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的呢?
烧烤局就是这样,花样儿多,每个尝一下,就把自己喂饱了。
黎安安抱着杯子喝着山楂水,休战,紧跟着右手边就依偎上来一个软乎乎的小可爱。
小可爱肚子都吃鼓起来了,黎安安好笑地上手拍了拍。
“小肚小肚——”
丫丫也笑嘻嘻地拍了拍黎安安的肚子,“大肚大肚。”
“在呢——”
虽然没人懂黎安安的烂梗,但是两个吃饱了的大小女孩儿也是幼稚地玩儿得很开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黎安安照常搂着丫丫,来一段睡前故事,说了都没到十分钟,拥有高质量睡眠的小丫头就睡了过去。
……
每天重复一个开头,每次重复十分钟,这小丫头咋还听不腻呢,再讲几遍她就要说恶心了。
黎安安笑着摇了摇头,给丫丫窝了窝被子,又去添了次煤,也打算入睡了。
陈大娘转过头来,轻声说:“老三把他的那个相机带回来了,明天让他教教你怎么用。你不是想拍山啊小李村什么的嘛,正好一起带他去转转,让他给你拍。”
黎安安听了,一愣,眨眨眼,迟疑道:“这,不好吧,怪麻烦袁野哥的。”
她原来就想着在家拍几张就行了,学一学也就差不多了,不用去外头……吧。
“不麻烦,趁着他在家你好好跟他学,要不人走了,咱要是摆弄不明白都没人能问。”
黎安安:“那明天还是您生日——”
陈大娘听了一笑,“那也不用你们一天到晚都陪着我,要不我自己就不舒服。”
说着,转过
身,仰躺着,“也就你们年轻人,对生日啊,纪念日什么的记得清楚,像挺大个日子似的,到了我这个年纪,对这些早就不看重了。”
黎安安笑着接话道:“但是被人惦记也高兴是吧?您就说,袁野哥这次回来,您是不是也可开心了。”
听出了小丫头话里的揶揄,陈大娘笑着回:“是,不过他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我都高兴。”
两个人就着月光又随便聊了几句,缓缓入睡。
而另一边的“男生宿舍”里,挺长时间没见的三兄弟同样也开始了夜间闲聊。
首先就是跟黎安安混久了,本来嘴就碎,现在话更多了的袁小四,拥着被子,脸上满是好奇,看向袁野,“三哥,你在胶岛那怎么样啊,云舟哥呢?”
袁野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嘴里随意敷衍着,“挺好,都好。”
袁小四看着他哥开始摆弄相机,也凑上前去看,“这个咋照啊,哥,你教教我呗。”
袁野侧着头,看了一眼袁小四,顿了一秒,“不教。”
太笨了,教着心累。
袁小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哥一眼,“哥,你是不是还没有对象啊?”
袁野撩起眼皮,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
袁小四一副敢怒不敢言,但是又胆大包天必须言的样子,“谁能看上你啊,除了脸也没啥优点,太不会聊天儿了,跟你说话真累。”
说着,转过头去,就要去骚扰他另一个哥。三哥不好聊,他还有二哥呢,此处不在乎爷,自有留爷处。
我还不跟你说了呢。
袁野检查完相机里还有不少胶卷,一时半会儿应该不用换了之后,放在一旁,“友爱”地掐着自家弟弟的脖颈。
笑里藏刀,“过来,哥有功夫了,咱俩好好聊聊。”
“欸欸欸,亲哥欸,你手劲儿小点儿,把你弟当小鸡仔儿掐呢。”
袁野听了,笑着放下手。
把胳膊放在脑袋下枕着,偏头,“说说吧,最近过得怎么样?”
袁小四分享欲一向旺盛,他哥一问,他就可以不停说。
平时打电话的时候和他哥他姐一说起话来,就容易找不着重点,什么都聊。
这面对面,还不用电话费,话更多,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嘴不停地就开始说最近发生的事儿,恨不得连每天三顿饭吃了啥都跟他哥唠一遍。
学校里的事儿也没落下,不过说的更多的还是家里的事儿,这中间就明显有一个不能忽视的人。
袁野望着棚顶,一边听自家弟弟跟他絮叨自己的生活,一边不由自主地跟着描画出了另一个人在自家生活的场景。
“……欸,哥,你看,我这毛衣不错吧,就是安安姐织的,我觉得比我班上的同学的毛衣都好看,还特别,都没有重样儿的。我明天就打算穿着这个照相了,绝对特帅。”
袁野瞟了一眼,挺宽松,和她今天穿的那件风格有点像。
哦,原来不是织大了。
“不过我觉得我二哥那件更好看,二哥,你把你那个毛衣拿出来给我三哥看看?我觉得你那个特别有意思,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件儿来。”
接着,又转头跟袁野说:“我后来跟安安姐说能不能帮我也织个‘帅’字儿在肩膀那儿,她还嫌麻烦不给我织。”
袁嵩听了,带着一点点笑,说道:“说明她还知道不能把没有的东西织在肩膀上。”欲盖弥彰了嘛那不是。
袁小四:……
他二哥啥时候嘴也这么坏了。
他长得还行好吧,虽然比不上他三哥,但是和同龄人一比,也不差啥。
这二哥也不能要了。
袁野听了,倒是被挑起了一丝好奇,正好袁团长的毛衣也在枕头旁边,一看就是也打算明天穿。
拿过毛衣,抖了一下。
果然,她的风格,穿起来绝对不贴肉,很舒服。
左肩上大大两个字,风流飘逸,能想象出袁老二穿上之后应该会把他那张一般的脸衬得俊朗几分。
顿了一下,看向袁小四,“我的呢?”听来听去,好像大家都有,就他没有。
袁小四愣了一下,啥你的?
过了两秒,反应过来了,“哦,全家都有,连大姐都有,就没有你的。”
袁野:……
“所以?”
袁小四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买呗,想买啥样儿买啥样儿的,安安姐应该是不知道你穿多大,所以就没给你织。”
袁野:……
照她这个织法,应该也不需要知道具体尺寸吧,也就是松一点和松很多的区别。
袁野把毛衣递还给袁嵩,笑了。
小姑娘这是明目张胆地区别对待啊。
*
第二天一早,被袁团长进屋生炉子的声音吵醒,黎安安缩在被子里,眯着半睁不睁的眼睛,侧着头笑着跟陈大娘打招呼。
“大娘,早上好啊,生日快乐。”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一副小懒猫谄媚的样子,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好,你也快乐。”
黎安安听了,笑出了声儿,啥叫你也快乐,哪有寿星这么回的,不过今天寿星最大,大娘说得对!
把枕头边的一个早就做好了的一个外衣捧给陈大娘,“我要当第一个跟您说生日快乐第一个送礼物的那个人,给您。这住一个屋就这点不好,都没办法制造惊喜了,咱俩全天黏在一起,都不好搞小动作。”
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懊恼。
陈大娘接过衣服,“你什么也不送,我也高兴。”
这个衣服也算是她看着黎安安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了,样式是她喜欢的,颜色也是她喜欢的。
现在出门穿正好。
黎安安听了,笑着扑在床上,“那肯定的。”
这个礼物,黎安安纠结了好久。
首饰?还是等过一两年才比较稳妥。
手表?大娘有。
思来想去,只能做衣服了,实用还贴心。
来日方长,等市场开放了,到时候给大娘买金链子,嫌金链子浮夸也可以买珍珠的,老太太戴珍珠项链,珠光宝气的,也好看。
等屋子里温度上来了,两个人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做饭吃饭。
今天本来就是周末,一大家子都在,因为大娘过生日,袁野又把相机带了回来,肯定要多拍几张全家福嘛。
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自认为自己目前最好看的衣服。
小石头太小,还没有穿衣自由,丫丫一早就嚷着要穿小姨给她织的毛衣。
毛衣软软的,穿着舒服,也不扎脖子,还好看!
小小要求,当然满足。
黎安安自己也穿的毛衣,理由同上。
等出去一看,呦,看来大家都还挺认可她的审美喜欢她的手艺的嘛。
黎安安带着愉快的心情开始做早餐,美好的一天由一顿好吃的早饭开启。
袁野看了看臭小子身上清爽的格纹毛衣,他哥身上的一看就没少费心思的黑色毛衣,他娘也穿着一件儿市面上不常见的开衫毛衣,丫丫……
丫丫小脑袋瓜儿转了一圈儿,又转过头看向袁野,拧着小眉头,“舅舅,为啥你不穿毛衣啊?我们大家都穿了。”
袁野听了,眼尾微挑,和她有同样的疑问。
所以——
第162章 拍照
陈大娘早早就态度严肃认真且恳切地说过了,她生日这天不用太隆重,她不习惯,也嫌烦。所以大家白天该干啥干啥,晚上一起吃个饭就行。
也不用在吃食上费太多心思,和平时一样就可以。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简单地吃个饭,说说话,简简单单,平平淡淡,那这天对她来说就够了,就是挺不错的一个生日了。
黎安安虽然小,倒是很理解,虽然她也才知道自己生日没多久,但想法和陈大娘差不多。
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所以吃食上就和平时差不多。
不过就算是普通的吃食,因为这一天的不同意义,也显得好像更好吃了几分。
等吃过早饭,大家聚在一起,整
理衣服,开始分配位置等着拍照。
黎安安:“用去隔壁叫人吗?拍大合照的时候。”
袁野低头摆弄着三角架,“不用,相机有延时功能,就是……放在那,等人站好了它才会开始拍。”
黎安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点点头。
不错啊,有三脚架,相机功能还挺全,看不出来啊,袁野这应该叫……相机发烧友?
……
“安安,过来坐,让老三看看这么拍行不行。”
女同志加一个小石头坐在前头,男同志站在后头,旁边再留个空儿。
袁野在那弯着腰摆弄着相机,调整位置。
而黎安安,坐在凳子上,抓着丫丫的手不由自主地往那看。
因为确定不会视线交接,加上拍照本来就要看向镜头,所以黎安安看得大胆。
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法,就单纯想看两眼。他很好看她早就知道了,所以,摆弄相机也好看。
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拨弄着相机上的齿轮和按钮,指节分明,脸上既专注又带着了然于心的漫不经心。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袁野看着手里的相机,位置调整得差不多了,里面一家人都在画面里,右下角……
按键的手指一顿,按下快门,“咔嚓—”
忽而抬起头,眉梢一挑,看向黎安安。
黎安安和袁野目光交汇的刹那,心陡然一跳,眨了下眼,微微垂眸,看向三脚架的位置。
袁小四听到快门声,看过去,“哥,刚才你是不是照了一张,我听着照相的声儿了,你咋不说呢?我们都还没准备好呢。”
袁野嘴角蓦地勾起一丝笑,“试一下。”
等调整完各个参数,也设定好了时间,袁野按下按键,走到自己的位置。
“咔嚓—”
一张人更全了的全家福,就被刻印在了小小的胶片上。
全家福拍完了,袁野伸手召来黎安安,“过来,我教你。”
刚刚弄延迟拍摄的时候袁野就说要教黎安安,但黎安安听了半分钟的相关的教程,先按这再按那,最后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东西确实是不怎么会也不感兴趣。
她就想拍几张自己觉得好看的照片,倒是也没想成为一个多会拍的人,会基础的就够了,最后实在听得头大,所以拒绝了袁野的好意。
延时拍摄咱就不学了,不实用,还是学点实在又简单的吧。
十以内加减法就够生活了,为啥要自己给自己找事学一百以内的呢。
所以,拍完全家福,等袁野又调回了简单模式,黎安安才开始跟着学。
“你看,这个相机里面有36格胶卷,现在已经用了8张了,这儿可以看到数字,等计数器显示36张都拍完了之后,你需要按这,倒片,胶卷就到暗格里了……”
“拍照的时候要把握住时机,拍完就不能后悔了,不管拍成什么样,一张胶片都被用完了,后悔没有一点作用,直接往下拍……”
“在你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就不要去管刚刚那张照片了……”
袁野教得耐心、细致,还有侧重点,黎安安学得一脸严肃,抿着嘴,瞪着眼,感觉组织要让她去炸碉堡。
现在的相机这么复杂嘛?好吧,上辈子的相机其实她也没怎么接触过,真就不感兴趣啊,有手机就够了。
不过身边也有爱摆弄相机的,说的那些什么参数什么镜头的她也不懂,但是也上手帮着朋友拍过几张。
挺简单的啊,就转一下,按一下,就好啦。
这个“老古董”却不一样,连回看和删除都没有,还得转光圈……
天老爷嘞,满汉全席都没它费事儿。
袁野看着黎安安学得一脸认真,但是看着相机的眼神却愈加谨慎、警惕,像看着一个黑夜里忽然出现的女鬼。
嘴角忍笑。
“安安,你不用这么害怕,它又不吃人,也摆弄不坏……”
黎安安抬头皱着脸看去,语气可怜兮兮的,摇着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是不上弦就拍,容易损坏相机,要是倒片,也容易损坏相机,要是胶卷用光了,直接拿出来,那更坏了,曝光就白拍……”
她虽然学得痛苦,但是记得可清楚了。
袁野用手摸了下鼻子,笑着咳了一下,“嗯,学得挺好。”
袁小四:“哥,你俩说啥呢,教好没啊?一边拍一边教啊,快来,我要拍几个单人的。今天早上特意弄的头发,必须把我最帅的时候照下来。”
说着说着,还抓了抓自己那几根毛。
也对,实践出真知嘛。
接下来,就是袁野主拍,边拍边教,黎安安在一旁认真听着,学。
绝对绝对很认真,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
所以,到了后来,家里其它人都拍了好几张,黎安安和袁野倒是拍得最少的那个。
“你过去,我给你拍几张单人的?”
陈大娘听了,笑着说:“咱家有啥可拍的,还不如出去呢。你俩带着相机去山上逛逛,风景还好一点,还有小李村。”
袁野低头看向黎安安,眉头微抬,意思是看她。
黎安安倒确实是想拍一下小李村,也确实是想拍一下大山,,还有大河,虽然最近河边不太好看。
但是这三个地方是她除了袁家最喜欢的地方的了,是她的土壤。
不过跟袁野一起……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太好吧……
抿着嘴环顾四周,看到袁小四,黎安安眼睛一亮。
“欸,小四,你昨天不是说班级里让带松塔嘛,正好一起去呗,还有个伴儿,咱仨一起上山逛逛去啊?”
袁小四听了,深觉这是个不错的好主意,到时候还可以让他哥帮他扛,遂兴致勃勃地点头,“好啊,走着。”
三人穿上衣服,带上相机和麻袋,出发。
去小李村的路上。
袁小四:“昨天还说去你家看看呢,今天就安排上了。”
要是只有她和袁野,黎安安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紧张,势必要苦恼话题怎么展开,什么都不说也太尴尬了,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有袁小四就不一样了,可以不跟袁野说话,和袁小四你来我往的,话都不带掉地上的,中间再带着袁野说几句,别忽视他,那这趟旅程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尴尬的地方存在了。
所以此时黎安安的心情很放松,笑着接话道:“也不知道你为啥好奇我家长啥样儿,去了你就知道了,真不咋样儿,和你家一比,就跟皇上和乞丐似的。”
袁小四听了,投过来一个微带着谴责的眼神,“不是你家,是咱家。”
黎安安笑着点了点头,“是是是,我说错了,是咱家。”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小李村,跨过半个村子,才到了黎安安家。
袁小四负
责说,黎安安负责笑,袁野负责走。
等到了黎安安家门口,袁小四看了眼眼前看起来仿佛随时就要坍塌的房子,矮墩墩,光秃秃,还很破败。
转头看向黎安安,“你家……成分挺好啊。”
黎安安听得忍俊不禁,拿着钥匙打开门,招呼两人进屋。
骄傲地点着头,“八辈儿贫农,祖上就没富过,不知道富是啥感觉。”
袁小四进了院子,左右看看,“这屋子,就不用挂锁了吧,防谁呢,谁来啊,谁来转一圈儿不得空手出去啊。”
黎安安听了,笑着拍了一下袁小四的胳膊,“也没那么差好吧,里头还有一些柜子啊凳子啊啥的,还是挺有用的。”
袁小四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儿,一脸不解,“你家咋就两棵树呢?我还以为照你这个性,得前屋后院都种满了呢。”
他还想呢,咋每次来小李村,都不来自家摘果子,都是去别人家。
后来觉得应该是自家的不好吃,他姐带他去的几家确实都更好吃,比供销社卖的还好。
没想到是自家根本每种。
不应该啊,照他姐种地那劲头,他还以为她家得被她种成了一个小果园了呢。
黎安安:“我都多大了,早就过了爱吃水果的年纪了,也就是咱家有丫丫小石头还有你,我才想着得多种点果树,给孩子吃,,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袁小四一脸不信。
他姐还不爱吃水果?
谁夏天的时候天天张罗着上山来着,村里谁家果子好了,她比主人家都熟。
一看见他吃苹果,就非得也支使他去帮她也洗一个。
家里最爱吃水果的就是她了好吧。
黎安安伸长胳膊,拍了下袁小四的脑袋瓜,“爱信不信。”
第163章 黎家
外面没什么好看的,就像袁小四说的那样,光秃秃的,除了两棵树,什么也没有。
夏天过来,或许还能看到隔壁邻居过来种的菜,现在嘛,也就剩一点白菜根了。
农村的土地就没有白白放在那里浪费的,所以黎安安自从确定会在袁家安顿下来不会再回来伺弄菜园子之后就把家里这点地租给邻居了。
她家虽然不大,但是苍蝇腿也是肉啊。
拿出钥匙开房门,还没进去,黎安安就先给袁小四打了个预防针,“里面也挺破的啊,你做好心里准备。”
袁小四:“你不说,我还看不出来了?”
门一打开,“吱呀——”的一声,像是谁拉了一个弦儿似的,有声有调的,黎安安听着这个声音就想笑。
这门像是成精了。
刚一进去,就能看到明显的丁达尔效应,在山里,这个场景还是很浪漫的,但是在屋里,就只能说明这个屋灰太大了。
黎安安把门开到最大,挥挥手,散散空气。
距离上次回来也挺长时间的了,以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过来。
黎安安左右看看,看有啥能带走的不,像是坛坛罐罐,还有桌子凳子什么的。
环顾一圈儿。
厨房的大水缸颇为惹眼,差不多一百多斤,到黎安安腰了都,缸壁还很厚,是家里重要资产,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个很大的缝,反正黎安安记忆里是没有这个事儿的。
不过已经被锔好了,外头打了一排孔,用长钉子钉进去,一排,跟大号订书钉似的。
虽然看起来风雨飘摇破破烂烂的,但是一点也不漏水,还能用。
黎安安支着下巴想了下,把它从小李村运到家属院……
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家里也不缺这么个缸,还是别给自己找事儿了。
旁边的饭桌也裂了个缝儿。
……
但是也还能用,要是烧火还怪可惜的。
屋外传来柱子的喊声,“安安,是你回来了不?”
黎安安走出房门,一脸调侃,“呦,新郎官不忙啊,我刚到家你就过来了。”
柱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就多余过来看看。对了,你把你家桌子凳子借我,过几天办喜酒的时候用,用完了还你。”
黎安安冲他招了招手,“你现在就过来搬走吧,也不用还回来了,自己留着用吧。要不我不回来,这东西放这还怪可惜的。”
转头看向在那东摸摸西看看的袁小四,“小四,帮你柱子哥搬一下。”袁大佬不敢支使,袁小弟还是可以差遣差遣的。
袁小四探出头来,“柱子哥,你家也住这儿啊?”
黎安安:“你啥记性啊,从咱仨第一次见面我不就说他是我邻居嘛。去去去,帮着搬一下桌子凳子啥的。”
接着,黎安安又把家里的坛坛罐罐什么的收拾出来,看着不错还能用的就放在屋檐下,等下次骑自行车过来带走。
破家还值万贯呢,她家……抖搂抖搂也还是能找出点儿能用的东西的。
袁野:“要搬到哪儿?”
看着袁野一副要帮忙的样子,黎安安赶紧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就随便看看,正巧这次回来了嘛,把还能用的就搬到墙角,下回来直接带走。”
转了一圈儿,“不过好像也没啥能带走的,这个家,适合直接卖破烂。”
听出了黎安安嘴里亲昵的自嘲,袁野无声轻笑。
看了看四周,相比于家属院的房子来说,确实……不够好,就算和小李村的一些房子比,也稍逊一筹,不过摆放还算整齐,至少不脏乱。
袁野低垂着眉眼,看向正蹲在地上对着坛子点兵点将的黎安安,蓦地开口:“我还以为像你这么活泼,每天都像个小太阳似的女生,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至少……不像现在这样……嗯……”
黎安安笑着接话,“不像现在这样穷?其实也还好,该有的也都有,这些东西要置办起来还挺费事儿的呢。不过谢谢你说我像小太阳,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要不说人还是得多读书,夸人的话都好听。”
说着,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袁野,“我还有什么优点,在你眼里?”
看着黎安安一副会说多说的样子,袁野笑了,垂眸想了一下,说:“善良、活泼、爱笑、上进,还有点迷糊……”
话锋一转,“你就像是一个在很幸福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不会和人起冲突,脾气还有点软。”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黎安安逆着光试图看着袁野的脸,虽然看不太清。
低头想了下,转回身继续摆弄身前的坛子。
“不对哦,人的性格并不完全是由生长环境决定的,完全相反的生长环境也有可能养出性格差不多的人。”
“有的人生活在一个很美满的家庭里,家人温柔,背后有人扶着,那她就不用又争又抢,因为她想要的就在手边了,没有也没关系,确实会性格有些软。”
“而有的人……因为背后什么都没有,不敢去又争又抢,习惯了什么都是别人的,性格也会很软。”
黎安安笑着回头,“所以,你看,人的性格是很复杂的,你不能这么笃定。”
袁野后背抵着墙,抬眼看去,“那你是属于哪种?”
黎安安挑了下眉头,眼神里划过一丝狡黠,声音清脆地说:“我是自己把自己养得很好的那种。”
袁野抿了下嘴,轻轻地看了地上蹲着的人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等袁小四帮着柱子搬好桌子和凳子之后,又自来熟地去人家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儿天。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屋檐下已经堆了好几个坛子。
“都弄好了?那咱走啊?”
“等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黎安安看向袁野,“袁野哥,你能在这帮我拍个照吗?”
袁小四:“屋里也拍啊?要不去外头,光线好。”
黎安安:“不用,就拍屋里,这屋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留个念想。”
黎安安站在屋子正中央,让袁野拍了一个全景,基本把这个破旧但是确实是充满了回忆的家都照了进去。
在门口,黎安安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明明离得不远,但是竟然还升起了几分离别愁绪。
搞不懂,摇了摇头,转头瞧见袁野正在看自己,黎安安笑了一下,把门锁好。
三个人又去河边走了走,拍照留念。
初冬的河边很萧条,不管人在不在,大河一年四季都这么自顾自地流淌着。
丰水期急一点,枯水期缓一点,哦,冬天的时候不动。
黎安安想到了一件事儿,转头绕有兴致地和袁小四介绍,“等正月十五,这河水不就结冰了嘛,到时候村子里的人,男女老少,都会结伴过来滚冰,你知道啥是滚冰不?”
“不知道。”
“就是在冰上打滚儿,上去滚几圈儿,百病全消,霉运全走。滚冰谐音‘滚病’嘛,这就好理解了吧。这是我们这的传统,每年元宵节大家都过来滚冰,很热闹的。”
袁小四:“那不冻坏了。”
黎安安:“又不是一直在冰上待着,滚几圈就上来了。”
想到记忆里热闹的景象,黎安安嘴角下意识勾起。
这个年代,虽然大家生
活条件一般,但是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像滚冰就是其中一项。
男女老少全出动,一群人浩浩荡荡,在来大河的路上就很热闹了。
月光下,大人和大人说话,孩子和孩子围着大人跑跑跳跳,打打闹闹。
有的条件好的孩子,手上还拿着家里用蜡烛给做的灯笼,红通通的,周围聚着一堆同龄的孩子。
到了河边,也不用自家大人带着自家孩子,人太多了,都找不到人,各管各的,滚了就行。
好朋友手拉手,像下饺子似的往冰上扑,冰面就那么大,还是一起过来的,所以刚下去的时候真是人挤人,滚一圈儿就撞到个人,很难不笑,热闹又有趣。
看着黎安安一脸回忆美好记忆的样子,袁小四也听得一脸向往,“那到时候咱就一起过来呗。也就是去年我不知道,要不我就跟你一起过来了。欸,这么一说,去年咱俩其实挨得挺近的啊。你那时候就应该上我家去,咱还能早半年认识,你这都去晚了。”
黎安安听了,呵呵笑了一下,“走吧,从这边去南山,南山离家近。”松塔也好拿。
就是得过河,不过这片正好有个桥,倒是也不费事儿。
就是……这个桥挺一言难尽的。
说实话,黎安安就没见过这么破又危险又结实的桥。
因为小李村依水而居,所以桥肯定少不了,她经常走的那个桥是一个类似于拱桥的地方。
那个地方河面窄,所以桥也不长,很安全。
靠近孙家屯那边还有个木头拱桥,是用十来根手臂粗的木头做桥体搭的,没有扶手,只有桥面,三四米一段,大概有五六段,虽然窄,但是也还算稳,小心一点就走过去了。
而现在黎安安他们仨要走的是小李村最长的桥,也是走的人最多的那个。
这个地方水面宽,所以搭的是吊桥。
可不是后世那种景区里悠悠荡荡浪漫的不得了的吊桥。
是飞夺泸定桥的低配版。
第164章 桥
这个桥当时搭建的时候应该也用了不少钱,大概一百来米,上面都是铁锁链,很结实。
桥面宽度不到一米,差不多就是两个人面对面走狭路相逢完全没问题,要是两个人都骑着自行车,那挤一挤也能过去。
现在河水还算平缓,春夏涨水河流湍急的时候,水打在石头上激起的浪花和水雾有时都会把桥面打湿。
由此可见其实桥面和河面也不算太远,也就三米多吧,所以其实要是一不小心踩空了,摔也摔不到哪儿去,顶多就崴个脚破点皮淋一身水呗。
但是!谁想大冬天的练跳水啊,当然是安安稳稳地走过去最好。
只是,这桥面真的……太太太简陋了……
上面都是用木板搭的,那木板原本应该是大小薄厚都统一的,但是因为年头太长了,有的木板就坏了,所以就被人随手拿来新的木板铺上去代替。
新的木板有窄有宽,肯定没法严丝合缝,中间总是留有很大的空隙。而且有的时候就算有木板坏了也不会被及时补上,也就缺个一拃多宽,又不是不能走,空就空一块儿呗。
但是很吓人啊!
站在吊桥上,本来就忽忽悠悠的,低头看着桥面小心翼翼地走,突然来个空位,很容易就产生一种自己在悬空的感觉。
要是连续两三个木板都坏了,哈,那更有意思了,腿短的直接在桥上来个一字马吧。
而且桥起起伏伏的,底下的水还一直不停地向西哗哗流,多看几眼河水人都晕了。
就这个破破烂烂的桥,黎安安是真害怕它。
所以大多数时候如果需要过河,她一般都是稍微多绕几步路走别的桥。
但是,今天离其它的桥都远,而且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行吧,就当玩一回没有安全绳的吊桥项目了。
多刺激,呵呵——
走到桥头,等那俩人都上去之后,黎安安才小心翼翼地踏上去。
前面两个人如履平地,黎安安如履薄冰。
因为有人在上头走动,所以桥面已经开始忽扇忽扇地一上一下的了,不过这时候还靠近岸边,就还好。
等走到靠近中间的位置,桥的起伏变大了之后,黎安安手就不自觉地用力地抓紧了旁边的锁链,什么冻不冻手的,还能比小命儿重要?
中间遇见空了一个木板的地方,也不敢去看底下的河水,用余光看一下空的位置,防止自己踏空,然后跨一大步走过去。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这桥又失修了还是风大吹的,空的木板异常多,袁老二他们就不管管吗?!
黎安安现在已经很紧张了,开始无条件迁怒。
袁小四都快走过去了,回头一看,他姐跟个小鸡仔儿似的,哆哆嗦嗦,战战兢兢地在那扶着铁链走。
不由失笑。
坏心眼一上来,眼珠子一转,就在桥上跳了两下,吊桥顿时就像风雨飘摇中的小船一样,上下摇摆,大幅度晃动。
黎安安秒变鹌鹑,不动了,手死死抓住身旁的锁链,身体僵硬得不得了。
耳边传来不远处袁小四恶作剧成功的笑声,黎安安心头火气一起,声音洪亮传出去二里,“袁小四,你是不是疯了?你完了我跟你说!等下桥的,我,我把你腿打折!”
听着黎安安嘴里的威胁,袁小四不怕反笑,不过也没继续得瑟了,毕竟他看出来了他姐是真害怕。
但是十四五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年也确实是不理解。
“这有啥可怕的,这桥我都走八百回了,骑自行车都行,瞅你这小胆儿啊。”一嘴的不以为然。
黎安安根本不敢看过去,脖子都不转,只大声嚷嚷着:“谁能跟你比啊,老袁家傻大胆儿。”
在这个桥上骑车,那都不叫骑车了,云霄飞车吧。
本来两边的围栏就不高,人在车子上,都比围栏高了,稍微一歪,就连人带车栽下去了,多吓人啊。
不过,好像也就前几年还有人从桥上掉下去,最近这几年倒是没有了。
但是她也不想以身试法啊啊啊啊啊!
等桥面稍微稳了一点之后,黎安安才开始继续走,挪了没两步,就感觉桥面又开始抖动,一颤一颤的,以为又是袁小四那个臭小子不做人,黎安安低头看着桥,嘴里大声说:“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消停点儿!不然我真揍你啊!我,我真害怕——”
“……是我,我扶你过去。”
袁野的声音沉稳又平静,黎安安余光里看到他伸过来一只手,并没碰到她,绅士地等着她自己去扶,但是她此刻已经完
全没有一丝多余的遐思了,满脑子都是紧张的情绪。
脑袋小幅度摇动,“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走,让你扶着你还会动,桥不会动。”所以还是直接扶着桥上的锁链有安全感。
袁野收回手,“行,那我陪你。”
黎安安一小步一小步挪,袁野跟着慢慢地走。
旁边有个人跟着,倒确实会减少一些恐慌情绪,虽然他走的时候难免也会导致桥面晃动,但是黎安安感觉得出来他已经刻意放轻脚步了。
晃还是晃的,黎安安也一直是绷紧的状态,但是慢慢地又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总觉得她就算是不小心半边身子都掉下桥了,他都能一把把她薅上来,像拎小鸡仔儿似的。
他可是袁野欸。
就……怕是怕他,但是又总觉得他很可靠。
黎安安心情渐渐平静,抿着嘴继续走这恼人的奈何桥——走一回,魂儿都得飘出去二里。
人在前面走,魂儿在后头追,可不是奈何桥嘛。
黎安安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脸上终于没那么僵硬了,稍稍放松了一点。
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思思维发散——
上辈子忘了在哪看过的了,有个词就是关于脚下的这个桥的,叫“吊桥效应”。
意思是人在紧张刺激的情境下容易将生理反应错误归因为对他人心动,从而产生情感。
也就是把紧张得心跳加快错认为小鹿乱撞。
她之前不理解,因为她从没跟异性同伴一起走过吊桥,而且景点的吊桥也没这么破这么吓人,吓人的她也不走。
但是现在,她好像稍微有点理解了。
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袁野,黎安安觉得,其实吊桥效应应该还有后半段,就是本来就跟喜欢的人一起走,那原来的提心吊胆因为他的到来渐渐转变为安心、平静,这种安全感……也是一种迷惑?
是因为是他,还是不是他也会?
“啊—”突然的哲理思考被打断,黎安安不小心被一块突起的木板绊了一脚,踉跄了一下。
袁野在黎安安身子向前歪的那一霎那就抓住了她的胳膊,牵引着把她扶稳。
黎安安左胳膊被袁野抓着,右手紧紧地抓着铁链,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
刚刚她是不是差点掉下去了?
……
呜呜呜呜呜——
再也不过这个破桥了,就说这破桥不是人过的。
黎安安哭丧着脸,低着头再也不敢看别的地方了,抖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袁野听着这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委屈巴巴的谢谢,在黎安安看不到的角度弯了弯嘴角。
“专心走路。”
黎安安沉沉地点了下头,是的,可不能再三心二意的了。
不过也好在这桥终究是有头的,等还有五六米就要下桥的时候,黎安安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能飞起来,赶紧离开这个吓人的地方。
最后几步路,因为是桥头,相对来说也比较稳了,袁野适时松开手,看着黎安安像燕子一样飞了下去,背影都透着欢快,和刚刚可怜兮兮的形象全然不同。
下了桥,踏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黎安安头一次觉得大地母亲这四个字好啊妙啊,她爱大地!
劫后余生!
回过头看向晚她一步下桥的袁野,黎安安笑容灿烂又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袁野看着黎安安的眼睛仿佛被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雨过天晴,挑了下眉头,“不客气。”
袁小四蹲在桥头,看着黎安安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无语片刻后说道:“姐,你抬头看看,天是不是黑了。”
黎安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去,“咋可能,这才上午,你疯了?”
“啊,才上午啊,我以为你过个桥过一天了呢。”叹了口气,结束阴阳怪气,“你是真墨迹啊。”
起身,会合。
走到旁边,袁小四本随意地看了一眼黎安安,接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盯着黎安安的眼睛,然后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不会吧,姐,你过个桥都吓哭了?”
黎安安听了,瞪过去,又频繁眨了下眼,希望把眼睛里的泪水逼回去。
“你才吓哭了呢,我这是紧张的,不是害怕的,这是生理性泪水,它自己冒出来的,我控制不了。”
不过不管黎安安怎么解释,袁小四都断定他姐是吓哭的。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姐这么厉害,居然怕过桥?太稀奇了。
黎安安追着袁小四反驳,她确实没那么害怕,就是紧张,中间又绊了一下,冷不丁吓的,她平时胆子真没那么小。
袁小四不听不听,一个劲儿地取笑黎安安,脸上坏笑的表情看得人牙根儿直痒痒。
新仇旧恨一上来,黎安安开始追着袁小四揍,这臭小子,完了!
今天不把他腿打折,她就不姓黎!
袁野跟在后头,视线追过去,右手松开又握紧,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第165章 登云山
黎安安追到袁小四狠拍了几下之后,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跳终于平缓了,害怕的情绪也渐渐消失了,跟着的魂儿也终于归位了。
脑子上线,也有心情说笑了。
拍了拍袁小四的胳膊,带着咏叹调的气息说道:“小四,你知道刚刚那桥叫啥吗?”
袁小四因为刚到此地不久,以为“地头蛇”知道什么离奇或感人的故事,赶紧摇着头说不知道,然后好奇地看着黎安安,等着她从桥的名字开始,展开这个不为“生人”知的故事。
黎安安一脸沉重地回看了一眼刚刚差点吓死在那的桥,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来三个字——“奈、何、桥。”
袁小四:……
“张口就来啊?”
你要说它叫鹊桥,他都还能思考两分钟再质疑,奈何桥?呵呵。
“那姐你是孟婆吗?”
黎安安眯着眼角看了袁小四一眼,“那你要喝汤吗?”
袁小四:“我不喝,你自己喝吧,看换个脑袋能不能聪明点儿。”
黎安安:……
忍不住又拍了几下现在和她说话越来越不落下风的臭小子。
不过,说到桥的名字,袁小四倒是来了点微薄的好奇心,“所以这个桥到底叫啥啊?”
黎安安抬头望天回忆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了眼桥头也没有什么石刻,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名字,就叫大桥。像靠近孙家屯那个,就叫东边那个桥,我经常走的那个就叫小桥。建桥的时候没人给起名,之后就更没人管了,能走就行呗。”
她们这儿的人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不过黎安安看着眼前蜿蜒上山的小路,眼睛机灵地转了一圈儿后道:“不过,虽然桥没名字,我们这的山还是很有名的,你看,那个最高的山,就叫蓬莱山,之前山里还有得道高僧呢,现在应该是走了,但是庙还留着。”
袁小四一脸的“你在诓我呢吧”。
黎安安则回以一个爱信不信的眼神,“骗你干啥,我们家这边的这个山可有说法了,里面还有一个上头广寒宫掉下来的碎片呢,寒冰终年不化,夏天的时候那个冰周围都是凉飕飕的。”
黎安安开启大忽悠模式,梦到哪句说哪句,给袁小四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拉着她的胳膊就要一探仙山。
……
不是,你还真信啊?听不出来我在骗你吗?
“不信,但是你编不出来这么多,你就说上头是不是有庙有冰吧?”
……
袁小四:“你看。”
然后脸上学着领导人训话的表情,一抬手,“不必多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上去看看吧。”
说着,就不由分说地开始拽着黎安安往那个最高的山的方向走,“正好今儿天气好,都到这儿了,再多走几步就到了,我还一回都没上去过呢。”
黎安安仰着脖子看着那个尤其高,山顶恨不得和云彩相连的“名山”,心里一阵呜呼哀哉,苦着脸告饶,“那你让你哥陪你呗,我给你在山腰这捡松塔行不?”
袁小四脸上顿时挂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黎安安,你不会这么不仗义吧?你哪回上山我没陪你去,咱掰着手指算算。春天陪你摘山梨,夏天陪你揪葡萄,秋天跟你一起打松塔摘核桃,冬……”
眼看着袁小四就要开始大谈特谈掰着手指头跟她算账,黎安安赶紧投降,“行了行了,我错了,上山,谁不上山谁孙子!”
说罢,憋着嘴鼓着脸一马当先地就往前冲。
傻小子还挺能翻旧账。
袁小四瞬间就收回了那副看负心汉的戏精模样,“早这样不就好了”。
……
傻小子还小,不知道有的山有多难爬,像她刚刚瞎忽悠的那些也不算假话,有真有假吧,那座山确实是她们这最高的一座山,特别难爬,最主要山上也没有什么果树,古树倒是不少。
所以,上山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吃的黎安安自从“过来”之后就一次也没来过。
山上也确实有座庙,大约曾经辉煌过,就在山顶,但是现在也破败了,里面已经很长时间都没人了,或许再过几年,风头过去,走了的人会再回来?也不确定。
寒冰也是有的,说来神奇,那个冰确实是终年不化,其实……也不算是被袁小四生拉硬拽,黎安安自己也有点想法,想实地去一次,看看记忆里那个神奇的山洞。
还好三个人是轻装上阵,东西都不多,爬山应该……还可以吧,这儿又不是啥名山,再高再险又能高到哪儿去。
然后,上坡路走了没一会儿,黎安安就把外衣脱了,扔给袁小四,语气强硬,“热了,帮我拿会儿。”
袁小四:“凭啥?”
黎安安:“那要不咱现在下山?”
袁小四:……
“娇气。”
接过黎安安的衣服之后,袁小四拿着走了没一会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把黎安安的衣服和他的衣服都扔给了他哥,“哥,帮我拿一下,我系下鞋带。”
……
袁野眯着眼睛看向袁小四,觉得,自家这傻小子有时
候真是傻得一聪明一聪明的。
袁小四撅一下屁股,袁野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看着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袁小四,袁野没忍住,上去轻踢了一脚。
袁小四没防备,往前歪了一下,用手拄地,回头看了他哥一眼,也没敢问为啥,把鞋带系好,拍拍手起身就走。
……
给袁野都看笑了。
脑子都转冒烟儿了才想出来的吧。
不收拾他一下都对不起他动的这番脑筋。
大跨步几下,追上小傻子,肢体压制加锁喉,“脑筋动到你哥头上了,嗯?”
袁小四没憋住笑,赶紧开始求饶,“我错了,哥,我这不是怕你冷嘛,多给你两件儿,让你多穿点儿。”
袁野碾压式地和袁小四“互动”了一番,把他的那件扔过去,“自己拿着。”
袁小四接过衣服,团吧团吧又系了几下,最后把衣服系在了水壶上,然后伸手问袁野,“那个也给我吧。”
袁野把衣服搭在臂弯,随意地说:“帮你拿会儿。”
所以,等黎安安从不远处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衣服……“易主”了?
不是,她不就看着那边那棵树还不错,好奇,过去瞅一眼嘛,就这么一会儿,发生了啥?
黎安安凑到袁小四身边,小声问:“我衣服咋到你哥手上了?”
袁小四没忍住笑,一脸狡黠地和黎安安说了他刚刚的小招儿,“我聪明吧。”
……
黎安安一脸纠结地看了袁小四一眼,“嗯,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说完,不想理这个小傻子,转头看向袁野,尬笑了一下,“衣服给我吧,这天,真是,穿着热,脱了冷的。”
袁野手臂上挂着衣服,听了黎安安的话,什么也没说,轻笑着递了过去。
黎安安接过衣服,就穿上身了。
只是,本来上坡路就难走,走着走着就出汗了,过了没一会儿,黎安安就把衣服又脱了下来。
不过这回她可不敢再欺负袁小四了,果断系在腰间,自己的衣服自己拿,哪能麻烦别人呢。
三人爬的这座山,确实不是名山,但是也是有名字的山。这就很不得了了,在她们这个山水环绕大山套小山山山无穷尽的地方,多的是没名字的,有名字的才稀奇呢。
像是南北两个方位的山就叫南山和北山,想特指哪座就用手比划,加上形状高度解释,或者是那座山上有什么树,反正多说两句就知道是哪个了。
去的人比较多的地方,大家就约定俗成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比如——石头坳,二道岭。
没人会去给它们起正经名字,山都比人多,也起不过来。
不过黎安安他们爬的这个不一样,这个山有个很响亮也被当地人所熟知的名字——登云山。
因为山比较高,有时候云层压低的时候,朵朵白云刚好盖住了山尖,就像大山被白云吃了一角似的。
如果恰巧哪天的云是丝丝缕缕的,那就更漂亮了,整个山巅云雾缭绕,轻纱曼舞,就像仙境掉落进了凡间。
所以,这座最高的山就叫登云山。
在山脚看,景色是很美的,而山上景色也不错。
地上都是落叶,抬头看,树上也不秃,五颜六色的树叶看着还挺好看,挺热闹。
最主要的是,今天天气不错,天晴的刚刚好,温度也刚刚好,穿着一件毛衣,微微出着汗,大山里静谧又清新,身处其中,感觉把脑子都爬轻快了。
就是多爬一会儿还是挺累的,这都没到半山腰呢。
袁小四微微喘着气,“姐,这边有野鸡吗?”
黎安安这个小菜鸡还不如袁小四呢,喘气声比他还大,“肯定有啊,不过你还想抓咋的。”
“我不行,我哥行啊,让我哥抓,然后咱俩拔毛,抹泥,做叫花鸡。”
黎安安听了,没忍住扑哧一笑,自从前几天跟这个傻小子说过叫花鸡的做法和味道之后,这小子就一直惦记着。
“你挺能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知不知道,大山里禁止点火。”
说完看了一眼相比于他俩像小狗喘气似的,一路云淡风轻,连呼吸频率都没怎么变的袁野,心生服气,这当兵的体力就是好,脸不红气不喘的。
适合当陪爬。
长得好,体力好。
……就是穿得有点多。
第166章 山洞
虽然存在感强,但是话少,吝啬于提供情绪价值。
不像旁边的袁小四,小嘴叭叭的,家里小石头学说话能那么快可真多亏了他和丫丫。
登云山相比于其它的山,因为高又险峻,过来的人不算多。
所以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开阔的前人走多了的山路,一般都是瞅准方向,想怎么走怎么走。
有的地方陡得不得了,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爬山”,四肢都着地,手抓着地上长出来的任何能抓的东西,脚登着地,才能越过去。
而且这种地方还不少。
三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爬啊爬,终于,爬到了半山腰。
……
黎安安掐着腰,喘着气,汗顺着后背就开始流,然后抬头看着一眼望不见的山顶,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小命今天恐怕就要搭在这了。
越往上越陡,怪不得这地方少有人来,要不是吃饱了撑的,谁来啊。
嗯,对,今天他仨吃的就挺饱。
不过,走了这么久,三人也算是到达第一个目的地了。
黎安安喘过气儿来,觉得自己又行了,身为当地土著,责无旁贷地开始了“景点介绍”。
“来来来,两位请向我这边聚拢一下,前方就到本次登山活动的第一个景点了——寒冰洞,此洞内寒冰终年不化,堪称奇观。是不是走到洞口,就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没错,这就是因为里面常年有冰……”
“打断一下,”袁小四走到洞口,探头进去感受了一下,“也不冷啊,我咋感觉是一个温度呢。”
“嗯——应该有个前情提要,就是夏天的时候,夏天的时候洞内外温差比较明显。现在都十一月份了,再过几天外头都下雪了,所以没啥温差。”
黎安安看了一圈儿,找了个大石头坐下,“不过你要是往里走一会儿也能感受到,里面基本接近零度,越往里越冷。”
袁小四听了,迫不及待就要进去。
黎安安赶紧叫住他,“着啥急,你先听我说。这个山洞就只有这一个进出口,里面七拐八拐的,越往里走越黑,基本到里头就一点光亮都没有了。而且,里头还有蝙蝠。”
黎安安说着说着就露出一副既害怕又恶心的神情。
袁小四则一脸不明所以,“那咋了?”
……
忘了,现在还不是谈蝙蝠色变的时候,这小子不怕。
黎安安怕这个傻大胆儿不要命去抓蝙蝠玩,忍着恶心赶紧给他科普了一下这种动物身上有多少病毒,反正怎么恶心怎么说,怎么恶毒怎么介绍,务必要让他相信,这东西,触之即死。
袁小四就算是原来不怕蝙蝠,听完黎安安说的也皱着眉头露出了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
“那不碰了,但是咱得进去转一圈儿啊,来都来了,也不能看个洞口就走吧,咋也得看一眼里头长啥样啊。”
黎安安揪着手边的荒草,“里边可挺黑啊,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也不好走,地上坑坑洼洼的。”
只是,小孩儿好像对这种堪称“探险”的地方都有着非一般的好奇心。不管黎安安怎么说,袁小四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过别说袁小四,其实她也有点好奇,她也没来过啊,里面四季有冰欸,黎安安眼里也闪着想去的光。
但是刚一意动,又卸了口气。
“可是咱们就算是进里了,也看不到山洞长啥样啊,咱也没带手电筒。”
袁小四听了,变戏法一样
就从兜里拿出一直带着的火柴,得瑟地说道:“这不就有了。”
要吃叫花鸡,咋能没火,他又不傻。
……
黎安安也是服了,警告了袁小四几句山里禁止点火之后,对山洞的好奇心让她对这趟探险之旅也开始期待起来。
两人说定,转头看向第三个人,“一起进去?”
袁野今天本来就当陪两个小孩儿出来玩儿的,进不进都可以,随他们,也就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就这么什么也没带,带着一腔孤勇就开始进洞。
在洞口的时候还好,光线多多少少还能照进去,两个人跟小学生郊游似的,左看右看的。
袁小四:“我第一次来,不熟,你咋也半生不熟的。”
“我也挺久没来了好不,”黎安安也一脸稀奇地看着左右的墙壁,“上一次山这么费劲,你觉得以我的性格能经常过来嘛。”
袁小四一听,倒是认同地点点头,是,他姐懒。
黎安安看着洞内两旁满是岩石被凿开的痕迹,乱七八糟的分享欲就上来了,“据说奥,这个山洞是从前战乱的时候留下来的,可有年头了。”
“抗战的时候?”
“比那还早吧,应该是之前朝代更替的时候。你没看入口的地方那么隐蔽嘛,我怀疑是从前有人躲避战乱抓壮丁,就上山了,然后想凿出一个住人的地方,就看中这个地方了,凿啊凿啊凿,就出现了一个洞。”
“你不是说里头有冰吗?那能住人?”
……
是哦。
黎安安:“那也许不是住人,是想凿出一个‘冰箱’装东西?毕竟古代夏天也热嘛,打猎来的肉也不好放,得有个地方存着,还能冰点水喝。”
袁小四脑子上线,“都躲避战乱了,还想着用冰箱装吃的呢,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黎安安被反驳后,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过于天真,但是也想不出来为啥这个山洞会出现在这里了,破罐破摔,“那你说,这个山洞是咋来的?”
袁小四想了一下,转头,“哥,这个山洞咋来的啊?”
袁野和那两个走路东张西望的人不同,在逼仄的山洞里也走出了一副漫步闲庭的样子,嘴上随口说着:“这个山洞原本就有,因为水结冰撑裂岩石,慢慢的就形成了洞。后来战乱时期,山上易守难攻,有人在这里修建防御工程,向内开凿,修整洞壁,建造储藏室,渐渐地把它改造成了一个堡垒……”
两个人听得入迷,随着袁野的讲解再结合着山洞里的布局一起观看,时不时就发出“哦——”的恍然大悟的声音。
袁小四看向黎安安,“你还是本地人呢,啥也不知道,就知道有个冰。”
黎安安反驳道:“那你还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呢,你咋也不知道,你哥才回来几天。”
袁小四一想,对啊,“哥,你咋知道这么多呢?”
袁野轻飘飘地看过来,嘴上挂着懒散的笑,“啊,刚现编的。真信了?”
……
黎安安闻言看过去,刚好和袁野投过来的视线相撞,赶紧低头。
妖孽!
惯会撩拨人心!
陈大娘说的对,这人忒不稳重,刚刚还觉得他可靠呢,嘴里没一句实话!
袁小四听了,也露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迫于他哥淫威,没有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但是也没完全憋住,偷偷瞪了他哥一眼。
两个被诓了的人瞬间结成联盟,走在了一起。
这回也不问袁野了,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山洞内出现的石室,猜测着这些石室原本是用来干什么的,两个人什么也不懂,倒也聊得津津有味。
不过,越往里,光线越暗,渐渐的,好像能听到蝙蝠飞动的声音,黑暗带给人的恐惧是紧张又未知的,更别说是黎安安这种还真就身上带着点玄学的人了。
只能靠不停说话来壮胆。
“袁小四,你带的火柴是满的还是就一半儿啊?”
“满的,我随手从抽屉里拿的。”
“袁小四,你说你咋不带个蜡烛呢,要是有蜡烛,咱现在不就可以点上了嘛。”
“……你是不是傻了?谁上山带蜡烛啊?”
“袁小四,你哪天考试来着,记得告诉我,我给你煮俩鸡蛋,对,再给你煎个烤肠,虽然你不能考一百分,但是咱也取个好兆头嘛。”
“行。”
“袁小四,……”
袁野的夜视能力不错,所以,黎安安觉得已经看不清人的时候,于他而言倒还清楚。
比如,他就看到,某个嘴上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人,实际上缩着脖子,抓着衣袖,连头都不敢抬,只管低头蹑手蹑脚地往前挪着走路。
等光线完全被阻隔在外,伸手不见五指时,本来就像小兔子一样缩着的小姑娘更是害怕,循着回话的声音就试探着伸出了手。
袁野眼神一闪,走了一步,顺手抬高衣袖……
黎安安在黑暗中抓到了一片衣角,就像是在水里抓到了浮木,那一刻和另一个人福祸相依的安全感让她无声地喘了一大口气。
第167章 小小登云山,拿下!
手里紧紧地拽着衣角,黎安安刚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明显属于袁小四的“啊—”。
“这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啊,姐,咱还得走多长时间才能到最里头啊?”
……??
那……
黎安安下意识地就扯了下手里攥着的衣服。
“嗯?”
……
果然。
“洞里太黑了,衣服借我拉会儿。”声音既低又透着心虚。
就算是袁野的衣服,也休想让她放手!
这不是衣服,是安全感。
而且,讲老实话,她知道拽的是袁野的衣服的时候,确实好像,更放心了。
要是袁小四,她还要担心这小子不知道哪根弦儿搭坏了,噌的一下就跟个猴儿似的蹿出去了,拉都拉不住,袁野就绝对不会这样。
所以虽然半生不熟的,但是,抓都抓了!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可太需要一个可靠的衣角了。
黎安安的胆子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普通。
比方说从前和朋友去游乐园玩,如果有人提议进鬼屋玩玩,她绝对不会说不玩,没怕到那个地步,再说了,她好奇心也重,所以一般都会随大流儿一起进去。
但是进去之后就开始和同样胆小的人自发开始“老鹰捉小鸡”模式,胆大的在前面,后面坠着一堆胆小的,一个抓一个背后的衣服,闭着眼睛往前冲。
游戏体验感?
没有。
反正是闭着眼睛进去闭着眼睛出来,问还敢不敢进去,还敢,好不好玩,那没感觉。
现在就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不过比鬼屋还是要好一点,在鬼屋里横冲直撞的时候,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周围有人装神弄鬼地扒拉人,但是在这就不会了,所以黎安安还敢睁眼。
不过也没啥差别,睁不睁眼,也啥也看不见。
“……姐?”
黎安安在黑暗中走了下神,听到袁小四的声音,连忙回神,“应该快到了吧,这个洞本来也不长,欸?你听没听见滴水声?”
袁小四闻言,默默听了一会儿,说:“还真是,嘶——而且在这我就有点冻脸了,那这就是快到了?”
黎安安:“应该是。”
山洞并不长,最外面是干燥的洞口和开凿出来的石室,越往里洞壁就越不
规则,脚下的岩石也开始变得凹凸不平。
水滴声“滴滴答答”的,在寂静的山洞里愈发明显。
黎安安正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着袁野往前走,脚尖却突然撞上一个东西,猝不及防之下,她一边往前扑一边下意识地挥了下手,抓紧了手里能够到的东西。
一声惊叫堪堪涌到嘴边,就被一层柔软又有弹性的布料捂住了口鼻。
鼻子被撞得一阵酸痛,黎安安闭着眼睛,皱着脸,本能地抱紧了手里的东西不撒手。
袁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顿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随后低着头,眨眨眼,挑了下眉毛,不动了。
黑暗中,视觉几乎完全失效,其它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黎安安的脸紧紧地贴在了还带着体温的衣料上,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又冷冽的味道,她下意识地用手摸索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掌下的弧度和她现在的高度……
懵了片刻,黎安安忽然醒神,慌忙放开手,爆红着脸咳了一下,“那个,对,对不起,刚刚绊了一脚。”
啊啊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
蠢炸了!
第一次被这么“投怀送抱”,袁野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倒有些想笑。
本想调侃她一下,想了下,还是没说,要是真说了……这姑娘怕是能三天都不跟他说话。
小姑娘脸皮薄,还是不逗她了。
不过这走着走着就摔的毛病还是得改。
黎安安正窘迫着,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让人听不懂的叹息,接着,又是让人摸不透的一句话,“胳膊伸出来。”
虽不明所以,但黎安安还是听话地直直地伸出了胳膊,接着,就感觉到小臂的位置被人抓住了,大掌箍住手臂,力道不重也不轻。
“走吧。”
接下来的路,就是袁野在前面走,黎安安在后头一边缩头缩脑地跟着,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后知后觉地开始想刚刚的……触感。
越想脸越红,抿着嘴,低着头,不敢吭声。
不过还好,走了没几步就到了洞底。
袁小四摸出口袋里的火柴,“呲啦——”一声点燃,小小的火苗在一片漆黑中亮起。
借着这微弱又短暂的光源,黎安安赶紧朝四周看,然后就惊喜地发现洞底这个位置竟然有几根还未燃尽的蜡烛。
也不知道是谁带进来的,又为什么没带走,但是不重要,现在是他们的了。
回去的路上终于不用在一片乌漆嘛黑中小心探索了。
一不小心还容易办出什么糗事。
其余两人当然也看到了,袁小四又点着了一根火柴,然后用手小心地护着,点燃蜡烛。
虽然是在洞底,但是也有不知道从哪飘来的风丝,吹得蜡烛摇摇晃晃,不过也够让人看清周围的景色的了。
环顾四周——
石壁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整体是一种很剔透的颜色,最上方的裂缝中还在往下滴水,形成了好多像竹笋一样的冰锥。
这个地方的温度就很低了,黎安安默默地把腰间系着的衣服套回身上。
看着周围的冰,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嘶——”
冻手!
地上也是一层白色的冰,黎安安就看看,一点不敢往上迈。
万一她上去,一个不小心再滑倒了,那……
加上桥上那次,和刚刚,她怕袁野以为她脑子不好。
在旁边看看就挺好,挺好。
袁小四可不管那些,又点燃了一根蜡烛,举着就踏上了冰面,兴奋地看着周围。
“这也太好看了,冰真多。姐,夏天也这么多吗?”
黎安安也一脸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奇景,“嗯,夏天的时候也和现在差不多,这冰四季不化,从好久好久之前就有了。”
多神奇,在一座大山深处,竟然有这么一个洞,里面七拐八绕的,最里头,竟然是这么一个“冰雪世界”,要是夏天的时候过来感觉就更奇妙了,洞外炎炎夏日,洞内是不化的寒冰,反差到了极致。
闻着鼻尖冷冽又潮湿的空气,黎安安缩了缩脖子,就是确实有点冷。这么一想,要是真是夏天的时候过来也不太行,进来看几秒就得出去,寒气袭人啊。
不过,确实漂亮。
黎安安觉得,以后开放了,登云山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热门的景点。
山高,有水,还有古树,最主要的是还有一个这么神奇的冰洞,也就是现在信息不发达,要不绝对不会这么籍籍无名。
想到这,黎安安亮着眼睛和袁野提议,“袁野哥,要不在这儿也拍张照?”
“我拍我拍!”
没理一旁吵闹的某人,袁野看向黎安安,“半身还是全身?”
说着就拿出了相机。
黎安安:“我不入镜,就想把这个地方拍下来,我觉得,要是以后再来,不一定还是这个样子了。”
要是真如她所想,以后这个地方也被开发、发展,那她现在想拍下来它最原始的样子。
“就是这里光线不好,能拍出来效果吗?”
“试一下。”
在袁野调试相机的时候,黎安安又去把剩下的那些蜡烛都点着了,几根蜡烛一起亮着,瞬间就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也让这个“水晶宫”变得更加好看了,如梦似幻。
相机弄好了,袁小四非要入镜,黎安安无所谓,只要能拍到这些冰就行,
所以,在这么一个昏暗又神奇的
地方,在这个开放又没完全开放的时刻,袁小四留下了一张珍贵又傻乎乎的照片。后来,每逢有人谈起冰洞,他就要拿出这张照片炫耀,可给他得瑟坏了。
不过就算三个人穿得多,也扛不住这里说不清零下多少度的温度,主要是某两人扛不住,所以最后留恋地看了几眼,三人果断撤离。
忒冷!
剩下的蜡烛吹灭了之后他们没动,只拿了一个走,其余的,就留在那里静待下一个有缘人吧。
出洞的时候很轻松,三个人步履匆匆,没一会儿就重见天光了。
黎安安刚一出来,就抖了抖,争取把一身寒气都抖下去。
再多待一会儿,她怀疑自己都要结霜了。
不过出来的时候,黎安安还是拜托袁野帮她在洞口拍了张照,证明自己曾到此一游。
想当初,她外出旅行很少拍自己,都是拍景色。
自己去过某个地方,自己知道,那里知道,天地知道,多好,人就不用入画了。
满满的文青想法。
但是等到了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朋友拿出一张两人一起到了某个地方的合影照片,她才诧异地发现她竟然忘了自己曾去过那个地方,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了,就像是谁用橡皮擦把她关于那段旅行的记忆抹去了似的。
别说那个景点了,她都忘了自己曾去过那个城市了,要不是“证据确凿”,她是真一点印象都没了。
看着照片,看到当时自己穿的衣服,才从脑海里艰难浮现出一丝记忆。
所以从那之后,她再去某个地方,多了不说,至少也要拍一张自己和景色的合照,证明自己来过。
黎安安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在洞口,笑意盈盈,合影留念。
离开冰洞的时候,黎安安还回头看了一下,现在的洞口荒草萋萋,虽然破败,但是胜在自然。
就是,等再过几年过来看,这里会不会更现代化一点,有了刻着名字的石碑、亭子,还有……吃剩的方便面袋?
那就是过几年才知道的事情了。
从山洞出来,三人又开始往上攀爬。
1978年的登云山,途中可以看到很多古朴又高大的树,也基本没有路,脚下就是暄软的土壤和落叶,周围就是大树。
黎安安一边爬着一边苦中作乐地说:“其实咱下山的时候就好了,也不用走了,往地上一坐,就滑下去了。”忒陡。
袁小四:“那得冬天来,地上都是雪,才能滑。”
黎安安:“都是雪,咱也上不来啊,摸爬滚打大半天,一看战绩两米八。”
袁小四:“哈哈哈哈哈哈——”
爬山累是累的,但是因为有俩爬山搭子,中间还可以聊聊天,总算是有个精神支柱,所以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山顶。
登上山顶的那一刻,黎安安真有一种雄心万丈的感觉,明明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但就是很爽。
山顶有一块巨大又光滑的岩石,黎安安三两步走过去,踩在上头,有一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
眼前豁然开朗,前后左右四处看,都是连绵不断的大山,开阔又壮观。
这一刻,之前的辛苦一笔勾销,剩下的只有心里一阵阵涌起的激荡和满足感。
她可太厉害了,小小登云山,拿下!
“袁野哥,我要拍照!”
袁野正在漫不经心看着四周的景色,听到黎安安清亮又欢快的声音,转身看过去。
然后,就被黎安安已经迫不及待摆好的姿势镇住了。
愣了一瞬,嘴角抽搐,溢出了一丝笑,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胸腔震动,肩膀微微抖动,想忍但还是没忍住,笑得露出了八颗牙。
袁小四看着他哥少有的大笑的样子,一脸好奇地望过去,就看到他安安姐正在尴尬地起身,不过他还是看到了!
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这个姿势也太帅了,我也要拍!”
第168章 啥意思?
人吧,总会在心情激荡头脑不清楚的时候做出一些中二的举动。
这没什么。
但是旁边的人最好不要发出某些奇怪的笑声。
那很不礼貌。
黎安安斜眼觑着那边那个像是在地上捡了一万块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袁某人。
心里偷偷骂骂咧咧的。
她摆的姿势是大家在山顶的大石头上拍照时摆的最多的姿势好不,少见多怪!
就说跟你们这代人有代沟!
等袁野好不容易笑完了,就看到坐在大石头上托着下巴用不善的眼神望着自己的黎安安,强忍住的笑就像刚吹灭的蜡烛,一点即燃,又开始低头闷笑。
黎安安偷偷地瞪了某人一眼,迟疑了一下,转头问袁小四,“刚刚……那个姿势很傻吗?”
袁小四听了,猛摇头,“一点都不傻,特别帅,我也想拍,一般人想不到,姐,你再教我几个。”
……
那完了,兴许、或许、可能、确实大概有点傻。
但是真的很酷。
虽然她知道她不是酷girl那一挂的,但是管它呢,她绝对要拍一张。
等袁野终于整理好表情,过来打开相机,要给黎安安他们拍照的时候,就看到黎安安三两步登上大石头,又摆出了刚刚那个姿势……
还是想笑,但是,他可以忍。
其实黎安安摆的姿势真的不丑,但是现在的袁野也确实是没见过,属实是被冲击到了。
就像……小白兔忽然披上了一层狼皮,佯装凶狠,张牙舞爪,就……很招笑。
“扑哧——”
笑眼藏在镜头后面,他差不多也明白黎安安想要拍出来的效果了。
脚步挪了几下,找到一个位置,定格,拍照,完成。
现在的胶片相机没办法把已经拍好的照片调出来,所以黎安安只能根据袁野的指示微小的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拍成啥样算啥样。
黎安安在大石头上拍了三张,就下去了,石头腾给袁小四,然后“不计前嫌”地走到袁野身边,继续学拍照技巧,顺便帮袁小四调整手脚姿势。
站在和袁野同样的角度,看着镜头里的袁小四,黎安安嘴角也开始忍不住上扬,不过还是偷偷地瞪了旁边的人一眼,谁让他笑太大声了!
“你腰再弯下去一点,右腿打开,头抬高,上面的胳膊再往里掰一点,欸,对喽,拍!”
袁野听着旁边人对自己不客气的支使,眼角微微弯了弯。
听她的吧——
按下快门。
随后,黎安安又上前帮袁小四摆了几个她觉得会不错的姿势,接着又退回到袁野身边看镜头,像个小蜜蜂似的,来回窜。
在这么一个地方,太适合摆一些武侠姿势了,忒酷!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山海,脚下是平滑的巨石,山风吹得衣袂飘飘,登云山论剑!
自己拍照摆这么多姿势还是很累的,但是指导别人就很有意思了,最后学有所成的黎安安还自己上手拍了几张。
然后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你要不要也拍几张?下次登这么高的山,山上还正好有一个这么大这么光滑这么适合拍照的石头,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喽。”
袁野听着某人“极尽怂恿”的话,眉梢轻轻一扬,“那就拍一张吧。”
说着就往大石头那走,忽然,又停了下来,伸手解开外衣,在离黎安安两步远的朝她扔了过来,“热了,帮我拿会儿。”
黎安安就感觉兜头被扔了一件贼厚的衣服,蒙得满头满脸,眼前忽然一下就黑了,鼻尖全是某人身上的味道。
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轻,轻浮!
这人咋回事,帮,帮拿衣服就帮呗,你直接递过来不行,非得扔,还照着人家脑袋上扔……
……
来不及细想,黎安安红着脸把脑袋上的衣服拿了下来,抖了抖,随意地搭在胳膊上,拿着相机,咳了一下,“站好了我就拍了啊。”
原本还想暗暗怂恿他摆些中二的姿势,现在让衣服一蒙,啥也不想了,也不敢说了,爱咋站咋站吧,赶紧拍,拍完把衣服还他。
袁野没踩在石头上,就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长身玉立,直视镜头。
黎安安看着镜头,手一顿,抿着嘴,刚要喊三二一按快门,袁小四就过来了。
“来,姐,我拿衣服,”然后转头看向他哥,“哥,你穿那么少,不冷啊,这山顶风多大啊。”他可真是个心疼哥哥的好弟弟。
袁野轻飘飘地分给袁小四半个眼神,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不冷,等拍完我就穿上。”
黎安安则很开心,忙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递给袁小四,“给你给你给你。”刚刚咋没想到呢!
接着,专注拍照。
真是,好看的人真是怎么拍都好看。
照完一张,黎安安歪着头看向袁野,“要不要试试我和小四刚刚的姿势,很好玩儿的。”
袁野走向袁小
四,随手一扯,拿回自己的衣服,“不了,太冷,不想拍。”
行,不拍就不拍,谁敢惹他啊。
山顶的位置除了几块大石头,就还剩一个庙了,现在已经人去庙空。
三人进去转了一圈儿。
里面的建筑风格感觉得是三五十年之前的了,木头什么的都刷的红漆,虽然现在经过风吹雨打之后已经褪色不少,但是看着倒不觉得破旧,就觉得挺古朴的。
黎安安从踏进那个木门开始就怀着一颗敬畏的心,一点都不敢口嗨。不敬畏不行啊,这大小也是个庙啊,谁知道它灵不灵呢。
里面屋子里还供奉着一些神像,她也不懂,弯腰虔诚地拜了拜,就又退回到了院子里。
四处看看,院子里也没啥东西。
走出院门,就能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平地,合理怀疑它曾经是一块已经开垦好的土地,要不在这住的人吃啥。
袁小四好奇地逛了一圈儿之后也出来了,随口说道:“在这住着身体得好,要不这一上下山,命都得没半条。”
黎安安呼吸了一下山顶珍贵的空气,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和袁小四说道:“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之前就想找这么一个地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归隐山林。”
“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找一个平地,建一座房子,院子里有一个四面透风的亭子。天气好的时候就可以在亭子里放张躺椅,拿本书看,吹着山林里的风,困了就睡,醒了就玩手……听收音机。”
“也不用打水井,用竹子接成水管,从泉眼处引水,一直引到院子里,水一直不停地流着,洗菜,淘米,洗衣服……”
“奥,对,还得种一块很大很大的菜地,什么都种,也不用买菜了,菜地里都有。”
“还可以在两棵大树中间放一张大网,人刚好可以躺在里面睡觉。”
……
“远离世间纷扰,你觉得怎么样?”
袁小四倒是认真地听了他姐这一番一看就是瞎想的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那山里有蛇咋办,睡着睡着,就从窗户那爬进来了,钻被窝?”
黎安安听了,眨眨眼,因为想象到那个画面眼神里带着微微的惊恐。
袁小四:“还有,冬天的时候,水管应该会冻成冰,流不下来吧?”
黎安安:“那……冬天用水井,夏天用竹子?”
袁小四:“最后,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吃肉咋办?菜能从地里长出来,肉又不能,尤其是你,还这么馋,几顿不吃肉就开始嚷嚷,没有肉你能受得了?”
黎安安听了,小小吸了口气,皱紧了眉头,也开始犯愁。
袁小四:“要是下山买,你又嫌累,一天一次肯定不行,所以肯定得有个冰箱,先不说能不能买到,就算能买到,电从哪儿来,谁能大老远就上山为了你这一户接电线啊。”
Quadrakill!
黎安安本带着怀念的语气追忆着上辈子某一刻产生的浪漫主义想法,让袁小四这么些现实主义问题一问,麻爪了……
眨着大眼睛,明显是被难住了。
旁边的袁野从两人刚一开始聊天的时候就在了,靠着墙角静静地听着,此时看着黎安安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走了,下山。”
黎安安回过神,“走走走。”
等她回去好好想想。
这没过过农村生活的时候产生的想法确实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不过不怕,她又不是现在住,她的想法是在后世科技已经有了大发展之后的前提下再去山上隐居,那……多花点钱还是能有电的吧,但是蛇……这是个大问题!
还有水管……那只能去南方了,那儿冬天温度高,应该不会结冰,但是南方山里……蛇更多吧?
完了,闭环了。
头疼!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要黎安安来说,还是下山容易,虽然危险了一点,但是不累啊。
三人下来的时候还特地从泉眼那路过,看着天色,他仨也是把午饭给跳过去了,饿不说,主要是渴了。
听到流水哗啦啦的声音,黎安安脸上就带上了笑,三两步走到泉眼旁边,迫不及待地就洗了洗手,然后用手捧起一汪清泉,好好地喝了几口,真甜!还解渴。
接着又用水抹了下脸,捋了捋头发,上了次山,跟个小疯子似的。
袁小四则拿着水壶去源头那接水。
袁野不经意间扫到了两人身上的衣服,突然就想到了早上的那个问题,眉间轻轻一动,不紧不慢地走到黎安安旁边,蹲下身,歪着头看向某人。
“欸,小姑娘,为什么别人都有毛衣,就我没有啊,厚此薄彼可不好。”
黎安安在袁野凑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提着心,等他一开始说话,更是开始竖着耳朵听。
然后,猝不及防之下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默默转过头,就看到某人挨得自己极近,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尾微挑,那双她总是不敢直视的眼睛里,印着头发散乱,表情怔忪的自己,眼神里还掺着些探究,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等着她的反应。
……
啥,啥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第169章 终于到家了
现在不说其它,这个氛围……就有点怪。
黎安安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扭了回去,默默看着水面,咽了咽口水,眨了下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往袁野相反的方向倾斜。
跟聪明人说话,一大忌——不要试图研究聪明人!
两军交锋时刻,短短时间,研究他不仅研究不出来什么,还很容易被他带着走。
所以,暂时不要想他为啥要说这句话,直接回字面上的意思就行,要想思考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那就,回家再复盘,反正现在也弄不明白。
黎安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反正瞎想一通儿,最后得出结论——装傻。
“呵,呵呵,那咋可能,这不是你不在嘛,我估摸不出大小。”
“哦——这样啊,那我姐的呢?”
“那个,大娘说袁清姐身形和荷花姐差不多,呵呵,你说,这巧不巧。”
袁野嘴角带着笑,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蹲着的身子一歪再歪,离自己越来越远,好像自己多吓人似的,心里恶趣味一起,就想再逗逗她——
只不过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了袁小四接完水回来的声音。
“你俩说啥呢?洗完手走啊。”
“欸,来了,”黎安安刚要起身,因为歪得太厉害,忽然就半倒在地上,无视旁边袁野要扶她起来的手,用手扶了一下地,赶紧起身拍了拍手。
忙不迭地就走到了袁小四身边。
然后悄悄吐了一大口气。
太吓人了……
下山的路上。
袁小四还说呢,“姐,之前咱俩上山那么多次,你咋一次也没说要过来呢?”这多好玩啊。
黎安安想了想说:“一个是这个山上没啥特别的产出,想要上山摘的东西其它地方都有,它还比其它的山远一点,还高,另一个就是,我忘了。”
……
袁小四:你直接说你忘了就行。
黎安安挑了挑眉。
人对相隔千里万里远的美景总是更有好奇心,却很容易忽视家门口的景色。
要问黎安安这趟登云山之旅开不开心,那还是很开心的,看个冰洞就不虚此行,但是要问她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那以她的习惯,估计一两年内都不会再来了。
反正就在家门口,什么时候来不行,因为唾手可得,所以难免不够稀罕。
人之常情嘛。
下山很快,三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接着又去离家最近的一个山上捡松塔。
黎安安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谁能想到他仨这一出来就是大半天,竟然还爬了个山,厉害了。
松塔很好弄,袁小四带的袋子又不大,不一会儿就
捡好了。
背松塔的活儿就是袁野的了,就算他再没兄弟爱,也不至于让还在上初二的弟弟背,自己在一旁看着。
等三人好不容易带着一身疲乏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黎安安一进屋,就脱掉了外衣,躺在了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可算到家了,家可真好。
如果现在她的头顶有个血条的话,那一定是残血状态,她需要靠静躺回回血。
陈大娘看着黎安安一头毛躁的头发,活像刚跟人扯着头花干完架似的,笑着坐到黎安安旁边,给她揪头发上的碎树叶。
“饿坏了吧,锅里还有饭,冰箱里有咸菜,我给你端出来先吃点?”
黎安安慢慢地眨眨眼,用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饿了,但是已经饿过劲儿了。不想动,也不想吃。”就想躺着。
陈大娘:“你们这是上哪儿去了啊?一走就是大半天,回来还这么累。”
黎安安叹了口气,“别提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呗,本来是打算去个山上,拍个照,捡个松塔,谁能想到临时决定爬了趟登云山呢。”
陈大娘一听,惊讶道:“到山顶了?”她在家属院时间不短,所以黎安安一说登云山,她就知道是哪了。
“可不是嘛,还进冰洞转了一圈儿呢。”
说着,黎安安又像毛毛虫一样往上蹭了蹭,把脑袋挪到陈大娘腿上,继续闲磕牙,“您去过冰洞没?”
摘完树叶,陈大娘给黎安安捋着头发,“哪有时间呐,咱家小的这个也离不了人。”
黎安安一听,点点头,也是。
“没事儿,哪天您要是想去了,就约着金婶子她们一起,现在家里不是还有我嘛。冰洞还行,不高,去一次不累,还挺好玩的,就是得记得拿个手电筒……”
两人正说着话呢,屋子外头放好袋子又磨磨唧唧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的两兄弟终于进屋了。
一进屋就看到黎安安大剌剌地躺着枕在他娘腿上,袁野笑了笑,回屋放相机。
袁小四则也学着黎安安的样子,一滩泥似的躺在了沙发上。
黎安安:“把外衣脱了,脏。”
袁小四:“等会儿吧,累。”
黎安安也没有力气再起身踢他了,枕在陈大娘的腿上,慢慢地感觉也有点乏累了。
沙发也太舒服了。
黎安安眼皮越来越沉,将闭未闭,然后,就感觉嘴边突然出现一个小胖手,手里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要往她嘴里塞。
黎安安习惯性张嘴,咬了咬,下一秒就被酸得一个仰卧起坐式起身。
然后回头看某个小混蛋,“啥玩意儿啊这是?”
小石头脸上带着做完坏事之后“得逞”的笑,躲在了陈大娘身后,又探出一个小脑袋瓜,看着黎安安。
陈大娘看着,笑着说:“你金婶子上午过来的时候拿的,知道你爱吃酸的,给了小半兜呢。就在桌子上,一半软乎的一半硬的,都能吃了。”
被小混蛋酸了这么一下,啥瞌睡都没了。
黎安安走到桌子旁,打开布兜子,就看到里面放着半兜山丁儿。
就像陈大娘说的那样,一半已经发皱了,红棕色的,捏了一个放嘴里,是一种腌渍过的软枣的口感,有点糯,有点面,酸酸的,只有一点点甜。
旁边还有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还硬实着的不能吃的,黎安安也尝了一个,口感是脆的,酸度其实差不多,就是还有点涩,得再放一放。
黎安安丢进嘴里几个,被酸得眯起了眼,转回身跟陈大娘说:“金婶子不拿来,我都要把这东西忘了,现在山上还有没?要是有我也去摘点儿去。”
说着,走回沙发,手里拿了一个软乎的山丁儿递到小石头嘴边。
臭小子一看她拿着山丁儿要喂他,转身就跑,跑到陈大娘旁边,笑嘻嘻地回头看着她。
陈大娘就这么看着相差十七岁但都没安啥好心眼儿的两个人互相使坏,笑着说:“还有,不过要想摘也得抓紧了,再过几天就没了。”
“你金婶子刚送过来的时候,小石头就揪了一个吃,放进嘴里嚼了没几下就吐了,给他酸一激灵。”
黎安安想着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但是更坐实了这小混蛋刚刚就是在使坏。
“臭小子,人不大,心眼儿倒挺多,一点不像他爸,像他叔。”
袁野一出来就听到某人在背后“夸他”,轻挑了下眉,“说我呢?”
黎安安转头看向某个冷不丁就冒出来吓人一大跳的人,抿了下梆硬的嘴,“说袁小四呢。”
袁野唇角轻勾,笑着看了黎安安一眼,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
黎安安眼神移开,爱信不信。
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黎安安支使着袁小四去烧水,这上山下山一趟,别的不说,汗没少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脏脏的,洁癖上身的黎安安决定还是得先洗个澡。
黎安安走了之后,袁野就继承了她刚刚坐着的位置。
随手拿起刚刚黎安安放在茶几上的山丁儿,放进嘴里一个,嚼了嚼,微皱着眉。
酸。
陈大娘:“照片拍得怎么样?”
袁小四烧完水本来在沙发上咸鱼躺,一听他娘问起这个,那可就不困了,嘴里叽里呱啦地就开始说起了今天的行程,事无巨细,啥都说。
在他看来,今天可是相当不错的一次登山活动,跟秋游似的,除了没带够吃的,没有缺点,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不过陈大娘想听的可不是这个,用余光扫了一下三儿子。
第170章 老三使坏
袁野……嗯,表情滴水不漏。
坦荡得像是这大半天就是过去当一个临时摄影师去帮两人拍照去的。
三儿子脸上看不出什么,小儿子嘴里又都是玩儿。
陈大娘:……
愁人。
袁野随手翻着桌子上的报纸,一点不管自家老娘心里弯弯绕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起身,把手里的报纸塞给自家老娘,顺带抛下了句,“年轻人的事儿,您啊,就别掺和了。”
说罢,嘴角带着笑,转身离开。
陈大娘看着自家三儿子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真当她闲得慌呢!
要不是一个是安安,一个是亲儿子,谁给你们操这份心啊。
以安安的性格和他的脾气,她都可以想得到,要是没人推一把,说句不好听的,这俩人看着就像是要砸在她手里。
也不是不行,砸家里总好过砸别人手里,但是眼看着这也不是没缘分啊。
头疼。
黎安安可不知道外头母子间的交锋,好好地洗了个澡后,终于感觉又活过来了,虽然还是觉得很累,但是眼瞧着天色也不早了,把头发擦干之后就可以开始预备晚饭了。
经过客厅,就看到袁小四在沙发上睡得贼香,还打着小呼噜,旁边的小石头挨着他小叔也是睡得四仰八叉的。
黎安安看着俩人的睡姿就想笑,轻声问旁边的陈大娘,“咋不给小石头挪屋里去呢?”
陈大娘:“他就爱挤着睡,不用管。你过来,吃点饭,也进屋睡会儿。”
黎安安:“不吃了,刚才我洗澡之前吃了几块饼干,现在不那么饿。我这收拾收拾东西,就得做饭了,做好了再吃。要不吃完再做再吃,感觉一天光吃饭了。”
陈大娘听了,直接把黎安安拉到饭桌,按在凳子上,“不差那么一会儿,啥都能省,饭不能省。”
说着,就进厨房把刚又热了一遍的饭给拿了出来,还有一盘咸菜。
“凑合吧,垫垫。”
眼看着饭都上桌了,黎安安笑着叹了口气,也不拒绝了,拿起筷子。
“丫丫呢?”回来这么一会儿了,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怪不习惯的。
“去找李家村的那个孩子玩了,中午吃完饭就走了,我看呐,天黑才能回来。”
黎安安嘴里塞着饭,笑着说:“没想到她俩感情还挺长远,那
孩子性格不错,机灵,还懂事儿。”
陈大娘点了点头,“我跟丫丫说了,可以把那孩子约咱家来,我给准备好吃的。这完蛋孩子,也约不回来,一到放假就跟人家跑。”
黎安安听了,笑得头都歪到了一边,“丫丫出去玩儿多容易啊,小圆儿家门口还有河,嗯,现在太凉了,也不能下河玩儿了,不过那片儿孩子多,要我我也爱去。”
“而且咱门口站岗放哨的,孩子肯定害怕。别说孩子了,我第一次过来我都打怵。”
陈大娘听了,也不由地想到了第一次见安安时候的场景。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就是觉得像一起过了半辈子似的。
笑着说:“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啥害怕的,那时候啊,你又黑又瘦的,但是眼睛特亮,看着就像是个有能耐的。”
黎安安听了,眼睛滴溜溜一转,微微斜着脑袋,看着陈大娘,“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过第一次见我看我太年轻,不咋信我来着呢。”
陈大娘听了,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黎安安的肩膀,“就你记性好。”
黎安安装作被打疼了的样子往旁边一闪,笑得眯缝着眼睛。
陈大娘也跟着笑了起来,人老了老了就爱想从前的事儿,说来,安安春天过来,这都冬天了……
她俩啊,是天生的母女。
吃完饭,黎安安又被陈大娘给推进屋睡觉去了。
“饭晚吃一会儿饿不着他们,你可赶紧睡会儿吧,眼皮都打架了。”
黎安安打了个哈欠,“那您过一个小时之后叫我,要不下午睡太多,晚上该睡不着了。”不这么说,她怕大娘直接让她睡到晚上。没办法,大娘太爱她了。
心里装着事儿,黎安安睡得也不踏实,不过一睁眼望着窗外,也明显有点要黑天的架势了。
打着哈欠走出门,就发现厨房里已经有切菜的声音了,黎安安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不出所料,是已经被他培养得手艺相当不错的小长工。
袁小长工很有用,家里活啥都能干,和当下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这里,尤其要点名批评一下袁老二,就给钱行,偶尔能帮着干点苦力活,其它啥也帮不上。
以后袁小四要是结婚了,他媳妇绝对要谢谢她。
笑着走进厨房,“我起来了,咱家其他人呢?”这出来一看,一个也没瞅见。
袁小四听了,还没说话,先嘿嘿贼笑了两声,黎安安看着他的表情,就感觉他脑门上刻着四个字——幸灾乐祸。
接着,袁小四看了眼菜园子的方向,又偷着乐了几下之后说道:“我跟你说,不知道我哥咋惹着我娘了,我娘瞅他不顺眼,满园子给他找活儿。你看外头,柴火堆,是不是利索不少,我哥刚才摆的,现在正搁园子里收拾苞米杆呢。”
不知道为啥,虽然袁小四没说是哪个哥,但是黎安安第一反应就觉得应该是袁野。
然后就一脸不解,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咋的了。
昨天刚到家,今天就不稀罕了?这母爱保质期比她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大学生回家都短。
不过看着袁小四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啥大事儿,估计就是两母子斗法,然后当妈的“一力降十会”——不跟你说那么多,我说啥你就听,不听我就揍。
“那袁团长呢?”
说到他二哥,袁小四更开心了。
“我娘收拾我三哥的时候,我二哥也在旁边呢,然后他临要干活之前看着我二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娘就忽然又瞅我二哥也不顺眼了,让他跟我三哥一起干活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袁小四笑得一脸见牙不见眼的样子,黎安安也被感染地一脸笑意。
看得出来两个哥哥倒霉,袁小四多开心了,这一点都遮不住啊。
“然后就你逃了呗?”
袁小四一脸我多聪明的样子,“我见事不对,赶紧说要来厨房做饭,我娘就啥也没说了。”
看着袁小四一脸我是不是赢麻了的表情,黎安安想说,您赢哪儿了,不都是干活嘛,就是两个在外头,一个在屋里呗。
算了,傻小子笑得这么开心,还是不说了。
“那大娘和小石头呢,丫丫也还没回来?”
袁小四用胳膊蹭了蹭笑僵了的脸,“嗯,我娘给他俩派完活儿就带着小石头出去了,说到门口接丫丫,顺便遛遛小石头,今天他睡得有点多,怕他晚上不睡觉。”
行吧,了解了一番家里人的行踪,知道人都没丢就行,黎安安开始张罗晚上的饭。
应陈大娘要求,晚饭其实也就和平时差不多,不过黎安安私心还是安排得要比平时好那么一点点。
天气凉了,鸡汤肯定得预备上,还有昨天吃羊肉串剩下的羊肉,黎安安打算用孜然炒一下,还有大娘爱吃的扣肉,以及必不可少的长寿面和寿桃。
随后,黎安安就和袁小四在厨房风风火火地忙活了起来。
而不远处的菜园子里,袁团长胳膊里正抱着好几捆苞米杆,把它们从地里挪到房子旁边的一个提前铺好的树枝堆上。
地里的苞米杆从掰完苞米之后就一直在通着风,现在差不多都干了,把它们挪到一起,摞好,就成了柴火堆。
家里菜地很大,但是黎安安种的苞米不算太多,所以活儿并不算累。
不过,不累是不累,这活儿越干袁团长越觉得不对劲,等把手里的苞米杆放好,还是没忍住,拧着眉头看向自家这个从小就祸害亲哥的弟弟,一脸不解地问:“你到底咋惹着娘了?”
袁野一副“我爱干活,干活使我快乐”的沉浸式搬苞米的样子,闻言,抬头,“啊?我没惹娘啊。”
“没惹娘,娘让你过来搬苞米杆。”
袁野听了,不认同地看向他二哥,摇了摇头,说:“哥,你这想法不对啊,给家里干点活儿咋了。”
袁团长一噎,瞪着他弟,“你别给我装傻,这苞米杆子都在地里放一个月了,娘也没说要收拾,咋今天你回来第二天就要收拾了呢。”他觉得他娘不是要收拾苞米杆,是要收拾他弟,而且他不知道怎么的就遭受池鱼之灾了。
“还有,你看着我,叹气摇头啥意思?”他就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就是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袁野听了,想憋住笑,但还是没憋住,最后用手握成拳抵在鼻尖,笑着咳了两下。
一个多月不见,老二还是这么有意思。
他娘咋想的,当儿子的一猜就猜出来了,所以让他干活他就干,当娘的想支使儿子几下,天经地义,但是,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干啊,那多没面子。
所以,老二就只能过来陪他了。
路过袁团长的时候,袁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咱哥俩好的语气,又叹了口气,“有二哥真好。”
袁团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没一句真话的弟弟,想揍他的心都快压不住了。
家里四个孩子,属老大心眼多,老三心眼坏!
袁团长在原地又运了运气,才继续搬苞米杆,中间少不了和自家亲弟弟在菜园子里“练练手”。
不过袁野身手也不赖,俩人又不是玩真的,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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