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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40

    第231章 打麻将


    两个人面对面,吃得手上嘴上都是油,眼泪汪汪的。


    突然,黎安安看着袁小四无端地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咱国家为啥提倡少生优生了。”


    袁小四费力地用牙撕扯着手里酱过板过之后变得精瘦一条的鸭腿,“为啥?”


    “一个孩子俩鸭腿儿,两个孩子分鸭腿,三个孩子没鸭腿。啧啧啧——”


    ……


    袁小四嚼啊嚼,“你要出家啊?”


    “……你才要出家呢,我说你多余。”


    袁小四嗦了嗦手指头,“人家说的那是和尚,你不出家你说这个。”


    白了黎安安一眼,袁小四低头继续吃鸭子。


    ……这小子最近好像长脑子了。


    两个人嘶嘶哈哈地分吃完一整只酱板鸭,心满意足地捧着水果茶喝,其实刚刚吃的时候就应该预备一杯,不过大馋丫头一见了酱板鸭就一门心思扑在上头,没来得及。


    陈大娘:“下午又吃顿鸭子,晚上还能吃进去饭吗?”


    “能,”黎安安想了想,“那我一会儿再吃几个山楂吧,促进促进消化。”


    “给我也来俩,要不我怕晚上吃不了多少豆角。”


    陈大娘都听笑了,“你俩过完年不胖个三斤都对不起吃进去的这些东西。”


    两个哼哈二将对视一眼,偷笑。


    晚饭就是黎安安心心念念的豆角啦,从外头大缸里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冰碴呢,这些豆角能存到现在那可真是不容易,不过也就剩这么点儿了,吃完就没了。


    “特地等你回来呢,我们都没舍得吃。”揣着冻成一坨的豆角从外头回到屋里,黎安安看见袁野顺嘴说着。


    其实不是,是临近过年好东西太多了,没来得及。不过嘴甜点没坏处,这不是还指着人家夏天帮买冰柜,冻更多豆角呢嘛。


    袁野状似一脸的受宠若惊,笑着点头,“那可得好好尝尝。”


    冻豆角也不用洗,直接放锅里就行,用上午的猪油底加上一点油渣,又切了几片肉放进去,先炒后炖,等时间差不多了打开盖子,锅边已经堆了一圈儿密集的白泡泡。


    翻动几下,收一收汤汁,豆角上便也跟着沾染上了一层白沫,这就是冒泡豆角。


    前世网上很是火过一阵儿的做法。


    满满一小盆豆角,表面泛着细密的泡泡,咕嘟咕嘟的,有的地方已经被炖得起皮,看起来软塌塌的,还有的豆角已经一分为二,豆角粒失去外头那层荚的包裹,散落在盆里。


    一看就知道这是真炖到火候了,味道差不了。


    要说冒泡豆角和普通豆角相比有啥区别,黎安安觉得前者吃起来更入味,是干香荤香的那种味道,不冒泡的相对来说水唧唧的。


    农家油豆角用猪油炒,十有八九都可以做出这种效果。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做不出来这种冒泡的。


    邪修办法就是用小苏打,也能冒泡,冒得更多,像谁家洗洁精撒锅里了似的。


    其实一开始有人用小苏打炒豆角是因为有的豆角老了,太硬,加点小苏打可以让豆角变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主要目的就变成了用它做冒泡豆角了。


    国人的创造力还是很厉害的。


    豆角软烂入味,吸满了肉香和荤油香,一口肉一口油豆角,幸福感爆棚!


    谁家还能在大冬天吃上这么一顿香喷喷的豆角啊,聪明又勤劳的黎安安家啊。


    袁小四夹了一筷子放在碗上,狠扒了一大口饭,吃得心满意足。


    “还是咱家的豆角好吃,比外头卖的好吃多了,供销社的豆角又贵又难吃。”


    黎安安狂点头,“冬天的豆角没豆角味儿,还得是夏天冻的这些,我觉得和那时候比味道差别都不大。”


    要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她绝对冻它个半架子豆角,等到了冬天,想咋吃咋吃,变着花样炖。


    想到这,黎安安又看向袁野。


    对面的人悠闲而安静地吃着饭,察觉到黎安安的眼神,看过来。


    黎安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豆角,


    又赶紧回看他。


    ……


    明白不?


    袁野瞧着黎安安清澈得可以一眼望到底的想法,默默笑着点头。


    ……


    啥意思?


    光点头是啥意思啊,到底明白不,是豆角好吃?还是记着冰柜呢?


    迟疑地飘过去一个眼神,黎安安收回视线慢吞吞地继续吃饭。


    留下袁野看着黎安安的样子,又笑着瞧了好几眼才继续低头吃饭。


    *


    二十七宰鸡,家里的鸡舍不得,还是从小李村买了一只,等晚上做个小鸡炖蘑菇。


    白天的时候黎安安也没闲着,开大锅炒了一簸箕花生和瓜子。


    过年自家人可以吃,等年后一窝蜂一窝蜂的小孩儿来拜年,就每人来一把花生瓜子,谁也别空手走。


    所以黎安安一次炒了不少。


    各端出来一盘儿,黎安安蹲在茶几旁开始剥花生,等剥出来一小把,把花生仁放在手心,搓啊搓啊搓,几下之后花生仁外头那层皮就掉下来了。


    随后捧着走到晾台那,把塑料门开个小缝儿,低头吹一下手心,花生皮就随风飘扬了。


    她可真是个干净人。


    嘎嘣嘎嘣——


    去了皮的花生就是好吃,一点都不涩,纯香!


    黎安安吃着吃着花生,看向旁边的袁小四,“你二哥是明天放假不?”


    “啊,咋了?”


    “我有点想玩麻将了,但是人不够。”


    一听这话,同样是麻将爱好者的袁小四身子立马坐直了,“咋不够了,我娘,你我,我哥,不正好四个嘛。”


    “那你要这么算的话,还多俩呢,”黎安安扭头一抬下巴指向俩孩子,“家里四个大人玩麻将,留俩孩子没人看,像话吗?”


    白了袁小四一眼,黎安安又丢进嘴里一个花生,这人,办事儿一点不过脑子。


    袁小四听了,又躺回去,“也是,那是得等我哥放假,谁儿子谁看,到时候咱四个玩儿。”


    黎安安看了袁小四一眼,没说话,本来她是想着让他看孩子来着,因为觉得小孩儿不会爱玩麻将,没想到这个小孩儿兴趣还挺超前。


    *


    临近过年这几天,总给人一种又忙又不忙的感觉。


    明明家里该囤的都囤好了,该忙的也都忙完了,但是总怕遗漏点什么,所以每天掐着指头算应该是什么都有了吧,心里期待着除夕、大年初一的到来,默默计算着年夜饭的花样儿。


    虽然没做什么事儿,但就是有一种很慌乱的感觉。


    陈大娘说黎安安这是还年轻,没经验,等以后作为一家之主多过几次年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黎安安觉得大娘说的不对,过年就是这么期待着又忙乱着快乐着,不过也没反驳。


    二十八一早,袁团长就把过年吃的鱼给拿回来了。部队早先和水库那边说好的,年根儿底下给送一批活鱼,也不用太早,省得除夕晚上吃不到新鲜的。


    个头不小的鲤鱼一拿回家就被放在了装满水的大盆里,瞧着还挺精神,就是得防着点家里的小屁孩儿。


    再一次拦住总偷偷摸摸想摸鱼玩儿的小石头,黎安安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还想不想吃鱼了,一会儿鳞让你扣掉了,咱明天晚上吃啥。”


    “今天吃?”


    黎安安听了,没忍住笑,“你还挺会想,不行,必须明天吃。走,我看咱家厨房得安个围栏了,专门防着你。”


    把小屁孩儿牵出厨房,袁小四在那头已经铺好桌布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兴奋快乐的气息。


    “快来,桌子铺好了,开打了!”


    黎安安:“让你说的像咱们要去干架似的。”


    一个四方桌,上头铺了一层桌布,麻将已经让袁小四从地毯上都搂到桌子上了。


    陈大娘当仁不让坐在了东边,袁团长和袁野依次落座,袁小四看了一圈儿,立马把最后一个位置占上了。


    ……


    黎安安走过去,看着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三位男士,“咋个事儿?”


    “……姐,要不你先看会儿孩子,一会儿谁输了谁下去,你再上来?”


    黎安安听了眼睛瞪过去,“不行,现在就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看孩子。”


    看孩子事小,阻挠她玩国粹才是大事儿。


    袁野随意地掷着骰子,“我没意见。”


    袁团长:“可以啊。”又不一定是他输。


    袁小四跃跃欲试,他剪刀石头布就没怕过谁!


    嘿嘿嘿嘿嘿——


    ……


    看着头顶乌云背影沉重的袁小四,黎安安坐在他刚刚的位置上,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


    巧了,剪刀石头布她也没输过。


    “欸,帮我去拿几个橘子。这打着麻将,总想吃点儿啥。”


    袁小四转头,一脸黑地看向黎安安,“吃吃吃,就知道吃,一会儿看你咋输的。”


    瞧着猜丁壳输了的袁小四一脸憋屈的样子,黎安安心情大好,丝毫不计较他的嘴硬。


    四个人齐了,因为是从两个地方来的,首先就是统一规则,最后1:3,听黎安安的,按照清市这边的打法来。


    袁小四端着一盘橘子,又拉来一个凳子,坐在黎安安旁边,观战,“你们这边的玩法好奇怪啊,这不能胡那不能胡的。”


    “我还觉得你家那边的玩法奇怪呢,这也能胡那也能胡的,一天天不用干别的,光码牌玩儿了。”


    “给我扒个橘子吃。”黎安安一边码牌一边侧头吩咐袁小四。


    “……我喂你得了呗。”


    “那不行,我嫌你埋汰。你扒完橘子,不用拿出来,放里我自己拿。”


    袁小四向天翻了大大大白眼。


    第232章 凑合


    “谁要是娶了你啊,可算……算有福喽。”在黎安安的眼神警告下,袁小四拐了个弯儿。


    算了,大过年的,用点儿好词吧,不过说谁,谁心里有数。


    黎安安傲娇地哼了一声,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不该瞅的人那里瞎瞅,转头继续打麻将。


    袁团长:“按现在坐的这个来呗。”


    黎安安:“就这么地吧,换来换去的也麻烦。说好了啊,弹脑瓜崩的,手里的花生没了,就是输了。”


    家庭小聚会,玩麻将也不带钱的,就图个乐呵。


    袁小四往嘴里丢了一瓣橘子,幸灾乐祸地凑到黎安安旁边,“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看看你左边是谁。”


    这回眼神敢瞅过去了。


    黎安安瞟了一眼袁野,转头看向袁小四,“咋了,你哥吃人啊?”


    “啧,等你把花生都输没了的,看你还犟不犟。”


    “哈——我也是从小到大熏陶过来的好不好,谁厉害还不一定呢。”


    小李村虽然没几户人家有麻将,但是她们有别的招儿啊,就是把麻将做成纸牌的样子,一张也就比手指头大一点,一手牌拿在手里刚刚好。


    像是扑克和麻将的结合体。


    和这种沉甸甸的麻将手感不能比,不过能玩就很好了啊,还不贵。


    所以一到冬天,没什么事儿了的婶子大娘就会坐在炕上“玩麻将”,原主小的时候和一帮孩子在屋里玩,旁边就是那些看牌的大娘们,耳濡目染之下不知不觉就会了。


    加上黎安安自己上辈子聊胜于无的陪师父玩麻将的经验,应该……能应付?


    大娘坐东边,黎安安坐南边,左手是袁野,对面是袁老二。


    开打!


    当然,气氛还是很平和的。


    打麻将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社交场合,适合生人,大家都不熟悉,打着打着麻将,慢慢地也会放下戒备,友好地交流互动几句,也适合熟人,摸牌看牌打牌,顺道再关心一下近况。


    “老三,最近你领导还张罗给你介绍对象没啊?”


    袁野手里拿着一张麻将,摩挲着,闻言撩起眼皮看了眼自家二哥,“我跟他说我有对象了,明年结婚。”


    黎安安看了眼袁野打的,要不上,顺手摸下一张,眼睛看着手里的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她是发现了


    ,这袁老三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听着还挺劲爆,明年结婚,哈,看他到时候怎么圆。


    “八万。”


    黎安安都明白,袁团长就更不可能相信了,“你可拉倒吧,人呢,要结婚你得先有个对象啊,对象都没有跟谁结婚?”


    袁野单手支着下巴,“也是,还得先有个对象,”侧头看向黎安安,“要不咱俩凑合一下?”


    “……咳咳咳!”黎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笔吓得橘子都呛嗓子眼儿里了,扭过身低头猛咳嗽,还不忘了连连摆手。


    别带她别带她,她就是个纯玩麻将的,说话就说话,突然这么吓人干什么。


    袁小四见状,放下果盘,同情地帮着拍背,你瞅瞅,这给人吓的,手都快摇出来重影儿了。


    不过要是他,他也不乐意,惜命。


    袁团长闻言,不赞同地看向自家弟弟,“你别逗安安,之前咋没发现,你咋还油嘴滑舌的呢。”


    袁野闻言一挑眉,看向刚缓过劲儿来的黎安安,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别听他瞎说,我跟别人可不油嘴滑舌。怎么样?考虑一下,凑合凑合。”


    黎安安用余光扫了一圈除了袁野之外的袁家人,猛摇头。


    现在这个情况……反正摇头就对了。


    袁野瞧见,脸上露出一副可惜又受伤的样子,坐正刚刚侧向黎安安的身子,又问了一句,“真不同意啊?”


    再次猛摇头!


    “行吧。欸,你刚刚打的什么牌来着。”


    黎安安看了眼刚从手里出去还热乎的,“三万。”


    “胡了。”


    袁野把面前的牌一推,笑着看向黎安安,“两杠,夹三万,”伸手,“八颗花生。”


    ……


    黎安安看了看袁野,又看了看他面前的牌,啥都不缺,幺九都有,再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总共也就二十颗的全部本钱,数花生的手都直抖。


    “……刚才大娘不是打了个三万吗?你咋没要呢。”要不她也不可能打这么危险的牌啊。


    某人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牌,“本来第一把没想胡太大,但是忽然被拒绝了,心情不好。”


    ……


    真tm狗啊——


    黎安安数出来八颗花生,恶狠狠地放在了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袁野手上。


    一把就输进去一半本钱,黎安安沮丧一秒钟之后立刻重振旗鼓。刚刚是她轻敌了,等着,她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


    重开一把,四个人一起码牌,袁团长旧事重提,“那你们岛上有合适的女同志吗?”


    袁野:“没注意过,不清楚。”


    瞥见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牌的黎安安,眼睛里溢出笑,“九筒。”


    “碰!”黎安安把牌拿回来,哈哈,就等它了,“二条。”


    “要着,”袁团长伸手拿牌,又打出下一张。


    接着,牌桌上难得地形成了一会儿平静祥和的气氛。


    黎安安叫来“移动小果盘”,“给我倒杯水,热水兑点凉白开,”赶在袁小四炸毛前又赶紧补了一句,“谢谢你,我亲爱的弟弟,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袁小四刚给小石头泡完奶粉,这头黎安安又开始找事儿,气得都想撂挑子了,听到这话,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看着俩孩子玩得正好,袁小四把水放在黎安安手边,顺势坐下来旁观。


    “这把牌挺好啊,啥也不缺。”


    “那是,而且还好胡呢,”喝着水快速扫了一眼上家,意有所指地说,“就等别人点炮了,最好是庄家点,还能多赢点儿。”


    “听我的,打七条,留着没用。”


    “不行,危险,你看底下,都没出来几个呢。”


    “那不打七条,六条也行,我看它俩都没啥用。”


    “你可少说两句吧,一会儿我这几个牌全让你给我抖搂出去了。”


    不过,也不是没道理,她看着这六条也没啥用,那——


    “六条。”


    “胡了,”袁野摊牌,看向黎安安,笑眯眯地说:“点炮,我还是庄家,四颗花生。”


    ……


    黎安安看了看袁野,转头看向袁小四,“你哥俩是不搁这给我下套呢?你煽风点火,你哥坐庄赢牌。”


    袁小四:“你是不傻,咱俩才是一伙儿的,谁跟他一起坑你啊,咱俩得合成一股绳儿坑他。”


    黎安安嫌弃地瞅了袁小四一眼,“你可别跟我一伙,实在不行你跟你哥一伙儿吧,你还能把他智商拉下来点儿。”


    “这把不算,下把咱肯定赢他。”


    陈大娘笑着给出一个花生,“安安啊,可不能再点炮了,大娘都跟着你给出去五个花生了。”这孩子是一点也不记牌啊,打麻将的水平也就比小四高点儿。


    黎安安一听,缩了缩脖子,冲着大娘傻笑一下,然后低头战术性喝水。


    接下来——


    “四万。”“碰。”


    “……九条。”“碰。”


    “三筒——”“胡了。”


    ……见了鬼了。


    黎安安搓搓手,在心里临时抱拂脚祈求了一会儿玄学,再来!


    “六条。”“胡了。”


    袁野故意看了眼黎安安面前的牌,“闭门点炮,那是得给……四个,还够吗?”


    ……不够了,呜呜——


    黎安安忿忿地看着袁野,头一次觉得这人长得一点都不好看,穷凶极恶,面目可憎,声音也不好听,尤其是说“胡了”的时候。


    给完花生,兜里一点本钱都没有了,黎安安黯然下场,依依不舍地把位置让给袁小四。


    说好了的,谁输谁下去。哦,还有脑瓜崩。


    袁野站起来,微微俯下身,笑着看着黎安安,“准备好了?”


    黎安安看了眼对面的人,闭眼,点头,赶紧的,速战速决。


    袁野看着小姑娘紧紧闭着的眼睛,还有下意识抖动的睫毛,不由得想笑,坏心眼地迟迟不动手,等黎安安因为等不及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的时候,才轻轻地敲了下。


    黎安安不自在地揉了揉额头。


    袁野转身回座,“等着,这就帮你把他赢下去。”


    ……


    这时候来当好人了,刚才不就是你把我赢下来的嘛。


    黎安安不服气地瞪着某人的侧影,坐到了袁小四旁边。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和袁小四得团结起来,两个小可怜儿再不团结统一,不得让大魔王欺负死。


    不过,相比于她的钝刀子割肉,袁小四输得就很壮烈了。


    “杠上开花。”


    屁股都没坐热呢,花生就没了……


    黎安安低头闷笑,虽然很不想嘲笑队友,但是真的太惨了。


    不过——


    “调风调风,这边位置不对,这么会儿功夫这都下去俩人了。打骰子,重新坐。”


    然后,黎安安就坐到了袁野的上家。


    袁小四挪着凳子,跟着坐到了黎安安的旁边,两个人看着袁野,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风水轮流转了吧,堵死你个袁老三,让你开不了门儿!


    袁野看着两个抱成团的小可怜,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噫——不是啥好笑!


    黎安安和袁小四下意识离袁野远了点儿。


    第三回 合,袁野VS黎安安、袁小四。


    在两人绞尽脑汁、左防右堵、宁可自己不胡也要给袁野添堵,只要陈大娘和袁团长有一点能赢的架势就乐于点炮的情况下,又输了。


    这回输得更彻底……


    袁野这个丧良心的他定点狙击,就算是袁团长他们点炮,他都不胡,就胡黎安安手里的。搞得黎安安最后都不敢打牌了,总觉得自己打啥他要啥。


    袁野一张嘴,两个小可怜都恨不得抖三抖。


    然后,还是败了,这回不光输了,心态都崩了。


    就是那种不管打什么牌都不对他都要的感觉,不是碰就是胡,忒吓人了,一出牌心就咯噔一下。


    ……咱们姓黎的,能屈能伸!


    黎安安看着袁野陪笑着说:“要不您高抬贵手,我和袁小四不针对你了,真的,咱们和平一点,就,打个牌嘛,弄得火药味这么足干嘛啊对吧?”


    袁野看着黎安安可可爱爱的样子,假装露出一副考虑的样子。


    输懵了的黎安安心一横,嘴比脑子快,“要是我打麻将赢了,一高兴,其实也不是不能凑合凑合。”


    袁野听了,一挑眉,“说好了,不反悔。”


    “不反不反不反。”呸,牌桌上哪有真话。


    这回,等黎安安上桌的时候,玩起来和刚刚就完全是两个样子了。


    她怀疑袁野有透视眼或读心术,她缺啥袁野打啥,没走几圈儿呢它就……胡了?


    欸?


    再看看。


    随后,袁野就表演了一个啥叫花式送牌,拆自己的送黎安安走,关键是他还每回拆的都对。


    这一轮,毫无意外地赢了,纯靠大佬送牌,躺赢。


    这回轮到袁野走到黎安安面前,弯腰,闭眼,“来吧。”


    ……


    黎安安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硬帅硬帅的脸,耳朵尖又红了,把旁边的袁小四拉过来,“来来来,你弹你弹,我下不去手。”


    虽然袁小四蠢蠢欲动,但是对上睁开眼的自家亲哥的眼神,还是果断摇头往后退,“我不要命了?你自己来。”


    “那我也想要命呢。”


    袁野看着某人怂怂的样子,伸手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眉心,松开,“放心弹。”


    黎安安没想到弹别人脑瓜崩比自己挨敲还忐忑,随意地碰了一下,收回手,赶紧坐下。


    不过爱玩麻将的人吧,都有个毛病,输可以,但是不能被让着,那玩起来没意思。


    所以黎安安又开始和袁野合计,“那个,你别针对我,但是也别喂牌行不行,就光明正大好好玩儿。”


    袁野听了,忍笑点头。


    第233章 顺其自然


    袁老三一收手,世界都美好了。


    场上有输有赢,不过仔细一看还是黎安安输的多。没办法,陈大娘就不说了,老家雀儿,袁野大魔王级别的,就连袁团长这个她一直觉得憨厚老实大傻子的人玩起麻将来都略胜她一筹,所以整场麻将,大部分情况就是黎安安输光了下去,等袁小四输光了再上来,俩人一替一轮儿。


    下场的那个还非得劲劲儿地给场上那个支招,总觉得他/她没自己打得好,两个人都不讲究观棋不语真君子,都是你听我的,这么打能赢!


    然后一起被其他三家摩擦。


    事实证明,打麻将就不是人多能赢的事儿,两个傻子合在一起变不了聪明,只会变成二傻子。


    不过两人打麻将的热情不减,越菜越爱玩,都特珍惜在场上的时间。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场上四个人一点疲惫都没有,连陈大娘都还精神奕奕的。黎安安正襟危坐,偷瞄了一眼坐在她和陈大娘旁边一边默默观战一边悠闲地吃着橘子的某人。


    “怎么了?”袁野看过来。


    没事儿没事儿,您吃您的。


    黎安安和袁小四是输了被迫下桌,这大哥是自愿的。


    下桌之后就继承了袁小四移动果盘的位置。


    袁野伸头看了一眼黎安安面前的牌,凑近小声说:“想不想胡把大的?”


    黎安安强忍住揉耳朵的冲动,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一把烂牌……这还能胡大的?这把她的想法就是不点炮就行。


    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黎安安也没看出来手里这把牌有啥莫欺少年穷的潜质。这也太穷了,啥啥都缺。


    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侧头看向玉佩老爷爷,“咋打?”


    袁野眨了下眼,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随后,袁野一抬下巴,黎安安指哪打哪儿,虽然看不明白大佬的打法,不过胜在一个听话。


    渐渐的,手里的牌它还真就……变好了?


    真能逆风翻盘!


    对子也不缺了,幺九也补齐了,最后……稀里糊涂的就赢了。


    收着三家给的一大把花生,黎安安笑得见牙不见眼。


    袁小四不服气,“玩赖呢,你得自己打,听我哥的算什么本事。”


    黎安安眨着大眼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略略略略——”


    不过赢了一大把花生之后,某人果断过河拆桥,这么多花生,够她输好几回的了,她要享受打麻将的乐趣,不想当机器人了。


    袁野坐在黎安安的身后,就看着这姑娘……瞎打,不记别人出过的牌,有时候还死留对子,动不动就打生张,还不会观察场上局势,他在后头看的,一会儿看看牌一会儿看看这个圆不隆冬的后脑勺。


    ……


    这姑娘在麻将桌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墨迹和心态好,赢就开心得不得了,输了也朝气蓬勃,哎呀一声之后撸起袖子继续,然后一点也不总结失败经验,继续瞎打。


    简直就是最佳送钱牌搭子。


    袁野笑着丢进嘴里一瓣橘子,继续瞧热闹。


    一家人难得凑这么齐,过年又没什么事儿,一玩就是大半天,中午饭都打过去了,下午才停手。


    黎安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国粹就是国粹哈,真好玩!


    明天继续!


    袁野走到黎安安旁边,俯身低头,“刚说过的话……没忘吧?”


    黎安安听了,使用自己毕生的拙劣演技,眨巴着大眼睛,扮演一个傻白甜,“啊?不是闹着玩儿的吗?”


    袁野勾起嘴角,虽然早就知道这姑娘不会这么轻易被骗到手,但是还是被她的回答愉悦到,眼里笑意暧昧非常,伸出大手拍了下黎安安毛绒绒的脑袋瓜,“好,过个好年。”等年后他们再谈。


    黎安安冲着袁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吓唬谁呢,过完年也不答应你。


    大家玩大半天,虽然没少吃东西,但都是些零嘴,也不饱腹,黎安安觉得还是得做点正经吃的垫垫,招呼袁小四过来打下手,俩人去厨房做饭。


    袁团长瞧见,走到袁野旁边,欲言又止了大半天,“你俩……”


    袁野收拾着麻将桌,看着自家亲哥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没等他继续,笑着回答,“哥,算命的说我二十七能结婚。”


    谁成想袁团长听了,立马反驳道:“不行,安安还太小了。”


    话一出口,自己倒先皱了下眉,不是,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啥时候的事儿啊,不行不行,他得先缓缓。


    二十八挂灯笼,趁着天还没黑,俩兄弟把灯笼系在粗一点的树枝上挂在了大门口。


    放眼望去,这一条路上的人家,家家户户早都挂好了,大红灯笼高高挂,喜庆劲儿一下就来了。


    不过先不点蜡烛,等除夕的。


    晚上,玩了一天麻将的一家人早早就回屋睡觉了,打麻将这个事儿吧,当时不觉得,尤其是黎安安这种,感觉都不咋用脑,但是等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是有一种累了一大天、特别疲乏的感觉。


    黎安安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还是忍不住和大娘一起复盘,哪把哪把打错了,哪把哪把打得特别好超长发挥,时而懊恼时而得意,活脱脱一个麻将重度患者。


    等聊天告一段落,陈大娘瞧着两个孩子都睡得香,侧身看向黎安安,笑眯眯地说:“今天你做饭的时候没听着,老三说之前算命的算出他二十七能结婚,我瞧着,他倒是第一次对结婚的态度这么积极,铁树开花喽。”


    黎安安听了,就算是黑暗里也不好意思往大娘那边瞅,红着脸看着棚顶,想了一下,皱着鼻子,“我觉着吧,这东西不一定准。而且他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姑娘怎么想,万一人家想在娘家多待两年不想那么早嫁呢。”


    陈大娘听了,眼里都是笑,点头,“说的对,谁家姑娘不是宝贝了,是不能那么早嫁,就应该让他急一急。”


    说着,想到了什么,提醒某个“姑娘”,“我这心里一算啊,老三手里至少能有个五千块钱。姑娘家金贵,可不能那么容易被娶到,到时候三转一响都得有,剩下的就看那姑娘自己想要啥了。不怕狮子大开口,这人啊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须得拿乔儿,让他知道知道媳妇不好娶。”


    黎安安听了,没忍住扑哧一笑,不过还是很惊讶,“他那么有钱呢嘛,看不出来啊。”


    陈大娘:“过年都二十七了,十几岁当兵,一开始工资是不高,当团长之后涨了不少,每个月给家里寄点,剩下的都在他自己手上,这么些年下来,五千肯定有了,这还不算他大手大脚花出去的那些呢。”


    两个人在黑暗里琢磨怎么帮“袁野未来的媳妇儿”抠袁野的钱,聊着聊着都不困了。


    过了一会儿,黎安安转头朝向陈大娘那边,轻轻地说:“大娘,如果袁野哥以后的媳妇儿想半年随军半年住娘家,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好,最好大半年都住娘家,”陈大娘借着月色看着黎安安,笑着,语气和蔼又轻柔,“我怕她娘想她。”


    黎安安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明明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但无端升起一阵伤感,不想沉浸在这种明明还很远的悲伤中,忙插科打诨地说:“大半年也太久了,那估计她娘看她都发愁,不得说‘哎呀,你可离我远点儿吧,明明都嫁人了,怎么还天天在眼巴前儿呢,瞅你都眼睛疼’。”


    陈大娘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当娘的,怎么可能嫌弃闺女。”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要不老三还是三十再结婚吧,本来就已经老大不小的了,也不差这几年。”


    黎安安小声闷笑,“那也太晚了吧,我觉得一年就差不多了,人家好多都是相亲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


    陈大娘不赞同地看向黎安安,“大姑娘不能这么恨嫁,得端着点儿,至少得考察他个两年吧。”


    黎安安听了,脸埋进被子里笑,陈大娘听见脸上也展开了笑容。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陈大娘用温柔又和缓的语调说着,“虽然这么想不应该,但是如果有一天那个姑娘和老三生气了,不想看见他了,我希望那个姑娘能回到娘家,她娘会轻轻地摸着她的头,跟她说‘想过就过,不想过了就回家’,之后等老三上门的时候再狠狠把他揍一顿。”


    “不管她是什么想法什么身份,那永远都是她的家……”


    过了好一阵儿,黑暗里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不知道大娘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黎安安忽然觉得,也许,确实不必想得那么……悲观?


    对未来有点信心吧。不过……没信心也不行啊,毕竟家里除了袁小四这个小傻子,其他人都不是瞎子,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但是确实也没有啥逃避的必要了。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大不了鸠占鹊巢!爱咋咋地,就这么不讲理!


    睡觉睡觉。


    第234章 除夕


    1979年的除夕比以往来得更早了一些,今年二十九就是除夕。


    一大早,黎安安还迷迷糊糊没睁开眼呢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然后就被炸醒了。


    往外头一看,天还摸黑呢,一抬手,才五点多。


    ……起得真早啊都。


    打了个哈欠,得,反正也醒了,穿衣服吧,还好昨天睡得早,要不她高低得睡个回笼觉。


    袁团长进来生炉子的时候,黎安安刚套上毛衣,正在穿袜子。


    看见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袁团长动作一顿,以前每回进来的时候这懒姑娘都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两个人还真是很少在这么个情形下碰面。


    把装煤的篮子放下,随手往炉子里丢着松塔,袁团长看着黎安安状似纠结地问:“以后我再进来是不是就不合适了?要不以后让老三进来生炉子?”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揶揄。


    ……


    黎安安懒懒地看过去,“有的人啊,得知道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聪明人嘴都紧,嘴不紧的人……哼。”


    袁团长被这幼稚的威胁逗得直发笑,连连点头,黎安安也没管他,弯腰穿上鞋子就要出屋,到门口了又转头看向袁团长,“我脸皮儿薄,有的人说话注意点,别啥话都说。”就显你聪明显你看出来了是吧,闭嘴吧你。


    留下被威胁了但是一脸笑容的袁团长,黎安安出去洗漱、做早饭。


    早饭和往常差不多,没啥特别的,中下午再吃一顿包子,今天的重头戏是晚上九十点钟那顿,那顿才是正儿八经的年夜饭呢。


    吃完饭,贴春联。


    袁团长他们把前两天写好的春联拿出来,黎安安负责熬浆糊。


    贴春联都在上午,阳气重,先把前一年经过风吹雨打早就变色破损的旧春联揭下来放进炉子里烧掉,再在桌子上铺上新的。


    刷上一层浆糊,边边角角都不能放过。


    袁团长把梯子拿出去,剩下那俩举着春联紧随其后。


    一个把着梯子,一个帮看正不正,一个贴,哥仨配合得刚刚好。


    黎安安也跑出去凑热闹。


    大门外头不只贴着春联,横批底下还贴了一排挂贴,也叫挂钱儿,薄薄一张,纸做的,很软,五颜六色的,挨着贴成一排。


    这个不用全部都贴上去,只用粘最上头那一点,所以一排挂钱儿迎风飘扬呼扇呼扇的。


    这又是一个黎安安认知范围外的东西,她第一次瞧见的时候贼好奇,还上去闻了闻,香香的,而且这东西自家做不来,只能买。


    大门口,屋里门梁,贴在这两个地方。


    有一种彩带飘飘的感觉。


    黎安安忽然就想到了一个词——张灯结彩,里面的彩是不是就是这个彩色的挂钱儿?


    嗯?对上了嘛这不是。


    想到这,黎安安蓦地傻笑,好像新学了一个成语一样。


    往别家一瞅,有的都已经贴完了,有的和她们家一样正在贴,还有的估计正在吃早饭呢。


    袁野:“冷不冷,冷了就先进屋。”


    黎安安揣着手缩着脖子摇摇头,“不冷,看着贴这个好玩儿。”


    袁野听了一笑,贴春联有啥好玩的,跟小孩儿似的。


    大门口还有之前黎安安和孩子们堆的雪人,这么些天过去,都“丑”了,不过还是很可爱。


    地上是袁团长一大早放完鞭炮后留下来的纸屑,红通通撒满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火药的味道。


    黎安安深吸一口气。她发现她很喜欢这股味道,又上头又安心又幸福。


    放过的鞭炮里仔细找还能翻出好几个漏网之鱼,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早就被一早蹲守的孩子们搜刮走了。


    小孩子们在一堆炸飞了的纸屑里找到一粒还没引燃的就能开心大半天。


    不过像这种,它本身就是挂鞭的一部分,所以引线很短,其实放起来很危险,所以有的家长就会禁止自家孩子玩,然后孩子们就会撕掉外层那层纸,把里头的火药倒出来,聚少成多,自己DIY,有的还能做出来呲花的效果,黎安安不是很懂,但觉得很牛,这好像是某些小男孩儿的天赋。


    贴春联还是很冻手的,黎安安光是看着都觉得冷,贴完外头贴屋里的,贴完春联贴福字,有的是正着放,比如大门,有的是倒着贴,比如米缸。


    等都贴完了,屋里屋外红通通一片,映着窗户上的窗花,这小日子,显得红红火火的。


    还是这时候好,可以放鞭炮,虽然很吵,还有窗花,每个都那么好看,还有她之前都没见过的挂钱儿,一起把屋里屋外装点得喜气洋洋的。


    贴完春联,黎安安就开始准备酸菜馅儿了。


    袁小四老家那边的习俗是蒸馒头,蒸蒸日上,黎安安家这边的习俗则是


    包包子,根据家里人数包上那么两三大锅,上午吃一顿现蒸出来暄软又冒着热乎气儿的大包子,剩下的就拿到外头冻上,等到了正月,想吃了,就拿几个出来热一热。


    现在,两种习俗合二为一,都做。


    这回都不上班,谁也别想落下,除了大娘,都乖乖洗手给她上手包。


    袁家男人都不是说一点饭都不会做的那种人,也是,大娘也养不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孩子,不过要说水平有多好,那就……反正能吃。


    三个男的,只有袁小四,经过半年的厨房教育,啥都能来点儿,水平也不错,其他两个包的黎安安都不想看第二眼,怎么会有人包的包子圆不隆冬的像个馒头呢,长得也……太潦草了。


    真是,每个都各有各的丑法。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馅儿好吃就行,皮儿不要紧,而且蒸完之后应该能……好看点儿?


    袁野看了看黎安安手里跟朵花儿似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丑东西”,思考了一会儿,站到袁小四旁边,“教我。”


    给袁小四弄一愣,不过亲哥有精进厨艺的想法,做弟弟的肯定不能拖后腿啊,一边教一边随口问道:“咋忽然要学包包子了?”


    他们哥儿仨原来包包子的水平都差不多,就是看别人咋包照猫画虎学,怎么掐怎么扭完全凭感觉,反正最后一步掐紧不露馅儿就行。


    按照这种野蛮打法包久了之后,相当于自成一派,一包包子手就自动这么干了。


    然后这就有个问题,要是想重新学好的包包子方法,特别难,比那种纯新手都难。


    就相当于一个人一直是按照1+2=2活着,你让他重新学习1+2=3就特别特别别扭,得跟自己本能作对。


    袁小四当初被黎安安手把手教,都还别扭了好一阵儿才改过来呢。


    袁野低头看着包子,表情一本正经,但是嘴里一点也不正经地说:“学会了给你嫂子包,让我媳妇儿歇着。”


    话一撂地儿,屋里除了黎安安,都看向这个突然口出狂言的人,表情一言难尽……


    袁小四是觉得他哥这回在胶岛也不知道受啥刺激了,想媳妇想疯了。


    而袁团长这个看出来一知半解的听了这话就……嗓子眼儿憋得慌。


    陈大娘则看了一眼还挺会想估计觉得自己结婚近在咫尺的三儿子,摇了摇头,傻小子想得还挺美。


    黎安安——稳如老牛。


    要是昨天之前,突然被这么一吓,说不定她还能暴露一点什么情绪,但经过昨天某人的特殊训练,她已经有经验了。


    从袁野张嘴要说话,她警惕心就已经拉满了,现在人家这张嘴,可怕得很,动不动就胡说八道。


    不过有准备是有准备,脸照样红,但是没事儿,她稳得住。


    丫丫已经是能听懂媳妇儿是啥的年纪了,听了这话看向自家舅舅,疑惑地问:“我有舅妈了吗?”没见过啊。


    袁野:“等下次回来舅舅就带你见见。”


    ……


    此刻,黎安安和陈大娘共脑了,呵——想得还挺美。


    袁团长实在是憋不住了,眼神落在黎安安身上,黎安安察觉到了但是没搭理,过了一会儿,这人还看,黎安安瞪过去。


    “袁团长,喜怒不形于色。要不人家罗大哥是政委你是团长呢,一点憋不住事儿。”语气里充满嫌弃。


    袁团长:……


    袁小四看向自家二哥,“二哥,你生气了?”


    “……没有,我瞎了。”


    各怀鬼胎的一场包包子活动圆满落幕。


    刚出锅的大包子是最好吃的大包子,皮暄乎得不得了,一个个比拳头还大,放在大盆里看着就招人稀罕。


    小石头现在也能吃,一个大包子,掰成两半,馅儿抠出来给他爸,自己拿着皮儿啃。


    里面那层包子皮被肉汁和酸菜汁浸润得香香的,大人吃也许会觉得寡淡,但是对孩子来说刚好,软敷敷的小宝宝捧着软敷敷的包子皮儿,吃得脸上还沾了一点酸菜粒,哎呦,真可爱。


    第235章 烟花


    就算是袁家那两哥俩包的,刨去外表,其实吃起来味道也还不错,毕竟面不是他俩和的馅儿也不是他俩调的。就是上锅蒸完,相比于蒸之前多多少少还有些棱角的面皮,蒸之后面皮舒展……瞅着更像馒头了。


    黎安安吃着丑包子,心里默默想着,晚上那顿饺子还是她和袁小四来吧,毕竟年夜饭是大事儿,就,图个吉利。


    吃完包子,下午一堆人又聚在一起打起了麻将,中间荷花姐也过来坐了坐,还上桌玩了几把。


    黎安安在她后头看了会儿,不说别的,这架势看起来还挺唬人,像个老手。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逢年过节没少打,也就来这之后才打得少了。你家这麻将好,大,抓在手里舒服,比那小的好,那种小的抠抠搜搜的摸着都累手。”


    “碰。”


    荷花姐一边打麻将一边还可以跟黎安安聊两句,一点不耽误出牌。黎安安就不行了,一旦和别人聊天脑子就转不过来了,抓啥打啥更没逻辑了,全靠直觉。


    输得更是一塌糊涂。


    手里抓着把瓜子,黎安安像是一个巡查的,绕着四家来回转,每家牌都看。


    在桌上吃东西还不太方便,下了桌之后想咋吃咋吃,要不是今天是除夕,黎安安都想弄点茶叶蛋了,这小卖部气氛不一下就来了。


    拖着凳子坐到袁野身后,黎安安像个松鼠一样磕着瓜子,想跟大佬学习一下先进的打牌经验。


    袁野转头看着黎安安笑了笑,黎安安示意他专心打牌,别老东张西望。


    这看大佬打牌就是不一样——看不明白。


    其他人多多少少能看懂一点行动轨迹,打法是啥,目标是啥,毕竟黎安安只是打不好牌,她不是傻子。


    但是大佬打牌就很不常规,除了拿到一手特别特别好的牌,没给他什么发挥余地,他才会正常打,但凡是一手差一点的,黎安安就看不懂了。


    而且他——


    “你为啥不按照条子筒子万子摆呢,不是看着更方便吗?”不是说必须这么摆,但是一种牌放在一起,缺啥少啥一目了然,这么乱七八糟摆的话,缺点啥自己都看不出来,为啥要给自己上难度呢。


    袁野听了,眼里溢出笑,这个也是他觉得黎安安特别有意思的地方,这姑娘不光把一手牌按照三种分类摆好,还必须由小到大排列,左手边一定是数目最多的那一类,右手里一定是自己觉得最危险的牌,如果有红中,肯定放在最左边。


    其他三家要是有心的话,从这姑娘从哪抽牌,多记几次,差不多就能把她手里的牌摸透了。


    把道理跟黎安安讲了一下,黎安安嚼着瓜子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也不改。


    这么打舒服啊,就像包包子似的,她就适合这种野蛮打法,打个麻将还得动脑,那也太累了。


    袁野看着黎安安,“不用改,你这样就很好。打麻将是为了开心,又不是为了输赢。”


    黎安安一脸认同地点点头,在袁野这待了一会儿又去别人那了。


    墩子是跟着她娘一起过来的,两个孩子挨在一起调着收音机,今天除夕,节目都比以往的更多,黎安安给两个孩子盛了一些零食放在一旁,过年别的不说,零嘴管够。


    屋子里生着炉子,上面是袁小四刚刚放上去的水壶,桌子上大人们打着麻将,招呼袁小四一会儿水开了泡点茶喝,旁边的孩子自己玩自己的,墙上贴着福字,往窗外一看,夜色渐浓,灯光星星点点。


    黎安安跪坐在沙发上,手搭着沙发靠背,看着这样的场景,脸上不自觉就扬起了笑。


    今年,或是明年,以后的每一年,万家灯火里,终于有了一盏是属于她的。


    “笑啥呢?”脑袋上被袁小四拍了一下。


    黎安安揉着脑袋瞪过去,“烤猪蹄去,天都黑了,一会儿就该炖上了。”


    “我这刚给我娘他们端完茶倒完水,你又支使我干活,全家就可着我一个人使唤。等会儿的,让我歇会儿。”


    说罢,仰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当最小的那个优点有很多,缺点同样很多,谁都能扒拉一下。


    黎安安把手里的瓜子吃完,去北屋翻出来秋天晒的茄子片,之前有一回做茄盒的时候就说等过年了要做一道腰缠万贯,怕买不到合适的茄子就自己把茄子片成片,晒干了,现在正好弄来吃,不过直接吃太艮啾了,要想口感好一点得提前泡着。


    还有猪蹄儿,开火把猪蹄放上去用火燎,待表皮焦黑后拿下来搓一搓,恢复白白嫩嫩之后放在砂锅里,放上各种调料和香料拿到炉子那炖。


    虽然一整只猪蹄啃起来很过瘾,但是还是一抿就脱骨的猪蹄吃起来更好吃。


    放在炉子上炖它两个多小时,味道绝对超棒。


    饺子也好包,馅儿都是现成的,面也不用和太多,就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两顿,够几口人吃的就行,黎安安趁着醒面的时候又跑去麻将桌那瞧热闹。


    袁野看见黎安安手上的面粉,问:“我和你一起包?”


    黎安安听了脑袋立刻后撤,呔,收了你的神通吧!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点饺子我十分钟就包完了,你玩你的。”


    现在还没到做饭的时候呢,太早了,她就是提前把饺子做好放那,一会儿直接煮就行。


    现在电视也没啥好节目,春节联欢晚会还远着呢,大家都没啥娱乐项目,除了聚在一起聊天也就是打牌下棋了。


    旁边两个孩子在这种不算嘈杂但同样也确实不怎么安静的环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挨在一起睡成了一团,小石头也靠着他姐睡得嘴巴微张。


    黎安安走过去给他们盖了层毯子,今天屋子里炉子一直烧得旺,倒是不冷。现在睡一会儿,等睡醒了正好吃年夜饭,省得小朋友们守岁守不住。


    大概八点多的时候,麻将桌散场,各回各家,开始做饭啦。


    “袁野哥剁肉,袁小四把鱼处理一下,袁团长……爱干啥干啥去吧。”厨房里容不下第四个人高马大还笨手笨脚的人了。


    年夜饭的菜谱,黎安安老早就在心里合计好了。


    鱼,重中之重,做个红烧鱼,年年有余;茄子片卷肉馅,跟瑞士卷似的,外头裹一层面放进油锅里炸一下,腰缠万贯;袁野从胶岛带回来的大虾,水煮一下,头朝里码成一圈,红红火火;名字好听吃着也好吃的四喜丸子,团团圆圆;白菜焯水,放上肉馅包好,蒸好后淋上酱汁,招财纳福……


    年夜饭想做的那可太多了,黎安安是左斟酌右合计的才最后选出十位决赛圈选手,这还得包括必不可少的饺子呢。


    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丫丫一会儿就摸进来看一下,黎安安左右看看这也没啥直接就能吃的啊,随手塞给丫丫一片白菜帮,“出去找你姥玩儿去吧。”


    小丫头眉头皱着嚼着白菜帮,觉得小姨是不是不爱她了。


    黎安安笑着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片,大白菜帮很甜的好吧,一会儿有你吃肉吃腻的时候。


    厨房里的三个人忙碌地准备着年夜饭,袁团长也去外头把灯笼里的蜡烛给点着了,里头的蜡烛是甘蔗粗的大红色,现在点着正好可以燃烧到后半夜。


    九点多将近十点的时候又去外头放了一阵鞭炮,这回袁小四也跟着出去了。


    这个时间段是放鞭炮的高峰期,家属院里的劈里啪啦砰砰声此起彼伏,这家放完那家放,那家放完更远的地方又传来了响声。


    现在大家还买不到那种升空很高很高,放起来方圆几百米都能看到的五光十色堪称绚烂的烟花,目前烟花颜色单一,而且基本都是地面款。


    不过这就已经足够孩子们喜欢了,丫丫手里拿着两个呲花,让小舅帮忙点着,“嘶”的一声轻响过后就是一簇看起来又急又亮的金芒,小丫头害怕又喜欢,眯着眼睛大笑着转着手里的呲花,金色明亮的光丝向外喷射,脸都被照亮了。


    没有人教,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呲花在空中画圈,因为火光的滞后性就变成了一个个摇曳的黄色光环,一个还没消散,另一个又叠上来。


    火光映着小姑娘的笑声欢呼声,一根接着一根消失在夜色中,照亮了那一方小天地。


    小石头看着眼热,也去抱小叔大腿要玩,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屁孩儿胆子还挺大,光看还不够,非要自己也抓着,袁团长只能从身后抱住自家穿成小面包的胖儿子,大手抓着小手,两个人一起放呲花玩。


    这群人放烟花都不关门的啊!


    黎安安在屋里正做着饭呢,就感觉忽然进来一阵凉风,一探头,果然。


    看了眼锅里还不着急盛出来的菜,披上衣服也跟着出去了。


    袁小四见者有份地塞给了黎安安一大把呲花,黎安安是做不到像丫丫那样满场跑着转着欢快地摇着光圈玩,她老了,跑不起来了,不过放在手里轻轻摇晃几下也同样开心。


    烟花真是一个能轻易带给人幸福和浪漫的东西。


    袁野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在黎安安身旁站定,没有看向几步之外热闹的几人,反而侧头看着黎安安被烟火照亮的侧脸,黎安安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正撞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伴随着旁边劈里啪啦的响声,袁野缓缓靠近,低头,专注地看着黎安安,气息温热,“跟你说个事儿。”声音里透着暧昧、蛊惑。


    黎安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啊?”


    袁野笑容更盛,凑得更近了一点,又轻又缓地说:“再不进屋菜就糊了——”


    ……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故意的,黎安安脸又红又炸毛。


    转过头,脸上扯着假笑,“你二十七肯定结不了婚!”二十八都悬,你就单着吧你,单一辈子!


    一肘击给了袁野胸口一下,黎安安转身进屋盛菜!


    第236章 年夜饭


    留下袁野站在原地装模作样地“嘶——”了一下,捂着被撞到的地方弯了下腰,眼里全是笑。


    小姑娘太好逗了。


    接着,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黎安安身后进了屋。


    除夕这顿年夜饭是一年当中最丰盛的一顿,就算袁家平时吃得也不算差,但是也没像这顿一样丰盛、郑重又寓意好。


    一大条红烧鱼摆在专门装鱼的大盘子里放在桌子正中间,其它的菜围着它绕成一圈,旁边还有好几盘刚出锅的还冒着热乎气的饺子。


    刚刚出去放烟花的几人终于把今天的额度放完


    了,意犹未尽地进屋,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


    丫丫小脸红扑扑的,“小舅,咱家还有呲花吗?”


    袁小四:“有啊,还有好几把呢。”


    “那我明天还能放吗?”小丫头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务必要让她小舅看到她内心的渴望。


    “明天不行,剩下那些是留着正月十五放的。”正月十五那天虽然比不上今天热闹,但是大家也都会放一些烟花、做一些灯啊什么的把夜晚弄得亮亮堂堂的。


    外面时不时还会听到一些“咻”“砰”的声音,黎安安给大家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汽水儿,袁团长和袁野的则是白酒,过年嘛,意思一下。


    黎安安倒不讨厌别人喝酒,只要不耍酒疯不瞎咧咧不回忆过去不展望未来……她就不烦。爱喝喝去呗,之前老截袁老二酒票是因为做菜要用,要是不缺酒票她才不管他喝不喝酒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落座,围坐在一起,面前是挤得满满登登的年夜饭,脸上带着充满希望的笑,每个人都举起酒杯,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


    “新年快乐!”


    黎安安收回杯子,放在嘴边,小小地喝上一口,呷——真甜!


    丫丫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跟陈大娘比比划划地说着刚刚的烟花有多好玩多漂亮,袁小四夹了一筷子茄子肉卷转头自吹自擂地跟黎安安说自家的烟花是最好看最多的,比别人家的都好,袁团长和袁野碰了下杯,抿了一口酒,讲着各自部队里能拿来说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这个年夜饭,虽然没有春晚当背景音,但是好像也无端地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黎安安夹了一筷子鱼肉,挑过刺之后放在丫丫碗里,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就弯了起来。


    真好啊——


    不过大家就算是忙着说话也没忘了吃饭。


    袁小四第二筷子就夹了一块猪蹄儿,猪蹄炖了两个多小时,早就脱骨了,一夹起来松松散散的,总觉得再不放到碗里下一秒就得散架。


    调料什么的早就浸入到皮肉里了,猪蹄外头那层厚厚的皮色泽红亮,随着筷子的移动微微颤动着,凑近到嘴边,一股浓郁的酱香瞬间萦绕鼻尖,融合了冰糖的甜香、酱油的醇厚、猪蹄本身的肉香还有香料的温暖气息,悠悠地钻进鼻腔,还没吃,就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送入口中,舌尖轻轻一抿,软糯的猪皮就散开了,软软烂烂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微微的弹性,一口下去,胶质感满满。因为炖的时间足够长,猪蹄足够烂,都不是啃猪蹄了,是“喝”猪蹄儿。


    一嘬,肉就从骨头上溜下来了,吐出光溜溜的骨头,剩下的肉留在嘴里,香得都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平时家里吃肉不少,但是猪蹄还真不常吃,主要也是真买不到,一头猪那么老大,总共就四个蹄子,想也知道竞争多激烈。


    其实黎安安还真挺喜欢吃它的,尤其是这种炖得快散架了的烂乎乎的猪蹄,啧,忒好吃了。


    想当初每次心血来潮去看大熊猫都要顺带在当地喝上一碗老妈蹄花,啃上十几个兔头,再嗦上一大碗甜水面……


    嗯,她们大馋丫头都是这样的,精神富足,嘴巴更不能亏。


    她自己虽然也能做,但当地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嘛。


    两个人头挨着头嗦着猪蹄,听着那仨“大人”边吃边聊天,俩人在这边嗦猪蹄边感叹。


    “两个还是太少了,要是有四个就好了。”


    黎安安舀了一大勺汤汁,拌在饭里,搅吧搅吧,塞进嘴里满满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等以后养猪的多了就好了,到时候炖它个十个八个的,给它一次吃腻!”


    袁小四听着这“不切实际”的话,笑得见牙不见眼,虽然没法实现,但是光是想想就还挺美的。


    桌上其它的菜也都很好吃,夹几筷子鱼肚,来几个饺子,扒几个大虾,吃几口丸子,再来点白菜解解腻……


    做菜用了不少时间,等吃上饭,每样菜来上一口就半饱了。


    不过就算把自己喂饱了,黎安安也没下桌,而是慢悠悠地扒着大虾,扒一个,喂自己溜溜缝儿,再扒一个,问丫丫吃不吃,不吃就顺手塞给袁小四。


    袁野这个人该说不说,也不知道咋养自己的,养得也忒好了,不管是吃穿还是用,都在能力范围内给自己最好的,可舍得花钱了。


    就比如他平时穿的衣服,不知道他是从哪买的,看着就贵,再比如他带的这个虾,个头贼大,基本就是同品种里规格最高的了。


    一开始他寄螃蟹的时候,黎安安还觉得他是孝顺,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就是单纯眼光高,不好的看不上。


    欸——?


    黎安安在这瞎琢磨给自己琢磨笑了。


    一家人热闹又悠闲地吃着饭,旁边的两个小不点儿则吃着吃着就开始头点地了。


    平时这个点儿早就到睡觉的时间了,虽然刚刚俩孩子睡了一会儿,也实在是抵抗不住长久以来的生物钟。


    把两个孩子抱到沙发上,盖上被子,又去给炉子添上几块煤,几个大人吃饱了之后,屋里又暖烘烘的,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等着零点降临。


    有的地方守岁是熬通宵,熬夜畅聊,聊到五更天明,有的地方则是守到零点,年初一到来之前不能睡觉,她们这边是后者。


    吃过饭刚好十一点,眼看着离大年初一也就一个小时了,几个人没再继续打麻将,而是围着火炉,喝着热茶,拉家常、聊未来、谈天说地。


    袁团长和袁野说的一些东西黎安安都听不懂,索性和袁小四开了一盘五子棋随意地下着。


    她的象棋水平,用袁小四的话来讲就是朽木不可雕也,和她来上一盘,白头发都得多两根。


    为了袁小四不未老先衰,俩人果断开发其它棋类玩法,围棋不会,跳棋不爱玩,军旗太烧脑……


    最后,俩人经过重重试验终于找到了五子棋这个两人水平差不多,打得还算有来有往,能从中获得一点竞技乐趣的简单棋类游戏。


    玩上游戏,脑袋一活动开,人也就不犯困了。


    黎安安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棋盘,在心里预设袁小四这个小傻子发现不了的陷阱,声东击西,围追堵截,以攻为守,以守待攻。


    巧了,袁小四也是这么想的,对方都互相把对面的那个当成傻子,总觉得


    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对面看不出来,两人杀得是有来有回,勾心斗角,杀气腾腾。


    黎安安手执黑棋,似落未落,一边下,一边偷看袁小四的表情。


    “……你到底下不下?”


    黎安安子一落地,瞪过去,“你管我呢,这不思考呢嘛。”


    袁小四同样回敬一个白眼,手里攥着白棋,转一转,皱着眉头看了眼黎安安又看了眼面前的棋盘,在自己这边实在是瞅不出来啥,果断起身,走到黎安安旁边,弯腰,挤着黎安安从她这个角度观察目前场上的局势。


    “……你至于不?”


    袁小四瞅了半天,摇了摇头坐回座位,沉思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放在一个看起来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俩人这一来一回,别的不说,脑细胞死好几个。


    要不说他俩能下到一起去呢。


    俩人下个五子棋,呜呜喳喳的,弄得在一旁闲聊天的两个大男人都好奇地投来了目光。


    这盘俩人下得尤其焦灼,棋盘上挤挤挨挨的摆了半盘了,还没分出胜负。


    袁野自觉地站在黎安安身后,而袁团长则去了袁小四那边。


    黎安安感觉到身后有人,看到是袁野,警惕地先出声儿,“观棋不语真君子啊。”不管是帮她的还是帮袁小四的都不行,他们俩那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惺惺相惜,可不容外人插手。


    袁野听了,挑眉点头,示意自己绝对绝对不说话,就算他一搭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好几个漏洞也不会告诉她的。


    袁团长比袁野差点,只看出来黎安安一个漏洞,不过低头瞧了一眼自家傻弟弟圆不隆冬的后脑勺,也是啥都没说。


    黎安安低头看了眼棋盘,接着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袁小四,“要不要加大赌注?”


    袁小四一听,警惕地看向黎安安,“你要赢了?”


    黎安安闷笑,不过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原来那个太简单了,想加码。”


    袁野听了,好奇道:“你俩还有赌注?”


    “嗯,那当然了,五局三胜或者是七局四胜,就看到十二点能玩几把。”


    “赌注是……?”


    黎安安和袁小四听了,对视一眼,眼睛里带着笑,看着袁野齐刷刷摇头。


    袁野看着,挑了挑眉,这赌注还是……冲着他来的?


    第237章 三月之期


    黎安安和袁小四贼眉鼠眼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憋笑不说话,过年不兴打孩子奥,所以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没毛病吧,开玩笑的对象是平时不敢上手现在过年了没事找事想手欠挑衅一下的袁老三更没问题了是不是?


    嘿嘿嘿——


    两个人趁着过年,小胆儿也肥了,刚刚翻五子棋的时候就把赌注定好了。


    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就是很小很小闹着玩的一个小玩笑。


    不过赌不赌注另说,两个人现在胜负欲起来了,都不想输,那叫一个全力以赴。


    最后黎安安棋差一招。


    ……


    哎——


    既生安何生四啊。


    黎安安一边捡棋子一边叹息地摇了摇头,棋逢对手棋逢对手啊,俩人都太厉害了,结果难免是这样的,棋差一招怨不得人。看看这满盘的棋子,都快挤出去了,足以证明她和袁小四两个人下棋有多厉害。


    嗐,真佩服自己。


    袁野和袁团长站在两人身后,其实也挺佩服的,这俩人是怎么同时眼瞎的呢,对面的漏洞看不出来,自己设的套则一目了然,两个心思浅得跟水似的人打得还挺热闹。


    接下来几盘就不像刚刚那么焦灼了,速战速决,七盘完事儿,黎安安3:4惜败于袁小四。


    哼了一声,黎安安转头看向时钟,还有十几分钟到零点,刚刚瓜子磕多了有点渴,起身打算去洗两个橙子吃。


    “吃不吃橙子,报数。”


    袁小四:“吃,切窄点儿,太宽了不好咬。”


    黎安安嫌弃地看了袁小四一眼,“自己不切,事儿还挺多。”


    袁野放下瓜子,伸手虚拦了黎安安一下,“我去吧。”


    说罢转身去北屋拿了四个橙子,又去厨房简单地洗了一下外皮。


    家里的橙子也是袁野带回来的,个头不大,但是味道不错。黎安安还挺喜欢吃的,但是她也是真不爱扒皮。


    其实她吃橙子不喜欢用刀切着吃,而是喜欢像扒橘子那样,揉一揉,然后徒手扒皮,接着像啃苹果一样,大口大口地吃。


    不过上辈子橙子可以随意吃的时候她大多数时候也不会买它而是会选择去买橘子,虽然橘子没有它好吃,但是人家不护皮啊,不像橙子,得用指甲抠着扒皮。


    扒一个不够吃,扒俩手指头疼。


    现在到了这儿,橙子倒是变成了比橘子更珍贵的水果,一般也没人直接捧着啃了,太奢侈,而是切成一瓣一瓣的大家分着吃。


    眼看着他哥拿着四个橙子进厨房了,袁小四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黎安安跟上,黎安安无声点头,踮着脚鬼鬼祟祟地跟了进去。


    袁小四紧随其后,眼睛里透着小贼光。


    袁团长看着这一串儿,稳稳地坐在位置上,都懒得去瞧热闹,凭那俩的智商,用脚都能想出来他俩琢磨啥呢。


    陈大娘更不用说了,笑着看两人跟在老三后头,摇了摇头。


    厨房里袁野正在清洗橙子皮,这个也是黎安安觉得她和袁野特别合拍的地方,不能因为不吃皮就不洗了呀,哪怕过一遍清水洗一洗浮尘呢。


    探头确定他手里没拿着刀伤不到,黎安安蹑手蹑脚地上前,双手在空中张开,打算吓唬他一下。


    是的,她和袁小四定的惩罚就是这么幼稚且无聊,他俩原来还有个选项,弹袁野脑瓜崩,后来发现难度系数有点大,当事人太难控制,遂放弃,选了这个无伤大雅且能做到的。


    此刻,月黑风高,厨房灯光昏暗,太适合背后偷袭吓唬人了。


    黎安安踮着脚尖从背后靠近,突然出声——


    “哇!”


    声音响起的同时,袁野像早有预料一样,忽然转身,没有吓得后退,反而迎向来人。


    黎安安一时没收住向前扑的势头,加上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同样惯性向前。


    ……


    一声惊呼过后,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黎安安脸挨着毛衣眨眨眼,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她却忽然想到了上次袁野回来三个人去爬山,在山洞里,也是这样的一个突然的拥抱。


    和这次相比,上次角度有些偏差,是头埋在腹肌的位置,而这次,是胸口。


    感觉也和上次很不一样。上次更多的是尴尬,不知所措,还有揩到帅哥油的小窃喜,而这次多了点害羞,好奇,还有心意相通之后的认同感。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黎安安手蠢蠢欲动地推了推,袁野笑了一下,手臂停了一瞬,轻轻地落在了黎安安的背上。


    抬头望向门口,看到自家傻弟弟傻不愣登地张大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眼神一瞥,示意他该走就走非礼勿视。


    ……


    袁小四懵懵地转身,懵懵地走到沙发,懵懵地坐下。


    袁团长手里剥着花生,挑起一侧眉头问道:“你看见鬼了?”


    袁小四呆愣愣地摇了摇头,接着又瞪大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姐……和他哥?这不对吧?!


    不对不对,不是亲姐……那倒是能在一起。


    也不对,这不是能不能的事儿啊,他俩啥时候搁一起的啊?!


    他咋不知道呢!


    黎安安背后没长眼,所以不知道袁小四此刻有多么冲击,她现在说不上来有多小鹿乱撞,害羞肯定有,但是还真比较少,更多的好像是好奇和反正这个地方早晚都是她的现在感受一下也不错的好玩心理。


    所以一时没


    推开也没继续挣扎,反而心里开始好奇某人下一步打算说什么或者怎么做。


    气氛暧昧丛生,客厅里时不时还能传来陈大娘他们的只言片语,而厨房里本就昏暗的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空气都开始变得柔软。


    半晌,袁野嘴角勾着笑,侧着头在黎安安耳边低声道:“投怀送抱?”


    ……


    黎安安猛地一使力,挣脱开怀抱,抬头看着某个臭不要脸的,“流氓!”


    字正腔圆,理不直气也壮!


    袁野脸上的笑容扩大,手撑在身后的台子上,散漫扬眉,“那刚刚我在这洗水果,你来这是……?”


    黎安安眼神左右飘了飘,“我来吓唬你,我和袁小四五子棋的赌注就是谁输了谁来吓唬你。”


    袁野听了,微蹙着眉,“啊,这么坏的啊?唉——真是被吓了一大跳,现在心脏都不舒服。”说着,还揉了揉胸口。


    ……


    装,你再装,就凭你刚刚转身的速度,谁吓唬谁还不一定呢。


    黎安安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忽然变得茶里茶气的某人,警惕地听着他下一步幺蛾子。


    “你得补偿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无辜变成赌注了。”


    黎安安:“咋补偿?”


    “做我女朋友”


    黎安安一听,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袁野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给拦了下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咱俩谁想耍流氓还不一定呢。”这姑娘,也不知道跟哪儿学的,一点也不着急确定关系,一提就装傻。


    “先别走,聊聊。”


    黎安安转头看着袁野,“你不是说年后再说吗?”


    “是啊,这不是有人自投罗网了么。”


    ……


    怪她呗。


    袁野握着黎安安的手一直也没放开,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给个名分?”


    黎安安缓缓摇头,“还得再考察考察。”


    袁野一听这话都笑了,“我那些战友,相亲半个月就打结婚报告了,咱俩都认识半年了。”


    “那他们是相亲,咱俩又不是。”


    袁野:“毛主席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对啊,所以咱俩也没谈恋爱啊。”某个傲娇的小女生自觉抓住了对方语言上的漏洞,嘴皮子格外利索地反驳着。


    ……


    袁野蓦地笑了。


    慢慢低头,凑近,垂下目光,盯着黎安安的脸,乌黑的眼睛来回扫过,“你确定?”


    黎安安像是一只兔子突然感觉到狼的存在,听出了袁野语气里毫不掩饰地展露出的危险,缩了缩脖子,咽了下口水。


    “那个,也不是,就是吧,我觉得我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想想。”


    “多久?”袁野手滑下去牵住黎安安的手,轻轻地捏了下。


    “半——不,三个月就够了。”


    “够吗?”


    “够了够了,我和大娘都说好了,等年后天气暖和了,去胶岛看你,也当散散心,省得天天在家属院待着闷闷的。那时候告诉你。”


    袁野听了,嘴角勾笑,“这么着急去看以后要住的地方啊?”


    黎安安抬眼看了下某人看起来终于不那么危险了的神色,“……你说是就是吧。”


    袁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日期,虽然不短,但都单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个月,心情一好,终于松开了牵着小姑娘的手。


    “陪我切橙子。”


    “好好好。”小鸡啄米式点头。


    等袁野转身开始切橙子,黎安安才敢皱巴着一张脸偷偷瞪着眼前的这个人的背影。


    着什么急啊,哼。


    好吧,她就是这么欺软怕硬。


    袁野好说话的时候,她插科打诨装傻充愣答非所问用的贼溜,但是一旦袁野展露出强势的一面,她就怂了,一点不敢硬刚。


    其实吧,她真觉得暧昧期挺好的,干啥非得把名分定下来啊,她还没拉扯够呢,唉——可惜了,只剩三个月单身时间了。


    “走吧。”


    “好,给我也端一盘。”


    第238章 钟声辞旧岁


    两个人在厨房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墨迹了大半天,出去的时候黎安安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差几分钟零点。


    ……这时间过得真快哈,啥也没干,就说两句话,十分钟过去了。


    唔——好吧,她确实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了。


    努力端正表情,把切好的橙子放在茶几上,语气自然地转头跟袁小四说:“来,吃橙子,你哥切得可好了,就是有点慢,还是没有咱俩会使菜刀哈,哈哈,哈哈哈——”


    哪知袁小四反应比她还不正常,嘴里“嘶——”的一声。


    “咋,你牙疼啊?”


    黎安安白了他一眼,一天天净整这怪动静儿。


    一惊一乍的。


    拿起一瓣橙子,坐在沙发上,弯腰低头吃着,吃着吃着……黎安安放慢咀嚼的动作,转头看向袁小四,眼睛缓缓地眯起来,嗯——?


    袁小四感觉到右边投过来的视线,默默低头……


    黎安安吃着橙子,嘴角勾起来,挪了挪屁股,靠近袁小四,从侧面看过去。


    袁小四慌忙伸手拿了一瓣橙子,也开始低头吃着,瞄了一眼黎安安,又迅速撤回来,接着又偷看了一眼自家三哥,又立马拧着眉头收回来。


    看着袁小四这一套欲盖弥彰不打自招的小连招儿,黎安安害羞的情绪都没了,剩下的全是好笑,加上那么点儿逗孩子玩的坏心思。


    “你——?”


    “啥也没看见!”


    看着陈大娘他们仨闲聊天没注意他们这边,黎安安头凑过去,小声地说:“那我跟你说——”


    “不听不听不听!”这是他一个孩子能听的吗?!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这反应,笑弯了腰,差点把自己呛着。


    轻轻撞了下袁小四的肩膀,黎安安好笑地说:“有那么吓人嘛,瞅你这样儿。”


    袁小四虽然一时有点懵,不过过了这么会儿,倒是也稍微接受了那么一点,看着黎安安,皱巴着脸说:“不是吓人,是突然,我刚刚就在想,你要是跟我二哥在一起兴许我都没这么惊讶。”跟他三哥,这俩……八竿子打不着啊。


    谁知黎安安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比刚刚的袁小四还复杂激动,“噫——说啥呢,多吓人啊!”她和袁团长,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世界上男人都死绝了她和袁老二都不会存在超过兄妹之外的任何关系的。


    不小心想到了都得念三遍佛才能洗清那种罪恶感。


    噫——不能想不能想,太吓人了,赶紧吃一瓣橙子压压惊。


    袁小四拧着小眉头,纠结了一秒后小声问,“你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寄过信?”


    “没有啊。”


    “那你俩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打过电话?”


    明白袁小四问的是啥了,黎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哥也回来好几次打过好几回电话了,我俩也该熟了好吧。”


    “那之前你还跟我一样怕我哥呢,咋突然就在一起了。”


    黎安安:“这俩根本不挨着……算了,跟你说不通。”


    她怕袁野,但是不影响她喜欢袁野,甚至她喜欢他是在更早之前,嗯,说白了,当初见色起意。


    后来慢慢相处,就是各方各面的了解了。


    而且,人都是慕强的嘛,她也不例外。


    袁小四吃着橙子,智商慢慢回笼,渐渐地找回了以往和黎安安斗嘴的节奏,皮皮地来了一句,“我一直以为我哥眼光挺高的,没想到啊。”说罢,还一脸感叹地摇了摇头。


    ……


    黎安安微微侧头,笑着慢慢地说道:“你是只打算活到初五了吗?”


    袁小四贼贼地笑了两声,哎呀,皮一下真开心。


    零点钟声响起。


    墙上的挂钟传来“当——当——”的声音。


    钟声辞旧岁,大年初一如期而至。


    “过年好!”“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几个人喜气洋洋的祝福语混着悠扬的钟声一起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互道祝福。


    陈大娘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四个红包,“来来来,一人一个,人人都有份儿啊。”


    黎安安惊喜地看着红包,等前头两个大的拿完了,才屁颠屁颠儿地上前去接属于自己的那个,“大娘过年好,祝大娘新的一年万事顺心,吉祥如意!”


    “好好好——”陈大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袁野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把红包收好,又从兜里拿出来两个自己准备的。


    黎安安想到了袁野或许会准备,但是真收到了还是很惊喜,蹦蹦跳跳着凑到袁野面前,一点儿也不客气地直接伸手抽红包,嘴上不要钱地说着祝福的话,“祝袁野哥新的一年健健康康,万事如意。”今年刚升职,估计明年在工作上是不会有啥新突破了,还是说点实在的吧,健康最重要。


    嘴里笑呵呵地说着,手上一抽,没抽出来。


    再一使劲儿。


    ……


    抬头瞪向对面那人,咋,不诚心给啊?


    袁野低笑一声,“换个吉祥话儿。”


    黎安安眼珠子转了转。


    “嗯——那就祝你新的一年吉星高照,步步高升。”


    ……不行。


    “平安喜乐,财源滚滚?”


    ……也不行。


    “幸福安康,一帆风顺!”


    ……还是不行。


    一连说了一


    串儿,黎安安没招儿了,破罐子破摔地说:“心想事成,早日成婚。”这回总可以了吧!


    果然,抽动了。


    黎安安偷偷瞪了对面的那人一眼,不管其它的,先把袁野的这个红包打开了。


    “要是少了都对不起我刚刚磨的那些嘴皮子。”


    一打开,崭新的两张十元大钞。


    袁小四在旁边一看,惊呼出声,立马把黎安安挤到一边,“姐夫过年好!”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黎安安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揪着袁小四的耳朵就把人给薅到一边去了,“瞎说啥呢,就显你机灵是不是,我,我俩还没在一起呢。”


    袁小四手里捧着红包笑得大牙都露出来了,闻言看了黎安安一眼,“没在一起那你俩刚刚在厨房咋b——”


    黎安安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袁小四的嘴,“不许说!”


    “大人的事儿你不懂,反正还不能叫姐夫,”说着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也是让你给绕进去了,你管你自己亲哥叫什么姐夫,你你你,你给我正常一点。”


    “那——嫂子?”


    “滚!”


    和袁小四解决完“辈分”问题,黎安安直接掩耳盗铃地当刚刚那一段儿不存在,走到袁团长面前,伸手。


    “诸事顺遂,健康平安,前程似锦,红包拿来。”


    袁团长笑着皱了皱眉,“我没有红包。”


    “不可能,我刚刚看见你给袁小四了。”恃宠而骄的黎安安理直气壮地要求公平对待。


    平时虽然她老自诩大人,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就是和袁小四一样的小孩儿。


    “真没准备,我把你给忘了,等明年的,明年给你。”


    黎安安听了这话,一点儿没迟疑,手直接就冲着袁团长的外衣兜里伸进去了。


    “那我自己掏了啊。”


    “欸欸欸,咋还上手了呢,等等等等,给你给你给你。”这姑娘,真莽啊。


    手里拿着红包,黎安安一脸的得意洋洋,“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还非得我自己上兜里掏。”


    袁团长的红包也不小,十元大钞,啧,都是有钱人啊。


    黎安安拿出来自己准备的,递给袁小四。


    “亲姐!”


    “哼——”


    袁小四手里捏着红包,嘴巴都咧到耳根了,“姐,你这个有点厚啊。”


    期待地拆开来,就看到里头装着一沓——一块钱?


    可不厚嘛,人家一张她十张。


    黎安安振振有词,“这样你好花,要不十块钱还得破开,我这个你都不用破,直接就能用。”


    袁小四狠狠点头,“有道理。”等以后他挣钱了给那俩小的发压岁钱也这么干,主要是显得真多啊。


    充满金钱气息的拜年活动之后,今晚的守岁也就进入尾声了。


    两个娃早就进入咋扒拉也醒不过来的昏睡状态了,不过孩子嘛,本来就不用强求,能守就守,想睡就睡。


    袁团长和袁野一人抱一个,把俩孩子抱进屋里。


    黎安安洗漱之后也打着哈欠上床了,把刚刚收到的三个红包拿了出来,又拆开数了一遍,生动演绎了啥叫见钱眼开,笑得一脸财迷样儿,接着又捋了捋外头那层红纸,把三个红包摞一起放在了枕头底下。


    枕钱,挣钱,枕有钱,真有钱。


    嘿嘿嘿——感觉今天做梦都得是钱味儿。


    陈大娘在旁边看着也不由得被黎安安感染得一脸笑,“这么高兴啊?”


    “高兴,特别高兴,特别特别特别高兴!”黎安安抚平枕头,叹息一声枕了上去,这钱她都不打算花了,等今天枕完,明天她就收起来,留着,当纪念,反正不花。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骨碌儿爬起来,翻开外衣兜,把里面的两个红包拿出来,塞进了两个孩子的枕头底下。


    都枕着,都有钱。


    陈大娘看着,脸上都是笑,眼神一动,忽然说道:“在咱们家,没结婚成家之前都是孩子,都有压岁钱。”


    黎安安的小脑瓜接收到信号,转头问道:“那结婚了之后呢?”


    “结婚了啊,那就代表是大人了,就没有压岁钱了,只有给别人的份儿,自己是收不到喽。”


    ……


    黎安安皱着小眉头思索片刻,倏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大娘,语气里带着遮不住的笑,“大娘,我怀疑你在暗中阻挠你三儿子娶媳妇儿。”


    陈大娘打了个哈欠,“啊?没有啊,唉,太困了,睡觉。”


    黎安安眯起眼,笑得一脸心照不宣,“做个好梦,大娘。”


    “你也是,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一大早就得有人过来拜年,不能让人家堵被窝里啊,不好看。


    “好——”


    第239章 初一


    大年初一的早上,黎安安还在闻着钱味儿做美梦呢,就听到劈里啪啦一阵响,往外头一看,嘿,天刚蒙蒙亮。


    开门炮仗,辞旧迎新。


    都说大年初一不能催人起床,说是会让人整年都被催促做事。这也不用催啊,一挂鞭炮放起来,谁能不醒。


    而且黎安安严重怀疑袁老二是开门放的,这声儿也忒大了,感觉跟在她耳边放似的。


    打了个哈欠,起床穿衣服。


    旁边的两个小不点儿也被鞭炮声吵醒了,要是以前黎安安就一人拍两下让他俩继续睡了。今天就算了,早点起床,去拜年喽,给小姨挣花生去。


    丫丫眼睛似睁未睁,被小姨揉脸也不恼,眯着眼睛笑得一脸可爱,“姥姥小姨过年好。”这个昨天姥姥教了,她会。


    “好——”旁边的另一个小不点依旧当着他姐的回音墙。


    黎安安好笑地揉着手里的包子脸,“你再给我图省事儿,说过年好,过年好……”


    小小少爷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敷衍小姨,“过年好——”


    行了,这就算给面子了。


    黎安安笑着把在枕头底下枕了一晚上的压岁钱抽出来塞给两个小不点儿,“来,发红包喽。”


    丫丫已经领了好几年压岁钱了,知道这是啥,小石头对这个就没啥概念了,有概念也没用,这就是到他手里意思一下,接着就被陈大娘收起来了,这么点大,他能花得明白嘛。


    红包里钱也不多,就两块,不过这就够小丫头高兴的了,拿


    着红包笑得一脸灿烂。


    “小姨,我要找小圆儿和湘湘她们去买江米条吃,还有酸梅粉。”


    “行,买啥都行。”反正就两块钱,不多不少的,大人拿着买不了啥,但是小孩子省着点用,能开心仨月。


    说到这个,黎安安就想到了自己收到的三个红包,加一起五十了都。合理怀疑袁小四同学是沾她光儿了,她问过大娘了,以前过年他只有五块压岁钱,再小点儿更少,和丫丫差不多,而昨天俩人收到的一样多。


    所以黎安安就开始坏心眼地怂恿陈大娘对袁小四的压岁钱进行“缴获”,这么大的孩子手里攥这么多钱不行,容易瞎胡花,必须得家长进行干预,给他留……五块就差不多了。


    不知道大娘会不会听她的,但是这个贱她必须犯一下,嘿嘿。


    给俩孩子穿上新衣服,变成俩红通通的小红包,等丫丫洗完脸,再给她编俩小辫儿,系上红头绳,呦,哪来的小仙童啊。


    大年初一这天,几乎不用做什么新菜,把昨天剩的热一下就差不多了,然后把炉子烧得热热的,等着别人登门。


    像黎安安这么大的,就不用一大早出门去拜年了,都是丫丫这样的小孩儿东家窜窜西家窜窜,然后领一兜吃的回家,要是关系实在好的,或者亲戚比较近的,还有可能领到红包。


    “小姨,我出去了啊。”


    “去吧去吧。”


    自家的小神兽出门觅食去了,她还得留在家里招待别人家来的小神兽呢。


    要是在现代,少不得得窝在家里的某个角落,手里拿着手机,一边接收别人发来的新年祝福,一边在网上找一些好词好句,编辑一番再发给别人。关系一般的直接复制粘贴,关系好的,就多花点时间弄点私人定制祝福语。


    现在到了这儿,倒是省了这个流程,一般只用在看到长辈的时候说个过年好就行了。


    早上吃饱喝足了,黎安安拿了一本书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了起来。其实她更想打麻将,但是想也知道要是家里来人了一家人都在牌桌上,没人招待不行,所以还是看看书,消磨一下时间算了。


    “还有什么想看的书吗?有机会我给你淘换回来。”


    黎安安把书放在下巴上,眼神飘忽不定,然后慢慢看向某人,“爱情小说,就是之前不让看的那种,越不让看越好。”


    ……


    袁野敲了一下某人的小脑袋瓜,“那我找不到。”


    黎安安笑着揉了下脑门儿,好奇地问:“你看过什么爱情小说啊,外国的看过吗?听说他们描写的特别露骨。”她绝对不是明知故问奥,她是真没怎么看过这个时代的外国小说,但是又总有一个现在的外国小说好像很敢写的印象,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面对他越来越大胆,说话越来越不顾及的小姑娘,袁野选择闭嘴不言。


    嗯?那这就是看过了?


    黎安安一个鲤鱼打挺,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好看吗?下次能给我寄回来几本儿吗?”


    袁野:“没看过,只看过给你寄回来的这几本。”


    黎安安一脸怀疑地看过去,不是很相信,不过算了,不问这个了,“那你平时要是训练完了,都会干什么啊?”


    欸,忽然有点像相亲局了呢。


    “看书,打球,反正挺无聊的。”袁野一直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有意思的人,相反,他觉得很多东西都很无聊。


    谁知黎安安听了这话倒是一下就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打球厉害吗?”


    “还行。”


    奥——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她懂。


    某个大黄丫头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画面——夏天的傍晚,袁野跟一群人在篮球场打着篮球,橘色夕阳照在白色的衣服上,整个人都发着光,奔跑时发丝飞扬,脸上时而专注时而是进球之后耀眼的笑,跳起来的时候衣服跟着一起腾空,腹肌若隐若现,渐渐地脸上都是汗水,中场暂停时,撩起衣摆擦汗,刚刚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腹肌终于清晰可见……


    嘶——哈——


    黎安安咽了下口水,不敢看另一个当事人,冒犯了冒犯了,对不起,但是——


    “以后你要是去打篮球我给你送水,还可以给你看衣服。”


    袁野刚刚正回袁小四的话呢,听到黎安安说的,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过了不一会儿,家里就来了一群小朋友,黎安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花生瓜子,每人都揣了一大把,不说别的,听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过年好”,心情都好了。


    也是现在孩子多,要是搁以后,想凑这么一群孩子拜年都费劲。


    有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出来太匆忙了,还是刚刚跑跳的太厉害,脑袋上的头绳摇摇欲坠的,黎安安眼疾手快薅住一个,“来来来,我给你扎个头发。”真是看不过眼了,这小疯丫头。


    “小姨小姨,我也要。”“还,还有我。”举手!安安姨看到她没?


    黎安安扎头发的手艺那可是有口皆碑的,主要靠丫丫宣传。


    这小丫头自从放寒假之后,每天发型都没重样儿过。之前黎安安还觉得只扎俩马尾,头发松散一点才舒服,但是扛不住小丫头软磨硬泡啊,人家就爱美,不管紧不紧。


    搞得黎安安只能想尽办法给她扎那种看着好看但是又不用太多皮筋不勒头皮的发型。


    现在扎头发的速度已经上来了的黎安安摆弄着手里的小脑袋瓜,不一会儿就弄好了一个贴头皮的麻花辩,小姑娘甩了甩脑袋,脸上满是兴奋开心。


    旁边等着的小姑娘立马坐到小马扎上,自觉乖乖坐好,一脸期待。


    黎安安造型室突然就开张了,一群呼啸而来的小神兽立马分为两拨,有头发的女娃娃和完全不理解选择先走一步去下一家的男娃娃。


    不过其实每个人用的时间也不长,摆弄完六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也就用了不到一刻钟。


    送走手牵着手嘴还甜的不得了的几个小家伙,黎安安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躺回去继续看书,另一波孩子就来了。


    而且——


    “安安姨,她们说你今天会帮忙扎头发是吗?你能帮我也扎一个吗?谢谢安安姨!”


    ……


    “不客气,来吧。”得,不就是扎头发嘛,也别厚此薄彼了,都来都来。


    接着,黎安安临时造型工作室就没断过小客人,黎安安也算是知道她们这偌大一个家属院都有多少小姑娘了,真不少啊,这还只是听到风声过来的呢,还有那腼腆或者不在意发型没来的呢。


    扎到最后,黎安安都和女娲共情了。


    怪不得说长得好看的都是女娲娘娘好好捏的泥人,长得不好看的都是女娲娘娘捏烦了随手甩地上的泥点子,扎到后来,她都想甩泥点子了,那手都快抽筋儿了,不过看着这一个个可可爱爱期待的小眼神儿,咋整,得了,姨姨还能扛,你们开心就好。


    这么一忙活就是半上午,中间丫丫都回来两趟了,带着兜里快塞不下了的花生和糖果。


    等后来终于没有小孩子过来了,黎安安才吐出一口气,躺在沙发上,“嗐——能者多劳啊,心灵手巧,人美心善,说的就是我。”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袁野给黎安安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袁小四则在旁边感叹地说道:“你们女生真厉害。”怎么能弄出那么多种辫子呢,太厉害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第240章 阖家团圆


    黎安安往门口一看,还以为是哪个邻居过来串门了呢,一抬头——


    下意识转头看向陈大娘。


    来人一男一女,风尘仆仆,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看着这一屋子人,脸上带着笑,视线好像还放低梭巡了一圈儿。


    陈大娘也同样看向门口,先是一愣,接着起身走过去,定定地望着来人,然后伸手狠狠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你这孩子……”


    袁清放下手里的包裹,紧紧地抱了下自家老娘,声音明朗,“我回来了。”


    黎安安早就稍息立正站起来了,傻笑着看着那边。


    陈大娘在门口稀罕地上下左右乱七八糟地捏了捏自家的大闺女,然后手里牵着一个,另一个也扒拉过来,“你俩咋又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手咋也这么冰……”


    赶紧把两人牵到炉子旁。


    袁家三兄弟也早就立正站好了,“大姐,姐夫。”


    蒋续带着一副眼镜,一进屋就结了一层霜,此刻拿在手里,眯着眼睛看着屋子里的人,看起来儒雅又温和,笑着看着几个弟弟,“丫丫呢?出去玩了?”


    袁野:“刚跑出去,不知道在谁家呢现在。”


    袁清看着站得溜直的四个人,脸上都是笑,“都站着干啥,坐下,都坐下。这就是安安吧,长得真好看,来,过来让我看看。”


    黎安安红着脸走过去,小声地叫着,“袁清姐。”


    平时电话里联系话还挺多,现在见了真人黎安安忽然就害羞起来了,嘴笨得不得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袁清姐,问啥答啥,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陈大娘自从看到大闺女和女婿进屋,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你俩咋这时候到的呢?这回能搁家待几天啊?”


    袁清进屋待了这么会儿,感觉热了,开始脱衣服,黎安安极有眼力见儿地脱一件接一件,一一捋好,挂在墙上,接着


    从角落里搬来个凳子,近距离听俩人唠嗑。


    袁清进来这么长时间,别的不说,光是看着黎安安,就觉得小姑娘比电话里还有意思,而且——看了一眼对面的三弟,几天没打电话,这是有情况了?


    想法只在一瞬间,嘴上回着自家老娘的话,“忽然有搭顺风飞机的机会,一算,来回花不上七天,就收拾收拾回来了,不过在家也待不了几天,后天上午就得走。”


    陈大娘一听,虽然有点失望,不过能见到人也知足了,两天就两天吧,总比看不着强。


    “饿不饿,是不是还没吃饭呢,热点饭吃?”


    黎安安一听,连忙起身,“我去,”这就到她的活儿了。


    袁清在后头连忙说:“安安,不用弄太多,我和你姐夫吃不了多少,热俩菜够吃就行。”


    “好勒。”俩咋够,至少得弄四个,除了吃饱还得吃好呢。


    黎安安钻进厨房就开始热饭,又去一旁的大盆里掀开湿布看了看豆芽。


    年前她就看着时间生了两大盆豆芽,头一盆正好这两天发好能吃。要说过年的时候啥最馋人,不知道别人,反正黎安安脑海里就俩东西,一个是冬笋炒肉,另一个就是豆芽炒肉。


    这辈子袁家条件不错,上辈子黎安安那就更别说了,所以过年的时候难免会做点大鱼大肉的,但是啥好东西吃多了都腻,这时候就需要冬笋、豆芽之类的东西来救一下命了。


    在一众红烧鱼、炖鸡、炖大骨头里,冬笋和豆芽显得眉清目秀的,反正黎安安每次过年都会做几回尝尝,平时不见得多想着,一到这时候就爱上了。


    就像在一众杨贵妃里,突然出现个王昭君,那皇上更喜欢哪个都不用多说。


    不过嘛,现在冬笋只能是肖想,倒是豆芽还是可以得到的。


    用偏瘦一点的肉清炒一下,又快又好吃,再热几个肉菜,十几分钟黎安安就把饭做好了。


    袁小四进厨房端菜,顺手递给黎安安一袋子零食。


    “啥啊?”


    “杏干,比咱家这边的大,还甜。”


    黎安安手伸进油纸袋里抓了一个,确实,一个顶她们家这边的两个大了,颜色也不太一样,更暗一点,捏在手里,看着其貌不扬,表面还有一层蜜饯独有的糖渍。


    嗯?瞅着似曾相识啊,颇有故人之资。


    放进嘴里,黎安安先是意思意思地被酸得眯了下眼睛,接着就愉快地嚼了起来。


    不光样子长得像,味道也大差不差,黎安安吃着杏子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心里冒泡的快乐。


    就像在异国他乡看到一个同胞,隔着不短的时间重逢一个老友,在一个毫无准备的时候,突然邂逅一个童年的零食,原来是这种心情啊。


    嗯,又怀念又珍惜又开心。


    袁小四拿过来的杏干不是别的,就是甘草杏干,一个要是没人提,黎安安绝对想不起来的童年零食。


    上辈子好像高中之前还经常能看到,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杏子本身是酸酸甜甜的,再品,就是一股独特的、带着草木清气的醇厚回甘。刚吃进嘴里时是酸的,但是嚼着嚼着,软乎乎又韧韧的,酸甜咸甘交织,还带着清香的甘草味。


    耐嚼又好吃。


    “好吃吧?我觉得比咱家这边的杏干好吃。”


    黎安安嘴里有东西,没说话,只默默点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产,她们家这边有杏树但是不盛产这个,个头也都不大,做成的杏干小小一个橘红色,还贼酸,确实没法比,人家这杏肉多厚啊。


    一边怀念地吃着嘴里的杏干,黎安安忍不住回想,上辈子这甘草杏多少钱来着,好像是一毛钱一袋?绿色透明袋包装,啥牌子来着,记不清了。


    也挺唏嘘的,印象里她明明挺喜欢这个杏干的,后来不知道哪天就相忘于江湖了,之后再没记起,也不知道做甘草杏的商家还在不在了。


    唉,物是人非喽。


    袁小四不懂黎安安的复杂心理,他就知道这杏干好吃,一会儿得跟大姐说说以后多寄点回来,她亲弟爱吃。


    把菜和饭端上桌,袁清洗完手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黎安安看着都忍不住稍稍瞪大了眼睛。


    袁清看着黎安安的样子稍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笑着说:“吃得太快了是吧?”


    黎安安坐在一旁,迟疑了一下后说道:“这么吃对胃不好。”


    袁清转头瞥了一眼旁边自家亲娘不在,应该是给她铺床去了,才笑着小声地跟黎安安说:“习惯了,有时候工作起来别说吃饭,上厕所都得挑时间,一天能按时吃上三顿饭就不错了,可不得抓紧点儿,现在都改不过来了。”不过这几天在家确实得注意点,要不老太太瞧见又该心疼了。


    别说陈大娘,其实黎安安听着这话也挺心疼的。她之前有一阵特别特别忙的时候也跟袁清姐现在这样差不多,那时候别说给自己做饭了,吃饭都不敢吃带骨头的,嫌费事儿,那阵儿吃的最多的就是汉堡和拌饭,三两分钟解决一顿,吃饭根本不是为了享受美食,而是为了活着,这对于一个厨师来说真的很吓人了。


    也还好就那么一段时间,不过后来有的时候回想起来,黎安安也还是下意识龇牙咧嘴的。


    忒心疼自己。


    不过她只是那一阵儿那么忙,而袁清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生活了。


    袁清看着小丫头直白得简直遮不住一点的心思,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豆芽,“也不是总那么忙,总那么忙人都累死了。就是习惯了这么吃饭而已。”


    说着说着,指着眼前的饭,竖起大拇指,“真好吃,怪不得小峰他们都胖了,你给我寄的那些吃的,一点没剩,瓶底儿我都用馒头刮干净了。”


    黎安安抿着嘴笑得一脸不值钱,“明天我再做,袁清姐你坐飞机能带多少东西,要是对重量没有要求,我能给你收拾出来两麻袋。”


    “直接跟小峰他们叫我大姐就行,袁清姐袁清姐的听着不舒服。不用弄太多,不过我喜欢你做的那个贡菜,有的话帮我多做几瓶,那东西又下饭又好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就不客气了。


    黎安安看着袁清姐这爽快又明朗的处事风格,眉眼弯弯连连点头。


    陈大娘进屋铺好床,出来就看几人边吃饭边聊天呢,“吃完饭赶紧睡一觉,看看你俩这下眼皮儿啊,都快掉下巴上了。”


    “哪儿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我还没看见我闺女呢,怎么也得看一眼再去睡啊。”


    “你闺女不定搁谁家玩呢,饿了就张罗回家了,先管好你自己吧,”转头瞧见袁小四正捧着一袋子杏干吃,看不过眼抢过来放在黎安安手里,“还吃,刚就看你捧着吃呢,一点不知道想着点别人。”


    袁小四还维持着刚刚拿杏干的姿势,一脸无辜,娘嘞,这杏干刚回他手上!之前一直在他姐手里呢,他哥都伸手吃好几个了,他都看见了!他总共才吃仨,也太冤了。


    黎安安捧着杏干低头闷笑,袁清吃着菜眼睛里也满是笑意,唉——还是回家好啊,真热闹。


    门口丫丫带着一阵风跑进来,“姥,我听说咱家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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