽情释放出来。
绚烂的叶片踏着风缓缓飘落,站在枫树中间,抬头望天,接住某个有缘的枫叶,黎安安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仙女,小仙女梦游仙境。
“啥都能把你给拦住啊,又看中这树叶儿了?行了,咱先去打山楂,等回来的时候再过来挑几个。要不现在带走,一会儿也得压坏喽。”
黎安安一听,笑着跑回张荷花身边,跨住她的胳膊,甜滋滋地笑着,“好,一会儿我要带走一大堆,等回去了做书签,做挂画。”
“那你帮我也做一个,上次那个鸡毛就挺好看。”
“人家已经不是鸡毛了,是孔雀毛,好看吧,回去就弄,让袁团长再帮我做几个相框。现在他手艺都让我锻炼出来了,别的不说,做这种画框可拿手了,就是素,没有花纹。”
……
山楂树下,已经落了好多山楂,有的都被人踩烂了,看起来惨兮兮的。
不过树上的更多,一束束红艳艳的果子挂满枝头,熟透的山楂果皮上点缀着淡黄色的斑点,看起来粗糙又饱满。
她们这还有女孩儿起名叫红果儿呢,就是从山楂这来的。
提起山楂树,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部电影——《山楂树之恋》,那棵独特的开着红花的树,默默地见证着静秋和老三的爱情。
树本来没有故事,但是讲故事的人多了,它就成了一个有故事的树。
静秋和老三纯得要命的爱情当年感动了好多人,仅仅是牵一下手,就能让人咬着指甲尖叫,唉,后来老三死的时候她在电影院里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
老三?
黎安安双手合十,朝四处拜拜,“莫怪莫怪,没说家里这个,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张荷花就见黎安安绕着树转了好几圈儿,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动作也神神叨叨的。
看了看树又看了看黎安安,小声地问:“咋,这是你干娘?”要是的话,那动作是得轻点,不能唐突了。
黎安安一愣,以为荷花姐说笑呢,后一想。
哦豁,她们村子确实有跨物种认亲的传统。
村子里但凡有名有姓的树,底下就好几个干儿子干闺女,黎安安也有……
第137章 糖雪球
就在山脚静静地伫立着呢,岁数可大了,看着就古朴又大气。
她每次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偷瞄两眼,总觉得它是棵有灵魂的树。
孩子小的时候很容易体弱嘛,所以村里人就会让小孩子认一块石头或者一棵树为干娘,就有那么几个孩子从那之后身体就变好了,所以这个封建迷信习俗也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没,不是。”黎安安想到这些可爱的事儿就忍不住笑。
眼前的树并不算高,反正不像山楂树之恋里的那棵,长得那么枝繁叶茂,那棵树,收获的时候大概就要像打核桃一样,用木棍敲敲,把山楂敲掉,再捡地上的。
山里的这几棵相对瘦小也矮,直接用手就能够到。
两个人把筐放在自己腿边,抓着树枝就开始摘。
山楂又大又红,虽然免不了风吹雨打,但是表面竟然有一层釉质,看起来亮亮的。
今年绝对是水果大年,感觉什么都丰收,都好吃。
忍不住咬了一口,黎安安被酸得直缩脖子,龇牙咧嘴的。
这山楂,有脾气!
吸溜——
很好,她喜欢,就喜欢这种脾气爆的。
敢吃我,酸死你那种。
黎安安这么一个抗酸的人都被酸了一激灵,贼刺激。
她真还挺喜欢吃山楂的,直接吃,就酸,纯酸,享受那一刻的被酸得脑子里一点想法都没有,空空荡荡都是山楂的感觉。
山楂的副产物她倒是觉得一般,像是山楂糕、山楂片,糖雪球,有就吃,没有也不会去买,也不会自己做,除非太闲了。
不过这回摘回去的山楂她倒是打算用来做些山楂糕什么的,陈大娘爱吃。
唉,有了家人就有了负担,做就做吧,忙一下午也就做好了。
黎安安想着这些事儿,嘴角堆着笑。
“想啥呢?咋,你手里的这个山楂是甜的?”
听出了荷花姐话里的揶揄,黎安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
嘴,“想山楂球呢,就是用糖霜裹住山楂,吃起来酸酸甜甜的,等我做好了分你点儿,拿回去和墩子吃。”
“糖葫芦?”
“嗯……也不是,不过有点像,但是没有糖葫芦好吃。”
说起糖葫芦,黎安安倒是突然想到了那个她至今都觉得很神奇但是又意外的好吃的一种组合——巧克力糖葫芦。
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惊了,而且它还比山楂的贵,充满好奇心的吃货黎安安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没吃过的奇怪组合。
好不好吃另说,咱得尝尝味儿。
糖葫芦的形状,巧克力的外壳。
丝滑浓郁的巧克力包裹住里头的山楂,在低温下变得脆硬,直接咬下半颗,先尝到的是入口后缓缓融化的可可香,接着一股鲜明的酸直接穿透这股带着苦的甜,霸道地在嘴里宣示着存在感。
这时候嚼几下,就能得到一种极其极其复杂的味道——又苦,又甜,又酸,既香醇丝滑又酸脆清爽。
深沉苦香,加酸甜果香,好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诱人的味道。
嗯,就像《鬼怪》里的男女主,沉稳大叔加酸甜女主,最佳CP!
当时,黎安安就宣布,以后巧克力糖葫芦就是她最爱的糖葫芦!
之一了!
咋想到的呢……
黎安安时常会为了这种奇妙的组合而赞叹,真的太厉害了,华国人,每时每刻都在为了更好地填饱肚子以及吃得更好而努力。
就是现在巧克力比较难搞,还是得麻烦陈琪姐,等有了巧克力,她一定要做上好几串,给大家吃,让大家也感受一下她当时的惊艳。
不过也不着急,现在还没冷,下雪天才和糖葫芦最配。
两人摘了两筐,树上都还剩很多,村里人不怎么太喜欢吃这个,不光不饱腹,还促消化,现在又不能做糖葫芦买卖,所以来摘的人并不多。
黎安安走下山的时候,回望了一下不远处的山楂树,忽然想,如果按照能量守恒定律,那山楂树是不是最甜的一种树了,毕竟结的果子这么酸。
再见咯,小甜树——
两人走到山脚,又回到了刚刚黎安安心心念念的枫林,把背筐放在一边,黎安安就撒欢儿似的跑到了树下。
然后就蹲下开始捡树叶。
张荷花看着黎安安的样子,先是好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有点心疼,像是看到了安安小时候似的。
小时候的安安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在这片树下撒欢,无忧无虑,傻乎乎的。
那种心疼的感觉……挺莫名其妙的。
张荷花甩了甩头,笑着白了不远处的那人一眼,“墩子都没你能折腾。”
“把筐放下,帮我捡树叶啊,挑好看的,不嫌多啊,越多越好。”
今天她是快乐的捡枫叶的小女孩儿。
秋天的枫树就像是酝酿了一整个春夏的花,而叶子就是它的花瓣。
举起一片“花瓣”对着太阳看,才能切实地感受到它的热烈。
红透了的枫叶好看,那种半红不红、橙绿相间的枫叶也同样好看。
真是油画一般的秋天。
现在,就由她把这些“花瓣”捡回家,让它们美得更长些。
“荷花姐,你可以把这个枫叶做成书签,给姐夫用。”
“那你姐夫会觉得我脑子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枫叶书签不好用,但好看啊。
随手一翻,展开的就是浪漫。
嗯,回去可以给雪梅分一点,小仙女就要配枫叶书签。
两个人在枫树林下蹲着捡了好一阵儿,完整的,残缺的,反正只要是好看的,都收入囊中,最后捡了满满一兜,才回家。
到家之后,黎安安先把枫叶放在一旁,做完吃的,再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摆放它们。
荷花姐也没走,直接就和黎安安一起处理手头这些山楂了,两个人一起干活,还能说说话,也不无聊。
黎安安想做的东西还不少——糖雪球、山楂糕、果丹皮还有山楂干。
对了,再煮一壶山楂水,晚上喝。
山楂糕好做,把山楂洗净,去核,放进锅里煮。
黎安安一边去核的时候,还吃了一个山楂,山楂的核就很淘气,滑溜溜的,吃完了果肉,还可以把核放在嘴里玩儿一会儿,像吃一块不会化又没有甜味儿的糖一样。
就算是一不小心吃进肚子里也没事儿,还没西瓜子大呢。
“你可少吃点儿吧,一会儿再倒牙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难受。”
黎安安想了一下倒牙之后不管咬什么都酸酸的像使不上力气似的,果断听话。
“这山楂长得是不错,就是有虫子的也太多了。”这虫子是真不怕酸啊。
她去核的这些,十个里就有那么两三个,外表看不出来,里面却早就被吃空了,还留下了一些黑色虫卵。
得,留着冬天做糖葫芦的那些一会儿也得挑挑了,别精心保存,到头来还不能用,那可就悲催了。
“这东西就这样,所以吃的时候可不能马虎,要不然就容易吃一嘴虫子。”
黎安安心有戚戚焉地点着头。
两个人处理好一部分山楂,就放进锅里煮着了,这时候就可以做山楂片了。
把山楂切片用针线穿成一串,放在屋檐下晾晒。
黎安安想着山楂干保存得久,到时候泡水喝还是直接吃都行,就多做了一点,然后就发现,今天摘的这些还不怎么够,一不小心把做糖葫芦的配额都给用了。
“荷花姐,过两天你再陪我上趟山吧,山楂不够了。”
“我的那些也给你,给我留三五斤就行。”
“……那也不够。”
陈大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念叨,“你就仗着人荷花对你好,做点儿就行了,不用弄那么多,这过个冬,不知道的以为你要逃荒呢,看啥都好,看啥都想囤着。”
黎安安听了忍不住笑,又挎着荷花姐的胳膊撒娇,然后就定下了过两天的第二次山楂树之旅。
周天,把袁小四也带上,还能多摘点儿。
煮好的山楂捞出来,捣成泥,为了口感能更细腻点还得过一遍筛,接着把熬化了的冰糖水倒里,混合。
水多一点的话,就是山楂糕,少一点就是果丹皮。这两个东西做法差不多。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慢慢凝固去吧。
接下来就是做糖雪球了,也就是山楂球。
不用去核,洗好的山楂擦干净,放在一边。
锅里放水和白糖,熬成能拉丝的糖水,糖浆冒密集小泡,就算成了,这个状态可得拿捏好,早一点迟一点都不行。
接着关火,倒入山楂,快速用铲子搅拌,糖浆就会逐渐变白,结晶。
慢慢地,每颗山楂上头就都均匀地裹满了糖霜,糖浆完全凝固成了雪白色,糖雪球就算做好了。
张荷花探头看着,“瞧着还怪好看的,名儿也好听。”
黎安安把锅里的糖雪球倒在盘子里,晾凉,“还好吃呢,现在做糖葫芦太早了,冻不住,做点糖雪球尝尝也不错。”
锅里的糖加点水熬化,放入刚刚煮山楂的水里,也算山楂水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喝。
晾凉的糖雪球用油纸袋给荷花姐装点儿,再给隔壁雪梅点儿,剩下的就被黎安安放在客厅里了,当零食吃。
第138章 一被子
黎安安特意找出来一个特别好看的带着花纹的白瓷盘子,装着白里透红的糖雪球,看起来特漂亮。
想了想,又去泡了杯桂花蜜,放在一旁。
妥了。
这时候就很适合拿来一本书看了,吃吃喝喝,再看看书,多么惬意的一个秋日下午。
要是再有个懒人沙发就更好喽。
整个人都陷进去,手里拿着书,翻到哪页是哪页,那就是缘分了,中途睡过去也不要紧,那代表着和后面的内容暂时没缘分,下次再叙。
“哈——”
想着想着,给自己想困了。
没有懒人沙发,躺椅也不错,正好家里那个小不点儿出门溜达去了,没人打扰。
左手一本《红楼梦》,右手一个糖雪球,时不时再来一口桂花蜜水,间或舔一下手指上残留的糖粒。
妙哉——
红果配白霜,甜丝丝的糖霜底下是酸绵的山楂,两个一起吃,酸酸甜甜的,味道极活泼。
就是喝完蜜水之后再吃的话,那股酸味就显得更突出了。
不过,吃惯了倒觉得还挺独特。
就是一个人在这么安静的条件下,还看着书,实在很容易犯困。
看了没几页,黎安安就又打了好几个哈欠,山楂的酸都没救得了她。
春困秋乏,人不能跟生物钟抗衡,该投降投降,脑袋一歪,秒睡。
陈大娘回家开门的声音都没把她弄醒。
“嘘,咱不吵啊,小姨在睡觉呢。”
小石头噔噔噔跑到黎安安旁边,倒是也没把她吵醒,扒在躺椅上静静地盯着黎安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就伸出小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眼睛。
黎安安就觉得眼皮上痒痒的,睁开眼一看,哦呦,谁养
出来的小胖脸啊。
旱地拔葱,把小屁孩儿放到身上。
“刚刚和奶奶去哪儿了啊?”
“杠杠!”
陈大娘:“单杠那儿,一堆孩子,玩儿啥的都有,可热闹了。”
黎安安打了个哈欠,“最近天气好,趁着暖和还能多出去玩儿玩儿,过两天冷了,就出不去门咯。”都得在家蹲着。
春秋最舒服,但是春秋感觉最短。
抓住某个想抓糖雪球的小脏手,抱起来,带着去洗手。
刚刚也不知道抓啥了,那叫一个脏。
陈大娘:“是啊,对了,明天咱们得做棉被了,我看这两天要降温。”
“好嘞——”
*
袁小四回家的时候,看到茶几上裹着“面”的表面坑坑洼洼的不知名物品,拿在手里仔细瞅了好几眼,才看明白里头那个是山楂。
“这山楂咋又裹面又裹糖的?”
放了一个在嘴里,咬破,酸溜溜的,但是也挺甜。
不错啊,又是他姐研究出来的新吃法?以前的山楂都是直接吃,现在这样一裹,跟糖葫芦似的。
黎安安:“不是用面裹的,全是糖。周天和朋友有啥约没啊?”
“打篮球,咋了?”
黎安安一挑眉,“没事儿,我就问问,我觉得你在家待着的时间太多了,都不找朋友玩儿,怕你被孤立。”
袁小四手里拿着糖雪球,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哈?我朋友可多了好不?一放假多的是人找我玩儿,抢着和我一队,就是有时候懒得出去。”主要是家里时不时就有好吃的,反正在学校也能玩儿,所以就不想出门了。
“行行行,小看你了。”既然孩子已经有约了,那就不把他拉上山干活了,自己多跑一趟呗。
接着又看了眼袁小四,没忍住嘴欠,“是该多打篮球,还能长长个儿,也不是不给你吃好东西,咋就不见长呢。”
袁野袁团长都一米八几,袁小四现在将将才比她高一点,当家长的,愁啊,看人家那孩子长得跟小白杨儿似的,再看看家里这个歪脖子树,忍不住摇头叹气。
“嘿,你个小矮子,你还说我,咱家就你最矮,我娘都比你高。”
黎安安不服气,“那大娘再长长就该缩了,到时候我不就比大娘高了嘛。”
陈大娘在一旁听着,都气乐了,这俩完蛋玩意,说就说呗,还拐带到她身上了。
“敢说我是小矮子!”黎安安手里拿着小石头的玩具就开始追着袁小四揍。
袁小四一边躲,一边振振有词地反驳,“就说你,就说你,谁让你先说我的。”不知道男生的身高不能瞎说嘛。
小石头看着俩人围着沙发你追我跑,激动得直跳,然后抽个空就插进去了,跟着俩人一起跑。
闹得黎安安俩人不光要追,还得注意躲着点儿脚下这个,别一不小心给人家再踢着了。
陈大娘看着鸡飞狗叫的客厅,深吸口气,抽出旁边的鸡毛掸子,拎着就走上前,强行制止了这个吵闹的画面,揍了袁小四几下,旁边的黎安安也没落下。
“说谁缩水了?啊?我看你是想挨揍。”
虽然打在身上也不疼,但是黎安安还是意思意思躲闪了几下,“我错了,大娘,我缩水,等我年纪大了我肯定缩水,到时候您就又比我高了。”
陈大娘嘴角抿着笑,“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去,端菜,吃饭。”
黎安安嘿嘿笑了几声,赶紧去端饭。
路过袁小四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袁小四回了一个欠嗖嗖的鬼脸。
“说她没说你是吧。”
袁小四清了下嗓子,也乖乖地跟着去厨房端菜。
留下地上那个小不点儿,仰着头看着他奶霸气侧漏,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小姨和小叔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张着胳膊抱住陈大娘的大腿,萌萌一笑,仰着头,务必要让他奶看清他的笑脸。
他乖,不用揍。
陈大娘也确实没忍住笑,“嗯,不打你,小石头多好,咱不跟你小姨他们学啊。”
第二天,放了很久的棉花终于被拿了出来,做棉被喽。
洗干净的的白色被单,放在最下面,接着一层层地在上头铺棉花。
每层棉花交错着放,注意要避免出现缝隙和厚薄不均,靠边的地方适当放厚一点,因为用久了之后边缘会变薄。
黎安安上辈子也没接触过这个,都是从网上买的被子,然后往上套被罩,还是第一次看手工缝棉被呢。
陈大娘没让她动手,执意要自己来,黎安安也没强求,也许大娘是想自己做的才合心意呢。
她抱着小石头就在一旁看着,大娘一点点的比对着棉花,有的太厚的就会喊她帮着拽一下,扯得薄一点,细心极了。
“做棉被可不能马虎,好的棉被用上十年都一样暖和,不跑棉,也不结块。”
黎安安笑道:“十年也太久了,我觉得用个五六年就差不多了,腾下来的棉花给小石头做垫子,五岁之前估计他都得尿床。”垫子少不了。
现在家里的洗衣机用水大户就是他,丫丫今年才差不多能控制住自己了,小石头还早着呢。
小尿孩儿。
“他呀,那些旧棉花够他用的了,糙小子,能凑合。”
黎安安:“家里棉花够嘛,我咋觉得打完这床,剩下的也不多了呢。”
“够用了,谁家能有咱家棉花富裕啊。”都能给孩子缝布娃娃了,让别人知道,少不得念叨两句。
黎安安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前两天大家一起看电视,丫丫看中了电视里的一个布娃娃,倒是也没说要,就是说挺好看的。
黎安安一看,好做啊,家里也不缺棉花不缺布的,第二天就动手缝出来了一个,用的就是前些天新拿回来的棉花。
“这布娃娃天天抱在怀里,万一睡着睡着再啃两口,用好点的东西使着安心嘛。”
再说一个娃娃也不大,看着鼓鼓囊囊的,其实就用了几两棉花,可轻了,还能让孩子开心开心。
现在丫丫睡觉都抱着,也不知道能喜欢几天,反正这两天是挺稀罕的,还问能不能把它带去学校,那叫一个焦不离孟。
“你就惯孩子吧。”比她这个隔辈亲的都惯。
黎安安笑了笑,“没事儿,就算哪天她不喜欢了,那就我留着抱,睡觉抱着个东西,也舒服。”
“你留着咋抱,掐胳肢窝里?得了,要是自己喜欢就做个大点的,丫丫那个你抱不起来。”
大人和孩子用的布娃娃能一个型号嘛。
等棉花都铺好,就可以往上再放一层棉布了,这层是盖在外面的,颜色很……嗯,鲜艳。
大红底色,粉红色的大片大片的花儿,旁边配着绿叶。
那叫一个热闹,花团锦簇啊。
黎安安看着这被面,搂着小石头笑得胸腔直颤。
问,一个家庭哪个地方花儿最多。
答案:被子上。
这大花被,忒喜庆了。
两个人撑开布,平摊上去,捋平整,接着把下面那层被单折上来,和上面这层缝一起,就好了。
陈大娘一会儿跪在上头,一会儿坐在上头,四个被角的地方折成平整的三角形,再用线缝住,四个边走针也十分仔细,和用缝纫机打得都差不多。
时不时用手捋一捋布,粗糙的大手放在柔软的棉布上,一针一线,慢慢地缝着。
黎安安看着看着,忽然问道:“大娘,像是袁团长他们一开始离开家的时候用带被子吗?”
“不用,部队里都发,不过得带袜子什么的,他们几个穿袜子都费。”
黎安安点点头,她就是忽然想到一些其它的事儿。
穿过最后一针,陈大娘用牙咬断了线,“好了。”
把针啊什么的都收起来,家里有孩子,这些可得注意。
起身去把针线盒放好,就听背后欢呼一声,只见黎安安放开小石头一下子就扑在了棉被上。
哇——也太软
乎了吧,又暄又软,鼻尖仿佛还能闻到棉布被洗过的干爽的味道。
陈大娘这床被子用了好多棉花,看起来就很厚,光是躺在上头就能想象得到冬天的时候盖在身上该有多么暖和又踏实。
黎安安冬天就很喜欢这种厚重又暄软的被子,盖起来有包裹感,睡着安心。
感觉它的厚重里藏着一种难以取代的安全感。
还没用过压过的棉花柔软又蓬松,往上一躺,整个人都凹进去了,滚一圈儿,欸,小屁孩儿,你好,再往反方向一滚。
小石头也学着黎安安的样子,傻笑着往她这边滚。
嘿,又见面了。
两个人像大猫带着小猫在窝里玩闹。
不知道谁先钻进被子里的,两个人似乎是觉得在上头滚已经不够了,开始在被子里玩儿。
你挠挠痒,我嘎嘎乐,被子里黑咕隆咚的,平添了几分未知和有趣。
不过几斤重的被子还是太厚也太重了,玩儿了一会儿,就一身汗,也有点喘不过气了。
这东西感觉不咋透气啊,谁说纯棉透气来着,不过倒是挺保暖。
黎安安抱住小石头脑袋钻出被子,休战。
眼睛滴溜溜转,“大娘,我再去弄点棉花,您帮我也做一个呗。”她相中这个大花被了。
陈大娘放好针线盒,转身,“这个就是你的。”
“嘎?”
陈大娘嘴角漾着笑,“什么表情,本来就是给你做的,这粉花,我一个老太太能用?也就能给你们小姑娘用了。”
黎安安扒拉着头发,含混不清地说:“可是,不是说好了给您做个被子当生日礼物的嘛,咋能给我呢。”
陈大娘:“我又不缺这一床被子,这两天眼瞅着就要降温了,咱家就你没大厚被了。”这孩子带过来的冬被都不怎么样,可不得现做一个。
女娃娃可不能冻着,尤其她每次来月事还那么疼,更得注意保暖。
黎安安懵懵的,“啊,原来是给我的啊。”
怪不得……
往后一躺,侧了下脸,埋进暖呼呼的被子里,用柔软的背面吸去眼角也不打个招呼就忽然冒出来的小珍珠。
声音闷闷的,“哎呦,早知道是给我的,我刚才就不和小石头在这闹了,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把我的被弄脏了没有,真烦人。”眼泪也烦人。
陈大娘:“这时候又嫌弃我们烦人了,小石头,你说,是不是你小姨更烦人。”
某个机灵的小家伙:“是!”
黎安安收拾好突如其来的酸涩情绪,开始赶某个还赖在上头的小屁孩儿,“去去去,下去,这不是你的了,这是我的。”
一扯被子,某个小不点圆不隆冬地就滚了两圈儿,跟个球似的就滚下去了,给黎安安都看笑了。
“你别叫小石头了,你叫小皮球吧。”
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大娘,那我给它放回屋了。”
“放回去吧。”
黎安安抱着沉甸甸的大花被,路上还时不时侧头看眼脚下,可别踩着了,她得心疼死。
重是真的重,厚也是真的厚,盖这样的被,应该很难被冻到吧。
嘿嘿——
现在是她抱着它,过两天就是它抱着她了。
黎安安低着头,用鼻尖蹭了蹭被子上的粉色的花儿。
刚刚还有点嫉妒袁团长他们呢,只有一点点哦,现在她也有啦。
啥用十年,她觉得这东西精心点盖,用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第139章 说毛衣
把被子放回屋里,叠好,放好,拍了拍。
“棉被同志,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现在暂且还不需要你出马,等过两天的,就得你救我狗命了。”
说完,又被自己逗笑了。
整个人笑得像朵花儿似的,扑在棉被上。这心情,咋就这么好呢。晚上还有螃蟹吃,哎呀,今天该不会是她的幸运日吧,嗯,去看一下日历,肯定是诸事皆宜。
黎安安来到客厅挂日历的地方,脸上带着笑,研究起了玄学。
陈大娘看着这孩子又不知道想到啥了,开始神神叨叨地研究起阳黄历了,摇了摇头。
扫到墙角堆着的一个布袋子,翻开一看,一兜子树叶,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弄来的。
“这树叶你还要不?”
黎安安一听,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要要要。”
诶呦,怎么把它给忘了呢,这放一天,可别给她捂坏了。
从布袋子里轻轻地把枫叶转移出来,还好还好,这两天没下雨,空气还比较干燥,暂时看着是没啥变化。
“大娘,看好小石头,别让他过来捣乱。”
“好——”陈大娘圈住怀里的小石头,给他喂了一片苹果,“听到没,嫌弃你呢,乖乖在这吃苹果,别过去捣乱,啊。”
某石头吃着苹果,看了眼正在摆树叶的黎安安,等他吃完的。
“奶,吃。”
“好,咱们一起吃。”小孩子长得多快啊,追着赶着地,一不注意都会分享吃的了。
黎安安在那蹲着,把树叶都摆在地上,越摆地方越大。
把不小心折坏的放一堆,一会儿扔掉,剩下的就可以用来做装饰画了。
先在纸上画一个黑色树干,接着把几片枫叶交叠着放在上头,营造出一种枫树枝探出相框的感觉。
再用铅笔刮下来一点石墨,用手刮一刮,就成了水墨画样式的大山。
就是……
黎安安看着眼前的装饰画,左看右看,都觉得留白的部分可以用毛笔写上点啥。
想到刚刚在日历上看到“霜降”二字,莫名的还挺贴合。
“过两天回小李村,得去求人帮我写几个毛笔字儿了。”
陈大娘吃着苹果,听到了,就说:“要是不着急,等老三回来让他帮你写,他毛笔字儿还不错。”
“啊?啊——我想找人帮我写个草书,就是看不出来是啥的那种。”
“草书?草书老三好像也会。”
“呃——那,好像有点来不及,我是要给袁团长织毛衣,黑色打底,白色花纹那种,白色花纹就是‘平安’两个字,放在左肩,是不是特有创意,寓意也好。”
全是黑的太闷了,搭点儿别的颜色,看着好看又干净。
肩膀上扛着平安,代表着家人对他一针一线的祝福。
黎安安时常为了自己的奇思妙想而赞叹,这小聪明瓜儿,服了,爱上自己,只要一秒钟。
陈大娘听了黎安安对毛衣的想法,点点头,然后说:“是不是太麻烦了,要不直接织个方方正正的呢?”
黎安安想象了一下黑色毛衣上头一个宋体平安,乐不可支,“不行不行,那也太傻
了,我想的那个花样儿,不能白描,要有那种渲染的感觉,花里胡哨的,但是内在又很朴素。”
陈大娘倒是听懂了,就是觉得这丫头闲得慌,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儿。
“这么多毛衣,织得过来吗?”花样还这么复杂。
黎安安摆弄着手下的枫叶,“织得过来啊,袁清姐的这两天织完就能给她邮走了,其他人的也快。”
陈大娘吃着苹果,看着黎安安:“那老三的呢。”
黎安安手下一顿,抬头望屋顶,“时间太紧了,确实是织不过来了,袁野哥那个只能等明年再说了,唉,咱家人真是太多了。”
陈大娘强忍笑意,又往嘴里塞了片苹果,“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害怕老三呢?”
“哈,咋可能,袁野哥又不凶,人多好,还老给家里买东西,孝顺,细心,字儿还写得好。”
陈大娘:“对啊,他也没在你面前发过脾气,你咋每次提起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呢。他能吃了你?”
他能吓死我。
黎安安干笑两声,低头继续摆弄枫叶,这个话题,少聊,最好不聊。
晚上的时候,又是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袁小四掰着螃蟹,大口吃着蟹肉,“我哥他们吃得真好。”
黎安安同样吃得开心,“像咱们这样时不时来一顿还好,要是天天吃就不行了,这东西不管饱。”
她没常住过海边,不过她觉得应该挺适合减肥的,都是高蛋白低脂的东西,各种虾,皮皮虾也不错,还有各种贝类,生蚝。
对哦,皮皮虾,生蚝。
大生蚝,肥嘟嘟一个,胖乎乎的,清蒸、蒜蓉,吸溜——
黎安安抬头看着对面,眨了眨眼睛,“小四,你下次给你哥打电话的时候能让你哥带回来点皮皮虾和生蚝嘛?”
“皮皮虾是啥?”
“就是虾爬子,叫法不一样。”
袁小四听了点点头,“行,我下次打电话和我哥说。”
陈大娘在一旁听了,插话道:“那你要给老三回什么啊,光让人家带东西,啥都不给?要不帮他织件毛衣?”
黎安安想了想,说:“家人之间相处,交往不能太功利,像是袁团长,我让他帮我做那么老些画框,也没说特意回个啥啊,我要是特意回个啥,他还得生气,嫌我跟他客气呢。所以袁野哥这也不用了。”
袁团长听了点点头,但是反驳一点,“你回也行,我不嫌,啥都要。”
黎安安白了对面一眼,要什么要,啥也不给你。
陈大娘听了点点头,抿着嘴笑道:“说得对。”
第140章 意外之财
周天的时候,黎安安两人又去了趟山上,背了两筐山楂下来。
这回就很够用了,糖葫芦山楂片什么的随便做。
“等过几天冷了,我就开始做糖葫芦,到时候你家的糖葫芦我都包了,让墩子过来,他姨给他做不重样儿的,让他吃都吃不过来。”
张荷花看着黎安安一脸财大气粗的样子,忍不住笑,“这话说的,把糖葫芦当饭吃啊,那咋行。”
“那就等能冻住的时候的,一回多做点儿,吃不完放外头,想吃了就去拿。”
她们这的雪虽然不至于说像最北边那样儿,能把人埋里头,却也不薄,一场大雪过后,白茫茫一片,外头就是天然的冰箱。
不过那时候基本就不太能出屋了,在屋里围着火炉,做鞋垫,缝衣服,打毛衣……
想着想着,黎安安不由得感叹。
“唉,秋天也太短了,还忙,这刚过完夏天,都没啥感觉呢,就要开始生炉子了。”
没在农村生活过的时候,到了秋天,只觉得冬天就不远了,像是隔着时间和空间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了似的。
走过街边,看到路旁掉落的梧桐叶,偶尔矫情劲儿上来了,还会有些惆怅,替树叶、替秋风……
来了这边,没等看到落叶呢,就得先收拾菜园子了,切菜,晾菜干,腌咸菜,一批批菜争先恐后的成熟,稍微晚一点就老了,等好不容易收拾完大部分了,嘿,山里的野果子也熟了,赶紧爬山吧。
等好不容易把该收的都收完了,霜降也来了,秋天不打一声招呼地就过去了。
忙忙碌碌地来,忙忙碌碌地走。
诗人常说秋天是惆怅和宁静的,农民才会说秋天是忙碌又丰收的。
现在黎安安就是小农民一个,这秋天,过得,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全是活儿。
累并快乐着,奔波,但充实。
*
过了两天,黎安安早就交上去了的那个报告终于有回音了。
而且一回就回了个大的。
上报纸,有采访,还有奖金!
黎安安没忍住好奇,“多少啊?”
陈大娘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瞅这小财迷样儿,记者同志还在呢,就不能表现得大大方方的?
黎安安缩了缩脖子,对着对面那个一看就特面善的记者同志笑了笑。
陈薇看着黎安安活泼的样子也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鼻子,挡住嘴角的笑。
没来之前,她还以为这次要采访的人应该是个淳朴又憨厚且不乏细心的农村妇人,万万没想到刚见面没聊几句就被逗笑了好几次。
眼前的女生活泼、机灵,长得也好看,看起来不像做了很多农活的样子,说话也很有趣。
“应该有两百块钱。”
两百,也行吧,虽然不多,但是毕竟是荣誉嘛,凑合吧。
黎安安端正态度,“记者同志,你有什么要问的,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薇轻笑着说:“好。”
接着就回答了几个问题,关于怎么想到的,怎么实施的……
黎安安:“其实我就是提出了一个想法,主要还是徐奶奶他们一家人在实施。”
陈薇:“一会儿我们也会再去趟小李村。”
接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黎安安也不是什么也不懂,拔高思想她还是会的。
都是国家领导得好!
所以特别想为集体做点事儿,经过深刻钻研之后,才发现了这个小技巧。
本不值一提,但能帮到一部分人还是很高兴的。
以后会再接再厉,继续钻研农业技术!
整个谈话中尽量塑造一个谦虚、感恩、老实、勤劳又淳朴的农民形象。
你问我答,气氛融洽又向上。
最后记者说,不如去苹果树下照相,几人扶着树枝,抓着苹果,照出来更真实好看。
黎安安听了,就和他们一起回了趟小李村。
留下陈大娘拿着手里的奖状看得津津有味,随后把它挂在了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
虽然没能弄来一个技术员什么的头衔,但是目前这些也不错。
*
黎安安和记者到小李村的时候,徐奶奶家全家都在,一家人都穿得整整齐齐的。
这谁能想到呢,伺候个苹果还伺候出荣誉来
了!
知道今天有记者采访,全家人好几天前就开始紧张了,开始拾掇自己,再收拾屋子,没有好看的衣服还和邻居借了两件。
等黎安安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窗明几净的屋子和一看就精神贼昂扬的一家人。
黎安安看着,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态度可以更端正一点。
就是太好笑了,徐奶奶还能稳住,要是没看错的话,她叔腿肚子都在抖。
黎安安侧过头,自己在那闷笑。
陈薇又采访了徐家人一会儿,最后一拨人去苹果树下,装作一番忙碌的样子。
定格,拍照。
等送走了记者同志,黎安安想着来都来了,正好找人求毛笔字去,就被徐奶奶抓住了手。
“安安啊……”
一听这仨字儿,黎安安就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和徐奶奶还有婶子唠了半个小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接受她们的感谢和感叹,然后黎安安说“没有没有,你和婶子才辛苦”,旁边还有来瞧热闹的跟着附和,说安安现在真是出息了,瞅着都不一样了,看着像个文化人。
黎安安就这么在一群婶子大娘中间,像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接受表扬。
等结束的时候婶子把她拉到一旁,有点担心地问:“安安,你说,现在家里的苹果都上报纸了,那之前换的那些会不会被打成……”
投机倒把啊?
黎安安一脸淡定,“咱都是亲戚,亲戚之间你来我往的,肯定不犯错误吧,也没用钱,那就不是买卖。再说了咱这又没被抓现行儿,什么都得讲究个人证物证呢,对吧。而且……”
黎安安看了看周围,没人,继续低声说,“我听说上面政策好像要放松,大概就是年底的事儿,也不远了。到时候更没事儿了,您就放心吧。”
婶子听了,迟疑地点点头。
家里老娘也说了,来换苹果的都是老主顾,都是谨慎的人。本来有字的也没几个,一半儿被安安换走了,剩下的一半儿也都是有数的,不是熟人不给换,所以大概率不会出事儿。
那些没字的流出去了,谁能说是他家的,没有证据。
就是现在这阵仗忽然这么大,她还是有些忧心,听了安安说这几句,虽然关于政策安安说的含混不清,但是没事儿,她大概知道了。
安安现在帮忙的人家可不是一般人,说不准人家就有什么小道消息呢。
她懂,肯定不说出去。
两个人露出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神态。
接着,黎安安就去村里写毛笔字厉害的人家那里求了一副字。
草书的平安,反正要是事先不说的话,她肯定看不出来,但是要是知道是这两个字,描画着就又能对上了。
就要这样的,花里胡哨的,织在毛衣上才好看。
黎安安把写着字的纸卷了起来,拿在手里,回家喽。
一到家,就看到了客厅里挂着的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新鲜出炉的奖状。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黎安安还是慢慢地走到了奖状底下,看着属于自己的荣誉被家人妥帖且自豪地放置在了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仿佛在和家里来来往往的客人无声炫耀,看,咱家孩子多厉害,夸,赶紧给我使劲儿夸。
被自己脑补出的画外音莫名逗笑了。
“大娘,家里其他人的奖状呢?”袁小四没有,袁清姐他们肯定有啊。
陈大娘:“在老家呢,唉——说到这,什么时候有空真得回趟家了,能拿过来的都拿过来,别再放坏了。”
黎安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小石头也大了,能坐车了,咱走一趟?”
陈大娘思考了一下,“我想想。”
*
等晚上一家人吃完饭,新出炉的黎小富婆就开始散财了。
“丫丫,等小姨的奖金发下来了,给你买新鞋,一双不够,咱买两双,换着穿。”
“嗯,小石头也买两双。”反正也不贵,两百块钱,能买几十双鞋了。
转头看向大娘,“大娘,您有什么想要的不,咱家人人有份。”
“我不要,我啥也不缺。”
黎安安点点头,“行,那我就看着买了。”
袁小四在一旁听到了,三两步凑过来,“姐,我想要个篮球,质量好一点儿的,我们现在玩儿的那个篮球太次了,打几回就不成样儿了。”
黎安安心情好,大手一挥,“买!”
三个人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过两天进城可以买什么。
即将新到一笔意外之财,虽然还没到手,但是黎安安已经想好要怎么花出去了,普天同庆,大家同喜,同喜。
陈大娘在一旁听了半天,听不下去了,轻拍了一下黎安安的脑袋,“那钱是咬手是不是?”非得花出去,就不能存起来。
黎安安缩了缩脖子,“这不是普天同庆呢嘛。”
“庆什么庆,存着,不许花。”
话音刚落,沙发上就传来齐刷刷的一声“啊”,语气里盛满了不情愿。
陈大娘当没听见,挨个敲了一下。
“给你小姨留点钱吧。”
“兜里存不住一毛钱。”
“哪儿都有你。”
三个刚刚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怎么“挥金如土”的人顿时偃旗息鼓,乖乖坐好。
130-14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