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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

    第191章 白色毛衣


    黎安安听了一笑:“怎么着,还能有人为了豆皮打起来咋的。”


    袁小四亮着眼睛:“你咋知道?”


    ……她就那么顺嘴一说。


    黎安安一脸不懂但震惊地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袁小四,“至于么?你班同学?还是他们的弟弟妹妹?”


    袁小四:“肯定是我们班同学啊,他们弟妹又进不来食堂,咋可能呢。”


    ……因为一般人干不出来这事儿啊。


    为了一口吃的打架,这不学前班的孩子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嘛。


    “为啥啊?”


    袁小四听了,还没说呢先笑出来了。


    “今天我刚把豆皮拿出来……欸,姐,你别说,在家的时候没发现呢,它味儿还挺霸道,一圈儿饭菜里别的都闻不到,就属它味儿重。然后我同学发现了,有两个关系好的管我要,我就分出去了两张。”


    “多了我也舍不得给。其中一个也有关系好的,不好意思跟我要就跟他要,他又撕出去一点儿,递给别人的时候,食堂人挤人的就给挤掉了,正好还蹭那人衣服上了。我同学当时就不乐意了,那人一看衣服上油乎乎一片也不乐意了。”


    “吵吵了几句,后来你推我我推你的就开始动手了。”


    黎安安:奥,她说呢,同班同学,再好吃也不至于打起来,外班的那就正常了。


    ……也不正常。


    “人没啥事儿吧?”


    袁小四:“没事儿,打得不厉害,一开始俩人火气挺重,后来我们拉完架说开了就好了。”


    外班的那个一开始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觉得不就是一张豆皮嘛,后来,用他姐的话说——真香了。


    因为他又贡献出去两张平息战火。


    黎安安听着袁小四讲一张辣条引发的惨案,觉得初中生真是一个很神奇的群体。


    正在长心眼儿的但是又不太多的亚子。


    兴致勃勃地说完中午食堂发生的事儿,袁小四眼珠子滴溜溜转。


    “姐,我发现个挣钱的好办法。你说咱俩合伙卖豆皮咋样?你看,一斤辣豆皮差不多得用25张豆皮,成本价按照咱家买东西算,大概是六七毛钱,要是一张卖4分钱的话,咱一斤就能挣三四毛,一天三毛,十天就是三块,一个月就是十块!还不累,你早上拌一斤,我中午拿去卖,咱俩这零花钱不就来了嘛。”


    语气极尽怂恿。


    黎安安听了,转头看了眼兴奋地规划生意蓝图,一副要把辣片事业做大做强的袁小四,没忍住笑了下,撇下俩字儿,“不做。”


    “……为啥啊?”


    袁小四不是很理解,这是他中午忽然灵光一闪想出来的,咳,主要是打架的那个同学吃完辣条之后,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的饭盒,说了句“峰子,你明天还带这个豆皮不?我用钱跟你换咋样?一个三分钱,不,四分!”


    说实话,他当时就心动了。


    这干一个月,他和她姐对半分,篮球钱不就来了,还用吭哧吭哧学习嘛,不用了啊。


    “想的挺好,下次别想了。小小年纪就想着投机倒把,你是想上着上着初中,我和大娘去派出所捞你?”


    袁小四:“……我和同学私下交易,别人也不能知道啊,谁要是举报那以后在学校都不用混了。”


    黎安安用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那也不干,看不上那点小钱,不想挣。”


    袁小四一听,急了,“姐,不少了,我一天零花钱才五分,也就是一个豆皮钱了。”


    黎安安不为所动,开玩笑,她堂堂一个大厨,在这给初中生卖辣片玩儿,说出去都丢人。


    也太幼稚了。


    自己吃吃还行,卖钱的话,拒绝,赚钱也拒绝,她又不缺钱。


    袁小四:不是,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呢。


    他正准备继续苦口婆心地和黎安安介绍一下他们大有可为的赚钱计划,买篮球买肉买各种东西……


    陈大娘在客厅听到了一星半点儿,扬着声音问:“小四,和你姐叨咕啥呢?”


    黎安安同样扬着声音回:“大娘,你管管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投机倒把。”


    ……


    袁小四:“告状精。”


    黎安安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回头继续做菜。


    做菜多好玩儿,她才不要卖菜呢。


    *


    辣片生意还没展开就被亲娘叫停了,并且剥夺了他带辣片去学校的权力,可怜的袁小四在生意场上壮志未酬,考场上也没得意起来。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拿回来的“学习进步奖”笑得前仰后合。


    “挺好,进步了十多名呢,挺厉害了,也就差一点,啧,确实有点可惜。”


    袁小四躺在沙发上,脸上挤不出一点笑,“……少说两句吧,我心里难受。”


    “哈哈哈哈哈哈,就差两名,你说你多对俩选择或者填空不就好了嘛,这巧不巧,第十七,老天爷是不是知道你考好了有篮球,故意搁这控分儿呢,哈哈哈哈哈哈——”


    袁小四歪着头看向笑得一脸灿烂的黎安安,木着脸,长叹一口气,“收收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旁边还有个人呢,你等我不在了再笑行不行。”


    不行,看着袁小四衰衰的脸,再看着眼前的学习进步奖,她就想笑。


    这娃,赶得也太寸了。


    摸摸头,“行了,不就是篮球嘛。过几天你生日,跟大娘说,我觉得大娘百分之九十九会同意。”


    袁小四一听,支棱起来,欸?


    “……那我之前半个月瞎忙活啥呢?”


    黎安安看着眼前这个不喜欢学习,一心只想玩,成绩够用就行的初中生,“算是让我和大娘知道咱家小四还是很有潜力的,稍微一学习,就能进步十多名,以后要是再考三十名之后,那兴许就是单纯地想挨揍了。”


    抖了抖手上的奖状,黎安安拿来胶布,把它张贴在墙上。


    袁小四:……吓唬谁呢,看他下次考个二十九给你看看。


    *


    因为答应了某人要给他织毛衣,黎安安也没拖延,从城里“拿”回来毛线的第二天,就着手开织了。


    不同于袁小四的青春活泼,和袁老二被赋予了家人的期盼的各有风格的毛衣,黎安安在给袁野织毛衣的时候没弄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就是最常见的麻花样式,也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只用了一种毛线从头织到尾。


    一件温柔的、白色毛衣。


    她想过很多颜色,很多难度极大的花纹,但是把袁野的脸代入其中,又觉得没有任何颜色比白色更适合他的了,不用任何复杂的图案,他的脸就是最高级的穿搭法则,其它的东西太复杂反而会显得花哨、冗余。


    白色的毛衣就像袁野这个人给冬天的留白,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他又没说任何要求,那她就随意发挥咯。


    陈大娘看到黎安安又开始织白毛衣,还惊讶来着,“不是有一件白毛衣了嘛,这件是谁的啊?”


    …


    …


    黎安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白毛衣和手里这个已经初见雏形的白毛衣……


    她说是巧合,你信嘛?!!!


    祖师爷作证!她真没想那么多,她喜欢白毛衣是真的,素净,还好搭配。但是给袁野织白毛衣真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颜色和款式,虽然最后想出来的结果是化繁为简,没有款式没有颜色,但是她真是认真想了的。


    绝对不是情侣毛衣!


    ……


    要不拆了,重新织?


    他不能也误会吧?


    可是白色真的很适合他啊,其它的颜色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或者多了点什么似的。


    啊啊啊啊啊啊,要不她改穿别的颜色?


    不是,凭啥啊,她先穿的。


    算了算了,差不多就差不多吧,反正他俩又不在一个地方,他穿他的,她穿她的,应该……没事儿吧。


    “这个……是给袁野哥的,他都往家寄了好几回吃的了,还有那些书,就……觉得您说得对,家里人都有,只少了他的,太区别对待了,不太好,正好最近又没什么事儿,挺闲的,呵呵。”


    磕磕巴巴说完,黎安安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嘛?她只是投桃报李的坦然模样继续低头织毛衣。


    殊不知耳朵尖不听话,早就已经红红地展示出了主人的欲盖弥彰。


    陈大娘听了,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第192章 初雪


    过了没两天,胶岛海产供应商袁野同志就很速度地把十斤鳀鱼干和一些附带的他觉得还不错的海货干给寄了过来。


    黎安安也没火急火燎地东西到了立刻开做,而是先把金婶子要的皮蛋给腌了。


    这个比较急,等待的时间又比较长。


    之前也说过,春天才是腌皮蛋的时候。“春江水暖鸭先知”,到了春天,鸭子拘束了一冬,终于能撒着欢儿地跳进大河,在水里一会儿一低头,吃点小鱼小虾,把自己吃得肥肥的,下的蛋又大又多,蛋黄是漂亮的橙红色,蛋清**弹弹的,品质极高。


    那时候腌皮蛋的话,用的蛋好,温度也合适,等到四五月份天气热了,皮蛋也好了。


    剥开来看,蛋白凝固有弹性呈深褐或墨玉色,上面还有好看的松花,蛋黄是墨绿色,切开的时候中间还是溏心的,做个擂椒皮蛋、皮蛋拌豆腐,简直不能更好吃了。


    而现在,太冷了,鸭子都歇窝了,在她们这儿,过了立冬,鸭子便开始罢工,停止下蛋,集中一切力量抵御寒冬。


    所以黎安安现在去小李村换的鸭蛋基本都是立冬之前的,想要新鲜的都找不到。


    不过虽然不是时令,但是也能做,做出来也好吃,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只是从小李村拿鸭蛋回来的时候,路上遇上了不少人,有人问她要做什么,黎安安便回说打算做点皮蛋吃。


    这一提可不得了,就像大家都忘了皮蛋,经她一提醒才忽然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个个忽然被引出了极大的吃皮蛋热情。


    纷纷和她说,能不能多做点,到时候来换,东家四个,西家五个……


    黎安安倒是觉得腌多少都是腌,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能放,大伙儿平时对她都挺好的,那就腌呗。


    过后一算,得,再去趟小李村收回鸭蛋吧,这一筐眼瞅着也不够啊。


    荷花姐过来帮着她一起包鸭蛋,笑着跟她说:“你这一腌皮蛋,半个家属院都惊动了,有那没咋吃过的还来问我好吃不?想换一个尝尝。”


    黎安安手上沾的都是泥,挨个抹着鸭蛋,“所以我不才腌这么一大堆呢嘛,管够。这东西有的人爱吃,有的人还吃不惯呢,不过我家这边确实不咋吃这个,会做的人都少。”所以要不是金婶子提起来,等明年春天她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做。


    大概率是继续腌咸鸭蛋吃。


    感谢金婶子,丰富了她的餐桌。


    皮蛋比较好做,把干稻草和松柏枝烧成草木灰,再把八角、香叶、花椒什么的煮成大料水,往大料水里放入生石灰、碱、盐,搅拌搅拌,把草木灰放里,再放点黄泥,看着水少不少,要是少了就再加点水,最后便成了一盆散发着好闻味道的湿泥巴。


    把鸭蛋放进去滚一圈儿,白生生的鸭蛋瞬间就裹满了泥巴,再去糠里滚一圈,一个鸭蛋就包好了。


    一百多个鸭蛋都这么滚了一遭,然后一一放进坛子里,等过个一个多月吧,就可以吃了。


    弄完鸭蛋,黎安安和荷花姐去洗手,然后涂上雪花膏。


    这又是强碱又是石灰的,得补救一下。


    张荷花:“这都抹脸的,用来抹手多浪费啊,有没有嘎啦油?”


    黎安安:“用完了,一直没去买,你就用这个吧。”


    主要是她一直也想不起来用,没了自然也想不到去买。


    荷花姐说的那个嘎啦油,说实话要不是她来了这,她都不知道世界上曾经有这么个东西。


    咋说呢,提起雪花膏,没人不知道,就算没人用过,也知道它是老一辈人曾经抹脸的东西。


    但是要说起嘎啦油,还真没几个人听过或见过。


    在现在的北方极火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但是在后世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一款抹手的东西。


    用一层透明的塑料包着,上面印着说不上来是粉还是红的厂家信息,手指大小,粗细也差不多,有人叫它嘎啦油,也有人叫它棒棒油。


    看着像唇膏,但其实是抹手的。


    经常干活的人,手总是皲裂,有的时候还会裂开一些很大的口子,这时用上,一晚上就润回来了。


    要说管用那确实挺管用,管用得都吓人,就是味道太难闻了,不像雪花膏一股香香的味道,嘎啦油是一股矿物油的味道。


    不过也是真便宜,像是小李村的人,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是常备的东西。


    张荷花:“那我回家拿一下,我家有。”


    黎安安连忙拦住,“哎呦,姐啊,就用雪花膏吧,能用多少啊,嘎啦油一股味儿。”而且特别油,特别特别油,她不太想用(哼哼唧唧)。


    张荷花一听,倒是也不嚷着要回家拿了,而是笑着点了点黎安安的头,“你啊,也是现在日子好过了,都开始嫌弃嘎啦油了,那东西多好啊。”


    黎安安拧开雪花膏的罐子,给荷花姐手


    背上抹上一坨,又给自己手上也抹上。


    手背贴手背,揉开,一股又暖又香的味道散发开来。


    “是不错,明天我就去买。刚刚才想起来,我不用,袁团长还得用呢,给他用雪花膏他还得说‘这都什么东西,娘们唧唧的’,就他爷们,哼,我们家都用贵的,就给他用便宜的。”


    他这人,不适合太精致,就适合糙的。


    其实按照好用程度来说,黎安安觉得嘎啦油是比雪花膏厉害一点的,手脚干裂,用上它,一晚就见效。


    不过她们家人,皮肤没有那么干的,裂口也不严重,雪花膏就足够用了,所以嘎啦油用得还真不算勤。


    倒是雪花膏,黎安安喜欢抹,丫丫也喜欢那股味道,最近秋冬干燥,用得还挺快。


    现在的雪花膏和后来那种圆圆扁扁手心大的铝盒装还不太一样,是巴掌大的透明罐子包装,绿色的盖子,友谊牌,味道特别好闻,而且特别禁用。


    抹完雪花膏,黎安安凑近闻了闻自己的手,啧,今天也是香香的小公主一枚。


    *


    时间缓缓而过。


    外面越来越冷,黎安安也越来越不想出门,只有小石头,也不知道是肉多抗冻还是咋的,每天必须都得出去放会风,也还好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好,至今都没感冒。


    和精力旺盛的小石头不一样,黎安安更像是猫冬的鸭子,只想在窝里蹲着,蛋不想下,也不想溜达。


    这天一大早,黎安安刚起床,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寒冷气息。实在是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也不想去穿放在外头一夜,已经变得冰凉的衣服。


    现在这种天气,穿衣服都变成了一件需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事儿。


    闭着眼睛酝酿良久,才睁开眼睛,起身去够脚边的外套。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起床。


    袁团长走了之后,生炉子的活就属于第一个起床的人了,家里三个大人谁先起来谁生。


    黎安安虽然很不想大冬天的接触铁炉子,但是也是不会逃避活计的。


    缩着脖子走到客厅,无意间扫到窗外……


    哇——


    这时候也不嫌弃冷了,黎安安几步凑到窗边,看着窗外,隔着一层塑料布,瞧着不算真切,但是更多了些朦胧的氛围感。


    一片片纯白如羽的雪花又轻又缓地落在地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地上已经落了不薄不厚的一层,世界一片银白。


    初雪,悄无声息地来了。


    本来冬天早起实在算不上是一件好过的事,但是看着眼前飘飘荡荡的雪花,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变得很高兴。


    好像是因为某些电视剧的影响,本来冬天第一场雪并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赋上某些意义,忽然也就觉得初雪这天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


    “喜欢一个人,要在初雪向他告白。”


    “初雪那天许愿的话,心愿就会实现。”


    “初雪时,要亲吻喜欢的人。”


    ……


    今天,一定是个美好的一天。


    第193章 欠儿欠儿的


    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儿雪景,黎安安心情愉悦又哆哆嗦嗦地去生炉子。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开始对炉子半生不熟的她了,三下五除二,一层松针一层松塔一层煤,划火柴,不一会儿炉子里就燃起了劈里啪啦的火苗。


    把水壶装满水放在上头,等会儿家里人起床就可以直接用里头的水兑点凉水洗漱了。


    屋里的炉子也同样生起来。


    然后把丫丫和小石头的衣服放在炉子上烤一会儿,摸着暖呼呼的都有点烫手了。


    把衣服塞进俩孩子的被窝里。


    “小懒蛋,起床啦——”


    丫丫揉了揉眼睛,还没清醒,软乎乎地冲着黎安安的方向笑了一下,“小姨——”


    黎安安没忍住上前“啵”了一下大宝贝的大脑门,哎呦,这是谁家小可爱啊。


    “起来不?还是再睡一会儿?”


    “起来——”


    黎安安点了点头,她最佩服她家丫丫两点了,一个是爱上学,这个或许是因为现在学习任务不重,大多都是玩儿,孩子还没受过学习的荼毒,所以还对上学保持着热情;另一个就是她不赖床,睡得早,睡得好,咋吵都不醒,然后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点都不困难,从来不哼唧。


    两个她都做不到,她家丫丫这孩子,啧,长大了一定是能办大事儿的人。


    早上也没做太复杂的东西,就是正常的清粥小菜配俩包子,再来点鸡蛋。


    现在她家的鸡也不行了,开始罢工了,五只鸡凑不出一个蛋,黎安安现在又开始从小李村进货了,偶尔再从系统里买点儿。


    有时候她就想,家里俩孩子不爱生病有没有可能和常吃系统里的东西有关,虽然不知道营养成分差多少,但是味道差别还是很大的,那再往深一点想,罗嫂子怀孕有没有可能也和常吃系统里的东西有关。


    只是猜测,没有答案。


    不过袁团长不在的时候黎安安还是下意识地开始多从系统里拿东西出来吃了。


    不能觉得袁老二傻就真的以为人家是傻的了,再怎么说也是当兵的,他在的时候黎安安下意识就会收敛一点儿,当自己没有金手指。


    今天是周末,袁小四是家里起来最晚的那个,饭都做好了,小少爷才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杂毛出现在餐桌旁。


    坐下之后,耸着肩,半睁不睁着眼睛。


    “咋的,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袁小少爷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同学昨天借我一本小人书,没忍住。”


    黎安安:“注意点眼睛。”现在灯泡亮度一般,大晚上看书伤眼。


    袁小四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不老这么干,我可不想戴眼镜。”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嗬——下雪啦。”


    黎安安:“嗯,估计半夜就开始下了,现在地上都铺一层了。今天还出去吗?”


    袁小四起身去洗脸,“不出去了,本来跟同学约好要去打篮球的,这还打啥啊,一跑一出溜。”早知道他昨天就不着急看那个小人书了,今天白天看好了。


    前几天,小少爷过生日,终于把心心念念的篮球买回来了,这几天,天气这么冷也没阻挡人家玩篮球的热情,本来想着放假和同学痛痛快快地玩儿一天呢,一场大雪,泡汤喽。


    吃过早饭,黎安安开始煮鸡蛋。


    刚刚吃早饭的时候,嚼着水煮蛋,吃着吃着就腻了,没味儿,也怪不得罗嫂子不爱吃,太淡了。


    还是做点茶叶蛋吃吧。


    这东西不禁放,但是一回做十几个还不够她费事儿的呢。


    黎安安套上衣服,转去隔壁,开门见山,“我要煮茶叶蛋了,来点儿不?”


    荷花姐还没说啥,墩子先蹦了起来,“小姨,我要吃!我要吃十个!”


    相当捧场。


    黎安安笑着说:“好嘞,小姨给你做十五个,晚上让你妈过去端啊。你要是在家不爱待,就来我家,今天丫丫也在家。”


    墩子:“下午我就去,一会儿我爸要带我去洗澡。”


    黎安安听了点点头,“捂严实点,今儿外头可冷了呢。”


    张荷花:“你这又开始折腾上鸡蛋了?”


    黎安安:“啥叫折腾,有能耐你别吃。墩子,看着点儿你妈,到时候茶叶蛋都你自己吃,别给她,啊。”


    墩子在一旁听了,吃吃的笑。


    张荷花笑着瞪了黎安安一眼。


    去过左边,又去了趟右边,“雪梅,我要做茶叶蛋了,来点儿?”


    罗雪梅听了,连连点头,“给我十个吧,我嫂子是不是不能吃?”


    黎安安想了想,“少吃一点应该没事儿,但是以防万一不吃也行。嘶——要不还是别吃了吧。那你晚上过来拿啊,我这费劲巴力做,还给你端过来,多大功呢。”


    罗雪梅听了,没好气地嗔了黎安安一眼,“知道了,黎大厨,您可辛苦了。”


    黎安安挑了下眉头哼了一声,看着罗嫂子正吃着她之前给她带的酸杏干,笑着看她和雪梅斗嘴,又欠儿欠儿地补了句,“这酸杏干是给嫂子的,好不容易弄来的,你别吃啊。本来就没多少,可不兴馋啊。”


    罗雪梅一听,气笑了,“黎安安,你今天怎么这么欠揍呢。”她还能跟自己嫂子抢吃的怎么着,就是她不说,她也知道啊。


    说着忍不住咬牙,就要过来和她“聊聊”,黎安安一瞧,缩头就跑,留下一串儿得瑟的笑。


    哎——左惹一个白眼,右惹一个白眼儿,欠儿欠儿的黎安安表示,舒坦喽,回家做茶叶蛋去喽。


    回家之后,鸡蛋也煮好了,敲碎,放进一个大锅里。


    又把香料茶叶和调味料都放进去,添上足够多的水,黎安安端着大锅,“袁小四,帮我把炉盖掀开。”


    袁小四应声而动,“这是又要煮啥啊?”


    “弄点茶叶蛋尝尝。”


    把锅放在炉子上,盖上盖子,慢慢咕嘟去吧。


    看到一旁的丫丫和小石头玩着玩具,想到刚刚墩子说去洗澡,黎安安想了想,“丫丫,小姨给你洗个头啊?”


    “好啊。”


    天气冷了之后,洗澡也变成了一个难事。


    夏天的时候,还可以用温水随意地冲一冲,基本可以做到一天一洗。等到了冬天,别说孩子了,就连黎安安,这么一个稍微有点小洁癖的人,也已经学会了无视时间。


    一周一洗怎么了,洗得太频繁,皮肤还干呢,万一头发没弄干净,出来吹个风再感个冒咋办,现在又没有吹风机。


    黎安安哭丧着脸:其实主要还是没那条件,只能这么劝自己。


    到了冬天,家里的温度就不是很适合洗澡了,一洗一个感冒,只能去澡堂子。


    倒是也不远,但是需要澡票,而且也不是全天开放,得看着时间。


    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黎安安真的很不想光溜溜地进去,然后遇到的每个人几乎都认识,大家一点社交障碍都没有,而她,全是障碍。


    有的时候人多,进去里面,淋浴喷头都被占住了,她光溜溜地站在澡堂子里,那种感觉……完全不想回忆!


    倒是也有人热情地分享喷头,但是她就是觉得,嗯……很别扭。


    去过那么一两次之后,黎安安就再也不周末去了,而是选周中人少的时间,尽量约着荷花姐和雪梅或者和大娘一起,有个伴儿,有底气,还有人唠嗑,防止别人看她只有一个人热心地拉她说话。


    洗澡必须得去澡堂,洗头发就不用啦。


    丫丫自己还不太会,她的头发又长,所以基本都是黎安安帮她。


    把凳子放在炉子旁边,热乎,在盆里兑好热水,把小丫头喊过来,伺候大小姐洗头发喽。


    陈大娘:“丫丫的头发也该剪剪了,太长了。”洗着费事儿。


    黎安安把洗发膏在手上揉了揉,揉出泡沫,问丫丫:“你想剪头不?是喜欢现在的头发还是想短一点儿?”


    丫丫:“那是多短啊?像刘湖兰那样的头发吗?”


    “呦,你还知道刘湖兰呢?”


    丫丫:“老师给我们讲过,而且托儿所里有小朋友剪的。”


    黎安安:“那你想剪吗?”


    丫丫摇了摇头,“不想,我想要能扎小辫儿的头发,刘湖兰头只能扎两个揪揪,不好看。”


    “别动,”黎安安笑着说,“还知道美丑了,行,那咱就不剪了,一直留着,留到屁股蛋儿,到时候小姨给你扎更好看的小辫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丫丫确实没怎么累到脑子,再加上最近这半年吃得也好了,一脑袋头发长得那叫一个旺盛。


    黎安安脸上憋着笑,忍不住想,袁清姐的头发肯定赶不上她闺女的,一般脑袋空空的人头发长得都好。


    嗯,还好丫丫小朋友不知道她小姨咋在心里默默腹诽她的,不然,没有五块糖绝对哄不好。


    “小四,过来倒水,再倒点儿干净的凉水。”


    袁小四听了,赶紧过来伺候着。


    换了干净的水又洗了一遍,黎安安用长毛巾把丫丫的头发都包了起来。


    就见小丫头在那一个劲儿地晃脑袋,又用手碰了碰耳朵。


    “咋了,一会儿毛巾晃掉了。”


    丫丫好像是觉得好玩似的,眨着大眼睛和黎安安说:“小姨,我耳朵里好像有个大鼓,嗡——”


    第194章 今天清市下雪了


    大鼓?黎安安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丫丫说啥呢,小朋友总有些天马行空又可可爱爱的描述,她只以为丫丫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刚要把她晃散的毛巾重新围好。


    袁小四在旁边说了句,“她是不是耳朵进水了啊。”


    “你脑袋才进水了呢。”


    刚条件反射怼回去,过了一秒黎安安才反应过来袁小四话里的意思,忙蹲下身捧着丫丫的脸,“宝儿啊,你耳朵进水了?”


    丫丫还在那傻乐呢,好像耳朵进水是一件特别好玩儿的事儿,在那练“啊——哦——”


    然后还眨着大眼睛看着黎安安,“小姨,我左耳朵现在可好玩了,一碰,就嗡——而且说话也不一样了,啊——”


    得,确实是耳朵进水了。


    ……这傻孩子,啥都能玩儿。


    黎安安把丫丫的头发擦到半干不干的状态,转身去找家里的棉签,把小丫头拉到窗台阳光好的地方,小心地用棉签给她通耳朵,试了两下,又蹦蹦跳跳的,一问,还有。


    棉签还是太短。


    黎安安又去拿来一张纸巾,搓一搓,搓成细条,小心翼翼地往耳朵里探……


    袁小四看着她一顿忙活,不以为然,“不就是耳朵进水了嘛,我夏天去河里游泳,老进。都有经验了,听我的,不用管,过两天不定啥时候就晃出去了,自己没注意它就好了。”


    黎安安不敢说话,一只手拿着纸巾条,一边观察丫丫的脸,时不时还得看一眼纸巾进去多少了。耳朵这地方太脆弱了,给自己掏还知道个深浅,她怕把丫丫给弄疼了。


    弄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下手太轻了还是怎么的,还是没弄出来。


    起身,长吐了一口气,“不行,耳朵里进水容易发炎,到时候可疼了,再严重点儿的还得上药,还是得在刚进去的时候就弄出来。”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大娘从门外带了一簸箕苞米进来。


    鸡虽然不下蛋了,但是还不能把它们饿死,该吃还是得吃,只是光进不出而已。所以时不时就得搓点苞米粒出来喂它们。


    黎安安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问大娘有没有办法。


    陈大娘大手一挥,“你带她去撞枕头,左耳朵是吧,那就左边脑袋狠狠往枕头上撞,几下就出来了。”


    ……


    这办法,听着就很硬核。


    黎安安半信半疑,不过本着对大娘的信任还是带着丫丫进屋了。


    把枕头放在床中间,对着丫丫说:“来吧。”


    丫丫一头雾水,“小姨,咋撞?”


    黎安安想着大娘的话,左半边身子狠狠往床上倒,然后脑袋瞅准枕头往上摔。


    砰——


    眼冒金星。


    ……


    大娘是不是忘了她家枕头都是稻谷壳的了,这东西撞几回,耳朵是不嗡嗡了,脑瓜子开始嗡嗡的了。


    黎安安摇了摇脑袋,不行,不能让丫丫变得跟她小舅似的傻乎乎的。


    把床尾的被子拽过来,“来,学我刚才那样,往被子上撞。”


    被子再咋说也是棉花的,不震脑袋,应该也有用。


    丫丫笑着学黎安安的样子往被子上摔,趴上去滚一圈儿再起来,摔了三四回之后,一骨碌儿起来,晃着小脑袋,“欸,小姨,好像好了。”


    黎安安拉过丫丫,往里瞧了瞧,确实,耳道里的水流出来了。再往被子上瞅一眼,有一两滴水渍在上头。


    哎呦,这水,弄出来可真不容易。


    “还是你姥有招儿。走,去炉子那烤一烤头发,等干了,小姨给你扎小辫儿。”


    现在摸着还有点潮,再烤一会儿应该就差不多了。


    刚一出门,就看见袁小四吊儿郎当地歪在电话旁边,和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的人“诽谤”她,“啊,她脑袋进水了,进屋控水去了。”


    ……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说的不是丫丫。


    就说他小心眼儿,说他一句这就还回来了,都不带过夜的。


    黎安安白了袁小四一眼,拉着丫丫走到炉子旁边,给她搬个小凳,让她不远不近地背靠着炉子,烤头发。


    袁小四:“豆皮和小鱼干好吃吧,我同学都可爱吃了,但是娘不让我带,怕我跟人换东西。啧——根子还在安安姐那,就她,老跟娘告状,告状精。”


    “……你是她哥还是我哥?”


    “下次不给你寄了。”


    转头看见黎安安,“哎,她出来了,我把电话给她。”


    “我三哥,说找你有点事儿,”把电话放在一旁,路过黎安安的时候还说,“估计是管你要吃的,咱不给他,忘了他跟你要毛衣的事儿了。”


    语气里满是一副咱俩是一伙儿的,不跟他玩儿的意思。


    黎安安:……


    人家是左右不得罪,袁小四是两面不讨好,前脚说她,后脚就卖他哥。


    黎安


    安拍了一下袁小四,接起电话,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大娘不知道干啥去了,不在屋里。


    虽然没做亏心事,但是黎安安还是下意识舒了口气。


    “喂,袁野哥,找我啥事儿?”


    袁野在那头听到黎安安清亮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笑。


    他谈不上爱打电话,不过相比于大姐大忙人一个,他不忙的时候还是会记得给家里去个电话,问问近况。


    大概从半年前起,开始经常从自家老娘嘴里听到一个名字——黎安安。


    小丫头去家里不久,就迷的自家老娘给买冰箱、洗衣机。


    自家大哥是个脑袋空的,什么也问不出来,明显已经被“敌人”俘虏。


    小弟更是指望不上。


    最后还是他因为工作调动,才有几天假期回家会一会电话里的那个“小妲己”。


    一见面,才发现,有人,看似小狐狸,实则小白兔,满身破绽。


    他的怀疑一会儿坚定,一会儿摇摆,毕竟,她真的在挑战他的侦察极限。


    不是太难,而是太容易。


    因为太浅显,最后反而不是怀疑她而是怀疑自己了……


    不过,也因为放了太多眼神在她身上,才发现,有的小姑娘,贼心不小,贼胆不大。


    但,他并不反感。


    观察久了,琢磨久了,更是发现,有的人大概就是和他们家人特别合,脾气合,眼缘更合。


    他也是袁家人,那,被小妲己迷住不是理所应当嘛。


    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还挺开心,原本他以为他会和袁老二那家伙一样孤独终老的。


    心生绮念,那就行动。


    “毛衣和鱼干都收到了,鱼干很好吃。不过,你先告诉我,这个毛衣,你织了多久?”


    黎安安不明所以,“大概,四天吧,咋了?”


    袁野:“二哥和小四的呢?”


    黎安安想了想,“袁小四的那个好织,不过也老得换线,好像是一周差不多,袁团长的那个最费劲,他那个字七拐八绕的,特别难织!要不是想着织都织了,样式也确实好看,中间我差点都放弃了。最后差不多用了我十多……天……呢吧。”


    坏喽,她好像知道他要问啥了。


    听着那头浅浅的呼吸声,黎安安眼珠子滴溜溜地东张西望,扫到袁小四,内心腹诽,你哥不是想要吃的了,这小心眼儿的是来兴师问罪的。


    听着电话那头没声儿了,袁野轻笑一下,“所以……我的毛衣都赶不上我哥的零头?”


    黎安安听了,赶紧反驳,“那你不能这么算,袁团长那个吧,”因为要说人坏话,所以特地左右看了看,放低音量,“他长得没你好看,所以得穿好看一点的毛衣。”


    “你看,平时长得一般的人,穿上一件显气质的衣服,乍一看是不是会有一种‘哎呀,我之前咋没发现这人这么好看呢’的感觉,这就叫衣服抬人。”


    “但是像你这样的,已经超越一般人的范畴了,再穿那么花里胡哨的衣服就有点太满了。那个,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穿衣服得用减法,素净一点,像白毛衣,就特别配你。”


    黎安安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


    “你穿上身,会给人一种不费吹灰之力就帅得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而且,白毛衣还显得人又清爽,又干净,又温柔。虽然我织得快,但是想得久啊,我真是好好想了才决定给你织这个颜色和样式的。”


    袁野在那头早就已经笑得不行了,手掌虚握,抵在唇边,尽量不泄出声音。


    他发现了,这小姑娘时而怕他,时而胆大。


    在电话里,隔着电话线,什么都敢说,话也变多了。


    “真的?”


    “千真万确!”


    袁野:“哦,其实我也觉得白毛衣挺适合我的。之前回家,你穿的就是一件和我这个差不多的吧?我记得还挺好看。”


    黎安安:……


    说这干啥?显你记性好?


    听着那头小姑娘又不吱声了,袁野眼里满是笑意。


    黎安安绕着电话线,没头没脑地忽然说了句,“今天清市下雪了。”


    袁野在那头挑了下眉头,“嗯,怎么了?大吗?我们这还没下,只是天有点阴。”


    黎安安握着电话筒,抿着嘴笑了一下,“没事儿,我就说一下。”


    袁野虽然不知道下雪有什么高兴的,但是听着小姑娘的语气,好像很开心,那下雪确实是还不错吧。


    第195章 风雪日归人


    黎安安又不是傻子,再迟钝现在也回过一点味儿了。


    要说高兴吗?


    那肯定是有的,其中还夹杂着惊喜、忐忑、不知所措……


    之后怎么做?


    她还不知道,她就觉得现在挺好的,要是永远都是现在就好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黎安安眼底闪过一抹笑,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其实给你织白毛衣还有一个原因,显年轻,本来二十六七的人,穿上之后,瞧着像二十出头,你觉得呢?”


    那头的袁野听了,一秒解码黎安安的潜台词,唇角微勾,“我觉得,你要不要重新说一遍?”


    黎安安对着话筒做了个鬼脸,你又不在,怕你哦,说两遍也是显年轻!


    “欸,大娘好像叫我,那不说了啊,再见。”


    现在的电话费这么贵,没啥正事当然不能像后世似的一个劲儿的煲电话粥。


    想到最后皮的那一下,黎安安低头偷笑,按照上辈子,俩人算同龄,但是只看这辈子,她就是比他小很多啊,他都奔三了,她才十八欸。


    放下电话,黎安安脚步轻快地往沙发那走,刚抬脚儿,就听袁小四惊喜地叫着:“二哥,你回来啦?”


    黎安安转头,只见袁老二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脚边放着一个灰扑扑的大包,站在那里,两个胳膊揣在胸前,表情耐人寻味。


    黎安安:……


    “你啥时候回来的?”


    袁团长揣着胳膊,看着某人一脸心虚的样子,“从你说我不好看,得穿花里胡哨的衣服抬人那时候回来的。”


    黎安安:嘶——辩无可辩。


    袁团长:“平时就是这么在背后说我的?”


    黎安安……自知理亏,默默拿起地上的大包,想着献献殷勤,哦呦,还挺沉。


    袁团长拿过,“得了,你这小劲儿能拎动啥,给我吧。”


    黎安安讪笑一下,这人,上辈子一定是属猫的,走路都没动静。


    瞪了一眼沙发上的袁小四,“你哥都进屋这么长时间了,你咋才看见呢?”


    袁小四:“我刚才低头擦篮球来着,没注意。”


    丫丫:“我看小舅擦篮球来着。”


    黎


    安安:……


    那球就那么好玩是吧?


    袁团长把包拎进屋,又出来,“刚才那个是老三的电话?”


    话筒里露出来的声音有点像。


    黎安安眨了眨眼睛,“啊,对,前一阵他给家里寄了点鱼干,我又给他织了个毛衣,随意聊两句。我给你做点饭啊,是不是饿了?想吃饭还是想吃面条儿?”


    “面条吧,面条快,还真是有点饿了,我和老罗带着人紧赶慢赶今天才到家。”


    “早上我还和大娘说呢,这都下雪了,你和罗政委咋还不回来,没想到这就回来了。”黎安安一边去小屋拿挂面,一边随口说着。


    刚想和袁团长分享一下隔壁的喜事,后来一想,好像前三个月最好不要说,要是罗政委自己告诉袁团长那没事儿,但是还是不要从她这说了。


    与此同时,隔壁。


    罗嫂子正在听着收音机吃着酸杏干,这酸杏干是前几天安安去城里给她带的,可大一兜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做饭的都会挑东西,罗嫂子就是觉得安安买的酸杏干比她买的好吃。


    肉厚还艮啾啾的,吃在嘴里,酸得一直流口水,吃下去一个,胃口打开了,也能吃下去点别的了。


    掰开炉子上的烤地瓜,冒着热气的红瓤儿,吹一吹,咬上一口,烫得在嘴里一直吹气。


    不一会儿就吃下去半个。


    “还是安安买的这个酸杏干好吃,嘴里没味儿的时候嚼一颗,一下子就能顺下去不少东西。”不过也得省着点儿吃了,这股不舒服的劲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去呢。


    罗雪梅正在看报纸,听了这话,又看了一眼最近这几天因为安安的不停歇投喂,终于长了点肉的嫂子。


    笑着说:“安安说了,不用省,你吃完了告诉她,她再去买。”


    罗嫂子摇了摇头,“哪能那么一直麻烦她呢,尤其是这还下雪了,进一次城更不容易了。我现在觉得比之前好多了。”


    轻轻地摸了摸肚子,笑了笑,这小家伙儿,还没出来就一个劲儿地麻烦她安安姨。


    姑嫂两个正闲聊天呢,听见开门的动静,一瞧。


    “哥,你回来啦!”


    罗政委也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看到两人围着炉子烤火,吃着东西,笑了。


    “今天外头真冷,你俩没出去就对了。”


    说着,又仔细地看了看自家媳妇。


    “行,比我走的时候脸色好多了,好像还胖了点儿。现在吃东西怎么样,有胃口了?”


    把身上的脏衣服挂在墙上,一会儿还得去洗个澡。


    罗嫂子从看见罗政委进屋,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饿没饿?我去给你下点挂面?”


    罗政委:“不用,你坐着,我自己去。”


    旁边的罗雪梅笑着说:“你俩都歇着吧,我去。”


    说着起身往厨房走,还冲着罗嫂子挤了下眼睛。


    罗政委瞧着自家妹妹难得的俏皮样子,笑了笑,“我怎么瞧着雪梅也胖了点儿呢。”


    罗嫂子:“这些天安安没少往咱家拿东西,雪梅跟着我一起吃不少,确实长了点肉。”


    尤其是前几天安安拿过来的小鱼干儿,雪梅特别爱吃,正好她还有点闻不惯那股鱼腥味,几乎都进了雪梅的肚子,给孩子吃的,这两天都开始嚷嚷着胖了,要少吃。


    “安安办事儿比老袁靠谱,”瞧见他媳妇面前还有一兜子酸杏干,罗政委随手要去拿。


    罗嫂子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这是我的,你不能吃。”


    给罗政委弄一愣,“媳妇儿,我这才走半个月吧,咋还分上你我了?”


    罗嫂子抿嘴笑,起身进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走出来,递到坐着的罗政委面前。


    “什么?”罗政委一边问,一边展开。


    目光触及纸上的字迹和军区医院的印章,素来以聪明著称的罗政委难得地卡了一下壳。


    眼珠子一下就定住了,拿着纸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抬头看了看自家媳妇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检查单。


    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媳妇儿就这么站在那,跟朵花儿似的。


    “媳妇儿——”


    罗嫂子一脸温柔,看着自家男人少有的一脸蒙的样子,忍不住笑,笑着笑着,眼眶便开始泛红。


    好像一个做错了题的孩子,明知道答案是错的,但是一直也不知道怎么改。


    想换个卷子或者干脆不做了,又舍不得。


    差不多都快要放弃了,想着就和这张卷子死磕到底吧,铃声都快响了,忽然又知道怎么答了。


    不会做题又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卷子的错。


    还好,她做出来了。


    罗嫂子从知道怀孕之后一直暗暗紧绷的情绪随着罗政委的归家好像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止都止不住。


    罗政委一看,慌了。


    赶紧起身,抱住了自家媳妇儿,给她擦眼泪,清了清嗓子,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怀了?”


    罗嫂子在丈夫熟悉又宽厚的怀里轻轻地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对不起。”


    她早就想跟他说了,只是之前一直说不出口,好像现在才有资格说这一声对不起似的。


    罗嫂子仰起头,看着丈夫的眼睛,笑了,“对不起。”


    罗政委被巨大的惊喜打过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中间还很幼稚地掐了自己一下。


    过了这么一会儿,也算反应过来了。


    三十多的大男人,从来都是一副硬汉形象,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不过好在还记得安慰怀里明显更需要人关心的媳妇儿,不知道说啥,一向嘴皮子利索的罗政委傻乎乎地来了一句。


    “我媳妇哭起来真好看。”


    罗嫂子听了,破涕为笑,推了他一下。


    罗政委赶紧像伺候老佛爷似的扶住自家媳妇,“慢点慢点,来,坐下。”


    把人安安稳稳地安放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手搭着沙发。


    看了看自家媳妇儿的肚子,又看了看手里的检查单。


    “原来我走之前你不舒服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啊。”


    这话罗嫂子不爱听,“不许这么说,她已经很乖了,她之前只是在提醒她来了而已。”


    罗政委听了,拍拍嘴,“说得对说得对,那媳妇儿,你现在感觉咋样儿了,要不我陪你,咱们再去医院看一眼吧。”咋这么没有真实感呢。


    罗嫂子:“昨天刚去过,医生说一切正常,不让经常去。”


    她也想一周或者半周去一次,医生说她瞎折腾,不同意。


    罗政委:“那你现在想吃啥,天上的海里的我都能给你弄回来。是不是得吃老母鸡?我下午去小李村换它十个八个的,咱在家养着慢慢吃。”


    罗嫂子看着丈夫什么也不懂,但是在这一个劲儿地傻乎乎出主意,忙把他按下。


    微蹙着眉头说:“可别抓鸡了,我现在闻不了那味儿。”


    雪梅站在厨房门口看自家哥嫂差不多说完了,才把煮好地挂面端了出来。


    笑着说:“嫂子现在不能吃鸡,不能吃鱼,猪肉也得看是谁做的。”反正她们姑嫂两个做的,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罗政委听了,瞪着自家媳妇的肚子,想说啥又不敢说,气短地问了句,“那她想吃啥啊?”


    第196章 茶叶蛋


    罗嫂子瞧着自家丈夫的样子,眼波柔软。


    “别担心,你看,我这不是没瘦嘛。最近安安给我送了不少东西,都能吃进去,我都胖了。”


    旁边的雪梅跟着说:“这几天安安一做肉就端咱家给我嫂子。哥,回头你记得补给安安,我和嫂子要把肉票啥的给她,她不要。”


    罗政委听了,颔首。


    接着,看着他媳妇儿的肚子,忽然傻笑起来,“这孩子随我,还没出来呢,就知道啥好吃啥不好吃。”


    罗嫂子听了,嗔了眼前的傻爸爸一眼。


    *


    不同于隔壁,三个人里除了辛


    苦归来的罗政委手艺还算好点,家里两位女士厨艺都一般,所以他吃的是一碗只放了些酱油的素面。


    虽然素,但是刚转变了身份的新手爸爸吃在嘴里都是甜的,甜得都发晕,想来不过个一两天,是缓不过来这股劲儿的了。


    黎安安则快手给袁团长炒了个鸡蛋酱。


    酱炒好了,面也熟了,给他拌一拌,放在面前,某人就开始唏哩呼噜地吃。


    黎安安看着他不甚好看的吃相,拧着眉头想了想,明白了,就说咋怪怪的呢,特别像七姥爷喂猪。


    “够不这些?还用再煮点不?鸡蛋酱还有。”


    袁团长风卷残云吃面之余,摇了摇头,“差不多,要不你把那茶叶蛋再给我来俩也行。”


    黎安安:“刚煮没一会儿,都没入味儿呢。”


    茶叶蛋煮了这么会儿,香料的味道倒是出来了,但是鸡蛋还是鸡蛋味儿。


    黎安安掀开盖子看了看,挤挤挨挨的鸡蛋在黑色的料水里浮浮沉沉。


    瞧着还是白净的。


    丫丫头发烤好了,黎安安坐在凳子上,把小丫头夹在腿里,开始给她扎小辫儿。


    “小姨,一会儿我也给你扎啊。”


    黎安安:“你可饶了你小姨的头发吧,我头发可比不上你的,薅下去一点可难长了。”


    这小丫头手没轻没重的,之前说要给黎安安扎头发,黎安安无可无不可的,寻思当一回大洋娃娃呗。最后弄出来的造型不说难不难看,头发给她薅掉十多根儿。


    疼都是其次,心疼啊——


    给丫丫扎了一个不耽误玩儿又好看的辫子,放小屁孩儿去镜子前臭美,黎安安才想起来。


    “欸,小四,大娘呢?”


    袁小四正抱着小石头玩儿他那个干净得都能舔一口的球。


    “刚才东边李婶子来找娘说有事儿,把她叫走了,不知道干啥。”


    好吧。


    袁团长吃完了一小盆面,刷碗,洗手,拿上干净的衣服去隔壁叫罗政委一起去洗澡。


    罗政委:……不是很想走,但是身上确实脏,唉,不能熏到媳妇儿,啧,老袁不懂他这种幸福的苦恼。


    袁团长:……这人不正常。


    人走了,黎安安歪回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看。


    窗台下俩孩子晒着阳光玩着玩具,丫丫给小石头读着小人书,一个瞎读,一个瞎听,场面和谐。


    袁小四坐在地毯上,摆弄着收音机,想要调一个听着顺耳的台。


    屋子里满是茶叶蛋的味道,一秒钟好像回到了老式客运站里。


    上辈子长大了之后吃茶叶蛋的时候更多是在早餐店,但是再早一点的回忆,茶叶蛋更多的是出现在车站以及小卖部里,圆柱形的大锅里煮着茶叶蛋,咕嘟咕嘟一煮就是一天。


    那时候也不懂什么亚硝酸盐,只觉得煮得越久味道越香,时常勾得她流连在周围,闻着那股味儿不想走。


    当时她没有太多机会可以尝到,等到大了,再吃到茶叶蛋,都是店家装在小碟子里放在桌子上,早就忘了小时候曾经还那么馋过它。


    也是今天,看着这么一个大锅,放在炉子上,里面是那么老多茶叶蛋,熟悉的场景才勾起了她的记忆。


    闻着鼻尖熟悉又久远的味道,黎安安昏昏欲睡,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午后,人来人往的小卖部,一些大人支着一个桌子打着麻将,时不时让老板娘舀出来两个茶叶蛋吃。


    有时候家里的孩子来了,也吵着要,大人便不耐烦地让老板娘也分给他一个,记在账上,等打完了麻将一起结算。


    小孩子拿着被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茶叶蛋如获至宝。


    家里的鸡蛋没人吃,但是茶叶蛋不同,是不一样的味道,异香扑鼻,蛋白有滋有味,蛋黄也不噎人,香料的味道完全钻了进去,每一口都特别好吃。


    黎安安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三两下就剥了外头那层粘连在一起的鸡蛋壳,露出里面像大理石似的褐色花纹,咽了下口水。


    “姐,姐,黎安安——”


    黎安安猛一晃神,睁眼,就看到袁小四那张大脸。


    懵懵地眨了眨眼,有一种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袁小四挥了挥手,“咋了,睡傻了?”


    听着这欠揍的声音,黎安安就算是睡傻了,现在也清醒了。


    砸吧砸吧嘴,“叫我干啥?”


    “我怕你睡着了。”


    黎安安:“有事儿?”


    袁小四:“没事儿,就是看不得你睡觉。一想到我在学校吭哧吭哧学习,你在家悠哉游哉吃东西睡觉我就难受,就想把你弄醒。醒了吧,织会毛衣,看会报纸,干啥不好非得睡觉。”


    “……你是不疯了?”


    看黎安安清醒了,袁小四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


    睡啥睡,年轻人咋这么多觉,像他就不困。


    黎安安:……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有一天真有可能当袁小四三嫂,她一定会让他三哥一天打他三遍儿!照着吃饭的频率打!


    得了,眯这么一小会儿也确实是不困了,黎安安起身去厨房拿来一个碗和一个勺子,打开锅盖,捞茶叶蛋。


    “刚才不还说没煮入味儿嘛。”


    “你管我,突然想吃了不行。”


    捞出来两个。


    丫丫跑过来,“小姨,我也要一个。”


    “我也要——”这是小跟屁虫。


    “好,一人一个。”要是煮久了还真不能给小石头吃,好在现在没怎么入味,还能给他尝尝。


    人类对于鸡蛋的感觉往往很神奇。


    有人小时候喜欢吃,长大了嫌弃得不行。


    有人小时候一吃就yue,长大了反而爱上了。


    家里俩孩子目前倒是都还挺爱吃的,尤其是小石头,手里攥着鸡蛋,光是看他吃都觉得香。


    三个人一人一个鸡蛋对着吃,也不知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属于哪顿,但是吃得杠香。


    门口传来动静,三个人整齐划一转头去看。


    陈大娘手里拎着三条银闪闪的鱼,又长又细又大。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陈大娘脸上都是笑,“从你李婶子家出来,听人说供销社来了一批带鱼,还不要票。幸亏我去得早,挑了三条大的。先放屋里,鱼钱我还没给人家呢。”


    说着又急匆匆从匣子里拿了钱揣兜出门。


    也不知道刚从谁那垫的。


    黎大厨屁股后头跟着俩小不点儿,跟手机信号似的,进了厨房,看刚刚陈大娘放在盆里的鱼。


    丫丫:“小姨,这个鱼好长啊,还细,不过肉


    好少啊。”


    小石头则伸出短粗胖的小拇指去捅人家的眼睛。


    黎安安忙拉回,“腥,一会儿手上都是一股鱼腥味儿。”


    “这个是带鱼,其实肉挺多的,而且它里头只有一根大刺,吃起来可方便了,等晚上小姨给你做了吃啊。”


    在她们家,好东西都不过夜,能当天吃,绝对不留到第二天。


    瞧了瞧盆里的鱼,还挺肥。


    不过也是,现在也快到冬至了,冬至前后正是吃带鱼的好时候。


    入冬之后,带鱼长得慢,吃得多,体内会积累大量营养和脂肪。天气越冷,带鱼越肥美。


    这时的带鱼肉厚油润嫩滑,入口即化,鲜香十足。有人也会叫这个时候的带鱼为油带鱼。


    第197章 香煎带鱼


    眼前的三条带鱼品质不错,闪得发光都,她们这虽然不靠海但是也不算远,现在季节又对,所以运来的带鱼既新鲜又肥。


    就是有点少。


    三条哪够啊,黎安安看着眼前肉质饱满的带鱼直流口水,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干掉一整条,毫不费力。


    然而并不可能。


    物资匮乏的年代,连吃个带鱼都不自由,嗐,望鱼流泪。


    袁小四溜溜达达地走过来,稀罕地看着眼前的鱼。


    “咋,没见过。”


    袁小四撇了黎安安一眼,“肯定见过啊,我们家年年过年都吃这个,就是没怎么见过整条的,每次都是做好了端上桌之后那种一块一块的。”


    黎安安惊讶地抬头,“大年夜的时候吃这个还是腊月的时候啊?”


    “大年夜,”袁小四跟着一起蹲着,也手欠地去捅咕带鱼头上的那个小黑眼睛,“我们那过年的时候年底发福利每年发的都有带鱼,晚上那顿饭,我婶子把鱼收拾好,煎了给我们吃,带鱼带鱼,带来福气,年年有余嘛。”


    黎安安听了,微张着嘴巴,“我们这带鱼都不能上晚上那桌的,一定要是那种有头有尾的完整的才可以。”


    袁小四困住也想捅鱼眼睛玩儿的小石头,“咱这靠水,吃鱼方便,我老家那儿啥也不靠,鱼很难得的,也就冬天下雪之后带鱼冻上才能运过去。还是到了咱这,我才跟着你吃了这么多鱼呢,话说你啥时候给我做烤鱼啊?”


    ……还记着呢。


    “我立冬就跟司务长说了,他那一直没信儿,不过估计也快了。”


    袁小四点点头,一抬下巴,“咋做?”


    语气里满是期待,他姐的厨艺没说的,本来带鱼就好吃,他姐做出来的那更不用说了。


    黎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眼前这些明显是她们北方冷水海域的小眼睛油带,肉质细嫩鲜美,油脂肥厚,最好的烹饪方式不外乎两种——煎炸和红烧。


    三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一半儿干煎,一半儿红烧?


    这时,门口传来罗政委的大嗓门,“安安,在家吗?”


    “来啦——”


    从厨房出去一看,嚯,罗政委手里也拎着三条带鱼。


    一脸的喜气洋洋,“正好你嫂子不能吃,这三条你都拿着,你家人多,三条不够吧,加上我手里的,这回够了。”


    黎安安听了,喜笑颜开,嘴里不住地说着,“哎呀,那多不好意思”,手上一点不迟疑地就薅了过来。


    拿来吧你!


    又一脸咱们哥俩好地看着罗政委,小手点了点,“你这个人,就说你上道儿吧,”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兄妹之间,啥话也不说了啊,都在鱼里。”


    陈大娘跟着两人一起进的屋,看见黎安安这个耍宝的样子,点了点她的脑门,“没大没小。”


    黎安安拿着鱼,想着晚上能吃六条鱼,那个笑啊咋都压不住,不过还是说了句,“要不等我做好了,给你家端一盘儿吧。”做的时候腥,做好了之后还行,罗嫂子吃不了,雪梅和罗政委还是可以尝尝的。


    罗政委笑得一脸幸福,“算了,你嫂子闻不了鱼味,端桌上她看得着吃不着多难受,我陪着她。”


    鱼给完了,话也说完了,罗政委转身回家。


    袁团长在一旁,摸不着头脑,“他媳妇闻不了鱼味儿,他笑啥。”


    黎安安闻言,看了一眼袁团长,又看了一眼陈大娘,瞅瞅,这就是你儿子。


    陈大娘看了一眼自家反应慢半拍的傻儿子,再想到刚走的心思细腻的罗小子,轻轻叹了口气,“晚上多给小石头吃点鱼,补脑。”


    黎安安笑得肚子直抖,“大的定型了,小的还能救救呗。”


    陈大娘摇了摇头,“小石头可比他爸聪明多了,随他姑。”


    黎安安笑着转身把鱼拿去厨房,陈大娘去扒一早便拿进屋里的苞米粒。


    袁团长:……


    下次说他坏话能不能背着他点儿。


    这回又多了三条,那做起来就不用抠抠搜搜的了。


    三条干煎,两条红烧,一条清蒸,完美!


    带鱼这种东西,其实南北方做法差异不算太大,南方顶多再多个清蒸和糖醋。


    想要做清蒸带鱼,那对带鱼的品质要求就比较高了,务必是新鲜的,眼睛小而黑,通身银光闪亮,跟不锈钢似的,不,比不锈钢都亮。


    眼前的这六条完美符合,好食材遇见好厨子,“算你六个来着了。”


    想了一下,黎安安从厨房中探头出去,“大娘,我中午就给它做了啊,早吃早新鲜。”而且正好都放假,人也全。


    “听你的。”


    嘿嘿,听她的,那这几条鱼可就留不住喽。


    快到中午的时候,黎安安开始收拾带鱼。


    切头去尾,鱼鳍剪掉,开膛破肚,里头黑色的膜还有贴骨血都得去干净,这些都是腥味的来源。


    好多人以为外头那层银色的鱼鳞腥,实则不然,新鲜的带鱼,里头腥,外头这层银脂才不腥呢,而且它营养价值特高,其实完全不用处理。


    当然,新鲜的才是这样,如果是冻了很久的,那该去掉还是去掉吧。


    接着改花刀,切成一段一段的,放一点点盐,葱姜,和高度白酒,腌半个钟头。


    油温六成热,把控干水分的带鱼放进去,定型之后翻面,煎到表皮金黄酥脆就可以出锅了。


    黎安安一半煎得老一点,一半煎得正好,她更喜欢焦一点的。


    筷子把带鱼夹起来的时候都会发出“咔嚓”的摩擦声。


    有人喜欢在煎带鱼的时候加一点面粉,那样表面会有一层脆脆的壳。


    黎安安觉得做得好吃就行,裹不裹面都可以,但是从内心来讲,她还是更喜欢不裹面的版本。


    要说味道,做好了都好吃,差别不大,但是不裹面的总觉得更能吃出带鱼的本味。有了一层面糊的脆壳,总觉得像和带鱼之间隔了点什么似的,感觉带鱼都不纯粹了。


    哪个做饭的还没点小癖好了,无伤大雅便没关系,只要吃的人没意见,黎安安在做饭的时候很随着自己的心意。


    红烧带鱼和红烧鱼的做法差不多,都是先煎后煮,只是煮的时间不需要那么长,一般五六分钟之后就可以大火收汁出锅了。


    清蒸带鱼,主要是家里老人孩子吃。


    用葱姜水泡十几分钟,摆进盘子上,放进锅里蒸五六分钟,倒掉里头蒸出来的汁水。


    另起锅烧油,放入姜蒜葱等,再倒一点酱油、白糖和清水,捞去姜葱,把料汁倒在蒸好的带鱼上,一盘清蒸带鱼便做好了。


    “袁小四,拿碗盛饭。”


    “得嘞——”


    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吧,袁团长回家,和虽然不能回家但是总有电话打来的某人通了电话,中午还有好吃的带鱼。


    袁团长:“隔壁怀了啊?”


    “呦,反应过来了啊。”


    袁团长白了黎安安一眼,“我又不傻。”像谁没当过爹似的。


    黎安安笑着说:“现在还早,过一阵儿才能说。”


    和久未归家的袁团长随意聊了几句,黎安安不说话了,好吃的带鱼近在眼前,聊什么聊,吃饭啊,吃饭最重要!


    首先第一筷子,就是干煎带鱼。


    经黎大厨做出来的带鱼外酥里嫩,因为没裹面,所以它不是一整个酥得掉渣的那种,但是也不软,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酥,酥脆的同时又保留了带鱼本身的鲜。


    夹一块儿带鱼,咬住一侧的一排小刺,拽下来,在嘴里抿啊抿,有的刺被煎到了,一咬,是酥的,那就咽下去,有的刺一咬还是韧的,那就吐出来。


    边上的也都是肉啊,都扔了多浪费,舍不得扔边边,就只能吃得累点儿了,慢慢来,不急。


    另一边,如法炮制。


    等把两边的小刺都处理掉了,只剩中间一根大主刺还有香香的鱼肉的部分了。


    黎安安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上去。


    唔——


    黎安安下意识地微微颔首,眼睛满足地眯起,就是这个味儿!


    鱼的种类这么多,但是带鱼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只有它是这个味道!


    外面一层焦黄酥脆,满是油脂香,而里面的鱼肉呢,依旧鲜嫩细腻,像丝绸一样,和一般的蒜瓣肉有点不一样,新鲜的带鱼肉是带着一点软糯的,入口即化。


    黎安安真的很喜欢吃香煎带鱼,咸香咸香的,吃着嘴里的,还眼巴巴地望着盘儿里的,嘴上没闲着,眼睛也跟着忙活,挑选下一个幸运儿。


    带鱼中间的这部分就比较好下嘴了,绕着鱼骨嗦几口,肉便都进了肚子里,剩下一小块儿完整的主骨,骨上不沾一丝鱼肉。


    这才是对这块带鱼的最高致敬。


    把骨头扔在碗边,接着去


    夹下一块。


    虽然都是带鱼,但是她真的是更喜欢煎的,在她心里,干煎的香是其它做法完全无法比拟的。


    总有人说清蒸才能吃出鱼的好坏,新鲜的鱼就应该用来清蒸,只有不好的鱼才会用来煎炸,煎炸=有诈。


    但黎安安觉得,煎炸、炖煮、清蒸,都只是烹饪方式而已,清蒸是清蒸的味道,干煎是干煎的味道,不新鲜的鱼不管怎么做都不好吃,而新鲜的鱼则咋烧都好吃。


    她就觉得干煎带鱼最好吃,香拽了!


    第198章 勾人


    对于黎安安来说,带鱼的两条边吃起来都有点麻烦,更别说丫丫了。


    带鱼对孩子友好的前提是放弃那两排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肉,不过勇敢丫丫不怕困难,跟着小姨别的没学会,浪费食物是不可能的。


    鼓着肉脸,闭着嘴,眼睛滴溜溜转,注意力全在嘴里的带鱼上。


    黎安安吃饭之余,看着丫丫的样子,扑哧一笑,“你好像一个缺了牙的老太太哦。”


    丫丫不懂笑点在哪,也跟着弯着眼睛笑。


    黎安安很想说要不咱不吃这个边儿了吧,看了一眼陈大娘的方向,没敢开口。


    老佛爷看不得此等浪费行为。


    在她们家,虽然陈大娘也稀罕丫丫和小石头,在和袁小四比的时候尤其明显,隔辈亲属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但是原则问题,陈大娘是一点都不让步的。


    有时候黎安安都被两个小可爱迷得没了心智,要啥给啥,苦了谁都不能苦孩子!大娘都是保持理智的那个,那叫一个不惯着。


    不愧是能养出袁家老大老三的女人,厉害厉害。


    另一个小可爱正在吃挑出鱼刺的清蒸带鱼,看那个肉包子脸,应该是还算满意。


    黎安安没放太多盐,更多的还是带鱼本身的咸味,所以小石头吃起来正好。


    一段段带鱼放在料汁里,显得白白胖胖的,带着福气模样。


    鱼肉嫩得很,跟水豆腐似的,筷子得轻轻夹,不然很容易散开,带着股大海的清甜味儿,一点腥味都没有,肉上浸了些料汁,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鲜,嗦着吃,一吸就入口了。


    红烧带鱼味道则更重一些,把鱼肉浸到汤里,吸吮一侧小刺,最后一点点抿到中间那根主刺,柔软细腻,酥香鲜嫩,狠扒几口饭,黎安安吃得直叹气。


    这味道……吃得人晕晕乎乎,心里暖洋洋的。


    感谢大海的馈赠以及罗政委。


    不一会儿,黎安安手边就堆了一堆鱼骨头。


    丫丫吃完了一块干煎带鱼,两根手指捏着鱼骨头,举到黎安安面前。


    “小姨,你看它像不像一个木梳?”


    黎安安看着眼前被嗦得光溜溜又白白净净的鱼骨头,哑然失笑,再看丫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赶紧阻止。


    “像像像,不过它这个头儿可尖了,你可别真用它梳头发,刮着多疼啊。”


    丫丫听了,把鱼骨放下,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青菜她也喜欢,只要是小姨做的,她都爱吃。


    “小姨,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吃到这种鱼啊?”


    黎安安听了,抬头看向袁团长,鹦鹉复述,“下次啥时候啊?”


    袁团长:“不知道,我也没注意过这事儿,不过每年过年倒是都发,最迟年底也能吃上。”


    黎安安听了一皱眉,“那哪行啊,中间还有这么长时间呢。”


    低头对着丫丫说:“过两天小姨问问你陈姨,咱这没有,她那也能有,到时候小姨买回来,咱再做一顿。”就是可能没有今天的这个新鲜,但是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丫丫听了,弯着大眼睛,“好,陈姨那啥都有。”小姨每次从城里回来都给她带好东西,都是从陈姨那买的。


    加上罗政委给的三条,黎安安总算是可以放开了吃了,强忍也没忍住吃了快一整条,真的是太好吃了,每种都好吃,尤其是干煎带鱼,根本停不下来。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挺喜欢吃带鱼的,而且带鱼都是野生的,没法人工养殖,所以只要会挑,一眼识别出哪些是药水浸泡过的,哪些没有,就可以吃到好带鱼。


    更不用说现在了,基本碰不到药水浸泡过的,吃起来更放心。


    黎安安觉得上辈子她可能是只猫,所以这辈子才这么喜欢鱼。


    唔,也可能是饕餮,因为她来者不拒。


    *


    黎安安他们一家人在吃着带鱼的时候,袁野也正在部队食堂吃饭。


    不同于袁家人口多,今天恰好人齐,又有带鱼辅助,黎安安大显身手,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袁野默默地吃着食堂。


    不过即便如此,某人也吃得很开心。打开小饭盒,里头是他特意分装出来的香辣小鱼干,说不上是睹鱼思人,还是确实好吃,某人吃着鱼干,姿态松弛而慵懒,瞧着就很享受。


    而他对面的史云舟就很苦大仇深了。


    “你到底帮没帮我和安安说麻烦她帮我做小鱼干啊?”


    天天看着这厮在他面前臭显摆,闻得到吃不到。


    ……也不是。


    之前趁他不注意,他倒是夹了一筷子。


    还不如不夹呢。


    明明天天能闻着这海腥味,早就对海鱼没啥欲望了,但是这鱼干是真好吃,说不上来哪儿好,哪儿都好!吃上一口还想吃。


    太有味儿了!又香又辣又麻,还耐嚼,越嚼越好吃,越嚼那股鲜味和卤料的味儿就越浓郁。


    只是这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自从上次回完家之后就变得异常抠门,往常还会跟他分着吃大娘给他寄的东西,现在一毛不拔!


    跟铁公鸡似的。


    袁野吃着食堂乏善可陈的饭菜,欠揍地回了句,“忘了,下次说。”


    他是真忘了,他不会给小姑娘做决定,小姑娘想不想帮忙做是她的事儿,他不会不传达。


    史云舟:……这孙子。


    “你下次再忘,我就自己打电话了啊,反正我也有嵩哥家电话号。”


    “……真不能给我点?”


    袁野摇了摇头。


    对着眼前一看就毫无回旋余地的那张欠揍的脸,史云舟叹了口气,暂且放弃。


    吃着食堂中规中矩吃不死人但是也饿不着的饭菜,眼神再一次落在了袁野的身上。


    环视了一下四周,嘴角抽了抽,想笑。


    “你咋突然想起来穿白毛衣了呢?”


    袁野:“因为突然想起来了。”


    史云舟:……


    早晚有一天,他要联合上一帮看袁野不顺眼的,给他套麻袋,然后专往脸上揍,给他个潘安揍成猪头!


    袁野瞧着史云舟一脸吃瘪的样子,轻笑一声,“忽然想穿了,觉得白色适合我。”


    听了这话,史云舟一脸认同地点头,“你还真别说,之前没看出来你这孙……这小子这么适合穿白毛衣呢。”


    今天这小子把外套一脱,露出来里头的毛衣,不夸张,周围十米声音瞬间降了一个调,接着他们这位袁大帅哥就迎来了前赴后继的装作不经意飘来的眼神。


    那个火热啊,他跟着他一起吃饭都觉得烫得慌。


    还好在胶岛,他还有个“青梅竹马”,要不他都不敢想得多少人想扑在他身上把他吃喽。


    作为一个和他一起长大,本来对他这张脸都有点免疫了的人,史云舟都不得不承认,这厮,穿着这身白毛衣,还挺……勾人。


    不过应该跟脸关系不大,主要是这时候大家穿毛衣都是正正好好的,就这人,特立独行,非得穿大一码的,啥感觉说不出来,不过倒确实是……有点不一样。


    松松垮垮的,不板正,但就是说不上来的好看。


    而且大家穿的都是深蓝啊深黄啊啥的,女生的颜色更多,但还真没谁穿了一身这么素净的。


    再加上也不知道这毛衣用的线是从哪运来的,质量也不错。


    所以显得这小子,鹤立鸡群。


    呸,他才不是鸡!


    史云舟斜着眼睛又上下撇了一圈对面的人,语气酸


    溜溜的,“啧啧啧,欸,你这毛衣哪买的,我觉得我穿应该也能挺好看,我也想去买一件儿。”


    话音刚落,以袁野为圆心,半径三米,谈话声音骤降,都竖起了耳朵……


    袁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衣,又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不是买的,家里给织的。”


    家里?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了,大娘的手艺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个一瞧就不是大娘能织出来的风格啊。


    “咋,你小青梅织的?”史云舟一边吃着饭,一边挑着眉头随意地问。


    他也就是瞎调侃,没想到袁野竟然笑得一脸恶心,还点着头,生怕他看不见似的又补了句,“是啊,我家小姑娘织的。”


    “咳——咳,咳!”


    史云舟被菜呛了嗓子,低下身死命咳嗽,好不容易才缓过来那股劲儿,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袁野。


    只见他云淡风轻地吃着饭,丝毫不管刚刚放了一个多大的雷。


    史云舟,喜提第一个明确知道袁野这小子包藏“祸心”的人。


    *


    袁家。


    袁团长瞧了瞧窗外,雪早已经停了。


    穿上衣服,戴上手套,去棚子底下拿上工具就要开始铲雪。


    黎安安追出来,塞给他一个帽子。


    “前两天刚织的,你戴着点再干活,要不冻耳朵。”


    递完帽子,黎安安来不及说别的,赶紧进屋,不行,她可没有袁老二那好体格,在外头待这么一会儿,冻得她脸疼,她可得进屋。


    在北方,一下雪,便有了一个特有的风景。


    漫天飘雪固然美,等雪一停,家里的男人就会拿上扫雪的工具,开始清扫院子里和自家大门口的积雪。


    其实黎安安挺喜欢雪地的,谁能不喜欢雪花簌簌而落之后,一切都被覆盖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而又纯粹,清冷而又温柔的冬日限定雪景呢。


    踩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有一种寂静天地间独有自己的空旷感。


    不过想法是诗意的,生活是要脚踏实地的。


    那雪少扫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踩结实了就可难扫了。


    第199章 闲得蛋疼


    所以雪一停,家属院里各家各户的人便都拿出了除雪工具开始扫雪。


    有那勤快的,天上正下着呢,就已经开扫了。


    和天老爷比速度。


    黎安安不是很懂,但佩服。跟行为艺术似的。


    不过也可能人家就是爱扫雪,喜欢扫雪,享受扫雪……吧。嗯,要尊重每个人的兴趣爱好。


    她还是更喜欢大雪天的在屋里烤火炉,也还好今天袁团长回来了,要不这活就落她和袁小四头上喽,回来的好哇。


    袁团长先把自家院子里这片儿扫了,几分钟搞定。


    他家院子挺大的,不过那是在黎安安来之前。自从她来了,除了留出来给人和鸡走的,外加搭出来的两个棚子,其它地方全被她开出来种地了。


    种地的地方不用扫,所以院子里留给他发挥的地方还真不多。


    把雪用锹铲到地里或者门外,院子里这片儿就完事了。


    扫完家里的,还得扫外头的,门前大道上的这块地方。


    这里,是男人的战场。


    无声的攀比发生在每一次雪后。大雪落后,男人们挥着比人都高的树枝做的大扫帚开始吭哧吭哧扫雪,自家的扫完了,邻居的地盘也蠢蠢欲动想要“染指”,因为邻里之间并没有明确界限扫到哪里停止,两家挨着,负责的地盘便很模糊。


    所以有时候等邻居出来要开始干活了,一看,欸,隔壁怎么都扫到我家门口了,他这是在示威啊。不行,下次我要还回去,这家伙,显得我多懒似的,咱可比他勤快!


    不只是扫雪地盘的多少,还有扫雪的质量,也比。


    门外的大道谁都能走,雪后行人一走一过,免不了要念叨两句,“老陈家门口这道儿真光溜,”然后在心里点点头,嗯,是个勤快人。再一看隔壁的老王家,只扫出窄窄的一条儿,路旁堆得乱糟糟的雪堆,默默地摇了摇头,他家男人就不行,干活不利索。


    所以,每次雪后,都是对各家男人的一次检验,无烟的战场。


    袁团长出去的时候罗政委已经在了。


    “咋还带上帽子了呢,怕冷?这么虚呢。”


    袁团长撇了一眼不着调的搭档,“安安给我织的,怕我冻耳朵,你咋没戴帽子呢,是没有吗?”


    罗政委听了,停下动作,杵着手里的扫帚,笑呵呵地说:“你咋知道我要有小棉袄了呢?唉呀,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暖和,一点也不冷了。”


    两家离这么近,他媳妇少不得要麻烦安安和大娘,所以和老袁没什么不能说的。


    袁团长先从靠近罗家这边扫,闻言,哼了一声,“你咋就确定是小棉袄呢,万一是个臭小子呢。”像他家那个,脑门梆硬,有时候坐他身上往前扑,哐一声,好悬没把他眼睛撞瞎了。


    谁料罗政委听了这话,倒是故作玄虚地摇了摇头,“我媳妇做胎梦了,是闺女。”


    “封建迷信要不得,更何况胎梦又不准。”最好给他来个臭小子,挨着这三家,谁也别有闺女。


    罗政委:“不要羡慕嘛,老袁,我闺女就是你闺女,到时候可以让你抱抱。”


    袁团长鼻子里喷出一束白气,“我羡慕你干啥,我们家还有丫丫呢。”


    “那你打算啥时候给家里去信儿啊,让你娘过来还是咋?”


    罗政委:“现在我媳妇儿自己还能行,听她的意思,等到六个月的时候再让我娘过来帮忙。”他娘还算通情达理,但是婆媳在一起也免不了磕磕绊绊,谁受委屈他夹在中间都难受,还是听媳妇儿的,晚点再给家里去信儿吧。


    两个人聊着天,不一会儿,隔壁周家周团长也出来了,大家打个招呼,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嘴里冒着哈气,手上也不停。


    小路扫完扫大路,力所能及去延伸。一眼望过去,瞧见谁家门口还没扫,再一思索,家里男人好像出门了,那就一起扫了吧。


    “大男子主义”在部队尤其明显,像是这种活儿,默认不属于女人,男人只要是没瘫在炕上,那就是他的活儿。


    外面男人们热火朝天地扫着雪,黎安安在屋里烤橘子吃。


    现在冬天也不是一点水果都没有的,比如橘子和苹果,黎安安每次去市里,总能买回


    来点儿。


    只是现在卖的苹果品相都一般,很少有能赶得上秋天小李村那边树上结的。


    大多都是小而青,不过味道还凑合。只要能买,黎安安基本都不会放过,买到就是赚到,挑啥啊。


    橘子倒是有两个品种的,黄色和绿色,黄的更甜一点,绿色的通体青绿,但是皮薄,橘子味儿重,没那么甜,带着清爽的酸,也挺好吃。


    黎安安拿来两个,一个色儿一个,都放在了炉盖上。


    张荷花:“好好的橘子,直接吃多好,咋还给它烤了呢。”


    过了中午,墩子嚷着要过来跟丫丫玩儿,张荷花一合计,带上勾袜套的针线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两个孩子一起看着小人书还有黎安安时不时从城里带回来的现在已经攒了一堆的玩具,小石头负责捣乱。


    “橘子这东西直接吃和烤着吃是两种感觉,烤一烤热乎,还甜,一会儿分你两瓣儿尝尝。”


    买回来就放北屋了,最近天气又冷,刚拿进屋的时候摸着都冰手。


    不过缓了这么一会儿,倒是还好了。


    黎安安放在茶几上一盘儿,对着孩子那边扬声道:“橘子应该不凉了,可以吃了。”


    “好——”


    只答应不行动,两个孩子玩得正开心,明显更追求精神食粮,瞧不上那一盘橘子。


    孩子瞧不上,黎安安瞧得上。


    问了一圈儿,也就袁小四吃,给他扔过去一个,黎安安开始剥橘子。


    黎安安剥橘子,嗯……和一般人不一样,不一样在哪儿呢,主要看她闲不闲吧,今天阳光正好,也没啥事儿,适合闲得蛋疼,干点矫情的。


    把外头那一层黄色的外皮剥掉,接着开始一点点地揪上头白色的橘络,轻轻地,从一头慢慢地扯一下橘瓣正中间最粗的那个筋络,顺带着把旁边延伸出去的白色网状筋络一起带了下来。


    中间不断的话,从一瓣橘子这一头到那一头完整的都撕了下来,那一刻,哎呀,别提多舒坦了。


    接下来,剩下的每瓣橘子都如法炮制。


    一个刚剥开的时候上头满是白色筋络的橘子就这么一点点地被黎安安揪成了光溜溜柔嫩的模样。


    剥橘子皮一分钟,揪白筋五分钟。


    不过,不得不说,这白筋撕完,瞧着确实更可爱了。


    以为剥完橘络,就可以吃了?不不不,做作的黎安安怎么可能到此为止呢。


    把橘子掰下来一瓣儿,最后揪几下上头的橘络,等都弄干净了,黎安安开始撕橘子的第二层皮。


    就是那层近乎透明的膜。


    极薄,透过那层膜,能隐约看到里头无数个充满汁液的小囊袋,饱满多汁,粒粒分明,簇拥在一起。


    从橘子的中轴线开始撕,把那一条最有存在感的线撕下来,一瓣橘子就这么开了一个口儿,里头的果肉颗粒清晰可见。


    接着,一点点撕两边的膜。


    两边的膜上还连着一些筋,另一头拉着的就是那些果肉颗粒,动作小心一点,黎安安用两根手指一点点扯、拽,最后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总算是把一瓣橘子扒完了。


    饶是啥都没有,就耐心多的黎安安,也不由得长吐了一口气,感叹一声,“终于完事儿了!”


    “完事儿了——”


    近在咫尺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黎安安抬头一看,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头都快贴上她的了,大眼睛盯着黎安安手里的橘子。


    瞧着是弄完了,仰着脸,张大嘴,“啊——”


    黎安安看了看手里亮晶晶的颇有光泽、且上头没有一丝筋络和膜的橘子瓣儿,迟疑片刻,终是苦着脸强忍住心痛,把它塞进了眼前的血盆小口里。


    “你是看着点儿来的吧,我刚弄好,你就啊,啊什么啊。啥也不干,桃儿好了你知道来摘了。”


    喂是喂了,给是给了,但是黎安安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鬼知道她剥一瓣橘子多费劲,还没等吃呢,就被小屁孩儿截胡了,这个气啊——


    吃到橘子的小屁孩儿嚼着嘴里的橘子瓣,大眼睛转啊转,觉得今天小姨给的橘子真好吃,软乎乎的,比昨天的好多了。


    所以等小屁孩儿吃完了,发现黎安安不动了,还推了一下她。


    黎安安眨眨眼,看了眼小石头,从刚刚的橘子上又掰下来一瓣儿,递到小石头嘴边。


    某个小机灵鬼摇了摇头,又把橘子推了回去。


    “小姨扒。”


    黎安安笑了笑,“小姨扒完了,你看,上头都没有白色的这个丝儿了,吃吧,这么吃就行。”


    某个心眼子长多了的,指了指橘子瓣,“皮儿,小姨扒皮儿。”


    黎安安还想糊弄,“皮也扒完了,你看在这呢,黄色的这个。”


    然后,不管咋说,小石头都不为所动,他不知道橘子的这个第二层皮是啥,但是他知道不好吃,把它扒了就好吃了。


    两人经过你来我往几番拉扯,黎安安抬头望天。


    很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孩崽子确实是懂,他知道橘子这么吃好吃,但是他不知道这么扒难扒嘛?!有能耐你自己扒啊!


    黎安安觉得她被霸凌了。


    皱巴着脸又扒了一个,再递到嘴边,这回小少爷张嘴了,吃得贼开心,开心到不走了,挨着黎安安,小手自己掰了一瓣橘子,然后放在黎安安手心上,示意她继续帮自己扒。


    ……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士可杀不可辱!


    黎安安缓缓转头,憋着嘴,可怜巴巴地看向小混蛋的奶奶,“大娘,你管不管了,谁家小孩儿吃个橘子这么多事儿啊,也太矫情了!”


    陈大娘脸上满是笑,轻咳一声,“管不了喽,谁带的孩子像谁。”


    另一头早就吃完了的袁小四把橘子皮收起来,也幸灾乐祸地笑。


    一开始看他姐扒个橘子那么仔细,他还想着是不是之前过太苦了,没怎么吃过橘子,才这么小心翼翼,刚有点心疼呢,后来发现,多余心疼,她就是闲的。


    翻了个白眼,“有你扒的这功夫,我都吃完拉出来了。”


    张荷花也一脸好笑的看着这一大一小斗智斗勇,瞧着就可乐。


    没得到任何帮助,反倒收获了奚落,黎安安低头看着小石头。


    好气哦。


    嘬你脸蛋,把你脸蛋嘬红!


    第200章 烤橘子


    黎安安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受了气的老黄牛,啥也做不出来,只能用鼻孔对着小混蛋疯狂吸气吐气,试图震慑他。


    一岁半的小不点儿,就像刺猬,难以下手。


    说又说不通,揍也不至于。


    深呼吸——


    微笑。


    “你听小姨跟你说啊,这个皮儿呢,是个好东西,吃了不上火,你要是把皮儿都去了,只吃里头这个,容易上火,到时候嗓子可疼可疼了。”


    道理黎安安都懂,但是去掉了之后口感真的超棒。


    巧了,道理小石头不懂,但是他也觉得去皮之后口感超棒。


    两个人眼神僵持半分钟……


    行,我给你扒!你小子等着,都给你记着,等你长大了,逮着机会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蛮牛对蛮牛,这一局,小蛮牛胜。


    黎安安哼了一声,开始给小屁孩儿剥橘子,时不时也投喂自己一口,这点小石头倒不在意,他不是个护食的宝宝。


    两个人你一瓣我一瓣,场面“和谐”。


    袁小四实在是瞧不过去,斜着眼睛撇着两人。


    “你这毛病也太多了,吃个橘子这给你忙活的。”其实他更想说矫情。


    黎安安一边低着头撕皮,一边说:“你不懂,不信你也试试,外头这个皮太韧了,有时候还塞牙,就像果肉外头套个塑料袋似的,嚼不碎,还又酸又苦。撕掉之后吃着嫩乎乎的,还甜,可好吃了。”都不用咬,放进嘴里就化开了。


    “我可不试,我就这么吃着挺好。”有那功夫他都能吃半斤了。


    黎安安听了,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毛病,无知无觉,好像忽然有那么一天,没什么事儿,手边又恰好有个橘子,就那么试了一下。


    后来,每次到了冬天,闲暇之时她便会这么拿着橘子慢慢地剥。


    很麻烦,也很慢,但是内心很静,很享受。


    也很好吃。


    其实到后来,橘子的发展还挺快的,她好几次买到的橘子,里面的第二层皮都很薄,跟橙子似的。遇到那样的,她倒是也不会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非得扒皮,因为那种直接吃口感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现在的橘子还没优化到那种程度呢,所以黎安安的精致剥橘子之旅重启,不过现在瞅着有点要折戟沉沙了。


    这小屁孩儿专治矫情。


    和小石头分着吃完了一个橘子,黎安安果断停手。


    一旁的烤橘子瞧着差不多了,黎安安赶紧把小屁孩儿的视线引了过去。


    “走,咱尝尝这个烤橘子,热乎的,也好吃,小姨给你扒一个。”


    橘子表面已经烤得焦黑了,中间黎安安也没忘记给它翻面,所以橘子身上黑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把两个橘子拿下来,放在一旁,稍稍放凉之后,黎安安开始扒皮。


    皮一扒开,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蒙蒙的蒸气便跟着散了出来,瞧着就知道里头的橘子瓣温度低不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橘皮暖香,跟橘子精油似的。


    烤过的橘子果肉变得软软的,有点像罐头,捏一瓣放嘴里,暖呼呼烫烫的,一咬,酸酸甜甜的汁水直击喉咙,然后便是一种苦苦的味道。


    清新的酸,被酸味打得节节败退但又很有存在感的焦糖的甜,直接吃几乎察觉不到但是烤过之后却很明显的沉稳的苦,再加上碳烤过的烟火香。


    烤橘子的味道要说多好吃,那谈不上,但是这么些复杂的味道,加上烫烫的口感,很神奇的,有些迷人。


    尤其是在冬天,围着火炉,旁边三五亲友,聊着漫无边际的天,等着烤橘泛黑,吃着热热的橘瓣。


    黎安安觉得它吃的更多的是一种氛围感。


    等没那么烫嘴之后,黎安安把烤好的橘子掰下来一两瓣分给大家,又塞进一旁嗷嗷待哺的小石头嘴里一个。


    小家伙皱着眉头嚼了嚼,半晌,给出了一个诚实回答,“苦——”


    虽然说苦,但是也没吐,是个好娃儿。


    吃完一瓣,再加上刚刚一起和黎安安吃的那些,小家伙好像是终于觉得够了,拍拍屁股,跑去找哥哥姐姐玩儿了。


    黎安安看着人走了,赶紧把茶几上剩下的那些橘子都收了起来。


    最近谁也别想在小石头面前吃橘子!杜绝!


    等小屁孩丁点大的脑仁儿把这事儿给忘了,重新树立好吃橘子的正确方法再说吧。


    扒什么皮儿,没听说过!


    黎安安端着橘子往北屋走,和扫完雪一身寒气归来的袁团长狭路相逢。


    停下,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半晌,点着头叹了口气后说道:“你儿子啊,这就是你儿子啊,真是你儿子……”


    说罢,摇了摇头进了北屋。


    留下袁团长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他娘,“她咋了,咋咬牙切齿的呢?”


    陈大娘脸上带着笑,“在你儿子那受欺负了,连带着也瞅你不顺眼。”


    袁团长听了,轻笑出声,“我儿子这么厉害呢。”


    送完橘子,吃饱喝足,黎安安也开始跟着荷花姐一起勾袜套。


    勾袜套用的针不是像织毛衣的那种两头尖的针,是一种有个把手,然后前端带着一个钩的钩针。一卷毛线,一个钩针,说着话的功夫一下午就能钩完一双,特别好弄。


    家里人,黎安安人手给钩了两双,这东西看着土里土气的,但是穿上之后贼暖和,一点不冻脚。


    不只袜套,她这两天还买了不少鞋底子。


    和千层底不一样,她买的是那种泡沫做的很厚一层的冬天做拖鞋的鞋底。


    是的,她最近又学会了一个技能,做拖鞋。


    泡沫的鞋底很便宜,很轻又容易坏,但是冬天用在家里,也不出去干活,穿着就很适合了。


    把碎布包在硬纸盒上,做成鞋面,拿来一个锥针,把粗绳穿过去,在鞋底上缝上一块布,再把鞋面缝上去,一个冬天的室内拖鞋便做好了。


    实话实说,黎安安之前就算是心灵手巧那一挂的了,来到这才知道人可以能干到什么地步。


    现在的人他们是真不买东西啊,除了一些必须从外头买的,比如铁锅水壶这种自己做不出来的,其它但凡能自己做的,那别人休想赚到我一分钱!


    像是瓢,自己用葫芦做,火盆,自己用泥巴抹,花盆?啥叫花盆,那不是随便用个差不多的东西就能装嘛。


    扫帚、凳子、簸箕、炕桌……谁要是花钱买,都得被人在背后说一句这家是不过了嘛。


    遍地都是手艺人,带得黎安安现在手上功夫都精进了不少,除了木工活她因为怕扎到木头上的那些小刺,拒绝,其它的活儿手拿把掐。


    木头上的那些小刺真的很烦人,明明就在手上,但死活看不着,一摁又疼。睁瞎了眼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家已经钻进肉里去了,怎么都弄不出来,最后只能用大头针挑。大娘还老花,让袁小四帮她挑过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伺机报复,都给她挑冒血了,十指连心啊,贼疼。


    袁小四:……


    来来来,针给你自己挑,净事儿。


    黎安安:……


    咳咳,只是适当怀疑,她自己挑的话……下不去手。


    说远了。


    之前她还想着入冬之后地里没活儿了呢,一天天不知道干啥,后来发现,这一天天……也没闲着啊。


    下午和荷花姐一边聊天一边做着手工活,一下午也就这么过去了,走的时候黎安安给她捞了十五个茶叶蛋。


    “三天之内吃完,要不就变味儿了。”


    雪梅那边也拿了十五个,原来罗政委没回来,十个还够,现在多了一个大男人,也十五个吧。


    晚上袁家也吃的茶叶蛋,黎安安没管时间,煮了挺久才拿下来的,所以拨开蛋壳之后,上面的纹路颜色还挺深。


    大大咬上一口,牙齿陷进去,用点力气才可以把没塞完的剩下那半颗拿出来。


    有一种被鸡蛋狠狠挽留的感觉。


    蛋白紧实而又有弹性,带着淡淡的咸香,本来噎人的蛋黄也变得沙沙绵绵的,还有一点湿润。


    ……


    真香。


    别说茶叶蛋营养流不流失,人家是真好吃啊。


    两三口吃完一个,黎安安嚼着嘴里的,手上剥着下一个。这东西,一个根本解不了馋,至少三个打底。


    袁小四嘴里也都是鸡蛋,口齿不清地进献谗言,“姐,要不以后咱家早上都吃茶叶蛋呗。”这多好吃啊,他一顿能吃八个。


    黎安安摇了摇头,拒绝了袁贪官的请奏,建议很好,但是家里鸡蛋不够这么祸祸的。


    还是白煮蛋吧,又有营养味道又一般,适合细水长流。


    几人正吃着饭呢,忽然,眼前一黑。


    ……习惯了。


    黎安安淡定地把筷子上的菜放进嘴里,等着袁小四去拿蜡烛点起来。


    上辈子,一年到头也遇不上几次停电,就算是停电了,基本也是因为周围有什么地方施工啊还是怎么的。


    这辈子屁大点事儿这电就给你罢工,毫无预兆,电压不稳是最普遍的原因了,有时候风大点儿了,雨大点儿了,哦,今天下雪了,那就是雪大点儿了也不行。


    袁小四摸黑去抽屉里拿出来两截蜡烛,一高一矮,跟海绵宝宝跟派大星似的,矮的那个就是上次剩的了。


    拿出来,倒扣俩碗,用火柴点燃。


    几人借着昏昏暗暗的烛光继续吃饭。


    黎安安看着蜡烛,眼睛灵活地打了个转,瞥了一眼吃完饭昏昏欲睡的小石头,低头神秘兮兮地对丫丫说,“一会儿小姨给你做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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