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大厨在年代文里当保姆 240-250

240-250

    第241章 别扭


    陈大娘笑着接住朝她飞奔而来的丫丫,“不是客人,是你爸你妈回来了。”


    旁边的袁清和蒋续早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家闺女看,从头看到脚,上下看了一圈。


    丫丫听了,眨眨眼,看向屋子里唯二两个陌生的人,一言不发,抿着嘴,缩在陈大娘怀里,把姥姥的手搭在了身前,小手抱着,好奇地看过去,但就是不说话。


    不过也没人催她。


    袁清平时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也把什么都处理得很好,这时候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好了,只知道对着自家闺女傻笑。


    陈大娘看着,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嘴上则嫌弃地说:“赶紧吃饭,这回闺女回来了,看到了吧,等吃完饭再聊。”


    话音刚落,刚还有点紧张的气氛忽然就放松了。


    袁小四捧着不知道啥时候又回到自己手里的杏干招呼丫丫,“吃不吃,你妈刚带回来的,再不吃一会儿我跟你小姨就给吃没了。”


    黎安安:“那是你奥,我才吃了四个。”


    袁小四翻了个白眼,“我吃仨我说啥了,还挨我娘一顿说。”


    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重新活络。


    等两人吃完饭,就被陈大娘催着赶紧去睡一觉,一看在路上就没休息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可快点去补觉吧。


    袁清拿出牙刷什么的去洗漱,路上折腾了一天半,要不是太困她都想洗个头发了。


    刚用热水混了点温的,一转头就发现门口还跟着一个“小尾巴”,袁清动作一顿,伸手招呼,“过来,让妈妈看看。”


    丫丫在门后头露出来半个小脑袋瓜儿,迟疑了一秒后才走进去。袁清蹲下身,手轻轻地抓着自家闺女软乎乎又肉肉的小手,晃了晃,“你姥和你小姨可真是没少给你吃东西,比照片儿里显得还胖乎。”


    丫丫不眨眼地看着这个之前只能在照片上看到的“妈妈”,犹豫了一下,“姥姥说你们不回来了。”


    一向自诩坚强的袁清,听到这话,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母女连心,她好像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丫丫之前的失望、委屈和小小的控诉。


    丫丫看到妈妈哭了,赶紧伸出小手帮擦眼泪,“别哭。”


    “不哭不哭,”袁清伸手圈住丫丫,“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小就看不到爸爸妈妈,对不起一走就是两三年,对不起其他人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长大而你只能看照片,还有……对不起可能以后也会继续缺失你的成长,他们真的不是合格的父母,对不起。


    丫丫头埋在妈妈怀里,闻着这个陌生又好奇的味道,心里酸酸的,哇地一声也哭了出来。


    黎安安在客厅听到声音吓一跳,刚起身要去看,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这小丫头……还挺别扭。


    袁小四正摆弄他姐带回来的吃的和玩具呢,听到丫丫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的哭声,心疼得直皱眉,转头跟他娘道:“就不能让丫丫一年去我姐那待几个月吗?这两三年见不着一回,也不是那个事儿啊。”


    陈大娘闻言瞥过来一个眼神,“你姐那地方是一般人能去的嘛,再说了到时候谁照顾孩子啊,他俩自己都管不过来自己呢。”


    黎安安听了则凑到陈大娘旁边,“大娘,你说有没有可能跟领导说说,通融通融,到时候你带着丫丫寒暑假去住一个月,一个是亲娘一个是亲闺女,我觉得领导能让。”大不了多检查检查呗。她在家带小石头,完全没问题啊。


    陈大娘沉吟片刻,才叹了口气,“回头让老大问问。”


    问问的结果就是经过重重检查之后可以偶尔去探亲,住的地方离袁清他们工作的地方并不近,而且活动区域极其受限。不过就算这样,陈大娘每年也都会挑一段时间申请带着丫丫去看望她那对比国家总理都忙的爹妈。黎安安笑称其为牛郎织女,不过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反正小丫丫每次去都很开心,吵着让小姨帮做一堆好吃的,她要带着去投喂她那对一不注意就饿瘦了的爹妈。


    袁清姐和姐夫虽然回来得匆忙,但也没少带东西,大多是给两个孩子的,还有一些吃的,除了之前袁小四一眼就相中的杏干还有一些奶片什么的。


    黎安安和袁小四比丫丫都馋嘴,一人叼了一片,然后同时点头,“好吃。”


    但凡能让人大老远带回来的东西果然就没有差的。


    说到这个,黎安安就想到了现在又慢同时又特别贵的邮寄方式。


    不知道别人,反正袁家是经常收包裹也经常寄包裹,每年花在邮寄上的钱都不少,但不花还真不行,因为光靠本地的东西,能吃饱,但是吃不好啊。


    手里票就那么多,用完了再想买,钱花都花不去。


    而这时候要是有一个外地的亲戚,给邮来一点当地的特产,在当地买又便宜又不用票,但是她们这又见不到的,那肯定多花钱也要啊。


    没在这个时代生活过,是真的不了解现在吃的有多匮乏。反正黎安安现在是跟袁团长的好几个战友都联系上了,东边的西边的,大家互惠互利。


    嗯,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发展发展袁野那些南边的朋友,她有点馋芒果干了。


    丫丫挨着她妈回屋里去睡觉,剩下的人在客厅里坐着聊天。


    过了没一会儿,罗嫂子和雪梅挎着胳膊过来了。


    黎安安赶紧让座,“嫂子过年好,欸,你这终于有点显怀了。”


    罗嫂子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笑着说:“过年好,嗯,这个月开始才能看出来一点。听说你家大姐回来了?”


    黎安安点点头,“听谁说的啊?”


    “有人来我家聊天提起来的,估计都知道了。”


    黎安安一脸好笑,这就是她觉得现在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自从袁清姐回来都没出过屋,她们家也没人出去,但是就像有空气通风报信一样,大家就是能准确无误地知道她家回来人了,然后精准定位到是谁,也不知道都咋知道的,特神奇。


    陈大娘:“最近吃东西还吐不?”


    “还有点恶心,不过比前一阵儿好多了。”


    黎安安好奇地看着罗嫂子刚刚显出来一点点的肚子,“嫂子,那你现在能感受到胎动了吗?”


    没等罗嫂子回话,罗雪梅先好笑地说:“现在还早呢,估计下个月才能有动静。”不同于黎安安的一知半解,罗雪梅现在这个准小姑可是明白得不得了。


    黎安安一听,笑着把罗雪梅拉到一边,开始闺蜜间的小话儿,“我跟你说,胎动之后就可以胎教了,到时候让嫂子多照镜子或者多看看你,少看点罗政委。”


    现在让罗嫂子说的,她也跟着不知不觉笃定这个还没露面的小家伙是个女孩儿了。罗政委其它方面没说的,不过小姑娘还是像妈比较好,再努努力像


    亲姑更好。


    罗雪梅听了,笑着拍了黎安安一下,不过转头也说:“我哥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天天挨着我嫂子肚子说,‘闺女,咱好好长啊,多跟妈长,可别跟爹学’。”


    想着那个场景,黎安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年初一总是热闹的,大家都聚在客厅,时不时有一些邻居过来串门,大家一起磕着瓜子,聊着东家长西家短,还有最近上头又有了哪些政策变化,一聊就是大半天。


    这几天,再勤快的人也不会去干活了,都在静静享受一年当中难得的清闲时光。


    下午一两点,袁清姐才打了个哈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牵着现在变成了妈妈牌小黏糕的丫丫,小丫头刚刚先睡醒的,又轻手轻脚地出来拿了一本小人书回去继续挨着妈妈看。


    睡了一觉缓过来不少,袁清这才抱着自己胖闺女开始打量现在家里人住的这个地方,她之前没来过,这还是头一次。


    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不少装饰品,呦,还有她三弟的“大作”,看着枫叶画旁边她弟题的几笔字,袁清挑了下眉头,笑而不语。


    接着,视线就被墙上的大相框吸引去了,牵着闺女站在相框底下,里头有之前她回家的时候照的大合照,也有他们几个小时候的合照,一个个稚嫩得不得了。


    “娘,你怎么把这个照片也放上头了,谁一来看见二弟这傻样儿,他这团长架子还咋摆啊。”主要是她也傻,太有损她现在的形象了,自己留着偶尔翻翻还行,给别人看怪丢人的。


    陈大娘:“你二弟不嫌丢人,你要嫌丢人你憋着,我就爱看那个,想放就放。”


    袁团长:……看见没?说他有用么?你以为他没抗争过呢。


    被亲娘撅回来了,袁清也不恼,她就说说,爱放放呗,反正她一年到头能回来几天啊。听她娘的,就放这儿,这个人必须丢。


    黎安安在一旁憋不住笑,那张照片是前段时间大娘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那时候还没小四呢,三姐弟长得都不大,穿着一身补丁衣服,袁清姐的马尾一高一低,傻乎乎的,旁边的两个小男孩儿也鼓着一张肉包子脸,别说,还挺可爱。


    不过说到这个……黎安安转头看着陈大娘,“大娘,咱是不是得挑个空儿照两张照片啊?”


    袁清听了,一拍脑袋,“奥对对对,老三买了个相机是吧,去,拿出来。这还用安安提醒吗?真是的,一天天也不知道想啥呢,都懒得说你。”


    被亲姐嫌弃了,袁野无奈一笑,进屋去取这次回来之前特地又去新买的几捆胶卷。


    黎安安则进屋去取相机。


    陈大娘看了眼窗外,“今儿个日头好,一会儿咱出门拍两张去,我回屋换个衣服。”


    说罢,刚刚还闲坐着聊天的一家人就都动了起来,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扎头发的扎头发。


    对,说的就是丫丫,小丫头睡了个午觉,头发都散开来了,黎安安用木梳沾了点水,开始重新给爱美的小姑娘扎辫子。


    袁清坐在旁边看着,一脸羡慕,“手真巧,我活了三十几年了也不会扎头发。”她娘也不咋会加上也懒,所以小的时候动不动就给她剪男孩儿头,还是后来她有审美了之后据理力争才护住了自己留长头发的权利,不过扎小辫儿就别想了,弄俩红头绳一绑就是一个凑合。


    她记得她有一阵儿还挺羡慕邻居家的小女孩儿的,能天天顶着一头不重样的辫子,后来……就没后来了,天天学习啥也顾不上了。


    第242章 全员到齐!


    黎安安听了,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从小到大就爱琢磨这些小玩意儿,胸无大志嘛,就对这些手工活儿比较喜欢。”


    袁清在旁边不认同地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呢,每个人喜欢擅长的东西不一样而已,你会的这些我还不会呢,我就不说自己笨,别人要是问起来我都说自己懒得弄,要是被问烦了我直接就说‘先管好你自己’。”


    好像一下子就跟着袁清姐的话跨越时间回到了三十年前,嘴欠又淘气的小男孩儿凑到小袁清旁边讨嫌地问:“袁清,你头发怎么是这样的啊,一高一低,真难看。”


    小袁清一甩马尾,“关你屁事,大鼻涕邋遢的都快掉嘴里了,你想尝尝味儿咋的,你馋粉条儿了?一天天咸吃萝卜淡操心。”


    想到那个画面,黎安安抖着肩膀笑得都快握不住手里的头发了。不知道袁清姐小时候是不是发生过类似于刚刚她脑补出的画面,但是从大娘平时的念叨和跟袁清姐接触的这么长时间来看,总觉得她是那种小小一个不服就干的个性。


    长大了也是一个又厉害又细心又能干大事儿的人。


    袁清不知道说着说着话,小姑娘怎么就笑成了这样,眨了下眼睛也笑了出来。


    袁野把新胶卷放进相机里,正调试着呢,看到三人这和谐的一幕,按下快门。


    听见“咔嚓”一声,三个人整齐划一看过去。


    “舅舅,我头发还没扎好呢。”


    “拍好看点儿啊,一年多没照相了。”


    黎安安……啥都没说,开始默默回想刚刚她是啥表情来着?牙花子是不都漏出来了。这人真贼,偷拍。


    和上次拍合照差不多,大娘抱着小石头坐在最中间,这回是黎安安和袁清姐分坐两边,后头是一排男同胞。


    差不多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黎安安看着正把相机放在架子上调角度的某人,偷笑。


    上次不敢正大光明看,这次就不一样了,这是她准男朋友,她就看,一直看,瞪大眼睛看。


    袁野又不是瞎子,早就感觉到了某人明目张胆的视线,抬眼看过去,眼底带笑。


    对视两秒钟后,黎安安红着脸尽量动作自然地缓缓移开目光。


    她不是怂了奥,她是眼睛瞪累了。


    在屋子里照了好几张之后,一家人又转战菜园。


    外头光线好,地上都是雪,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大山连绵起伏,作为背景来说真的很美了,就是有点冷。


    黎安安穿上总算等到机会的大衣,系上围巾,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左右蹭了蹭。


    袁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低声问:“刚刚为什么偷看我?”


    冤枉!


    “谁偷看了,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看,再说了,看你还得花钱咋的,不让看啊?”


    袁野眼里满是笑,“让看,想怎么看怎么看,”接着,眼神落在黎安安的大衣上,眉头一挑,“衣服挺漂亮,”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人更漂亮。”


    黎安安轻哼一声,走远了。还用他说。


    在外头背靠大山,面对着太阳,一家人笑得一脸灿烂。


    正好把眼睛笑得眯起来,对抗一下虽然不算很热烈但还是有点刺眼的大太阳。


    每个人都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全员到齐,一个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作美,大年初一这天还真挺暖和,不过这小风一吹,倒也不容小觑。


    一家人浩浩荡荡出门拍照,又哆哆嗦嗦回屋烤火。


    “老三,那照片你多洗几张啊,有我的没我的都给我寄过去。”


    “行,姐夫给我钱,照我姐这意思,得多花五十。”


    蒋续笑着一摊手,“我们家钱都在你姐那儿,不归我管。”


    袁野装作一脸惊讶,用肩膀顶了下和他们一起长大,说是姐夫但更像兄弟的某个看起来斯文实则一肚子心眼的人,低声问,“一点私房钱都没有?真的假的?”


    袁清耳朵尖,听到了,笑着看着两人,眼睛一转,走到黎安安身边,“有人还没结婚就想着存私房钱了,这样的人,不好娶媳妇儿吧,你说呢,安安。”


    袁野在后头听见了,连忙举手投降,给自己找补,“我可不存私房钱,我的钱都是我媳妇的。就是问问我姐夫,有就抠点没有拉倒呗。”


    袁清好笑地看过去,“别装穷啊,要是论有钱,咱家除了我谁能赶上你啊,老婆本都攒了好几沓了吧。”


    袁野笑笑没说话。


    黎安安……


    黎安安跟个鹌鹑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一个不小心陷入了姐弟俩的高端局。


    你,你们说你们的,可千万别带我啊。


    进到屋里,脱下衣服,一家人围着火炉烤火。


    袁清溜溜达达走到窗台,扒拉开叶子,就看到了红通通的大草莓,惊讶地一扬眉,“这大冬天还有草莓呢。”


    说着,就掐了一个吃,然后就愣在了那里,低着头眨眨眼,转头看向陈大娘,“老太太,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陈大娘瞪了耍宝的大闺女一眼,“少吃点,留着给俩孩子的。”


    袁清一手拿着草莓,另一只手在那扒拉,不认同地说:“他们能吃几年,我还能吃几年。这草莓也是安安种的?要不安安这次就跟我走吧,大姐给你找个研究员的活儿,你这天赋明显在农业上啊。”


    听出袁清姐一半认真一半玩笑,黎安安刚要摇头,旁边的袁野叹了口气,开口,“大姐,你刚回来半天跟回来半年了似的。”


    袁清听了,塞进去剩下那半颗草莓,扭头看向自家亲娘,“看着没,你儿子嫌我烦呢。”


    陈大娘白了闲磕牙的两姐弟一眼,“我瞅你俩都烦。”


    袁清扬了扬眉,“心口不一,”接着转头继续找草莓,俩孩子吃草莓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先让着点他姑和她娘吧。


    别说,这草莓是真好吃,而且大冬天的还能养这么好,难得。


    晚上黎安安又包了顿饺子,一家子把初一过成了除夕,又热闹了一番。


    家里多两个人,气氛热闹了不只一倍,一晚上黎安安光听别人唠嗑就听得津津有味的。一家人聚在一起,难免回忆过往,黎安安听着好多之前没听过的事儿,手里磕着瓜子,大眼睛瞪得贼亮,都冒光。


    袁清致力于给黎安安科普袁野少不更事时各种傻小子行径,袁野手里也同样有不少她的黑料,你抖我一个我倒找你俩。


    但是袁清不介意啊,她又没有一个还没定下来的媳妇儿。


    这就导致黎安安难得地在袁野脸上看到了郁闷憋屈的神色,太稀奇了,想听,爱听,袁清姐继续!


    嚯,袁野小时候还干过这种傻事儿呢……


    嗬——果然,心眼子多的人从小就能看出来……


    ……


    一晚上袁家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聊到八九点,本来昨天就没睡好,到这时候都开始频频打哈欠了。


    陈大娘:“行了行了,明天再聊,都睡吧。”


    黎安安打了个哈欠去洗漱,出来就跟人狭路相逢了。


    袁野眯着眼睛,“刚刚笑得挺开心啊。”


    黎安安一听,直接连上刚刚的笑点了,低头闷笑肩膀直抖,摇头,嘴硬,“没有,我就是天生爱笑,袁清姐说话太有意思了。”


    “……把刚刚听到的都忘了,知不知道?”


    黎安安低着小脑袋瓜连连点头。


    袁野看着眼前偷笑的小姑娘,没忍住伸手敲了一下小脑壳,转身去洗漱。


    回到“女寝”,被子都已经铺好了,袁清姐挨着她闺女,丫丫睡眠质量没说的,沾枕头就着,这工夫早就呼呼大睡了。


    袁清在丫丫和黎安安


    中间挤出了一人位,正和陈大娘闲聊呢,看见黎安安进来,拍了拍床,“赶紧进被窝,怪冷的。”


    黎安安笑着应声,麻溜钻进去。


    陈大娘接着刚刚的话题问:“有谱没?”


    袁清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等回去我问问领导,应该可以,就是……如果让去的话,娘,那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了。”


    陈大娘摆摆手,“嗐,说这干啥,前几年先是丫丫小,后来又有了这个,我也没空,现在家里有安安,一年挑几天去看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袁清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安安,一脸感激,“安安,谢谢你把家里照顾得这么好,丫丫也养得这么好。”


    黎安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都是我该做的,而且丫丫可好养了,咱丫丫性格好,胃口也好,我就没见过比咱丫丫更好的孩子了。”


    袁清听了,笑着说:“这个家啊,可多亏有你。我这一回来,看见我大闺女都吓一跳,这小胖丫头。咱家头一回养出来这么胖的孩子,想当初在我娘手底下,我和小嵩他们那都是细溜儿的,一个是吃的少,另一个吃得也不好。”


    转头一看,陈大娘已经背对着她们躺在床上了,“那也给你们四个养这么大了,一个个大高个儿。”


    袁清姐躺在床上舒服地叹息一声,继续皮皮地说:“我们仨能长这么高,一多半儿都得多亏了国家,要是一直在家待着,都长不到现在这样儿。”


    陈大娘转过身来,没好气地瞪着自家闺女,“睡觉,就你话多。”


    黎安安和袁清对视一眼,笑着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闭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饭,袁清就跟着自家闺女出去溜达了。


    小丫头想带着自家亲妈出去展示一圈儿,而袁清也想四处走走,看一看家里人生活的地方。


    本来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袁家就没这个事儿了。


    不过袁野还是欠欠地问黎安安,“要不陪你回趟小李村?”


    得到黎安安一个大白眼,“你自己去吧。”


    这人——身份还没定下来呢,想得还挺多。


    往炉子上放了几个地瓜,慢慢地,屋子里满是甜丝丝的味道。


    接着,出去了好一会儿的母女俩风风火火地又回来了。


    袁清姐回到家,气儿都没喘匀呢,就豪迈一摆手,“走,咱凿冰捞鱼去。刚才我跟丫丫去大河那边转一圈儿,冰底下不少鱼呢。该拿网拿网,该拿锹拿锹啊,大伙儿都去。今天必须捞它个两桶,捞不完不回家!”


    第243章 凿冰


    黎安安蹲在炉子边懵懵地眨了两下眼睛,就被袁清姐一把薅起来了。


    “愣着干啥,走啊。你们这儿还真不错,有山有水的,以后要是老二不走了,等我老了我也来这养老,可比我们老家强多了,是吧,娘。走走走,捞鱼去。”


    接着,全家人,包括陈大娘和站起来都没他姑大腿高的小石头,都被袁清弄出去了。用大姐头的话说,过了年就是春天了,哪有那么冷,而且她刚从河边回来,今天都没啥风,比昨天都暖和,小石头都快两岁了,可不能这么娇惯。


    小石头仰着圆不隆冬的大脑壳儿看着他姑,一脸呆萌:我?快两岁了?


    ……管他两不两岁呢,反正老袁家是全员出动了。


    给小石头套上最厚实的衣服,戴上帽子,再用围巾转几圈儿围住小肉脸,只露出俩眼睛,塞他爸怀里。


    其他人该拿网的拿网,该扛锹的扛锹,黎安安赶忙去荷花姐家借了一个大锥子,嗯——她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叫啥,反正之前荷花姐说去年周团长去大河捞鱼的时候就用的这个。


    “给,拿着,知道哪儿鱼多不?就上次我给你指的那地儿,肯定有,就是不大,但是炸个鱼酱够用了。”


    “知道!”


    一家人浩浩荡荡说说笑笑地往大河走,手上拿着肩上扛着家伙事儿,黎安安左右看了一眼,偷笑着跟袁小四说:“你说,离远瞅的话,咱这一伙人像不像要去干群架的。”


    袁小四扛着铁锹,锹上还挂着个桶,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像!不过,姐,大河里有那么些鱼吗?别咱去了,捞的鱼都赶不上去的人多。”那也太丢人了。


    夏天的时候鱼也不大也不多,冬天得更少吧。


    “有,大的整不着,但是手指头大的或者是半个手掌大的,其实不少。”


    “那么小也捞啊?”现在袁小四在这待久了,吃鱼方便,很是看不上他姐说的这种,都不够塞牙缝的呢。


    “主要是它也长不大啊,咱这河沟多浅呢,也没给这些鱼长大的空间啊。”


    其实她们这鱼不少,是人能吃的鱼少,你就看小李村那些膘肥体壮的鸭子都说不出河里鱼虾少。


    那种不到半个手指头长,通体还带着点透明的鱼苗一窝蜂一窝蜂的。


    夏天的时候,妇人在河边洗衣服,家里的孩子就会跟着在河边玩耍,脚踩在河沿上,蹲着往河里看,就能看到一群群机灵的小鱼在里头游来游去,穿梭在石头间,一会儿便拐个方向。


    黎安安也不知道那些鱼都多大,总觉得像刚被鱼妈妈从肚子里甩出来似的,头大尾巴小,也不黑,而是带着点晶莹剔透的感觉,看起来机灵又可爱。


    鱼鳞都还没长出来呢,感觉都没有鱼骨。


    一群又一群,用手在河里轻轻一捞,小鱼苗们就如临大敌惊慌失措地散开了,别看鱼小,跑得可快,瞬间便溜之大吉。


    不过因为足够多,所以往往双手一捧,还是会留下一两个反应慢的。


    小鱼苗大概才一厘米多点儿,细长条儿,近乎透明,在手心里的那汪水中仓皇失措地游来游去,弄得手心直痒。


    但是别看小鱼这么可爱,看着也没几两肉,小李村人却有属于自己的硬核吃法。


    ——生吞。


    是的,就是这么生猛剽悍。


    不过不是吃哦,是吞,就着手里的那汪水,低头凑过去一吸,连水带鱼就都进嘴里了,也不用咬不用嚼,直接咽,中间在口腔里其实还是有一点触感的,舌苔能感受到小鱼的甩尾,所以孩子们往往会快速地用舌头一卷,小鱼就进


    肚子里了。


    动作极快。


    从脑子里翻找出关于这段的记忆,黎安安都不由得咂舌,暗暗感叹小李村孩子的食谱还是有点过于超常规了。


    不过不要以为这是小孩子们胡闹顽皮创造出来的吃法,其实这是老一辈教的。


    很神奇,小黎安安和伙伴们在河边玩的时候,像陈大娘这么大的老人就会教孩子们这么吃,说这么吃“好”。


    然后一帮帮还没上过学啥都不懂的小屁孩儿就照做,其实没什么味道,也不腥,直接吞想也知道咂摸不出啥味儿来,顶多也就占个好玩儿吧。


    就这样,这个硬核的吃鱼方式很神奇地一代又一代地“传”了下来。


    现在想想,生吞鱼想也知道“好”不到哪去,能让一代人这么不厌其烦地教着下一代人,更大的可能是因为现在确实没什么好东西,老人家固执地认为鱼是荤腥,有营养,自己这么认为,就也这么教孩子了。


    唉……


    想远了,说回捞鱼。


    从小孩子用手轻轻一兜便能兜到鱼苗就知道她们这大河里鱼属实是不少,也确实是长不大,像刚刚说的那种一厘米长多点的鱼当然没人去弄,弄来喂鸡鸡都还嫌吃不饱呢,而且也没有那么小的渔网,但是再等等,大概手指头长,那就可以捞喽。


    她们这的人可没有抓大放小,让它再长长的高尚念头。多大算大啊,手指头长就够用了,回家炸个鱼酱,或者煎一下……


    吸溜——


    反正在她们这,只要能捞上来,多小的鱼都不会再放回去,人能吃人吃,人不能吃鸡吃。


    不过就算这么捞,她们这的鱼也还是很多的,没见少过。


    到了河边,往下一瞅,空无一人,也是,谁大年初二的来捞鱼啊,要不是在炕头上和邻居拉家常,要不陪媳妇儿回娘家,也就她们这群人,在袁清姐的强势统领下,来体验冬天凿冰捕鱼的快乐。


    河边都是积雪,也有不少人来人往的足迹,上次过来还是看冰车比赛的时候呢,别说,今天好像是比那天暖和点儿。


    “之前咱还说过来抓鱼,一直也没来,还是袁清姐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前几天太冷了,而且咱俩还得准备年货啥的,也没时间。”


    说的也是,不过黎安安觉得其实还是拖延症作祟,她要有袁清姐这执行力,那她现在就不是小保姆黎安安了,而是大佬黎安安。


    去到大河上,袁团长把小石头放下来,小屁孩儿立马就在冰面上啪嗒啪嗒地跑了起来,然后就是一个屁股墩儿,好不容易手扶着冰面站起来了,没过一会儿又是一个屁股墩儿。


    黎安安都顾不上去看袁团长他们凿冰了,光看小石头都笑不过来了,哈哈哈哈哈——谁家的小冰球儿啊?老袁家的。


    还好他人小重心也低,咋都摔不坏。


    陈大娘看着小石头不让他去他爸那捣乱,而袁团长他们则挑好位置开始凿冰。


    黎安安站在冰面上,也没啥活儿,左右看看,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出溜滑。


    大河上厚厚一层冰,上头还有一层薄雪,一滑就是三米远,然后,扑通——揉揉屁股站起来。


    ……这臭石头屁股肉是厚哈,他都不喊疼的,嘶——真疼。


    袁野在旁边看到了,笑着说:“小心点,注意别踩到之前人家凿的冰窟窿里。”


    “知道啦。”


    冰面上也不全都被雪覆盖着,仔细一看,好几个地方冰比旁边薄上不少,上头也没有雪,这就是之前的人来捕鱼留下的痕迹了。


    黎安安蹲在旁边,往底下看,眼尖地看见了几条不小的鱼。


    忙招呼丫丫,“快过来,从这能看到鱼!”


    丫丫小跑过来,滑到黎安安身边,搂住小姨,笑嘻嘻地说:“刚刚我和妈妈就看到啦。”这才回去叫小姨她们的。


    既然有前人栽树,那袁团长他们自然就后人乘凉了。


    也没费力去凿新的,直接在上头开始凿洞,先用那个大锥子狠狠往冰上扎,渐渐地冰面就给扎漏了,像用筷子扎流油的咸鸭蛋似的,扎漏的一瞬间,底下的水冲破那个小洞直接就向上“嗞”了出来。


    咕嘟咕嘟冒水——


    黎安安在旁边看着,连忙后退几步。


    袁团长他们则早就穿好了靴子,不怕。


    之后就好弄了,绕着那个点戳戳戳,扩大范围,然后用铁锹把碎冰舀出来,最后形成一个半米左右的窟窿眼儿,就好了。


    丫丫蹲在地上,看着舅舅和爸爸弄上来的冰,仰头,“小姨,你看它们像不像冰糖。”


    黎安安低头瞅着自家养的小馋丫头,好笑地说:“咋,想尝尝啊?”


    丫丫眨着大眼睛猛猛点头。


    这有啥不行的。


    黎安安低头搜寻到一个看起来最干净个头又比较大的冰块,往冰面上一砸,大冰块就碎成了七零八落的小冰块儿,蹲在地上找到两个看起来纯净透亮的,递给丫丫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自己留一个。


    小丫头高兴地接过,拿在手里瞧了瞧,就放进了嘴里,黎安安也塞进嘴里,一咬——


    没咬动。


    嘿,还挺硬。


    加大力气,嘎嘣,哦呦——直震太阳穴。


    这河里的冰跟咖啡里的冰是不一样啊,瞅着差不多,但是硬度天差地别,是个脾气硬的,她喜欢。


    黎安安嚼着嘴里的冰碴子,笑着问丫丫,“啥味儿,好吃不?”


    丫丫缩了下脖子,宝里宝气地说:“冻牙,太冰了没尝出来。”


    黎安安好笑地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没尝出来也就这一个了,想吃冰回家小姨给你搁外头冻,这大河里的还是得少吃。”


    丫丫憨笑地点点头,她知道的,而且,其实她刚刚尝出来了,这大河里的冰也没什么味道嘛,就是一股“冰味儿”。


    两人在这边淘气的时候,那头袁团长他们已经凿好了冰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网兜,小心地放下去。


    网兜上的木棍大概一人半高,往下放的时候水都没过去一半了看起来还没触底呢。


    “这地方还挺深。”


    “是呢,而且据荷花姐说,这块儿鱼还不少呢,我怀疑夏天的鱼冬天的时候都跑这儿来猫冬了。”


    第244章 捞鱼


    冰窟窿上都是刚刚弄的碎冰,底下现在是个啥情形还真看不清。


    袁团长手里拿着大网兜探进去,转着圈儿地搅和了好几下,水一下子就浑了,动作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黎安安把脑袋放在陈大娘肩膀上,期待地看着,“今天能不能吃香煎小河鱼、酱焖小河鱼、香辣小河鱼……就看袁团长这一兜子的了。”


    袁清大笑着说:“老二听见没?你这一网责任重大啊。”


    袁团长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说着:“没事儿,我捞不上来让老三捞,咋说也是半个当地人,这鱼怎么也能给点面子。”


    ……


    黎安安听了,脸被风吹得“爆红”,摇着陈大娘的胳膊,“大娘,你这儿子真该揍了,他咋口无遮拦的。”


    袁团长刚知道的时候确实是挺惊讶,话说回来,他家老三这人,他都做好他一辈子打光棍等老了让小石头给他养老送终的准备了,而安安呢,这破孩子嫁别人家傻不愣登的倒还真怕她受啥欺负,现在这样,挺好。


    啧,越想越好,所以接受得也挺快。


    不过还是那句话,在一起行,得晚点嫁,他家老三再等两年,安安二十再说,时间刚好。


    陈大娘脸上满是笑,安抚地拍了拍黎安安的手,“等回去大娘就揍他,给你出气。再说了,谁说老三是半个当地人了,‘当地人’都还没发话呢,对吧。”


    “嗯呢——”黎安安皱着鼻子傲娇点头,不过,大娘这话……总感觉有哪不对呢,不管了,大娘肯定


    是向着她的,接着小鸡啄米式点头,“就是就是。”


    旁边的人看了都笑了出来,袁野看着自家未来的傻媳妇,摇了摇头,唉,还是和他凑一对儿吧,要不放出去也不放心。


    在河里搅和这么一会儿,也差不多了,袁团长迅速而稳当地抽出大网兜。


    网兜刚出水面的时候,袁小四就眼尖地看到了在里头扑腾的银光闪闪的小鱼!


    “有,有,有——!”


    黎安安也满脸期待,管它大鱼小鱼,是鱼就行啊,够他们这伙儿人吃一顿的就不算白来。


    袁团长把网兜往空着的冰面上一甩,再抖搂抖搂,里头的鱼就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


    确实都不大,还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的。


    小鲫鱼别看小,属它最宽,它小的时候和长大了之后几乎是同比生长,总的来说就是很有“鱼样儿”,看着还挺可爱,在冰面上也不老实,好像是刚被捞上来还蒙圈着呢,小身板儿直扑腾。


    除了鲫鱼还有柳根儿和嘎牙子。


    黎安安欢呼一声,忙蹲下身伸手捡鱼。


    开心!太开心了!


    就喜欢这种时候,这鱼跟不要钱似的,欸?是不要钱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俯拾皆是啊,捡捡捡,哪个都别跑!


    陈大娘:“冻不冻手啊?让小四捡吧。”


    “不冻不冻,一点都不冻手。”这时候咋可能冻手呢,她心热乎!


    丫丫和袁小四也跟着一起蹲着捡,袁团长这一网兜也就弄上来三十来条小鱼,让三个人弄出了一种捡钱的架势。


    气氛那叫一个火热,见鱼眼开。


    丫丫手不大,刚离了水的鱼还活泛着,直打挺儿,一不小心就从手里滑出去了,小丫头惊呼一声,继而笑眯眯地追着落跑的小鱼而去,誓要把它捡到桶里。


    袁小四:“这柳根儿真滑,都抓不住。”


    黎安安:“是呗。”


    而且柳根儿这种鱼可金贵了,对水质要求特高,差一点都不行,还喜欢冷水,也就她们这和再往北一点的地方有。


    不光难养,它还长不大,成熟的柳根鱼也就能长到十多厘米长,跟小泥鳅差不多。


    难养、喜欢冷水、长不大,野生,这几个特质一说出来,就知道这东西味道差不了,事实也是如此。


    等到几十年之后,这鱼身价可比它旁边的鲫鱼贵多了,三倍不止,要是野生的,更贵。


    而现在,不要钱,嘿嘿——


    黎安安抓着手里的柳根鱼,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儿,不过还真别说,这鱼手感都和别的鱼不一样,滑溜溜肉乎乎的。


    它的鳞小,等同于没有。


    等回家酱焖一下,肉质贼细嫩,而且特鲜,几乎都能赶上海鲜了,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虽然个头小,但是味道是顶级的。


    到时候再给小石头炖个豆腐汤,美死他!


    这鱼可是营养小炸弹,而且还没啥刺,正适合老人孩子吃。


    和看着就一身野性但是又好看的柳根鱼不一样,旁边的嘎牙子长得那叫一个丑,一个是玉树临风青葱小白杨儿,另一个就是胡子拉擦不修边幅小老头儿。


    这鱼下巴那支着长出来好几个须须,还特长,嘴特别大,胸鳍也大,身上也不是白的,而是黄黑色,背上还突兀地支出来了一根鳍,反正……


    “小姨,它长得和它们……不一样。”


    小丫头还是嘴下留情说得善良了,可不不一样嘛。


    不过这嘎牙子别看长得丑,味道属实是不错,正应了那句话——鱼不可貌相。


    它也没什么刺儿,烹制过后,鱼肉白如玉,嫩如乳,一入口细腻鲜香嫩滑,是个内秀的鱼。


    而且,这么一网兜,大多数都是鲫鱼和柳根儿,就一条嘎牙子,数量最少,着实珍稀。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顿捡,不几下就把地上扑腾的一堆鱼都捡桶里去了。


    她们带来的网网眼不大,所以还真弄出来不少小鱼,黎安安一边说着“见到就是缘分,现在把你们放回去你们也不一定能活,不如跟我走了”,一边毫不留情心狠手辣一个不剩。


    袁清在一旁看得眼热,直接上手一把抢过网兜,站在冰窟窿旁边就要开始捞。


    陈大娘:“你小心点,别掉进去。”


    “放心吧娘——”


    她这还是第一次凿冰捞鱼呢,小时候家里没河,长大了没时间,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谁也别跟她抢!


    陈大娘看着她大闺女风风火火的架势,放心不了一点儿,转头对着蒋续说:“小续,看着点儿你媳妇,拽着点她衣服。”真要滑进去了,还能第一时间给捞上来。


    袁清无奈地看了自家老娘一眼,还真把她当小孩儿了,这老太太。


    不过也没说什么,行,拽就拽吧,别妨碍她捞鱼就行。


    照着刚刚她二弟的架势,把网兜伸进去有规律地转着圈儿,“老二,这有鱼和没鱼手感有啥不一样?”


    “没啥不一样,拿出来才知道。”


    转了几圈儿,抽出网兜,又是一兜子鱼。


    比袁团长刚刚少一点,不过这回有俩嘎牙子!


    黎安安三人继续欢天喜地地捡鱼。


    丫丫蹦蹦跳跳,“妈妈,妈妈,你再抖搂一下渔网,上头还挂着一个呢!”


    “好嘞——”


    黎安安在旁边听得直笑,小丫头和她差不多,看不得鱼回大河里。


    袁野用铁锹舀了点水倒桶里,尽量延长鱼的存活时间。


    不过黎安安很怀疑这有没有用,就从冰上捡鱼这工夫,刚开始捡的鱼还活泛着呢,等到最后捡的那几个鲫鱼,明显有一种要冻硬了的趋势。


    接着,袁清姐又捞了几网,一网比一网少,等到后来,就零星几个了,遂罢手。


    大手一挥,“走,打其它地盘去!”


    黎安安和丫丫俩小迷妹高声响应。


    在这搅了这么久,但凡聪明一点的鱼都跑光了,剩下的也都是笨鱼,不要了!


    换地方!


    接着,袁团长他们继续呼哧呼哧凿冰,然后谁想捞鱼谁捞鱼,除了丫丫,小丫头目前只被允许干捡鱼的活儿。


    中间黎安安也忍不住诱惑,上手拿着网兜捞了几回,袁小四看见了


    ,欠欠地在旁边说:“完喽,我安安姐上手一捞,这地儿风水就算废喽。”


    ……


    “你信不信,风水废之前,我先把你废了。”


    袁小四做着鬼脸,“略略略——”


    嘿,她这小暴脾气!


    黎安安刚要放下网兜去收拾这个欠揍的小屁孩儿,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拉力。


    袁野:“别管他,你捞你的,小心点儿,冰面滑。”


    被扯住了,黎安安也就没继续追过去,哼了一声,开始低头转网兜捞鱼。


    别说,这渔网在水里转啊转的,还挺沉。


    搅和了好几圈儿,黎安安觉得,应该……有鱼不长眼地钻进去了吧……嗯,再转几圈儿。


    转完三圈再来三圈。


    ……不放心,再加五圈儿。


    袁野在后头瞧得直笑,看出来这小姑娘心里没底了,咋心虚成这样。


    “别转了,鱼都让你转晕了。”


    黎安安轻咳一声,收手,拽着棍子扯出网兜,期待地往里一看——


    嗯?有收获!


    黎安安伸长网兜,特地把网里的鱼甩在袁小四面前,“看看,看看,这是啥。”


    袁小四装作惊讶的样子,“呦,还真捞上来鱼了,我还以为一条都没有呢,还行,虽然这是个新窟窿,但是能捞上来三条也算是出息了。”


    黎安安跟地上的鱼一样,死鱼眼瞪着袁小四。等过会儿她腾出来空儿来的,看她不把他揍得鼻涕冒泡!


    接着,黎安安又转了好几网,零零散散总有收获,就是收获不大。也是奇了怪了,她好像克水里的这些东西,反正之前每次和袁小四出去捞田螺捕鱼,弄到的都赶不上他,除非作弊。


    过完了捞鱼的瘾,黎安安把网兜递给下一个人,继续快快乐乐地捡鱼。


    “呀!出来个大的,这个得有六七两了吧。”


    “有,我瞅着都能有一斤了。”


    “丫丫,快看,这网多!”


    “哇,小姨我们大丰收了!”


    “走走走,去下一个冰窟窿,出发!”


    “出发!”小丫头学着小姨举起一只手,小脸儿上满是兴奋。


    她们刚提了两个空桶过来,这么会儿工夫,其中一个已经都快满了。


    鲫鱼最多,嘎牙子最少,其它各种类型的小杂鱼都有。


    “要是用网捕的话,估计更多,还能有大鱼。”


    黎安安听了点点头,“不过这些也够咱吃的了。”


    袁小四说的用网捕,不是像天女散花那种一撒网,再一收,就是一兜子活蹦乱跳的鱼,那是夏天的捕法,冬天河里全是冰,也撒不开啊。是一种很长的渔网,也是凿个冰窟窿,把网下进去,接着,过个几天,觉得差不多了,收网。


    网到的鱼里头大概率会有整个河里的鱼王,也就是鱼的食物链的顶端,偶尔还会有哈蟆、乌龟啥的呢。


    不过那个需要时间,不像她们这个,主打一个短平快。


    袁小四低头看着桶里挤挤挨挨的鱼,扭头问黎安安:“咱这算开河鱼了不?是不得可好吃了。”


    黎安安扑哧一笑,“这河哪儿开了,你看看,这冰冻得梆硬,它也没化啊,”人家开河鱼咋的也得等到三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江河解冻之后的第一波野生鱼,那才是正宗的开河鱼呢。


    “等咱家房檐底下的冰溜子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时候,才是吃开河鱼的好时候。”


    “不过,现在的鱼味道也不差,等回家做了你就知道了,新年第一鲜,今天咱吃鱼!”


    一伙儿人风风火火地凿冰捞鱼,虽然都不咋大,也就那么两三个长得突出的,但架不住实在是多,黎安安都还没捡过瘾呢,俩桶都满了。


    忽然就和钓鱼佬儿共情了,这鱼吃不吃都行,再给她俩桶,她还能捡!


    当然是开玩笑,这两桶都吃不完呢,分给邻居半桶,剩下的估计都还能吃三顿。


    袁清姐体验了一回捕鱼的快乐,黎安安捡鱼捡得开心,一家人乘兴而行,满载而归。


    第245章 可怜又可爱的袁小四


    两桶鱼加起来估计都能有百八十斤了,就是去掉冰碴、鱼骨啥的也够一家人吃撑两回了。


    回去的路上黎安安一脸的美滋滋,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孩子这回是玩高兴了。


    袁野:“这么开心?”


    黎安安狠狠点头:“捞鱼还不开心?我都快开心得窜天上去了!”尤其是这种全家人一起出动,男女老少谁都没拉下,大家都不扫兴,一起玩的感觉。哎呀,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开心得冒泡。


    “等开春儿了我陪你再来。”


    黎安安转头看向某个好像在甜言蜜语的人,“那时候你早就回部队了。”到时候她旁边就剩袁小四了。


    “回部队也有假期啊,过俩月我攒够假期挑个时间回来。”


    黎安安笑着看过去,“不用啦,之前不是说好我和大娘去看你嘛,等天暖和点儿的,我俩带着俩孩子去,你在那等着做好接待工作就行。”


    春暖花开,去看袁野,顺便,再赶个海!


    比拳头还大的海螺,咕噜咕噜吐泡泡!


    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在沙滩上横行霸道。


    猫腰盯着滩涂上的呼吸孔,绕着小孔三四锹下去,眼疾手快抓出来一只总爱和人玩捉迷藏的三四两的大蛏子王。


    活蹦乱跳的皮皮虾,用夹子一夹就跑不掉啦。


    ……


    黎安安想着赶海的场景,差点乐出来,赶海好啊赶海妙,等天不冷了,她就拉着大娘去看她儿子去!


    袁小四在旁边听见了,眉毛一竖,“咋回事儿?咋没有我呢?”


    黎安安眨眨眼,“你上学呢啊,谁家初中生不上学跟人走亲戚?”


    “……那你们就不能等我放假再去吗?”


    “你春种才放假,你哥……应该等不及了吧。”


    袁小四一脸的“我还不知道你了”的表情,“还我哥等不及了,我看是你等不及了,你就是想去赶海,没事儿你就念叨,搁心里寻思挺长时间了吧。哥,我跟你说,她根本不是想去看你,你看等她到了的,第一件事儿肯定是去海边儿!”


    黎安安:……


    深吸一口气,看着这破孩子手直痒痒,新仇旧恨一起算,这回谁也别想拦她!


    “就不带你就不带你!袁小四,你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瘸的!”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袁野手上一放,直冲袁小四追过去。


    “过年不能打孩子!”过了年就十五,虚岁都十六了的某个熊孩子边跑边喊。


    袁清看着,大笑着说:“过了十六就不算小孩儿了,安安,随便揍。”


    黎安安:“听见没,你个臭不要脸的还装小孩儿!”


    不过等追上了,黎安安下手也不重,袁小四再装模做样地哎呦几声,两个人也就算休战了。


    一路打打闹闹,溜溜达达地回来,捞鱼之旅完美结束。


    到家之后,黎安安分出一些鱼给袁小四让他给隔壁俩邻居还有金婶子送点儿过去。


    现在是谁家弄点鱼,隔壁几家关系好的都能吃上,之前好几顿鱼黎安安都是这么吃着的。


    现在的鱼,都纯野生,而且大冬天的,吃起来味儿也特别对。


    把那几条大的鲫鱼挑出来放在一边,“这个留着一会儿红烧,等明天还能吃一回鱼冻。”


    “啥是鱼冻?”袁小四在旁边跟着一起打下手。


    “就是鱼炖了特别长时间,里头的胶质都炖出来了,等咱吃完这顿刚做的,剩下的放在那儿,过一晚上凝固了之后的那个状态。”


    袁小四皱巴着脸,“那不就是剩鱼吗?”而且听他姐这意思,还不打算再热一遍了?


    “凉了之后吃起来不腥?”


    “不腥啊,到时候焖一锅大米饭,热气腾腾的,舀一勺鱼冻放上去,接触到米饭的那一面,立刻就被热得融化掉了,渗进饭里,别提多好吃了!”而直接吃的话,在嘴


    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


    唔——绝了!


    黎安安尤其喜欢里头的那些碎渣,超级香,而冻在鱼冻里的鱼肉也特别好吃。


    鱼冻,名副其实的米饭杀手!


    虽然很想信任他姐的做饭能力,但是鱼冻……


    袁小四眉头紧锁,抿着嘴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左转一下,右转一下。


    踱步走到客厅,凑到正在聊天的亲娘和大姐旁边,“你俩听说过鱼冻吗?”


    “去去去,找你哥玩去。”


    ……


    又溜达到晾台,两个哥正冲洗着刚带回来的工具,注意到家里的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松动了,袁团长拿着锤子正打算修理一下。


    “你俩听说过鱼冻吗?”


    袁野抬头,“安安要做鱼冻?听起来好像和猪皮冻差不多,不过要是她做的肯定好吃。”


    袁团长左右看看,叮叮咣咣地锤着手里的搞头,嘴上说着:“这倒是,那丫头做啥都不差,就是费东西。”


    袁小四蹲在旁边,比比划划,“不是猪皮冻,就是吃剩的鱼汤放那,第二天冻成一坨之后的那个鱼冻。里头全是碎末末,还有鱼刺,还有葱花调料的那种。”这东西不就是剩鱼嘛,对吧?


    谁知袁团长听了倒是一脸的老怀甚慰,“这丫头会过日子了,不容易啊。”


    袁野则笑了笑,“怎么做都行,听她的。”


    ……


    袁小四看了两个哥一眼,又转头看着屋里那俩,忽然觉得内心一阵……凄楚,和孤独,这个家……没有人理解他。


    黎安安看着袁小四一脸寻认同地出去,垂头丧气地回来,低着头实在是忍不住笑,不过也看不得自家孩子这么可怜,嘴上安慰地说着,“其实,我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的时候也不理解来着。”第一句话,表明立场,咱俩是一国的。


    “觉得就是剩鱼。”再度肯定其想法。


    “但是等吃了之后才发现,鱼现吃有现吃的好,冻过之后味道也有不一样的妙。还有人特地做这东西,第一遍不吃,做好了之后直接冻着,就为了等第二天吃那一口鱼冻呢。”类似拆屋效应,引出其好奇心。


    “真的,到时候你尝尝看。咱家这边水好鱼好,今天还弄到了这么多鲫鱼,它是最适合做鱼冻的。而且没事儿,又不是只做这一道菜,不爱吃吃别的呗,都给我吃,你吃其它爱吃的。”


    袁小四听着这么一大堆话,才觉得自己“受伤了”的不被理解的碎了八瓣儿的心被缝好了。


    被哄好了的某个大孩子“哼”了一声,“还是可以尝尝的,其实我还是很信任你的厨艺的,就是一开始有点惊讶,但是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是屎我也得尝尝咸淡儿。”他姐不轻易哄人,那他袁小四也仗义。


    “……谢谢。”这破孩子,给她说恶心了。


    不过她刚刚也没说假话,野生的小鲫鱼就是最适合做鱼冻的几种鱼之一,这是后来好多孩子童年回忆里关于奶奶的味道,也是黎安安这个厨师用不同鱼做实验最终点头肯定的味道。


    嘎牙子比较少,又没什么刺,留着给小家伙儿炖豆腐鱼汤吃。


    柳根鱼也好弄,酱焖,这种细鳞鱼就适合这种做法。


    鲫鱼,一部分炖汤,鲫鱼炖豆腐不用多说,到时候给罗嫂子端一小盆过去,另一部分收拾好后干煎,煎到鱼骨都酥脆能吃了。


    剩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杂鱼就一起炖了,齐活儿!


    脑子里安排好了,开始收拾鱼,先把嘎牙子身上那些突兀的刺都剪掉,这鱼在别的地方又叫昂刺鱼、黄辣丁,就是因为收拾它的时候特别容易被它身上的硬刺扎到,超级超级扎手,而且它上头还带毒的,忒烦人。


    袁野和袁团长还有大姐夫也没闲着,做饭不会,收拾鱼还不会了,三个大男人把鲫鱼搬到晾台,去鱼鳞和内脏。


    “收拾到一个盆儿里,别扔啊,一会儿留着喂鸡。”那群鸡都得抢疯了。


    袁小四则和黎安安在厨房里收拾其它的,“你咋不让我姐干活呢?”


    “袁清姐的手是用来收拾鱼的嘛,万一让鱼扎着了呢。”


    “那我要让鱼扎着了呢?”


    “……扎就扎着了呗,还能咋地。”莫名其妙。


    袁小四一言难尽地看着黎安安,啧了一下,“我发现你这人哈,原来偏心丫丫,现在连丫丫她妈一起偏心。”大人偏心眼儿对孩子不好,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黎安安手上动作没停,“我发现你这人哈,心眼儿忒小。”


    说不过她,袁小四收拾着手里的柳根儿,干着干着,忽然抬头,“想不想吃烤鱼?”


    黎安安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哪天有合适的鱼的呗。”确实也挺长时间没吃了,冬天和咕嘟咕嘟的烤鱼更配哦。


    “不是那个烤鱼,是把这鱼穿签子上撒烧烤料的那种小烤鱼。”袁小四说着说着,俩眼睛都瞪大了,直冒精光。


    黎安安思考了一秒,迟疑地说:“……倒是也可以,但是还得生炭,有点麻烦啊。”


    袁小四一挥手,“欸,不用生炭,咱家不是有炉子嘛,把炉盖打开,鱼放上去,直接就能烤。”


    说罢,转身就去拿签子去了。


    留下黎安安张着嘴眨眨眼,明火烤鱼啊?而且生炉子的炭和烤鱼的炭……也不一样吧?能行?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臭小子还挺有想法。


    黎安安心直痒痒,干脆利落地收拾了几条柳根儿,用调料稍稍腌了那么一小下。


    袁小四把鱼一个个从尾巴到头穿在签子上,“调个烧烤料,一会儿用。”


    “好嘞!”


    鱼都穿好了,袁小四用盆装着拿到客厅,随手拿了一碗油,还有小刷子。黎安安速战速决调好烧烤料,也不收拾鱼了,兴致勃勃地就跟出去了。


    她也想玩!


    第246章 烤柳根儿


    陈大娘看两个人从厨房拿出来这么一堆东西,眼神里满是询问,“这是?”


    黎安安眼睛滴溜溜转,闪着淘气,“小四说想用炉子试试烤鱼,我觉得行,过来辅助他。”过来一起玩!


    一眼就看出来这丫头


    未尽的话,陈大娘笑着让位,“行,过来坐着看。”


    “不用不用,我去拿俩小马扎,你俩坐着唠你俩的,等着一会儿吃烤鱼吧。”


    “再拿个凳子。”袁小四低头用钩子掀开炉盖,放在一边。


    “好——”


    拿来两个小马扎,一人一个,再把装鱼的盆放在凳子上,茶几那有点不顺手。


    刚坐上去,后背就贴上来一个小胖丫。


    “小姨,你要做烧烤吗?要做烤肉、烤年糕、烤苞米、烤大虾、烤淀粉肠吗?”


    ……黎安安肯定,她刚刚绝对听着这小胖丫咽口水的声儿了。


    袁清在旁边看着,没忍住大笑,“闺女啊,你这一身小肥膘儿是真没白长啊,平时吃这么多好东西呢。”


    丫丫听了,脸埋在黎安安的背上,不好意思地笑。


    黎安安拉着胸前的小肉手,“可不兴报菜名儿了,这几串烤鱼我和你小舅都还不知道能不能烤明白呢,等过两天的啊,咱生那种专门的炭,再给你做烧烤。”


    小丫头看着炉子里烧得正旺的火,眨了眨眼睛,小胖脸被热浪烤得战术后仰,觉得这确实不像之前的烧烤,这是烧鱼,像烧柴火一样“烧”鱼,这些小鱼真的不会变成灰吗?


    不过……


    黎安安想了想,其实虾还是可以烧——哦不,烤一下的,就算火旺,给它烧得乌漆嘛黑的,但是扒掉外壳,又是一只好虾啊!


    遂又乐颠颠转身去外头取进来好几只大虾,穿在签子上。


    袁小四已经化身烤鱼小工,坐在小马扎上动作娴熟地开始上手烤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怎么样儿,师父,还可以吧?”


    黎安安状似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可以,有我三分真传了。”


    坐在旁边,别的不说,确实是挺烤脸,黎安安挪了挪小马扎,往后撤。


    “火好像小点儿了呢。”


    “我刚才又往里添了一小锹儿煤,暂时把火压住了。”


    “……那一会儿烧上了不更旺了嘛。”


    “我还能管一会儿?一会儿再说一会儿的事儿吧,现在能烤就不错了,要是不压一压那火,这鱼上去就变成灰了。”


    黎安安:……


    有道理。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及时享乐,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袁小四这孩子有慧根呐。


    “哎呀妈呀,不行,烫手!姐,过来过来,帮我看着点儿,我去戴个手套。”


    说着,把手里的鱼交给黎安安,跳着脚走了。


    剩下黎安安手里拿着鱼串儿,无语地看着某个小傻子的背影……夸早了,这傻小子脑子里绝对缺根弦儿。


    袁小四手里拿回来两副手套,“来,一人一副。”


    黎安安接过手套,当副烤,今天主烤是小少爷。


    想到以前的人吃烤鱼,不也是拢一堆柴火,弄个火堆,然后用树枝穿鱼放火上烤嘛,黎安安觉得今天估计还真能行。


    然后,小少爷就因为嫌手离炉子太近烫手,把鱼直接放炉子上,手揣在怀里,抬头跟陈大娘说个话的功夫,再一翻面儿,欸,糊了,你说说。


    黎安安看着一鱼两面,一白一黑,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黑了,小四,咱看着点儿呗,这鱼快赶上黑白无常了。”黢黑啊。


    黎安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的,鱼死得怪惨的。


    袁小四赶紧把炉子上的鱼拿下来,敲了敲地,试图把上头那层灰壳儿震下来,皱着眉头,“是不没刷油的事儿啊?”


    抹了下眼角的泪,黎安安:“那你再试试。”


    袁小四咂了下嘴,把刚刚那几串鱼放一边眼不见心为净,“这明火还是不行,太快了,一不注意就糊。”


    “那也不能放那不管呐,隔几秒就得拿起来看看,而且这柳根儿还小,我估摸着它沾火就熟。”黎安安现在看着那几条死不瞑目的鱼都想笑。


    袁野听到屋子里小姑娘清脆的笑声,嘴角也不由得跟着勾了起来,好奇地转身进屋,走到附近,随意一瞧,“烤鱼呢?”


    黎安安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着袁野,“袁小四张罗烤鱼,你看,这是刚刚的成果。”


    “那不是大意了嘛,这回谁也别跟我说话啊,别打扰我。”


    黎安安弯着大眼睛摇摇头,可不敢打扰,要不一会儿烤不好又该赖她了。


    手里拿着大虾,黎安安觉得主烤颇有些靠不住,她这个副烤得顶上了,抬头,“一会儿给你吃烤大虾。”


    袁野低头看着眼前明媚又鲜活的小姑娘,忍住了揉一揉她头顶的冲动,笑着点头,“好。”


    “那你出去吧,别偷懒,欺负袁团长和姐夫好说话呢,三个人一起干活奥,谁也别闲着,去吧,一会儿让丫丫给你们送过去。”


    ……忍了又忍,袁野还是没忍住弹了下黎安安的脑瓜崩。


    “哎呀,你手刚弄完鱼就碰我脑袋,你这人也太不爱干净了。”黎安安嫌弃地一缩脖子,感觉自己脏了,僵着脖子不敢动。


    “……洗了,刚才进屋就洗了,干净的。”袁野白了某人一眼,叹了口气。


    黎安安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嗯,确实。


    ……干净那就更不对了。


    “你不收拾鱼呢嘛,又偷懒,”眼看着某人去桌子上倒了杯水喝,轻咳一声,“……喝完水赶紧出去干活啊,快点干早点吃饭。”


    陈大娘和袁清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对儿,摇摇头,这老三也是遇着能治他的人了。


    说话的这么会儿功夫,袁小四第二批实验性烤鱼又失败了,不过比上回强,没一面全黑,而是斑驳着黑。


    不过这回倒是能闻着烤鱼香了。


    “不行,这火太急了。”


    黎安安站着说话不腰疼,“克服一下吧。”


    “你来你来,你克服,你管它,你让它听你话,跟它说别窜那么高。”


    黎安安一想到刚刚那些黑得乱七八糟的鱼就想笑,点头,“确实,咱家也没有那么多柳根儿能让你祸害了,一会儿全成炭了。”


    袁小四白了说风凉话的某人一眼,不过看了眼手里黑乎乎的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黎安安没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先拿大虾试试水。


    大虾这东西,变化更直观,轻带一遍油,刚放上去,壳就红了,鱼是沾火就糊,虾是沾火就红,黎安安不敢分心,手上一个劲儿地转。


    时不时再拿高一点,离火源远点儿,极限操作五六分钟,看着差不多了,“袁小四,给我递一下烧烤料。”


    捏上一点烧烤料,撒上去,窜出来的火苗都是孜然味儿。


    “好了,尝尝。”


    一把烤大虾,虾脚和须子部分还是有点焦,壳上有的地方也焦黑了,不过看着至少能吃,不像袁小四那个,像是要给谁投毒。


    外头那些先不管,屋里这几个,一人先分一个。


    黎安安手里拿着烤大虾,猛吹了两口,接着直接上嘴,咬掉虾头,用牙扒壳儿,趁机再嗦两口外头那层香香辣辣的烧烤料。


    里头的虾肉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还泛出来一股白气儿,去掉焦黑的外壳,里头的虾肉白白嫩嫩的。上去就是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之不易,黎安安觉得这大虾还挺香。


    “呼——还不错欸。”


    袁小四被迫退位之后,从主烤沦落为小石头的扒虾小弟,地位瞬间降级,给小屁孩儿扒虾的空儿,自己也跟着吃了好几口,点着头,“不错,再接再厉。”


    “小姨,大虾好吃!”


    “好吃小姨再给你烤。”接着,又烤了好几串给丫丫和外头那几个勤勤恳恳收拾鱼的男同志。


    柳根儿的话,操作起来就比虾费事儿多了,一两秒就得转一下,黎安安手都不敢离开炉子。


    袁小四在旁边吃着烤大虾,姿态松弛,不烤东西,也有心思说些乱七八糟的了,“其实咱家这炉子挺好,通风好,不咋冒烟儿,我看有的人家那炉子可不好烧了,烟老出不去。”动不动就堵屋里,弄得大冬天的还得开窗通风。


    黎安安眼疾手快地给鱼刷油翻面,“那应


    该就是当时管道没搭好,咱家这个你哥搭得就不错。“袁团长这人别的不说,其实干活挺厉害。


    两分钟不到,撒上烧烤料,出炉!


    几条小柳根儿鱼尾那不可避免地还是黑成了炭,不过身上还是很可以的。


    “我看看熟没熟,”黎安安把手套脱了,从鱼肚子那撕下来一小块儿鱼肉,“嗯,刚好。”


    丢进自己嘴里,“呼——烫烫烫烫烫!”


    过了会不热了,细细嚼了几下,“不错,肉还挺嫩。”带着股烟熏味儿,焦焦的但是很香。


    “大娘,给,这个别给小石头了,里头还是有刺儿。”


    袁小四忙活了大半天,就为了这口烤鱼,总算是吃上了。


    边吃边点头,“香!真香。”


    黎安安坐在小马扎上也吃得很满意,可不是嘛,别看这鱼让他们烤得其貌不扬的,但是人家出身好,正经小李村大河成年野生柳根儿。


    味道它就差不了。


    第247章 嘶——


    和酱焖的鱼比起来,这种小烤鱼调料的味道极淡,可能也是因为腌制的时间确实短,不过凭良心来讲,味道其实还真不赖。


    酱焖的鱼吃起来是酥烂入味的,鱼肉纤维充分吸收汤汁,口感湿润,放进嘴里,稍稍一吸,肉和骨头就分离开来了。


    而这种小烤鱼呢……黎安安左手拿着鱼串儿,先把鱼头揪掉,再把焦黑的鱼尾掐掉,接着把鱼身上那些斑驳的黑点一一捏下来,最后拿着坑坑洼洼的小烤鱼……大快朵颐!


    香!干香干香的,外头那层焦焦的皮满是柴炭味儿。


    ——干燥、蓬松,像秋天大太阳底下在小李村路过稻草垛时不经意间闻到的味道。


    现在的鱼不像过阵子那么清瘦,带着点儿肥膘,所以有的地方吃起来还带了点油润,用手撕开一点,里头的肉白白嫩嫩一缕一缕的,配合着外头那层烟火味儿和烧烤料一起吃,又焦又嫩,又鲜甜又微苦,里头的鱼肉味道淡淡的,但是配合着外头咸香麻辣的调料又觉得刚刚好。


    火候恰好,咸淡恰好,连外头有的地方烤过头了产生的那点微苦都恰好。


    黎安安举着鱼串儿,吃得手指头和腮帮子上都是黑灰,连连点头,袁小四偶尔的想法还是值得肯定的,真不错啊真不错。


    “其实要是用炉子烤两个青蛙也好吃,就是你害怕,你说你咋害怕那东西呢,这一秋天得少吃多少好吃的。”要是她能吃,他不得隔三岔五逮回来两只烤了啊,秋天的青蛙还肥。袁小四一边吃着烤鱼一边看着黎安安满脸嫌弃。


    再说一次!她不害怕!她爱吃!她不吃是因为心里过不去,小时候看小蝌蚪找妈妈、可爱又善良无害的小青蛙看多了,下不去嘴!


    不过吃着嘴里的烤鱼,想着记忆里青蛙的味道,黎安安觉得……其实……道德的底线也挺好跨越的,呜呜呜——烤青蛙比烤小鱼还好吃,要是没有限制,那青蛙腿儿,她能嗦它个百八十个的,把嘴嗦秃噜皮喽。


    想着烤青蛙,嘴里的鱼肉都不香了。


    现在的青蛙那么多,她不吃也有的是人吃,其实……还是可以尝尝的吧?


    道德的藩篱已然松动,等哪天她就说她不害怕了,能吃了,哼。


    袁清吃着烤鱼,盘腿坐在沙发上,靠着陈大娘,叹了口气,“这生活,太腐蚀人意志力了,在家待了两天,舒服得我都不想走了。”


    围着炉子,吃着烤地瓜烤鱼,还有大草莓,家里这小生活也太好了,她不在的时候原来她娘过的是这日子啊,搁那头儿白操心了。这小老太太,还挺有后福。


    黎安安深有同感,狠狠点头,“是吧,待得我都没斗志了,天天都不想出门儿。”


    “你可拉倒吧,你啥时候有那玩意儿了,让你上学你也不去,咱家就数你最不思进取。”袁小四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拆台,就他姐,原来也没有斗志那玩意儿啊,从他俩第一天见面她不就是这样的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黎安安:……


    眼刀飞过去。


    袁清和陈大娘听了,都笑了起来。


    这俩人,说着说着就顶起来了,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旁人也不用劝,因为人家俩不知道啥时候又好了,待在一起捅捅咕咕的。


    炉子上的烤鱼,黎安安亲证,还是很好吃的,就是操作起来比较麻烦而已。所以也没烤太多,烤几串玩玩儿尝尝味儿就得了。


    中午则吃的让全家人忙活了一上午的全鱼宴。


    鱼汤奶白醇厚、清鲜甘润,里头的鱼肉暖胃又暖心;酱焖鱼汤汁浓稠、咸香入味,鱼肉酥烂酱香四溢;干煎小鱼金黄酥脆、外酥里嫩,吐掉中间那根大刺,其它的地方都能吃,有的连中间的刺都不用吐,直接嚼吧嚼着就都咽下去了。


    袁清吃着眼前眼花缭乱夹都夹不过来的小河鱼,幸福得都快哭出来了,看着黎安安,一脸期待,“安安啊,跟姐走吧,姐想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看着偶像可怜兮兮的样子,黎安安差点就头脑一热答应下来了,接着反应过来袁清姐是在开玩笑,变相地夸她,害羞地抿嘴笑,“主要是鱼好吃,随便谁做都好吃。”


    袁清摇摇头,“那不能,要是给我娘做,这鱼皮都得粘锅上,鱼肉都得稀巴烂,可吃不着这么好吃又齐整的鱼。”


    很好,老袁家最敢的人出现了。


    黎安安低头吃饭,又忍不住憋笑抬头瞟一眼右前方。


    陈大娘瞥了眼揭自己亲娘短儿的大闺女,“吃你的饭吧。”


    袁清又夹了一筷子香煎小鲫鱼,鱼骨嚼得咯吱响,边吃边点头。


    午饭过后,一家人该忙什么忙什么的去,而黎安安则开始张罗给袁清姐明天带走的东西。


    有她之前特地提过的拌贡菜,还有前几天刚做的炸丸子,虽然没有刚做出来的时候好吃,但是热一热也不错,还有黏饽饽、咸鸭蛋……


    黎安安掰着手指头算还能带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她一定要远程把袁清姐喂胖!


    袁野靠着门框,看着小姑娘跟个小蜜蜂似的飞来飞去,一会儿做做这个,一会儿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那个,眉峰轻挑,“请问黎同志,我走的时候有这个待遇吗?”


    被打断了思路,黎安安不满地白了一眼不会干活光会添乱的某人,“回答袁野同志,没有,不可能有,你看上啥了自己拿吧,我就不给你收拾了。”


    袁野听了,眼底含笑,语气轻佻而诱惑,“那——看上人了怎么办,也可以带走吗?”


    噫——


    黎安安缩了缩脖子,龇牙咧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正常点儿。”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狠狠地白了一眼站在门口纯碍事儿的某人,黎安安转过身继续忙活,挨个翻柜子,干想想不起来那就在家里翻箱倒柜看看,看着东西就知道什么适合带什么不适合了。


    袁野倒也没那么没眼力见儿,灶台上的事情帮不上忙,把翻出来的东西再装进去总会吧。


    反手关上橱柜,还是没放弃为自己争取利益,“哎——我姐真幸福,有人疼,不像我,辛辛苦苦带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就为了博人一笑,结果走的时候也没个人惦记着。”


    黎安安蹲着翻东西,听着某人直磨耳朵的茶里茶气的碎碎念,实在是憋不住了,低着头笑了开来,脸埋在膝盖上,像被戳到了笑点。


    过了好一阵儿,才抬起头,大眼睛弯弯又水汪汪的,抿了下嘴,“我知道还可以带啥了,油茶面,又油又茶,吃起来甜甜的还饱腹,好面啊——”


    拍了拍袁野的肩膀,黎安安眼里带着残留的笑意,拿着盆转身去小屋舀面。


    ……


    难得地,袁野眼睛里带了点茫然。


    没来由的一种感觉,这小丫头说的话好像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虽然是调侃,但是黎安安是真觉得经袁野“提醒”出的这个东西很适合做给袁清姐带走吃。


    油茶面,把面炒制过后加糖、油、瓜子、花生等,最后得到的一款重糖重油,小小两勺就能冲一大碗,吃起来方便又饱腹可以快速补充能量的北方特色美食。


    现代人嫌弃,吃不惯,但是八十年代之前的人却趋之若鹜。


    舀了小半盆面粉,黎安安又去抓了两把花生和瓜子,“来,给它俩剥了,别上嘴啊。”


    油茶面这东西,特别好做。


    起锅不用烧油也不用放水,直接把面倒锅里,开小火,之后一直用铲子扒拉就行。


    可不能放那不管,火也不能旺,得就着小火不停翻炒。


    干这个就得沉住气,有耐心,要不面粉糊底可不是好玩的。


    不费脑子费胳膊。


    铲了十分钟,黎安安把袁小四叫进来,“过来,帮我铲会儿,胳膊酸。”


    袁小四嘴里嚼着花生,“这不还有个大活人呢嘛,咋把我叫进来了?”


    刚才他要进厨房拿东西,他大姐还把他拦下来了。哼,像他想过来似的。


    说是这么说,接锅铲的动作倒是利索,随后一点也不用黎安安教,动作标准又仔细地开始铲白面。


    黎安安:“你哥不行,在做饭上他可赶不上你,这一锅面,要是炒毁了,咱家一个月都吃不上饺子了。”心疼,信不着他。


    袁小四一听,心满意足,暗暗地冲着他哥飘过去一个得瑟又挑衅的眼神,听着没,你不行,虽然你俩在一起了,但是打下手,咱可是专业的!


    袁野剥着花生,懒懒地抬眼,很是看不上他弟幼稚的想法,嗬——一个


    怕姐姐被抢走的小屁孩儿罢了。


    “嘶——”,袁野皱了下眉头,停下剥花生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安安,来帮我看一下,我右手好像扎进去一根小刺。”


    第248章 见面礼


    黎安安听了,赶紧上前抓着袁野的手看了起来。


    “哪个手指头啊?”


    “这个。”


    攥着袁野说的手指头,黎安安拧着眉头开始找那个恼人的小刺。


    “估计是之前装花生的簸箕上带的。”家里大多数工具都是手工品,满身优点,不过偶尔用着确实也会出现这种时不时的小烦恼。


    但是按理说不应该啊,她们家的簸箕她用着还行,没扎过手啊。


    之前她觉得扎手的都是木头梯子、木头架子,那些东西老有小刺,簸箕是柳条做的,摸着挺光溜的了。


    “过来,那光线不好,找半天也没找着。”


    换了个亮堂点儿的地儿,黎安安低着头继续找。


    袁野一只手被抓着翻来覆去地查看,眼神落在小姑娘低垂的发顶,接着又移到两个人“牵”着的手上,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旁边的袁小四,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闲闲地道:“那肯定找不着啊,你过来换我,我去给我哥找,一下子就能找着,可快了。”


    黎安安听了,一扫刚刚关心则乱的情绪,低头看了看眼前这只骨骼分明但绝对绝对没有一根小毛刺的大手,又抬头看了眼某人看似单纯但现在总觉得略显阴险狡诈的脸。


    脸红又微带嫌弃地一扔,“烦人!”


    被骂了但脸皮显然很厚的某人伸手,“再看看,万一有呢。”


    “……有什么有,没有!”


    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袁野轻笑一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拽了下她翘起的小辫子。


    获得黎安安转头一瞪。


    离袁野远了一点,黎安安低头剥花生,抿着嘴大眼睛叽里咕噜转,想着刚刚的事儿,先是羞恼于自己刚刚被骗得团团转,接着不知道想到了哪儿,半晌之后突然扑哧一笑。


    “其实,袁小四还是挺聪明的。”


    “挺聪明”的袁小四冷哼一声,“是,看跟谁比呗,那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比不了,跟你这个傻大妞比,还是能聪明那么一点儿的。”


    被嫌弃了,但是黎安安也有理由好吧。


    之前她被刺扎,让袁小四帮忙,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用针把手指都挑出血了才弄出来,挑之前挑之后都难受,所以她刚刚才那么感同身受心急则乱,谁知道这人竟然骗她。


    肯定不是她的问题,谁骗人谁错,心黑的袁老三。


    袁小四炒了半天,眼看着锅里的面颜色开始加深了,叫黎安安,“过来看看,是不是差不多了。”


    黎安安凑过去一看,又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摇了摇头,“还差点儿,继续。”


    袁小四听了,手上不停,嘴里随意地说着,“你说这面变黄了有没有可能是炒的时候铁锅上的东西带进去的呢?”


    好想法啊,小观察家,“那你说咱家做菜咋五颜六色的呢,要是按你这说法得都是黄的啊。”


    ……袁小四白了黎安安一眼,不是就不是呗,就不能好好说话。这人,一遇到他三哥脑子就不够用,一跟他说话就变大聪明。


    黎安安加袁小四,两个人合力炒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把一锅面炒好,炒好的面跟黄土的颜色差不多。


    舀了一小勺尝尝,黎安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回好了。”


    关火,晾一会儿温度下来之后,往里倒一点凉透的熟油和白糖,袁清姐不吃太甜的,那糖就正常放,这东西放多放少全看自己口味。


    用铲子继续翻,冷炒,时不时碾一下成团的面疙瘩,等把这三个炒匀乎了,再把袁野剥好的花生碾碎搁里头,再撒点熟芝麻、瓜子仁,反正喜欢啥放啥,听说还有人放青红丝的,她家没有,有也不放。


    搅拌在一起,就可以装起来啦。


    黎安安拿来三个铁罐子,正好装满,还剩下一点,也不用收了,直接冲着尝尝味。


    油茶面这东西,说实话,黎安安一直觉得它干不过藕粉的原因是它的形象太“老”了,一提起油茶面,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啊,那是我父母那辈人喜欢的东西,那时候没什么好吃的,缺营养,才把油茶面当成宝,其实有点油腻,现在早就过时了。


    也不能说一点都不对吧,但黎安安还是觉得家里很适合囤一点,尤其是冬天。


    寒冷的冬天,不想做饭了,舀两勺油茶面,用开水一冲,没有藕粉那种先冷后热有时候还冲不好的麻烦,操作极其简单,就得到了一大碗甜滋滋的油茶面糊糊,除了刚刚加的那些,自己也可以DIY一下,放进去任何喜欢的东西,比如葡萄干、红枣、松子儿,都可以。


    再敢想敢干一点,往里放水果都行,树莓、葡萄、桂圆,谁说夏天的水果就不能和冬天的油茶面相遇了,多浪漫。


    不过黎安安没试过,她就是突然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把冲好的油茶面端出去,一个人也分不到多少,也就尝个味儿。


    “袁清姐,到时候你喝的时候还可以往里放点葡萄干啥的,我觉得果干放里都能挺好吃。”味道和谐,都是甜的。


    “好——”袁清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觉得胃里都暖烘烘的。在家这两天,可真是没亏了嘴,不光没亏,都没闲下来过,快给她吃撑了都。


    嗝——真好喝。


    估计她要是再在家待着,没几天就得变成她闺女二号,母女俩都得是团团脸,大胖脸带着小胖脸。


    黎安安也用小勺一点点地舀着吸溜,然后在心里默默决定,等过两天可以再去搞点面炒一罐,留着家里人喝。


    大冬天喝这个是舒服哈,热乎乎香喷喷的,还顶饿。行,以后冬天常备。


    袁清喝完半碗,用勺子刮着碗底,


    看着黎安安给他们收拾出来的一大摊子东西,笑眯眯的,眼里透着不易被察觉的感动,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别忙活了,这就够多的了,再多人家都不能让带上飞机了。”


    黎安安笑了笑,“也没啥了,差不多都收拾完了,到时候姐你有啥想吃的再打电话,我再寄。”


    袁清点头,站起来把碗放进厨房,回来看着桌子上三罐油茶面,拿起其中一罐,“老三,你自己的收好啊,别一会儿我放兜子里的时候顺带装进去再一起带走了。”


    袁野在一旁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啊——还有我的呢?”


    ……这啥话,总共三罐,就仨人,明摆着一人一罐嘛。


    袁清看着自家弟弟,不知道他这又是弄的哪一出。


    黎安安低头吃着油茶面,大眼睛叽里咕噜转,但就是不吭声。


    袁野看着旁边“沉默是金”的小姑娘,眼睛里勾着笑。


    “欸,小姑娘,说话,真有我的吗?你不说我不敢拿。”语气里满是刻意装出来的害怕。


    ……


    黎安安身子一转。


    袁野侧着头靠近,细细地看着黎安安,带着丝戏谑。


    “怎么不理人呢?”


    黎安安一秒破功,伸手推开袁野,“没你的没你的,烦人,都是袁清姐和姐夫的,就没你的份儿!”


    被推开了,袁野了然地点点头,眼睛眯起,“口是心非。”


    ……


    就说这人多烦人吧,她刚刚就应该少舀一点面,就不带他的份儿,太恶劣了这人。明明心知肚明,就追着问问问!


    啊啊啊啊啊啊——


    不跟他玩了!


    这一天除了捞鱼说起来也没干啥,时间一晃儿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几人上床睡觉,等袁清答应丫丫明天她醒来的时候自己绝对还在然后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睡着了之后,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一个红包,放在了黎安安的手里。


    “等你俩结婚的时候,我还真不一定能不能回来,大概率是不行,所以啊,趁现在,给你。”


    黎安安手里拿着红包,慌得不行,忙摆手,“不用不用,袁清姐,我不能收。这——”


    “哎呀,可别跟我客气,我最不喜欢推来推去的了。本来倒是应该结婚当天给,但是咱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你先拿着,就当结婚那天收的。”


    黎安安脸通红,“我,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太、太早了——”


    袁清一脸惊讶,“什么?那臭小子怎么能这样呢,谈恋爱不奔着结婚去那不是耍流氓吗?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收拾他!”


    黎安安忙拉住风风火火眼看着就要下地去找人的袁清姐,红着脸吞吞吐吐了大半天,才说:“那——倒也不赖他,是我想着再等等,看看他表现再说。”


    袁清顺势坐回去,恍然大悟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大姐支持你,咱这么好的姑娘确实不能让他轻易娶着,是该好好考验考验。用不用大姐教你两招,我有经验。”


    陈大娘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你可别逗她了,这孩子脸皮薄,你瞧那耳朵都红透了。”


    听到这话,再瞄了一眼袁清姐脸上遮不住的笑,黎安安压低声音嚎了一声埋进被子里,像个傻狍子。


    这姐弟俩没个好人!


    “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别闷着了,不逗你了。不过我刚刚说的也是心里话,咱可不着急结婚,现在这样开心那就先这么处着,你们年轻人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用听我娘的也不用听别人的。”


    陈大娘在一旁补充,“我可没催他俩结婚啊,我还舍不得我小闺女呢,越晚越好,最好这两年都别张罗这事儿,”不过想着自家老三的态度以及安安软塌塌的性格……这不争气的小丫头这回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长点脸。


    黎安安埋在被子里红着脸点头。


    第249章 来去匆匆


    然后就被袁清姐一把给拽了起来,“好了,这红包都包好了,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赶紧收着。”


    黎安安抬起一张被闷的红通通的脸,试图讲道理,“袁清姐,万一,咱说万一哈,我俩最后没成呢,再说了,就算结婚了,哪有大姐给红包的,要给,那,也得是大娘给啊。”


    “没成就没成,那这红包就当压岁钱了。当初老二结婚我都给了,到你这也不能落下。”


    黎安安瞄了一眼旁边,陈大娘笑着点点头。


    ……听这意思,兴许,不多?


    不多的话她可就不在这撕吧了啊,怪耽误睡觉的,等袁清姐走了带丫丫买衣服和好吃的去不就行了。


    结果,接过红包,黎安安动作一顿。


    捏一捏——


    袁清姐应该……干不出来像她似的把十块拆成十个一块的那种“幼稚”的事儿。


    “姐,我能打开看看不?”


    袁清正喝水呢,随意地摆摆手,“给你就是你的了,随便,”家里这两天炉子是真旺,隔会儿就得来口水,要不嘴都干得起皮儿了。


    拆开红包,一沓的十元大钞……


    黎安安还干不出来当着人面数钱的事儿,只声音弱弱地问:“姐,总共多少张啊?”


    “六十,双数吉利。”


    ……这不是吉不吉利的事儿啊,这是六十,啊不,六百块钱呢!


    就这个数儿,黎安安都不确定自己嫁的是谁了,说是嫁袁清姐都没毛病,这钱都够娶她的了。


    “姐——”


    “到你手就是你的了啊,可不能还回来了,”袁清喝完水躺在床上舒服地长叹一口气,“你姐我啊,别的啥也没有,就钱多,给你你就收着,不收我才不高兴呢,这才多少啊,也值当你这么推,好了,把钱放好,睡觉。”


    黎安安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还是不知道说啥。


    听着这霸总发言,还有里头完全不容人拒绝的语气……黎安安像个小媳妇儿似的把钱揣好,躺回床上。


    想了想,开口。


    “姐,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丫丫照顾好,还有大娘,还有家里,你就在外头好好工作,家里的事儿交给我了。”她不傻,这个钱里肯定不只是因为袁野未来媳妇儿这个身份才这么多,里头还藏着袁清姐没说出口的感激。


    听着这话,袁清忍俊不禁,半晌之后拍了拍黎安安的胳膊,“好。对了,可别给丫丫吃那么多了,这小丫头现在也太胖了,我出去瞅一圈儿,就属咱家孩子胖,没事儿让她多跑跑,也别她想吃啥就做啥,咱家可不惯孩子。”


    “我不胖!”


    ……


    黎安安和袁清听着这清脆又奶声奶气的声音,愣了一秒,接着齐齐往左边看去,就见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亲妈,眼里都是小不服气。


    “你啥时候醒的?”小屁孩儿听墙角儿。


    “你俩说话太大声了,”丫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也没忘了刚刚的话,继续说,“妈妈,我不胖,老师都说我这样特别好,她可喜欢我了,她说我肉肉的好看。”


    “……对,”袁清一脸正色地点头,“妈妈说错了,咱丫丫这样特别好,该吃啥吃啥,胖什么胖,一点都不胖。”


    黎安安在一旁看着,某个“无能”的妈妈面对自家大闺女那是一点招儿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别人控制大闺女的饮食,不让别人惯孩子,自己惯。


    发出一声清晰又响亮的“嘲笑”,盖被子,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黎安安便开始包饺子,家里的面剩得也不多了,今天早上一顿,初七一顿面条,袁野走再一顿饺子,基本上也就告罄了,到时候得想办法再去弄点儿。


    上车饺子下车面,时间来得及的话,黎安安一般都会遵从这种令人暖心的出行仪式感,希望他们能带着家人的牵挂一路平安,顺顺利利。


    正和着面呢,就听到房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丫丫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趿拉着鞋,看了一圈客厅,瘪瘪嘴,大眼睛看着黎安安,“小姨,我妈呢?”


    “……去地窖拿萝卜去了,你看,地上东西都还在呢。去去去,进屋把衣服穿好,一会儿再折腾感冒了。”


    看着地上的大包,又想到昨天妈妈答应了她等她醒了的时候肯定还在,小丫头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踩着拖鞋回屋穿衣服。


    她也要去地窖找萝卜。


    留下黎安安搓着手指上粘着的面,眼睛不知道看着哪儿,叹了口气。


    早上来一盘白白胖胖的酸菜馅儿饺子和一碗清鲜爽口的萝卜汤,配上一些其它的小菜,本来应该是挺舒坦的一顿早餐,但硬是让人有点食不知味。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总觉得袁清姐刚回来,她刚到家笑看着屋子里一群人的样子感觉就是才发生的事儿,然后一眨眼……就要走了。


    袁清吃着饺子,还张罗着让黎安安一会儿给她装一饭盒,带走。


    “哎呀,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得空儿的,”然后转头看着丫丫,“等天气暖和或者放寒假的时候,妈妈要是回不来你就去看妈妈,让姥姥带你去。”


    小丫头默默点头。


    吃过早饭,把东西都装好,两个人也不用去车站等车,一会儿有人来接。


    袁清坐在沙发上,丫丫把自己塞进妈妈怀里,揪着衣服不说话。


    亲了亲胖闺女的大脑门儿,“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


    “我也喜欢你。”小丫头抠手指。


    “想妈妈了就打电话,虽然妈妈不一定能及时接到,但之后肯定给你回。”


    “好——”


    “……妈妈不能像别人的妈妈那样陪在你身边,生不生气啊?”


    丫丫垂着小脑袋瓜儿摇了摇头,之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说:“小姨说你俩太忙了,没办法,像家里的电视、冰箱都是你们和叔叔阿姨们做的,要是没有你们大家都没有冰箱用,你也很辛苦。”


    很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绝对不在电器这方面的袁清眨了眨眼睛,果断点头认下,“虽然确实是很辛苦,但是为了大家都能生活得更好,妈妈辛苦点儿不怕。”


    丫丫仰着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妈妈,小姨说你现在在造大飞机,但是有点慢,得等我长到像我小舅那么大才会做出来特别特别多,那时候我嗖地一下就能去看你了。你要加油啊,好嘛?”


    ……你小姨是真能编啊。


    “好的,闺女,等回去了妈妈就加油,让你能早点坐上飞机。”


    丫丫听了,放心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旁边的爸爸,“爸爸你也加油。”


    蒋续扶了一下眼睛,笑着点头,“好,爸爸努力造飞机,等你大了坐飞机去看我们。”


    一家人也没干什么,最后团聚的时间就用来聊天了,聊家属院的生活,聊袁清他们平时都吃什么,过得怎么样,静静地等待着外头传来汽车开过来的声音。


    虽然想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但是分开的时候还是到了。


    袁团长他们帮着拿大包小包,袁清夫妻在一家人的簇拥下往外走。


    袁清怀里抱着丫丫,小丫头把脸埋在妈妈颈窝,小嘴一扁,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委屈又可怜,旁边的人听着都不落忍,更别说孩子妈了。


    袁清感受着砸在自己肩膀上的眼泪,眼圈瞬间也跟着红了,低着头用脸蹭了蹭小丫头肉肉的小脸,顿了一下,“大闺女,妈妈跟你说个事儿。”


    “呜—”


    “我早上趁你不注意,把窗台上那些大红草莓都给揪了,一个也没留,都在饭盒装着呢。你现在回去都看不着红草莓啦,估计半个月都没有的吃了,你会生妈妈气吗?”


    ……


    唔?


    丫丫抬起头,睫毛湿漉漉一缕一缕的,睁着大眼睛看着妈妈,脑子疯狂转,接收信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跟妈妈说想吃就吃吧,她不吃草莓没关系的,还是先震惊妈妈一个草莓都没给她留哇。情绪……情绪让妈妈搞得有点复杂。


    看着愣愣的大闺女,袁清笑着狠狠嘬了口胖嘟嘟的小肉脸,这丫头,可真沉。


    到了门口,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要说的刚刚都已经说了,和家里人打过招呼,把缠在身上的小丫头放在地上。


    “行了,那我们走了啊,赶紧进屋吧,怪冷的。”


    打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上车,透过窗户和众人摆了摆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丫丫,红着眼眶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哇——”悲伤的情绪在眼看着车走的越来越远的时候到达顶峰,丫丫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


    旁边的小石头看着姐姐哭得那么伤心,愣了一下,也跟着哭了起来。


    等看不见车影儿了,几个大人抱着两个孩子进屋。


    陈大娘坐在沙发上搂着丫丫,让丫丫靠在她怀里,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给她拍背。


    黎安安在一旁抱着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石头,看着还在抽抽噎噎的丫丫,只觉嗓子眼儿堵得慌。


    初三的上午,对于袁家人来说,是带着苦涩味道的短暂相聚之后的匆匆分别。


    初一到家,初三回去,就是这个年代部分科研人幸运地能挤出来的两天过年时间。


    ……还好,至少,也算一起过了个年。


    下午的时候,丫丫还是有点蔫,眼睛肿肿的。


    坐在沙发上靠在小姨怀里听小姨报菜名儿。


    “想吃啥,小姨都给你做,红烧肉怎么样,再来碗大米饭拌汤,可好吃了,要不炖个鸡?大鸡腿儿还有鸡心,鸡爪子也好吃,你不是爱吃上头的那个筋嘛,这回都给你,小姨不跟你抢了,还有……”


    袁小四在旁边听着,不知道丫丫馋没馋,反正是给他听馋了。咽了下口水,感觉让炉子烤得有点干巴,熟门熟路地走到窗台,扒拉草莓叶子,然后就看见上头前一晚还泛红的草莓……长回去了?又小又绿的!


    不对,不是长回去了,是被揪走了!连白的都没放过啊!


    袁小四气得头顶冒烟,都没理智了,愤愤一转头。


    “姐!咱家来贼了!这草莓一个红的都没有,连白的都没了,谁下手这么狠啊,那白的好吃吗?没到时候呢就揪,咋那么馋呢。”这个大馋鬼!


    听着小舅在那被气得跳脚,丫丫眨巴眨巴眼睛,弱弱地发声,“小舅,不是贼,是我妈,她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揪的,说我们半个月都吃不到草莓了。”声音里细听还掺着那么点身为“作案者”子女的心虚。


    ……


    不是,他大姐?挺大个岁数了,咋净干这小孩事儿呢,他都开始想邻居哪个淘小子趁人不注意翻墙过来的了,都没想到他大姐身上。


    把窗台上的草莓都翻了一遍,雁过拔毛,一颗不留,不管白的还是红的,只要是能吃的都揪走了,就剩一堆指甲盖大的小绿果,袁小四都气笑了。


    “呵呵,你妈揪走的啊,那没事儿,自家人,给谁吃不是吃,摘就摘了吧,咱再等等,再过……半个多月就能吃下一批了。”


    希望那个时候这些小绿疙瘩能顺顺利利长成大草莓吧。


    而同一时间的另一地点,等飞机的时候,袁清打开大饭盒,露出里头红白相间的大草莓,招呼蒋续,“来来来,吃草莓,家里那点草莓全让我揪下来了。你说这大草莓安安咋养的呢,真好吃。”


    塞进嘴里一颗又大又红的,袁清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蒋续挑了一颗白的,拿在手里看了看,咬下半颗,笑着点头,“小姑娘挺厉害。”


    袁清嘴里塞着草莓,含混不清,“厉不厉害再说,反正是个好姑娘,臭小子赚喽。”


    第250章 准备吃火锅


    家里忽然少了两个人,一下子就显得冷清了不少,明明之前也是这么些人,那时候黎安安还觉得自家人挺多呢。


    冷清啊,那就热闹一下呗,啥热闹,吃火锅!


    不过对于黎安安这种对美食有着一定的研究、追求以及鉴赏力的人来说,在吃之前难免有大量的准备工作要做。


    “说白了,就是屁事儿多。”袁小四听完黎安安掰着手指头给他念叨的那些准备工作,皱着眉头,用比他姐高了多半个头的个头俯视着眼前这个小矮子,四个字总结陈词。


    让他说,吃火锅就是弄点炭,刷个锅,切点肉,洗点菜,再整点白菜萝卜蘑菇木耳粉条豆腐,齐活儿。现在准备,过俩点儿都能坐桌子上了。按照他姐说的,今天开干,明天都不一定能吃上。


    ……


    “你懂个屁,”虽然不能否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确实馋嘴,啥都想吃,但是好不容易吃个火锅,要像袁小四说的那样,那不叫火锅,那就是农家菜乱炖,都对不起她好不容易淘换来的老式铜锅。


    照袁小四说的,都多余生那个炭,直接搁灶台上煮好端桌子上得了呗。


    “……行行行,做做做,先整啥,你说吧。”


    黎安安一只手抱着胳膊肘,点了点下巴,“嗯——你先去找司务长问他有没有新鲜的猪血,我要灌血肠,要是有牛肉的话就更好了,能给多少咱要多少,还有鱼,有没有大一点的鱼,来一条,啥鱼都行,再问问他这两天做鸭子不,要是做的话,鸭肠能给咱不……”


    “反正你就说咱家要吃火锅


    ,让他看着办,啥适合下火锅都要,对了,你再问问有没有鱼籽鱼鳔,有的话也要,这俩咱要是不提他应该想不起来。”


    ……


    “姐,我能被司务长轰出来不?”


    “不能,要是我去容易被轰出来,你小,跟他也不熟,他不好意思轰你。”


    ……


    这歪心眼子动的呀。


    袁小四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看了眼嘴皮子一张就是要的黎安安,穿上棉袄带上帽子,揣着手就去食堂了。


    上头发话,下头小弟办事儿。


    要吃火锅,简单有简单的吃法,复杂有复杂的吃法,好不容易吃一回,黎安安想吃个“鸳鸯”的,一锅红油麻辣,一锅清汤涮肉。


    一家人不管能不能吃辣,都能吃开心。


    菜也尽可能丰盛一点,本来肉不能放开吃就已经很惨了,那还不能在现有条件下多丰富一下菜的种类了?对吧。


    “小姨,啥是火锅啊?”


    “还记得夏天的时候吃的麻辣烫不?”


    “记得。”


    “跟那个差不多,但是比那个还好吃。”


    小胖丫头肿着大眼睛吸溜了一下口水,“今天能吃上吗?”


    “好像不行,来不及,明天晚上或者后天吧。”


    “奥——”


    不过昨天冻的鱼冻今天倒是能吃了,有袁小四嫌弃在先,黎安安也不确定大家都能不能接受,所以还做了不少其它的菜。


    然后焖了一大锅米饭。


    千滚豆腐万滚鱼,做鱼冻的时候更是不能省时间,只有把胶质都煮出来用勺子一舀才是像果冻那样颤巍巍、亮晶晶的状态。


    舀一大勺盖在米饭上,再拦腰切断,把还没来得及被米饭熏化的鱼冻嗷呜一下张大嘴塞进去,感受着它像果冻一样慢慢地融化,冰凉顺滑,一点点从固态慢慢地坍塌,化开……


    黎安安做这碗鲫鱼的时候还加了点剁椒,剁椒也是鱼冻的灵魂。


    入口凉丝丝的,满是鱼汤的鲜味、滑溜溜的胶质、剁椒的酸辣,里面的小鱼肉更是惊喜,冰冰凉凉的,比热着吃的时候更紧实,也更好吃。


    而还留在饭上的鱼冻此刻也已经被烫得化成了鱼汤,胡乱搅拌一下,再舀进嘴里,又是不一样的好吃,唔,其实也有点像鱼汤泡饭。


    吃到一半,碗里的米饭还剩小半碗,拿来暖壶倒进去一点热水,用勺子把米粒捣散,再舀半勺鱼冻放进去,搅和搅和,来上一大勺汤汤水水的鱼汤饭……


    舒坦!


    甚至,黎安安觉得在现在的调料没有后来那么丰盛的条件下,她这次做的鱼冻竟然是比上辈子好吃的。


    看着桌子上的一大碗鱼冻,黎安安默默点头,也怪不得后世好多人说吃不到小时候的味道,一个是记忆的美化,另一个,现在的鱼确实能打。


    说不上来具体的,反正除了型号,其它方面现在的鱼都比后来的鱼好上一大截,而四十年前的鱼终究飞不到四十年后的饭桌上。


    黎安安享受地吃着鱼冻,还跟孩子似的,帮鱼跟之前“不识货”的某人找着场子。


    “怎么样,不错吧。”没看错的话,某人这都舀第三勺了,喜不喜欢可想而知。


    袁小四吃着鱼,诚实点头,“不错不错,嘿,你别说,它真不腥欸,咋回事儿呢,鱼凉了咋可能不腥呢。”


    而且,不就是冻鱼汤混点碎鱼肉嘛,吃起来竟然还真不错。说不上来,反正……挺惊喜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黎安安昂着头笑眯眯的,鱼有荣焉。


    “水好,鱼好,做的人好,鱼冻就好吃。”


    听着某人现在夸自己一点都不脸红,袁小四心里默默腹诽,不过倒是没反驳,毕竟人说的是实话,又舀了一大勺,“那你之前咋没做过这个呢,又是想做的太多了没想起来?”他姐老说这话。


    “这回还真不是,这东西不适合天气热吃,就得是这种零下的时候,才有感觉,就跟油茶面似的,夏天和冬天吃是两种感觉,就那种心情、氛围、味觉需求的差异、传统……哎呀你不懂。”


    袁小四:……


    是,反正他是不觉得有啥不一样,那东西冬天好吃,夏天就不好吃了?


    咋地,馊了?


    “矫情。”袁小四低着头炫饭,小声吐槽。


    “你说啥呢?”


    “我说你说的对。”


    黎安安白了眼袁小四,这小屁孩儿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抬头看向袁团长,“你是明天开始去部队了不?”


    “后天,咋了?”


    “我打算弄火锅,看你啥时候开始工作,把时间岔开,怕你吃不着哭。”


    “……我谢谢你。”


    “不客气。”


    晚上大家早早就睡了,大年初四,黎安安久违地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一看手表都十点了。


    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起床!


    前几天不是做饭就是玩,一个懒觉都没睡,今天这一觉才算是睡舒坦了,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游游荡荡走到客厅,大娘正清理屋子里的垃圾呢,袁小四看孩子,那俩往外扔垃圾。


    黎安安揉了揉眼睛,“今天能扔垃圾了啊?”


    “初四送穷,今天能扔了。”


    黎安安听着露出一个笑,感觉现在的人每天都有说法,初一初二不用说,初三赤狗日,初四送穷,初五迎财神,反正每天都有说道儿。


    前三天正经攒了不少垃圾呢,收拾出来小半车,袁团长用独轮车推着弄去粪堆,扔穷纳福。


    黎安安去锅里端出来还温着的饭,享受着宁静的早餐,吃了半饱之后问袁小四,“豆腐买没?”


    “买完了,还有昨天跟司务长要的东西,我刚才也去取回来了。”


    黎安安听着,比了个大拇指。


    “可沉了,姐。”


    “辛苦了,弟。”


    可不沉嘛,要不说司务长还是够意思呢,除了鲜猪血实在是没有,不过要是晚两天的话还是能弄来,其它的,黎安安要的东西,或多或少都给了点。


    弄得黎安安都不禁寻思,是不是她平时太不麻烦司务长了,这小老头可以啊,挺有能耐呢还。


    司务长:……这小丫头没想好事儿。


    吃饱喝足,开始干活。


    先指挥袁野去刷锅,袁家本来就有一个铜锅,但是黎安安觉得有点小,人一多就吃不开了,总想再淘换一个大的,后来总算是让她又弄到了一个。


    两个锅长得还都挺好看,是现在比较普遍的那种老式铜锅,底下放个盘子,上头立着一个锅膛,锅膛开口的地方做成了花的形状,锅体上还刻着一些好看的暗纹,整体的样子古朴又大气。


    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黎安安吃涮肉的时候都特别喜欢这种木炭铜锅,因为铜导热快,受热均匀,所以锅里的汤底一直处于一种开锅的状态。


    而像后来越来越多的电磁炉,锅里的东西一旦下多了,水温下降得忒快,也能烫熟,但是滚水几秒烫出来的东西和温水十几秒煮出来的东西,它绝对是两种味道。


    所以好多人喜欢铜火锅,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情怀,味道上确实有差别。


    接着,又吩咐袁小四去收拾鱼,一会儿弄点鱼片下火锅里,还可以弄点鱼丸鱼糕,反正每样儿都来点。


    而黎安安自己,则久违地开始炒起了火锅底料。


    算一算,离上次炒火锅底料还真是隔挺久了,小石头都从话还不太会说只一个劲儿地闭着眼睛打喷嚏变成了被炒出来的火锅料呛得满屋子乱窜。


    “辣呀——”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