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烬此夜
甘霖猛地回头。
他撞入银灰色的眼,对方却好整以暇,依旧毫不慌张。
这条缺乏边界感的淫蛇!
直至第一只绵羊被咬断脖颈,死在长夜。
这起事件立刻引爆了恐慌,同种动物基因伴生者迅速抱团。食草类起先在谴责,杀人者也心存愧疚——咬死同伴非他本意,可白天清醒时,人的理智尚在主导;夜里沉睡后,他实在没法儿控制伴生基因的原始欲望。
至此,郁京的整体秩序建设终于完成。
当然了,这些东西不会写在教科书上,知道的人只会越来越少,郁京努力触碰着文明,想让曙光指引所有人前行。
少部分病人是狂躁的状态,他们狰狞着脸敲着玻璃,对着安德里发出了嘶吼。
完美的隔音,安德里听不到一丁点他们的声音。
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他们是死亡的状态了,安德里在某个隔间面前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犯人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脑袋断裂的躺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黑色颈环被他捏在了自己的手中,死亡原因像是被他自己扯开颈环然后造成脖颈断开而死亡。
安德里走近了看了看,发现他那只手的皮肤颜色过于僵硬,是人造皮肤,怪不得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开了隔间的门,点了清洁按钮后,一个方型的清洁机器人就从后面过来了。
打包尸体,水流冲洗,很快里面就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光洁如新。
等到全部检查完毕后,安德里一共发现了有六个人自杀。
和安德里的同伴和他会和后,他的同伴也对他说道:“这些渣滓,死了都要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垃圾星是一个恐怖的地方。”艾维蒂斯闭上了眼后,它完美的脸就只像是一个普通的精致一些的模型了。
“神奇。”【运输人员一共有52人,正式士兵 52 人,包括一名士官,一名副官和两名医疗兵,辅兵100人,飞船能量罩型号未知,详细的武器配备不知。】
登陆时间,登陆地点和飞船型号都是轻易获取的数据,那些正式士兵聊天都会提到,但是更多的更详细的内容,他就无法获取,比如防护系统和武器配置,那是重要的数据。
想了想,安德里最后又发了一句。甘霖听见了梨顾北的提醒,他侧过脸,轻喘着气,眉头下压得厉害,同时以极快的反应速度进行躲避。
但也来不及了。
他先是感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一僵,随后这种麻痹与束缚感迅速蔓延上了整条手臂,足有半掌粗细的藤蔓死死缠绕而上,将他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像是被按着肩、反扣着手,困在原地等待施刑的犯人。
吴奇则高高举起巨斧,瞄准了甘霖的脖颈。
斧子迅速逼近,带着赫赫风声,时间短暂得根本不够割断藤蔓。
梨顾北跑来的声音像是被放慢了数倍,甘霖盯着斧尖,神情冷静的骇人。
片刻,一声清晰可闻、又极其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瞬时响起。
甘霖脸色刷白,额上溢满了冷汗,一条手臂完全错位,却借此险险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斧。
利器滑过的劲风擦过他的侧脸,发丝顺着糊了上去,令他的神情全然笼罩在了阴影之下,难以窥探。
“甘霖!”
梨顾北奋力挣断脚上的束缚,上前抱起甘霖,迅速后退。
期间甘霖小口小口地吸着气,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不远处,吴奇虚着眼,凶光毕显,正准备上前补刀,却忽然瞥见了远处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愣,声音疑惑,甚至后怕地退了半步:“镜子”
而趁此时间,甘霖已经迅速接上了自己脱臼的手,连同手腕上的藤蔓也被全部割断,草草撇下。
梨顾北问他:“想好怎么办了吗?”
甘霖疼得双耳嗡鸣,连眼眶也红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语气却仍旧带着疯狂的笑意:“当然。否则我为什么要把背包扔给白毛?让他想我吗?”
说完,他便转过头,目光凌厉又挑衅的看向吴奇身后。
那长发男人也是略微抬头,将视线缓缓挪到了甘霖的身上,眉眼弯弯,笑意无害又单纯。
“该我们了。”
甘霖咬住匕首,同梨顾北左右散开。
而在白毛这边,他拿着甘霖的背包,盯着眼前被封死的路,一时间连自己埋在哪儿都想好了。
但没能沮丧多久,白毛忽然发现,甘霖的背包竟开始动了起来。
“卧槽?!”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包给扔出去,但思索片刻,最终只是伸直了手臂,尽量远地拉开了距离。
“嘤!”
小玩偶抱着什么东西,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在看见提着背包的人不是甘霖时,轻轻歪了歪脑袋,像是有些疑惑。
白毛看着这个拿碎布裹着身体的小玩偶,眼神复杂:“甘霖都在养些什么东西。”
小玩偶满意地点了点头。
甘霖养的。
嗯嗯!
它把甘霖写好的纸条拿了出来,踮着脚递给白毛。
“啊?”
白毛小心翼翼地接过,一边打开一边询问:“做什么?”
小玩偶坐在背包上,笑眯眯地托着脸看向他。
白毛迅速扫过一眼,惊讶道:“他怎么知道我找到镜子了?!”
当时倚靠的那面墙,其实是一面被植物给完全覆盖的巨大镜面。
所以在最开始倚靠上去时,他才会觉得后背传来了阵阵凉意。
小玩偶慢慢悠悠地晃着腿,却好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侧过身子,神情在几秒内从疑惑转成焦急再到呜呜掉眼泪。
眼看着它就要跳下去,白毛连忙把它抓住,又问:“你怎么了?”
小玩偶抹着眼泪,嘤嘤开口,白毛却压根听不懂它的意思。
但甘霖的小纸条写得明白——
[清理镜子,这应该是能对付米诺陶诺斯的办法。最后,麻烦照顾好我养的小宠物;)]
小宠物?
白毛一时有些无措,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背包上,自己则迅速行动起来。
他看向刚才坐着的地方,背面要比之前摸索的正面更加清晰。
众多植被交错遮掩,却怎么也遮不住它规整的边缘。
他走上前去,伸手扯了扯。
而在他身后,小玩偶也在扯着背包。
“拽不动啊,”白毛搓了搓手,又抬头望了一眼,“什么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触了触。
低头一看,见那小东西正踩在地上,从后推动背包,看起来全身都在用力。
“欸?”
白毛蹲身拿起包,里边的一把折叠短刀正好掉了出来。
他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真变.态果然随身带刀。”
小玩偶的神情同样复杂。
它就知道甘霖还藏得有。
白毛拿出短刀,小声说道,“你作证啊,我就用用。”
随着一声轻响,刃尖弹开,他开始迅速割着眼前的爬藤植物。
“用不了太久,”他一边动作一边嘀咕,“我记得把主藤割断就能直接扒下来,小时候我这么玩被绑着揍过”
小玩偶:“嘤?”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又听见了什么动静。
但很快,随着绵密的断裂声不断响起,地上的阴影也在不断变大。
抬头望去,发现那竟是白毛掉下来的影子。
小玩偶:“嘤!”
它连忙动了起来,手脚并用,逃出了白毛跌落的范围。
一阵风吹过,它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也不知道在和谁告状,整个身子都透出了一层淡粉。
在他身旁,白毛揉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眼前的覆藤被整片剥落,很快便露出了完整的镜子背面,已经被渗透侵蚀得不成样子。
白毛试图伸手,却被玩偶给扯了扯裤腿。
他低头,见它朝旁边指了指。
“啊?”白毛虽然疑惑,但还是拿起了背包,“行,我去看看。”
地上的小玩偶在风中凌乱一瞬,随后陷入了深刻思考。
不过几秒
它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差点把你给忘了。”
白毛一个后撤步,抓上它,带着一起走了。
随着他的不断靠近,那边隐约传来的声音便逐渐大了起来。
“铭牌放哪儿了?交出来!”
“做梦”
白毛听了一耳朵,当机立断地停住了脚步,抓着背包带,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拳拳到肉的沉闷声不断传来,他注视着前边的岔路,问:“走,走哪边?”
小玩偶指了指另外一条没有声音的路。
白毛点头,不作多想地钻了进去。
“你到底要带着我去见谁啊。”
或许是因为变得越发寂静,他总是忍不住地小声询问。
但玩偶又开不了口,只能坐在他的掌心,安抚性地拍了拍,又将一根几近透明的线藏了起来。
白毛拍落身上的叶片碎屑,动作中隐约看见前边有着什么东西。
玩偶又扯了扯他的袖口。
“跟上?”
玩偶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着急。
迟疑不过半秒,白毛便拿上甘霖背包里的武器,略微弯下腰,躲过前边低垂的不知名植被,加快了脚步。
他发现这里的迷宫布局有些奇怪,通道的弧度越来越大,在走了不知道多久后,他忽然透过迷宫墙壁,看见了熟悉的东西——
自己刚才清理干净的巨大镜子。
他注视着玩偶,眼里满是控诉:所以我围着中心区域绕了个圈,又跑回来了?中间就隔了一面迷宫墙壁!
玩偶却拍拍他,不断以动作催促着。
白毛:“最后信你一次,不然哭给你看。”
玩偶歪头:“?”
他没有停下脚步,但在这样类似同心圆的结构迷宫中,他既然已经遇见了自己先前的出发点,自然也不可避免地碰见了那场斗殴的现场。
白毛:“?!”
没有人告诉我他们在这儿啊!
他转身就想跑,却被身后的人察觉了存在。
“谁?!”
“有人!”
“别让他跑了!”
有人高喝,瞬间追了过来。
白毛脚上的伤还没恢复,如今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身后原本还有一大截的距离也被拉近了不少。
但他发现手中的玩偶居然比自己还着急。
“不,不是,你急什么啊——!!!”
话音未落,白毛便被来时垂落的植被钩住衣领,瞬间失去平衡,玩偶脱手飞了出去,他慌忙间又想去接,却崴了那只负伤的脚,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
“嘤!”
小玩偶吱吱叫唤,最终被一只手轻轻接住,拢在掌心。
“好啦,乖,这不是赶上了吗。”
赫塔维斯甘声安抚,又伸手托了一把白毛。
“谢,谢了。”白毛喘着气,连忙说道,“不过我们要不还是先,先跑?”
“嗯?”赫塔维斯将玩偶揣进口袋,朝后边看了一眼,微微笑道:“没事,别怕。”
小玩偶也探出脑袋,睨着那些跑来的存在,小声哼唧着。
下一秒,它便被柔软干燥的指腹摸了摸脑袋。
甘霖周身多出了不少伤,泊泊流出的血液顺着豁口沁湿衣料,紧紧沾粘在身上。
但他的眼神仍旧明亮,同梨顾北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轻轻点了点头,一点点朝角落挪去,
然而吴奇也没能讨到什么好,他的半张脸都被额上伤口淌出来的血给糊住了,此刻正目光阴狠地盯着甘霖。
可他身旁的长发男人仍旧悠闲,甚至还能开口揶揄:“你能打过吗?”
吴奇淡声回答:“看你帮谁。”
“我?”那个男人笑得轻颤,“我当然帮你。”
“那就拦住他们。”
吴奇抹了一把脸,拖着斧头,再次朝甘霖二人走去。
那人仍旧笑答道:“好啊。”
而已经靠近镜子所在的甘霖二人,则是一把拽下了松动的藤蔓,在簌簌掉落的泥土中,一抹从未见过诡谲身影缓缓显现。
【以利亚,这很危险。】
利亚看着面前的一长串消息,脸色凝重,直到把内容都看完了,他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安德里,感谢你。我期待和你见面。】
“安德里!”
“安德里!!”
舱门外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快到他的舱门时,安德里就先拉开了门。
然后刚好就和找上来的同伴撞上了。
他的同伴比他矮得多,应该算是安德里的身材太得天独厚,所以他的同伴差点撞上的是他的胸口。
“安德里,现在这么忙碌的时刻,你竟然还在偷懒!?”
“马上就要跃迁了,我们要去检查休眠舱,检查它们是不是能让我们跃迁结束后把我们成功唤醒一堆破事!”
“快走!”
同伴叫上了他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安德里沉默跟上。
外面所有人都在忙碌,连平日里悠闲的帝国士兵们都不见了踪迹。
他们旁边的一个电梯打开,一个辅兵慌不择路地从里面跑了过来,把安德里的同伴撞了一下,然后一句话没说,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该死的耗子!看不见路吗?!”
安德里的同伴跳了脚,他胸口鼓动,一边急步走一边骂道:“没见识的东西,吓成一副狗样,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正式士兵!”
“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吗?尸体没见过吗?”
安德里瓮声瓮气地问道:“他是今天检查囚犯的人?”
“对,就是他。”
“现在下面天天都在死人,上面修改了巡逻的频率死了就死了,他们要自杀我们管得住吗?”
甘霖伸手去摸了摸艾维蒂斯,和人类皮肤非常相似的触感,用一点力还能感觉到和人类身体相同的柔软。
他的指尖沿着它眉心、鼻梁往下面滑,最后落在了艾维蒂斯的嘴唇上。
“嘴唇也很柔软,使用的材料是什么来着?”
甘霖一边摩挲着它的嘴唇,一边思考着。
不过也就这么一会儿,他也感觉到了艾维蒂斯和人类相同的体温正在飞速下降,和人类一样的面容,很难不让他产生一种产生正在触摸一具刚死亡的正在逐渐丧失体温的尸体。
这让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甘霖直接收回了手,打算先去洗个澡。
短短半个小时,等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艾维蒂斯已经睁开了眼睛,坐在床边了。
“甘霖,你刚才摸我了。”
“??”现在它的能量剩余是43%,充能次数上面显示的是三次。
“嗯?”
“耗能不太对”
甘霖皱了皱眉,他觉得艾维蒂斯的能量使用好像有点问题,耗能太多了。
现在的能量储存和能量压缩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了,普通的机器人不管是通过液体能量还是其他什么型号的储能器补充满了能量,都能使用相当长的时间。
艾维蒂斯又没有特别需要耗能的功能嗯,等等,因为第二形态?
甘霖往下面翻了翻,查看着里面它的详细的能量使用报告,看到了在某个时刻,艾维蒂斯储存的能量在三十秒内消耗了80%,那个时间点他还有点印象,就是他让艾维蒂斯转换第二形态的时候。
除了这个,就没有特别突兀的大量耗能的时间,就单从日常耗能来看,它是偏高的。
艾维蒂斯又不是运输或者挖掘之类的工业机器人,怎么日常耗能这么高?
甘霖记下了这个异常,继续往下面看。
仿生血管,气味捕捉及分析,液体收集及分析各种功能性部件都是正常的。
重要关节点磨损度,仿生皮肤磨损度,仿生头发掉落数量等等,基本上都是百分百的完美状态。
直到看到了仿生生|殖|器的使用次数的时候,甘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个使用次数有什么记录的必要吗???
哦,原来这个也有磨损度希尔扣了扣自己的后脑勺,说道:“这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以利亚:“是啊。”
王昀:“对方的目标就只有甘霖以及和他相关的内容,还有嗯,有一段影像被循环播放了两万一千五百四十八次。”
甘霖面无表情,他现在觉得就算是那段视频是他的裸照,他也不会再惊讶了。
以利亚现在也放松多了,毕竟这也不是冲他来的,他立刻对着王昀催促道:“打开看看,打开看看。”
“行。”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消失,王昀的手指点击了几下,然后一个黑色的视频播放框就蹦了出来。
“这是从你们的数据回收站中找出来的,是被你们清理的废弃数据,从标签和时间来看,是很久之前的记录仪自动上传的影像。”
画面开始播放了,是活动大厅中的画面,画面中先是有几个人从入口处踉踉跄跄地跑进来,他们神色仓惶,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一样。
果然两秒后,入口处就有了另外的动静,一个男人的身体飞了进来,撞倒了几个人以后,无声地躺在了地上。
甘霖的身影出现了,他的动作极快,身影就是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就已经在一个男人身上了。
他双腿绞住了一个男人的脖子,身体一个反转,男人就被他的膝盖压住,脸着地的躺在了地上,然后抽抽了两下就软了身体。
解决了一个人以后,甘霖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捡过地上男人的枪,反手击退了从后面追上来的另一个人。
活动大厅中彻底混乱了起来,而甘霖就是混乱的中心,他是所有人攻击的对象。
当然,这也不是画面的重点,重点是甘霖打架的身姿非常漂亮!
他最擅长近身格斗,灵敏柔韧,缠绕在敌人的身上的时候那些攻击的各种姿势,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腰,他的腿,他的臀,还有从屁股后面伸出的尾勾。
“哦~”
以利亚咋舌。
老旧记录仪拍摄的画面不怎么清晰,但是甘霖的身影却在里面有着和整个画面不和谐的高清。
“很显然,甘霖的身影被修复过。”
王昀说出了一个大家都看出来的事实。
对方还就只修复了他一个人,非常的双标。
甘霖闭了闭眼,然后说道:“我们需要解决掉他。”
“需要先找到他。”王昀说:“看能不能抓住他的小尾巴以利亚,你更熟悉这里。”
以利亚点头:“我会去查的。”
话题很快就转回到了马上就要抵达的运输飞船上面,这才是他们最终目的。
王昀:“我需要一些人帮我安装屏蔽器,而安装屏蔽器的前提是你得先拿到运输飞船的登陆点。”
甘霖看完了艾维蒂斯的身体状况以后,又去看它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感情模块中,他发现艾维蒂斯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热烈、兴奋、爱恋的状态,偶尔有关切、担忧和期待等情绪,沮丧的负面情绪只出现了两次。
看不太懂。甘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情绪表现应该是正常的,毕竟也没有出现烦躁、暴力,想破坏之类的危险情绪。
数据处理模块,主要是人体的健康相关,甘霖看到了处理过的几份数据都是和他有关,结果是他身体总体健康,但是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走神、逃避和头痛出现的次数太多了,突兀强烈的痛苦让他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分析结果建议他联系专业心理和精神科医生诊断。
甘霖:“你怎么知道?”
艾维蒂斯抬起一只手,骨节分明的食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然后往下面滑动,沿着鼻尖,最后落在了嘴唇上,路线和甘霖触碰得一模一样。
“这些地方,还有你的味道。”
甘霖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
他轻咳了两声,然后才说道:“艾维蒂斯,我要看你的自检报告。”
“那他们犯罪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两个人找了他们的上司汇报了这次检查的情况。
那个严肃冷漠的男人在听他们说完死亡人数的时候,只说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安德里就和同伴一起离开,只是在走出那个门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那个男人好像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死亡变多了”
翎生对脑部进行了违规改造,内置的电子芯片,应该就是他成功侵入全息投影控制系统的真正原因。
可是,为什么?
几乎是无意识的,甘霖将芯片紧紧攥在手心。他的目光漫出去,看见满地碎片残骸,有一片上刺着字。
Dance or
他似乎看懂了,却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然后,几乎是本能地,甘霖视线猛地上抬——
赫塔维斯。
隔着血珠、雪絮与白羽,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再相织。这瞬间短暂好似幻觉,却又漫长如同永恒。
第 22 章 劣根性
对视一触即分。
甘霖飞速收回目光,攥紧芯片滚到幕布后方。流光歌剧院内已经乱得不成样,道具组和演员都在四散溃逃,他也立刻没入人流往外冲。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他双腿爆发力极强,很快就逼近了歌剧院大门。甘霖打算先避过风头,再找机会尽快去到陆明哲的黑诊所。
眼下稍微有些棘手。
他衣服和头发上都溅了不少翎生的血,这会儿没空处理,自发也不能就这副样子登上任何公共交通设施。可流光歌剧院建得奢华,周遭太开阔,压根儿没什么建筑物或街巷能供躲藏。
跑是不能在大道上跑的,究竟该往哪儿躲?
剧院的警报已经拉响,广播扯着嗓子喊。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
对了!
“当然了,那个下巴是金属的,他还有一部分人工喉管和气管,唔没有等他把那部分东西扣出来他就死掉啦。”
就在以利亚为浮躁的人员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同时,那艘航行舰也用着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发生着改变,等过了几天,甘霖再看到它时,他差点以为是以利亚又重新搞了一艘新的飞船。
厚重的银灰色,流畅的外形,炮击口,紧急逃生胶囊弹射口完美的设计,它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他见过的最新军舰。
而原本的航行舰就是一艘普通老型号飞船,船身都是落后的材料,以前大概是用于固定星际航线的客运,达到使用年限后报废,最后拆掉了有价值的部分后,废弃外壳被扔到了这里。
以利亚手下就只有两个修理师,他们有这个技术也不可能会流放到这里来,毕竟这也太浪费了,他们应该被送到某个工厂去,然后被压榨到死。
甘霖转头对着以利亚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以利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那些修理师、修理师助手、打杂工,他们像是觉醒了某种机械天赋一样,技术突然提升,他们改造了材料,重新设计了线路他们好像比这艘航行舰的妈妈还要了解这艘航行舰。”
他非常肯定地对着甘霖说道:“我们应该是见鬼了!”
甘霖照常要走过长长的地下通道回到自己的房间。
现在地下通道的路面上都是深深浅浅的水洼,地上有一些金属的平板,水滴渗不下去就留在了上面。
清洁机器人刚清理完了一段路,另一段路就又会积上了。
甘霖猜测可能现在是这片区域的雨季,从另一些地方的水流过来了,去年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
不过水变多了,墙壁上的那些低等植物就长得更好了。
它们抓紧时间生长,变得非常繁茂,手掌撑到墙上的时候,几根手指都会陷进那些柔软的毛茸茸的植物中间。
甘霖闻到了一些淡淡的涩味,是那些植物散发出来的,这个味道不算好闻,但是却让他感到放松。
直到他看到了自家的门,扩张的门框,厚实的门扉,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又要出现熟悉的痛觉了。
【你的房间不像是正常的,像是艾维蒂斯身体的扩展。】
【它有些过于保护你了】
【“好的。”
艾维蒂斯把自检报告发送给了甘霖,那是一份压缩后的文件。
甘霖坐在了床下,后背靠在床栏上,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打开了那份自检报告。
这份详细的自检报告包括艾维蒂斯的硬件和软件,每一项都非常详细。
甘霖在报告里看到了艾维蒂斯的内置能源依旧是坏的,不能转化能量,只能通过外部充能。
艾维蒂斯理所当然地说道:“它很方便。”
方便?
甘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奇怪地问道:“就是从不同的角度看到我?”
像是被戳穿了某种小心思一样,艾维蒂斯脸红了。
脸红得也非常标准,鼻梁两侧瞬间就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相当的漂亮。
甘霖感觉还有点新奇,他站起来去戳了戳艾维蒂斯的脸,脸上的温度竟然都升高了。
艾维蒂斯抓住了他的手,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了。
“有仿生泪腺吗?”
甘霖对上它的眼睛后,突然又好奇了。
“有。”
“哭一个看看?”
他说完了没两秒,艾维蒂斯的眼底冒出了一层水光,然后他就眨了两下眼,眼泪就蓄满了它的眼眶,然后在甘霖的注视下滑落。
哭得那叫一个沉默寡言,无声无息。
其实也不算哭,最多就算是艾维蒂斯给甘霖演示了它的流泪过程,不带情绪的演示。
这时候人类的感情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只要一看到流泪就会想到悲伤、痛苦、难过。
所以甘霖就觉得它好像有点可怜。
他伸手抹了艾维蒂斯脸上的泪水,急忙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果然,他说完了以后,艾维蒂斯的泪水就不再流了,只眼眶中还残留着一点,还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的功能设计得还挺齐全”甘霖看着它忍不住说道。
艾维蒂斯的脸重新变成了高兴的模样,它用侧脸蹭着甘霖的指尖,问道:“你喜欢吗?”
甘霖收回了自己的手,对它说道:“艾维蒂斯,你很好。”
胡萝卜管家端来了一杯酒后,就沉默地站在了以利亚的旁边。
以利亚在尝试着联系安德里,他给安德里发送了好几条消息,都没等到回复。
这让他有些焦虑,连不加果汁的酒都没法缓解他的情绪。
【安德里,你还好吗?】“嗯除了记录仪以外,甘霖在防护系统里的权限也很高是最高等级,无法更改”
王昀的眼睛不由地看向了以利亚,语气奇怪地说道:“比你还高。”
以利亚:“?”
甘霖:“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以利亚启动防护系统想要清理你,防护系统会认为这是一条无效命令而拒绝执行,而如果你启动防护系统要求清理以利亚,那么以利亚将会受到防护系统的攻击。”
甘霖转头看向了以利亚,说道:“这不是我干的。”
以利亚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不是甘霖干的,甘霖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做了,何必之前还辛辛苦苦跑到地表去寻找资源,就为了从他手里换取水果。
“他获取了一些信息,嗯,主要也是关于甘霖的。”
王昀的手指滑动,很快一串一串的文字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大家定睛一看,发现那全是一些散乱的聊天记录,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聊天的一方是甘霖。
【甘:希尔,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前往地表。】
【希尔:好的呀。】
【希尔:甘甘,你知道吗?这颗星球曾经盛产一种有翼兽,它们的羽毛是梦幻的粉红色,做成的一条披肩,价值好几亿星币呢!】
【甘:是的,很贵。】
【希尔:我觉得它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就因为稀有的颜色吗?按照经济学的观点来看,吧啦吧啦】
【甘:没看懂。希尔,你在写论文吗?】
【甘:我找到了一块h108合金板。】
【以利亚:东西给你准备好了。】
【甘:我找到了一个小型植物维生装置。】
【以利亚:东西给你准备好了。】
【甘:我找到了一个情趣电击器。】
【以利亚:东西给你准备好了。】
五分钟后。
【以利亚:???】
【以利亚:你刚才说什么?情趣电击器?这个东西我不收!】
【甘:^ ^】
过了快一个小时,他才收到了安德里的回复。
【以利亚,我们马上要进行最后一次跃迁。】
狭小的单人间中,安德里坐在床上的身影就像是一尊沉默寡言的雕塑,只有他手边微弱的一点亮光可以证明他是一个活着的人。
【在15天后,我们会抵达垃圾星,登录点为 D106船坞,飞船型号为繁星科技公司出产的白银运输舰。】】
以前确实出现过机器人的过度保护现象。甘霖曾经听说过一个事件,一个老年人因为脑部疾病而突然失去了意识,在救援人员赶来的时候,他的陪伴机器人禁止任何人带走他,最后只能采取了强制措施。
但是那是因为当时机器人的智能太低,现在的机器人已经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艾维蒂斯毕竟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可能除了内置能源,它的程序也有重大缺陷?
当甘霖戳到那角清晨的警署大楼,正欲拨打时,赫塔维斯忽然开口。
“涉案人员太多了,警局人手有限,挨个询问需要时间。”他朝林白努努下巴,“不着急,衣服脏了,先带你回宿舍换换?”
“我的私服穿在工装里。”林白抿唇,“连着一起弄脏了,没有多的。”
赫塔维斯蹙眉,瞧着像是再说什么,瑟曦在旁听了半晌,越听越觉微妙,越听越觉拧巴,终于忍不住开口。
“好啦,不要这样咄咄逼人。”瑟曦说,“赫塔,等待讯问的一共多少人?”
“七十六个。”赫塔说,“到场警员十五,明天早上可以轮到林白。”
“那就先带小羊买身新衣服吧,明早之前回来不就好了?”瑟曦体贴地说,“毕竟……”
毕竟,儿子看起来,很不情愿让林白离开视线。
“毕竟,妈妈很喜欢小羊做的仿生花,就当回赠一件小礼物吧。”
第 23 章 探究欲
跟赫塔维斯同坐一辆浮空车,比吃A2型营养膏还煎熬。
甘霖在此刻无比想念亚瑟,想念那条温和的剧毒蛇。
就该再手快一点的!如果他把亚瑟置顶,就没眼下这档子烦心事了。
偏偏瑟曦还自告奋勇要开车,贴心地拉上了不可视镜层,又把赫塔维斯赶到后排,一副心情愉悦的模样。
小羊十分谨慎地靠窗,旁边的蛇却半点分寸感都没有,收着长腿勉强坐下后,尾巴却搭落到后座中间,尖端已经快蹭到甘霖腿弯了。
这也是迄今为止,蛇尾距离他最近的一回。
甘霖
以利亚看着甘霖的脸色才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问话好像是有点歧义。
“等等!唉,不是!”
以利亚克制住了想要拔腿狂奔的欲望,一边对着他解释,一边往后退。
甘霖的脸色冷凝成冰,抬步就朝着他靠近,然后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正常的问法啊!”
以利亚后面的金色羽翼冒出来了,羽翼带着他微微腾空,确保在甘霖冲过来的时候,他能飞到一个甘霖够不到位置。
“宝贝儿,艾维蒂斯是一个机器人!机器人!我只能这么问啊?”
他解释第一句的时候还有点底气不足,但是多说了两句后,他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站理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机器的评价标准难道不都是功能齐不齐全,功能好不好用吗?这是一种统一的问法,并不是对床上某件事的特指。”
“我胡萝卜管家就很好用,贴心又专业。艾维蒂斯足够专业吗?虽然床上的那部分内容也在它的工作范围之内。”
“宝贝儿,你太敏感了。”
甘霖停下了脚步,看起来似乎是被他说服了。
以利亚也重新回到他的面前,正想开口说话,结果下一秒就看到甘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
以利亚察觉到了不对,但是身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眼前就一花,然后整个身体就飞了出去了。
“哇!”
希尔的视线随着他的身体移动,最后忍不住点了点头,“真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还好以利亚在落地的前一秒从地上飞了起来,勉强维持了自己的脸面。
希尔转头对着甘霖问道:“甘甘,你终于打算把以利亚杀掉了吗?”
甘霖坐在了他们对面,摇了摇头。
“可惜呀!”
以利亚回来了,一屁股坐在了甘霖的旁边,他抱怨道:“甘,你也变得暴躁了,我绝对没有探寻你床上隐私的意思。”
“嗯。”
“所以,艾维蒂斯,它好还好吗?”
以利亚把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咽了回去,然后强行换了一个说法问道。
甘霖看了他一眼,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以利亚当然不会说是因为他之前看到艾维蒂斯时感觉到了一点害怕,他斟酌着说道:“艾维蒂斯的智能程度很高,它看起来有些依赖你唉,它长得像人类,感情表达丰富,人类就是会因为这样产生移情作用。”
希尔也补充道:“艾维蒂斯很聪明,学习能力超过了一些人类笨蛋~嗯,人类的离奇想法才是它算不到的。”
王昀没有抬头,但是也说道:“它有些过于保护你了,我知道机器人保护主人这条命令是包含在它们的主程序中,但是它似乎是觉得一个简单的伴侣机器人不太够,想要占据你身边的方方面面。”
“你的房间不像是一个房间,而像是它身体的扩展。”
“可能除了内置能源出了问题外,它的程序也有点小缺陷。”
以利亚最后看着甘霖说道:“你打算带它一起走吗?”
甘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最后传出来的就是细若蚊蝇。
没人注意。
“虽然伴侣机器人是有点贵,但是等我们离开了这里,我帮你稍微攒攒钱,再买一个也问题不大。”
“艾维蒂斯”
“新的和这个不一样了呀,甘甘明显更喜欢这一个嘛。”
“这都有感情了吧。”
甘霖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蹦跳的青筋,脑袋清醒了很多,也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艾维蒂斯!”
其他人都闭上了嘴,然后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甘霖看着面前的三张脸,说道:“呃,我想说的是,我想尝试一下,把它一起带走它虽然有点问题,但是也挺贵的”
“好吧好吧。”
以利亚妥协一样的说道:“那你得安排好它。”
这个短暂的小会结束,甘霖继续起来操练那些人,然后这一轮结束以后,他也该下班了。
休息片刻后,他就喊上希尔一起离开。
王昀有意挽留希尔一起工作,但是希尔就只是挥了挥自己的手,认真拒绝道:“该休息啦,超负荷工作会让我长不高的!”
以利亚也站起来伸了伸自己的懒腰,“超负荷工作也会导致提前衰老,我回去睡美容觉了。”
王昀
“懂不懂什么叫工作使人快乐?” 甘霖装若无意地低头,瞥了眼。
尾巴尖儿细细的,曲成半圈,瞧着还蛮软乎。之前他总是一晃而过,这回终于有机会,将放在大腿上的手掌往膝盖处滑了滑
嗯。
毫无威慑力的尾巴尖儿,和自己的小拇指差不多细。
甘霖一时新奇,顺着那条鳞片紧密、色泽漂亮的蛇尾一点点往上,弧度在弯曲中随之缓缓鼓胀,直至最后隐没进座椅与椅背相贴处……
“你在看什么?”
甘霖将视线转至窗外,假装看风景,实则尝试比对了一下。
和艾维蒂斯说的一样,小狗很想他。
小狗抱着他的腿,面前是艾维蒂斯完美的脸,它脸上带着笑,说道:“甘霖,欢迎回家。”
家的气息太浓厚了,变成暖色调的墙壁,铺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甘霖一下就放松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嘟囔道:“艾维蒂斯,我好饿。”
“那先吃饭吧。”
艾维蒂斯把他带到了餐桌旁,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饭菜还保持着合适入口的温度。
甘霖吃饭的时候,艾维蒂斯就帮他脱身上的防护服。
甘霖配合他去掉了防护服后,身上轻松了一层,他松了松肩膀,忍不住又对着艾维蒂斯说道:“艾维蒂斯,你真好。”
艾维蒂斯只是蹭了蹭他的手指,脸上的笑容不变。
王昀的到来,让整个聚居点都变得浮躁了起来,不知道是他们猜到了什么,还是因为那股让人不安的力量又影响了他们,反正他们变得不太正常。
然后又出现了一起自杀事件。
而这次以利亚并没有把事情压下去,因为事件就发生在活动大厅中。
甘霖没有亲眼目睹事情的经过,他是在希尔的口中知道的具体情况。
“一个男人,他坐在靠墙的一个偏僻位置,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等他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下巴扣下来了,一整个下巴,血淋淋的还能看到牙齿,可恶心了。”
“噢。”赫塔重复道,“普通朋友。”
甘霖从这句话稍显微妙的语气中,判断出这是蛇类恶劣的比较基因在作祟
越是深思,她就越觉得林白可爱,就是有些过分胆小。但没关系,慢慢熟悉就会好起来。
瑟曦压根儿没去商场,直接将浮空车开回了北港。刚拉开车门,升级迭代的崭新AI管家[守岸人],已经为母子二人备好居家服,同时推来衣架,停在甘霖身前。
【检测到您对客人非常上心。如果您想要主动求偶,我可以为您提供真实案例参考。】
赫塔只扫过第一句,就转身带林白去电梯,压根儿没空搭理AI。
讨论持续了一天,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不过甘霖这次记得和艾维蒂斯提前联系了。
他告诉了他艾维蒂斯需要晚一会到家。
【甘:艾维蒂斯,今天也会晚一点,最多一个小时,我就会到家。】
【甘:我中午只吃了营养液,我讨厌营养液。】
艾维蒂斯的回复很快,在甘霖发出去的下一秒就收到了它的回复。
【艾维蒂斯:我会提前准备好你的晚饭。】
【艾维蒂斯:我很想你,小狗也很想你。】
【甘:^ ^】
甘霖预估的时间很准,果然他们的讨论很快就结束。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以利亚站了起来,然对着王昀说道:“我帮你安排一个房间?你对居住环境有什么要求吗?对物资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不用了。”
王昀表示自己不需要额外的安排,她可以就呆在这里,反正地上整理一下就可以休息。
以利亚不同意,他优雅欠身,说道:“怎么能让一位小姐独自呆在这种地方呢?请跟我来。”
王昀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甘霖就和希尔一起离开,走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时都没有人说话,直到要分开的时候,希尔才对着甘霖说道:“甘甘,注意安全。”
疯狂的暗恋者同样危险,脑袋像是被执念侵蚀了一样,不具备理性。
甘霖:“我知道。”
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后,甘霖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门。
像往常一样解锁后,甘霖拉开了自己的房间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房间门似乎比前两天沉重,但是还没等他再次确定,他就被热情的小狗缠住了。
“汪汪汪呜呜!”守岸人却在显示时,就已经同步搜寻起蛇求偶羊的真实案例。
很遗憾,十五分钟后,各种数据库都被翻烂了,曾被记载的案例数量依旧显示为零。
小水母有点沮丧,但立刻意识到,郁京历史上第一例样本案例或者就在眼前。
它怀抱探究人种恋爱多样性的心情,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等哼哧哧爬完三层楼,一转身追踪到浴室,它竟然立刻收获了个大的,忙不迭开始客观记录。
【检测到,双方部分肢体正紧密相连。】
【此外,一方伴有轻微强迫行为,另一方心跳速度加快,但并未主动挣脱。】
第 24 章 小客人
“翎生出生鸟笼,那地方住了上万只鸟类基因伴生者。我连带弟弟搬到汇织区,都已经拼尽了全力,可翎生能在曙光区扎根,甚至成为歌剧界新星,简直是整个底巢的奇迹!”
“更何况,”林白已经有些哽咽,“更何况,演出感染力这么强。不止是我,其他观众也会为他动容吧?长官,您也在现场。”
拦截他的是一位中年妈妈,垂耳兔基因伴生者。她宽大柔软的耳朵,甚至因为惊诧猛地扬了扬,随后她绕着甘霖打转:“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小羊戒心很重,抿着唇不说话,垂耳兔妈妈问了半天,什么信息都没得到。最后她视线掠过营养膏空盒,从围裙兜里掏出一个小罐头。
“是饿着了吧?”
她将小罐头塞进甘霖手心,长叹一口气。
五官端正,小时候的肥肉全都转成了紧实的肌肉,硕大的体格上还穿着一套厚甲,让安德里的身体又庞大了几分。
从背景来看,他现在是在自己的房间中,狭小拥挤的单人房,过大的体型让他的屁股下的那张床都显得袖珍,辅兵的待遇远远比不上正式士兵。
以利亚看到他,心里一瞬间也是千回百转,但是脸上的笑却从来没变过。
安德里看着面前的人,只低低地说道:“以利亚”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以利亚直白开口:“安德里,你知道我找你是因为什么。”
安德里说道:“你们想逃狱。”
“是的。”甘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拿着论文环视在场的学者,既然对方不过来,那他就过去找山。
反正在场的新人学者也不止一个人这么做,只是个游戏,要什么脸皮。
“您好,有空吗,有兴趣看看这份论文吗?”
“您好,我想给你介绍下我的研究……”
“不不,我不是想反驳巴德的观点,只是我认为或许428身上还有可能性。”
甘霖四处去找学者递论文,哪怕被拒绝也不厌其烦,反正这只是游戏,他不感觉丢脸,更丢脸的事玩家都做过,所以他来一个问一个,来一个问一个,被拒绝也不会红脸。
周围的新人研究员都惊呆了。
虽然大家都是萌新,递论文被拒绝是常态,但大家都是高学历人才,被当面拒绝多少会尴尬。
谁想到突然冒出个不要脸的,满会场转悠逮着一个学者就问一个,甚至还不仅限于高级学者,有等级的没等级的都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而且基本上都遭到了拒绝,但他始终没有破防,甚至还礼貌致谢,就这份脸皮和心态,让周围的人忍不住侧目。
428静静地待在口袋里,隐藏着气息,在甘霖被拒绝了十几次后,终于忍不住探出头。
为什么他还没有放弃?
428心中闪过迷茫,那段话不是骗它的吗?那不是他为了活下去撒的又一个谎言吗?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它看着甘霖马不停蹄向一个又一个弱小的白大褂推荐自己手里的纸,又被冷脸拒绝,哪怕是听不懂他们交流的话,也能从两者的神态和肢体语言中看出青年所遭受到的拒绝和嘲讽。
它以为甘霖会愤怒,会爆发,它亲眼见过对方的锋芒,在漆黑的厨房,在昏暗的囚室,在无数次面对比他强大的自己时,他都从未低头,却对这些比他弱小得多的人类低头。
那种古怪的烦躁感,再度升腾而起。
“放弃吧,这个项目耗费了无数资金,那么多资源,结果又得到了什么?”又一被甘霖拦下的学者在看过了项目资料后,冷漠地摇头。
“只要其关键的点没有体现出来,它现在身体素质再强,对第三只眼、对人类也没有任何作用,外面强大的异兽要多少有多少,甚至还有超能力者,它再强能强过这些怪物吗?”
“你的论文虽然确实有点意思,但我还是那句话,放弃吧,428身上已经没有价值了,它就是该处理掉的垃圾,省得那些疯子对这里虎视眈眈,你还年轻,不要走错路。”
说着,那学者随手把论文还给甘霖,甘霖平静地伸手接过,还没等他拿稳,那人就已经撒手走开,论文纸撒了一地。
垃圾……
这个词再度勾动了428以前的回忆,从那些研究员兴奋地在玻璃外面簇拥着它说它是未来,是宝藏,到后面实验室的人流逐渐稀少,越来越少人注视它,那些眼神藏着失望和麻木。
428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甚至神智都是懵懵懂懂,在遇到甘霖前,一切记忆都是模糊的,智慧也遭到蒙尘,唯有那些眼神记得一清二楚。
因为求生的本能告诉它。
那些眼神,意味着它即将和其他实验品一样,迎来生命的终结。
沙沙——
现实的响动使得428回过神来,它看见甘霖蹲下身,沉默着捡起地上的纸张。
纸张散落得很快,大厅人来人往,为了不被人踩到,甘霖只能快速地捡,这样多少显得有几分狼狈,以428的听力,能够听见其他人在背后的窃窃私语。
“他还没有放弃?”
“都说了是个失败的项目,区区一个新人不会以为可以靠自己推翻五级学者花费一年的结果吧?”
“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这种梦。”
“巴德会怎么想,现在的年轻人连后果都没想过吗,只要他一句话,他在学术界根本混不下去。”
428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名火,莫名的杀意在它脑海中翻涌,那些说闲话的人只感觉后脑勺一凉,但左右环顾却没有找到来源。
甘霖弯下身,神色平静地捡起地上散落的论文。
一双皮鞋映入视线,甘霖抬起头,看见洛奇站在他身前,手里拿着剩下捡起来的论文,递给甘霖。
“谢谢。”
洛奇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说:“你还是换个项目吧,巴德估计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以他的人脉……不会有人承认你的论文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坚持?”
“因为这是我认为的真理。”甘霖平静地说。
洛奇一愣。
这个时候甘霖已经转过身,把捡起来的论文整理好,重新看向了大厅其他陆续进来的学者,选定了自己的目标后,平静地路过了洛奇。
接下来的学者中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他们甚至看都不看,在甘霖递论文过来后直接无视他走进会场。
像是得到了某种风声,对甘霖避之不及。
是巴德吗?
甘霖已经预料到这种后果,只是有些遗憾没有在巴德反应之前说服几个人。
以利亚对他笑了一下,说道:“我被流放,我的兄弟们想要我死,但是我不想死在这里,安德里。”
“这该死的地方,你知道吗?没有防护罩,这里一个月至少会有三次宇宙辐射,陨石撞击,外形孢子潮,异星生物攻击,让人发疯的地方发疯的人,我也快发疯!”
以利亚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的眼底微红,蓝色的眼睛因为一层水雾变得朦胧,让人心碎。
他深吸了两口气,再次说道:“安德里,我会成功的,你可以跟着我,就像小时候一样。”
安德里的褐色眼睛里情绪变换,他看着以利亚耀眼的金色头发,低低地说道:“我知道以利亚。”
“你想要知道什么?”
以利亚的眼睛亮了。
“飞船的登陆地点,我们会提前安装屏蔽器,截断星网信号,保证我们在夺取飞船之前,飞船不会启动自毁程序,还有飞船上的航行人员和飞船布局,飞船型号这些东西越详细越好。”
“我知道了。”
安德里安静听完,就在他挂断通讯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另一道男人的声音。
“安德里,出来工作了!”
安德里从床上站了起来,拉开了房间的门。
金属门无声滑开,他面前的人也被安德里庞大的体型吓了一跳,他遮掩住了背后的光,打下阴影完全把那人笼罩了。
“快走!”
那人瞪了安德里一眼,然后率先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上穿着和安德里差不多的外甲,一边走一边说道:“上面让我们去查看那些囚犯的情况,你去a区,我去b区。”
“那些渣滓就应该让他们自身自灭,何必在意他们的死活?”
走过一段路以后,周围的人就突然变得多了起来,一些是和他们穿着一样的辅兵,中间偶尔有几个穿着轻便防护服的帝国士兵。
和忙碌的辅兵不同,那些帝国士兵看起来悠闲放松得多。
“还有最后一次跃迁,然后我们就抵达c-301 星系。”
“终于运输犯人轻松是轻松,就是太无聊了。”
“呵呵。”
安德里听着他们的谈话,直到和同伴进入电梯,他们的声音才消失。
电梯进入下一层,下一层就是一整个空旷的房间,分为了几个区域,他们就是负责不同区域的犯人。
“我先走了。”
安德里的同伴在电梯门打开后,就往b区的方向离开了。
安德里也走向了a区,检查犯人的情况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犯人们呆在一个一个的小隔间中,脖子上带着一个黑色颈环监控他们的状态,前面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大部分的犯人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毕竟在进行跃迁的时候,没有进入休眠仓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这就是上次跃迁带给他们的后遗症。
甘霖纠结片刻,最终跳下床,给对方开了门。
“还没有,夫人。”他礼貌而怯怯地问,“您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有别的。”瑟曦笑了一下,递给他一只玻璃杯。甘霖接过来,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发现自己从没尝过类似的味道。
“是仿生乳制品。”瑟曦说,“你今晚被吓到了,喝完这个好睡觉。”
甘霖真切道:“谢谢您。”
“不客气……”瑟曦俯身凑近一点,左右张望后,用极轻极低的声音问。
“林白,你是不是,给赫塔送过礼物呀?”
第 25 章 月下谈
礼物?
如果那束被迫送出的仿生花也算的话。
“算不上礼物,”甘霖说,“只是一点小心意。”
瑟曦连忙问:“是你亲手做的吗?”
“对。”甘霖想了想,在安全员家那日,送出的永霜之心是初版,其实和今天售卖的有所不同。此外因为手生,成品稍显粗糙。
于是他有些腼腆地补充:“做得不大好。”
“怎么会?”
瑟曦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忍不住露出笑:“赫塔很喜欢呢!”
喜欢……么?
甘霖沉思片刻,认真想了想。
那天在安全员家,赫塔维斯接过他的花后,脸臭得不行。今天剧院门口,对方虽然愿意花高价购买两束,但买花之意不在花,而在羊本身。
或许所谓的喜欢,只是为了配合母亲对于永霜之心的喜爱,赫塔在这方面倒还蛮当人。
甘霖也不想破坏瑟曦的欣悦。
“长官喜欢就好。”甘霖喝光乳制品,把空杯还给瑟曦,“很好喝,谢谢您。”
“那再来一杯吧。”瑟曦眨眨金棕色的眼,温声问,“小羊,你能陪阿姨去沙滩走走吗?”
安德里的同伴对下面发生的死亡事件不甚在意,他转头对着安德里催促道:“快走!”
安德里最后看了一眼电梯,然后才跟着他离开了。
他们需要检查的休眠仓都已经在开启了,它们的控制屏上亮起了冷冷的蓝光,一排又一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带着厚实透明玻璃的冷柜,甚至它和冷柜的冷柜的功能也差不多。
再等不久,他们所有人都会躺进去,陷入一种另类的假死状态,直到飞船跃迁结束。
“你从那边开始,我从这边开始,检查完毕后在这里汇合。”
安德里的同伴看了一圈,自顾自地安排好了两个人的工作,然后还对着安德里叮嘱道:“安德里,不要偷懒!”
“好的。”
安德里走向了另外一侧,先是看有没有休眠仓有没有发出功能预警,然后再亲手检测它们的唤醒功能是否正常。
等到他们检查完毕后,不到两分钟,飞船上所有人员都接收到了马上要进行跃迁的通知。
【倒计时七分钟,请各位船员立刻前往休眠区。】
接着所有人的耳边就响起了倒计时。
安德里往外面看了一眼,舱门彻底打开,帝国士兵们的身影在门外出现了。他们没有穿防护服,体表多了一层白金色的生物外甲。
听说生物外甲是一种新技术,原材料一部分是虫族的外壳,成品连能量弹都能弹开这么严阵以待,他们在提防着什么?
安德里还在原地发呆,不过他日常就沉默寡言,所以他的同伴也察觉到他的异常。
“这次这么快??安德里,进你的休眠仓!”
安德里的同伴已经往旁边跑去,直接躺进了一个休眠仓里了。
“倒计时三分钟。”
门口已经没有帝国士兵进来了,还剩下了一些辅兵在匆忙赶过来。
“四十二个,人数不对”
安德里进了休眠仓后,在面罩即将扣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直接伸手把它推开了,然后一个翻身就从休眠仓出来了。
他要出去看看。
在休眠区的舱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他跑了出去。
外面一片寂静,他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好,安德里。请呆在这里。”
安德里转身一看,他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男人形象的全息投影,是这艘飞船的主控系统白银,现在是主控系统在控制飞船,进行自动航行。
“安德里,你为什么没有进入休眠仓,你似乎没有特别的任务。”
安德里:“是的,但是我发现了那些囚犯有些异常,需要进行紧急排查,我后面会提交报告。”
白银并没有对他的话语表示什么疑惑,它说道:“那祝你好运。充能完毕,跃迁开始。”
最后一个字传进他的耳朵时,飞船外面的空间出现折叠,他的视线也出现了扭曲,眼中看到的所有实体物品都出现了模糊的光晕,它们若隐若现,就好像都变成了虚假的投影。
大脑感知出现了异常,安德里晕头转向,说不出的痛苦席卷了他。
“电梯在前面。”
脚步都是虚浮的,明明站在平面上却有严重的失重感,人工重力好像失效了一样。
安德里觉得自己的身体至少发生了三十度的倾斜,好像有很多不同平面,很多自由的随意变化的世界。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电梯面前启动了电梯,如果不是听到了下面的电梯运作的声音,他差点以为自己是点在了空气中。
电梯进入了下一层,打开后,一股浓郁的甜腥味冲进了他的鼻腔。
“血?”
这里画面也是扭曲不清晰的,但是有些单独的物体却异常清晰,像是人的东西。
安德里不太确定那是不是人,因为他们只有一部分的躯体是清晰的实体状态,单独的一只手,一条腿,或者其他的某个部位除了那部分外,他们身体的其余部分都是模糊的,还在发生着一些让他觉得恶心的变化。
他们看起来非常痛苦,安德里觉得自己耳边萦绕着他们发出的细细惨叫。
“安德里。”
白银再次出现了他的面前,明明是投影,但是男人的身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实体感,连头发都反射着柔亮的光泽。
“安德里,你看到了什么?”
“安德里,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呢?”
甘霖收到以利亚消息的时候,还在睡觉。
以利亚在他们公共通讯频道中疯狂发着消息,让他们去见他,他有好消息要宣布。
【希尔:啊啊啊啊以利亚好烦,是什么好消息??你先偷偷告诉我吧?】
【希尔:吊人胃口的人会长胖的!】
【希尔:好吧,我出门啦。】
【王昀:来了。】
【以利亚:甘呢?】
【以利亚:甘霖!宝贝儿?】
“宝贝儿,你在睡觉吗?”
甘霖脑子还迷糊,他嗯了一声。
“先来开个会吧。”
“嗯。”
挂断了以利亚的通讯,甘霖才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艾维蒂斯,我睡了多久?”
艾维蒂斯:“8小时21分钟。”
甘霖皱了皱眉,竟然睡了这么久?
快速的换好了衣服后,他就准备出门了,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没忘了对艾维蒂斯说道:“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今天就一直保持休眠状态吧。”
“好的。”
等他到了地方后,以利亚、王昀和希尔都已经坐在椅子上了。
以利亚看到他了,顿时眼睛一亮,站起来把他拉了过去,然后再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自己再走去了另一侧。
“今天,我是有一个好消息。”
他的手撑在了桌子上,微微弯腰,脸上展开了一个兴奋的笑,说道:“安德里已经把信息传给我了。”
房间安静了两秒。
“哇”
希尔直接啪啪啪地开始鼓掌。
以利亚看着没反应的两人,眉头一挑,问道:“你们就这反应?”
甘霖和王昀对视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他说道:“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他说了什么?”王昀问。
以利亚一屁股坐了回去,把安德里传给他的信息都重复了一遍:“所以飞船的登陆地点是在D102,我们要先前往那里。”
“D102?”
王昀面前浮出了一个星球的模型,红黑色的,星球表面的水源很少,大部分都是黑色、灰色的山和看不到地面的垃圾堆。
这是他们所在的这颗星球。
在她的指尖转动了小半圈后,停了下来,她把这个星球上的某个区域放大,再放大,进入红色的云层,黑色的山脉一闪而逝,最后停在了某个黑灰色区域上面。
“D102船坞,它是垃圾星上最大的船坞。”
希尔说道:“在巅峰时期,它曾经同时停留了两百多艘运输舰~”
但是现在已经没落了,这个星球已经没有任何价值,除了运输犯人外,没有任何运输舰会来到这里。
“我们的运气还不错,距离不算太远。”
甘霖:“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以利亚的手指敲着桌子,视线看向了王昀。
王昀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我随时都可以。”
“行。”
以利亚拍板确定,说道:“那就后天出发!”
希尔发出了欢呼,“好耶,刺激!以利亚我们再举行聚会,庆祝一下吧?”
王昀看向了希尔,说道:“希尔,我们来确定一下最合适的路线,我有地形数据。”
希尔
他瘪了瘪嘴,然后说道:“好吧。”
甘霖坐到了以利亚的旁边去了,以利亚看着他沉静的脸,说道:“宝贝儿,你似乎有些担忧。”
“你不担忧?”
以利亚微微一笑,说道:“我当然担忧,但是这种奋力一搏的刺激也让我非常兴奋。”
“而且我觉得我们也不会失败。”
甘霖
“真有信心。”
“那当然。”
以利亚突然转移了一个话题又问道:“艾维蒂斯,你找到它的问题了吗?”
“我看了它的自检报告,内置能源损坏,日常耗能也有问题它确实对我特别关注,有强烈保护欲,但是自检报告上没显示又特别严重的异常,可能需要进行手动检查。”
“我今天出门前让它休眠了。”
以利亚:“好。”
得知了飞船登陆的情况后,大家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以利亚把准备带走的人都召集起来了,清点物资,确定任务分配,一连串动作下来,整个地下世界的气氛都变了。
一些人缠住了以利亚,私图探寻他的计划,让他烦不胜烦。
“以利亚,我也可以为你卖命!”
“以利亚大人”
“以利亚”
甘霖看了痛苦的以利亚一眼,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结果在快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他也被几个人叫住了。
“甘!”
甘霖转头,发现是三个来者不善的男人。
三个男人都是强壮的身形,腰上挂着枪,一个人的手还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喷射器,他们朝着甘霖靠了过来,微微散开,呈现包围的姿势。
最中间的一个人咧开了嘴,露出了两排微黄的牙,他对着甘霖问道:“甘,你和以利亚在谋划什么?告诉我们吧。”
“为什么你们独自离开?”
却不想适得其反。
瑟曦是北港的主人,在[守岸人]这里享有最高的优先级,小水母立刻出声安慰。
亚瑟蹙眉:“持续很久了吗?”
甘霖忙着构想应对询问的事,这会儿答得有些敷衍:“嗯,大概是小时候营养不良落下的病根。”
“亚瑟,谢谢你担心我。”他站定在门口后,朝对方笑了笑,“就送到这里吧,不知道究竟要审多久,等这件事结束后,我改天再请你吃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摆明了他今天没心思和亚瑟谈感情,之后也还有自己的安排。可直至出来时,亚瑟竟然还在等他。
甘霖顿觉眼前一黑。
“结束了?”亚瑟迎上来,朝他笑了笑,“那就跟我来。”
甘霖警觉道:“去哪儿?”
“给你预约了体检。”亚瑟认真说,“激素紊乱不是小问题,曙光区医院在这方面的技术最发达,早点调理,你也能少受很多困扰。”
“这太麻烦你,也太贵了。”
“不花费额外贡献点。”亚瑟垂眸,虚虚握住他小臂,“我用了自己的年度体检额度。林白,走——”
“不。”
甘霖挣脱他,朝后退了两步。
“我不去,亚瑟。”
第 26 章 黑吃黑
赫塔维斯没有追,平静地问:“为什么?”
“我不愿意。”甘霖凉飕飕地看着他,“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亚瑟,我的生殖腔发育畸形。”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走了。
赫塔维斯愣在原地,没料想会得到这种解释。他遥望对方远去的背影,没急着跟上去。
两分钟后,一份材料包被发到他的磁卡中。打开后,先是林白近几年所有的体检单,验血结果全部显示盘羊。
再是那日安检处和林白有关的全部监控,对方行踪正常,卫生间没有任何隐藏空间,血也是他眼睁睁看着,从胳膊里抽出来的。
现在麻烦了,如果说原本是困难难度,那么现在重启原本失败的项目就变成了地狱难度。
在连续被匆匆进入会场的学者无视后,甘霖叹了口气,回到了原本自己的白板前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短发兄台见他回来了,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啊兄弟,别的不说,就冲这份脸皮,你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甘霖头也不抬:“谢谢,也祝你成功。”
“多谢,可惜我这次也毫无收获,唉,一年不如一年了。”那人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对了我叫利基,很高兴认识你,可惜我也该走了,还有个感兴趣的报告会要听,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甘霖刚想拒绝,就听利基道:“我看你在这里也没什么收获,不如另辟蹊径,能开展报告会的学者都是已经做出一定成果的,如果能引起这些人的兴趣,说不定还真有戏……当然,成功率依然不高就是了。”
甘霖听罢心里一动,似乎确实是个办法:“那你知道最近举办的报告会在哪吗?”
“嘿,不用那么麻烦,跟着我走就对了!”
这位黑皮肤的兄弟真的非常热情,一路上都在和甘霖吹嘘这位开展报告会的学者有多牛逼,差点把‘迷弟’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跟你说啊,封博士她真的是全人类的宝藏,宝藏你知道吗,虽然已经年近50了,这一生做出来的成果包括……而现在又研究出了能精确检测出僵尸真菌感染的方法,你简直不敢想如果这个成果问世,能避免多少灾难的发生……”
甘霖面无表情听了一路,在看到会场布置的时候发现这位兄台或许没有在吹牛。完完全全,纯粹只属于盘羊的基因。
抽开最近的首次发情期后体检报告单,“生殖腔部分畸形”几个字赫然在列。
赫塔有些惊诧。
羊属基因伴生者无论男女,都有生殖腔这件事,赫塔维斯直至昨天才知道,守岸人的恋爱守则里特意点明了这一点。
不过,比起女性伴生者纯粹且生育功能完整的生殖腔来说,男性伴生者的更应该被称之为“泄殖腔”,它藏匿在甬道深处,一个小而窄的细口,非常隐蔽。
大多数雄羊的生殖腔已经退化,只留下一道浅凹,内壁则完全张合;但也有少数人的仍具有一定功能性。
譬如,它们会在发情期裂开一条缝,释放出少量信息素,以吸引伴侣,或缓解潮热。
如果林白的生殖腔也是如此,那么生气的确在情理之中,毕竟它太隐秘、也太情色。
草,又是间谍!
甘霖眼睛一睁一闭,又回到了游戏登录页面。
这破组织,到底有多少间谍啊!?这里的植物生长得格外密集,他只能透过其中的间隙,隐约看见后边的景色。
几根藤蔓自各方拉起,如同简单的蛛网,牢牢困住了中间的长发存在。
而后,一道身影轻窍又迅速的冲了过去,别过那人的手,将长剑夹在了他的脖颈上。
见状,赫塔维斯略一思忖。
在他得到的铭牌中,曾有一块说——
[第一百三十条规则:代达罗斯曾利用曼德拉草根复活,以此获得了操纵部分植物的能力。]
而米诺陶诺斯的兄长:代达罗斯,便是这个传说里唯一的长发怪物。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视线挪到了前方被植被堵住的中心区域入口。
口袋里嘤嘤叫唤的小玩偶挥着手,高高举起一条丝线,缠绕上自己的脖颈,做出了个歪头吐舌头的夸张表情。
赫塔维斯明白它的意思,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道:“嗯,给我一点时间。”
他打开公频,编辑着信息,最后按下了发送键。
而在远处,一点点朝回摸的陆广川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看见有人从岔路口拐了进来,正一只手捂着胸口,缓缓朝前迈着步子。
他犹豫一瞬,弯腰跟了上去。
这条路在短短的一个来回间变了许多,一些植物旺盛生长,另一些却干枯萎缩,露出了新的道路。
陆广川回过头,在反复挣扎一分钟后,彻底放弃了记路的打算。
动脑子好累。
他摇摇头,见自己与前边那人逐渐拉开了距离,便又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在路过某处时,陆广川却忽然瞥见了什么。
他猛回头:“卧槽?”
前头遍地开着洋桔梗,却遮不住底下的数具尸体。
“进去试试?”
一个声音幽幽传来,又给陆广川吓得一哆嗦。
他赫然回头,见自己刚才跟着的人此刻正站在身后,于是讪讪笑道:“不,不是,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那人环抱手臂,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你声音挺中气十足的。”
陆广川摸了摸鼻尖,莫名心虚。
但沉默并未维持太久,他听见自己身后的人开始撺掇:“进去看看?”
他诚恳发问:“进去还能活吗?”
结果那人比他更诚恳:“不能。”
闻言,陆广川默默朝后退了半步,目光警惕。
这人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发丝微长,神情老成,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
“看够了吗?”他问,“我的队友被困在中心区域了,我得救他们。”
陆广川试探道:“我没有队”
“你不适合撒谎。”
少年语气平淡地陈述,又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见这句,陆广川欲言又止,最终小声询问:“你成年了吗?”
少年:“”
“没有。”
“啊。”
陆广川叹息一声,在心中默默谴责这个无良游戏:这么血.腥.暴.力的游戏画面居然不是十八禁?!
少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边走边说。”
“你让我跟着,是不是知道怎么进入迷宫中心?”
路上,陆广川问他。
少年沉默一瞬,再次建议:“提问前动动脑子。”
陆广川:“啊?”
少年挪开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说:“米诺陶诺斯的哥哥早就死了,他用曼德拉草捏了具身体复活。而且,只要他活着,米诺陶诺斯就死不了。”
“但这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只怪物是被分尸的,我们只需要把他的尸块彻底焚化,就可以破除曼德拉草的诅咒进去了。”
陆广川听得连连点头,几次犹豫后发出了新的疑问,“那它的尸块在哪儿?我们怎么找?”
“有人在刚才分享了位置线索,不远,就在附近。”
少年抬手,反复校对着方位。
“刚才?”
陆广川难得聪明,一个足够荒谬又大胆得猜想一闪而过。
而后
他又抱紧了自己。
太可怕了。
少年:“?”
又发什么疯。
少年轻叹一口气,很想给五分钟前的自己一耳光。
但他很快便说服了自己的一时走眼,开始思索上边的线索。
[蜡做的翅膀被夕阳融化,他最终落下,溺死在了海里。]
夕阳西方
他抬头,再次确认了位置。
陆广川则盯着他的背影,抿着唇没有开口。
这人应该是受了伤,所以一只手一直捂着左肋,呼吸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
要是能让那个赫塔维斯掐一下就好了,至少不会疼。
陆广川点头,左右看了看,却发现手边墙壁上出现了一层厚重的白蜡。
陆广川: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试探性地戳了戳,那是一种稍硬的触感,因为甘度过低而没有融化,只是覆盖在上边,边缘凝固成了要落未落的形态。
他用指腹蹭过,末了,又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
而前边的人悄然停下了脚步,半蹲下身子,回头看见这人的动作,神情很是微妙。
陆广川:“怎,怎么了?”
他连忙开口,试图解释:“不是,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什么很蠢的人吗?我又不会尝它是什么味道。”
“这是尸蜡。”
“啊?!!”
“开玩笑的。”
话虽如此,陆广川却是瞬间搓起了手,同这玩意拉开了距离。
随后,他就看见那淡定说出“尸蜡”二字的人,又从刚刨出的坑里捧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
陆广川大惊失色:“你就这样拿出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这东西,你不觉得很吓人,就是”
陆广川比划着,少年则低头看了一眼。
视线中,是一团高度模糊的马赛克。
与此同时,他的公频上还在不断闪烁着提醒——
【检测玩家尚未成年,为了您的身心健康,游戏将自动屏蔽血.腥/暴.力/色.情等内容。】
感谢世界存在马赛克。
不过片刻,他又解释说,“底下全是积水,有没有比较干燥的地方?”
话音刚落,雨竟渐渐地停了。
陆广川仰头,说了句废话:“雨是不是停了?”
少年思索一瞬,说,“快,生火。”
“什么意思?”
“没那么多时间了,这里阴雨和晴天交替出现,我们得快些,否则就要等下一次雨停算了,你先拿着。”
说着,他便把头颅塞到了陆广川手中。
陆广川愣了两秒,吓得浑身寒毛竖起,表情狰狞,脚趾紧紧扣着地面。
他想把这个东西扔出去。
“你敢扔出去试试。”
少年的语气阴恻恻的,令陆广川无端想起了甘霖。
于是他瞬间收敛神情,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其实陆广川很想把手上的脑袋扔到这个人的脸上。
但是他不敢。
少年紧绷的唇角似乎弯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原状,手上翻出干燥的布料,在生起火后,又将找来的湿润枝条架在上边。
站在一边当背景板的陆广川没忍住发声:“这么湿,能点燃吗?”
“不能,”少年简短解释,“所以要先烤一会儿。”
随着火越烧越旺,二人周围的白蜡也开始逐渐融化,顺着枝叶一点点地朝地下滴落。
陆广川几次躲避,鞋面上还是被溅了不少,衬托得格外显眼。
“拿来。”
“什么?”
“哦哦,给。”
他将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又朝后退了几步,焦急地望向前方被堵住的入口。
分尸啊
也不知道要找多久。
在他身后,少年将手上的一团马赛克扔进火堆,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却怎么也抹不去上头的腥臭味。
为了防止意外,他暂时还不能离开,得看着这东西被烧干净,但是
他屏息,抬头望着天。
妈的,臭死了。
陆广川也一点点地缓缓吸气,被臭得悄悄翻了个白眼。
头顶,乌云又有了汇聚的趋势,少年将这些变化全数记在了心里,又打开了公频。
在之前那人将详细消息放出来之后,场面竟然一直沉默到了现在。
这不太正常。
是谁用了道具么?
又是一声“噼啪”响起,吸引了他的视线。
原本红白交错的马赛克逐渐变成了黑灰色块,他收拾着东西,对陆广川说:“走吧,找下一个。”
“哦哦,好。”
可二人绕过歧路,没走多久,便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沉默不语。
陆广川头没动,却缓缓挪眼,偷偷朝旁边看去。
少年面上一脸平静:“”
内心却很暴躁:谁他.妈动作这么快。
眼前原本被堵住的通道已经变得通畅,以他们的角度,还能清晰看见里头惨烈的场景。
陆广川声音颤抖,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脊背上便逐渐漫开细密的凉意:“还,还有人活着吗?”
少年神情一裂,沉声:“不清楚。”
他的视线里全是马赛克,铺天盖地。
而在场地中央,几乎被血糊住的甘霖缓缓回头。
他先是瞥见了陆广川二人,至于另一边的那是谁?
他看向赫塔维斯的眼神先是疑惑,而后便是从未有过的警觉。
都提醒了高层还是死了,而且似乎爆炸也没能阻止。
甘霖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尝试。
第三局,开始!
这一次进入游戏,甘霖没有打算再走高层路线,而是自己上场,想办法找到了会场的控制室,引开工作人员,然后直接剪断电线。
报告会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开,爆炸再度发生,失败。
第四局。
甘霖琢磨着,看样子无论是高层还是意外因素都无法在场外阻止报告会展开,那只有进入场内想想办法了。
这一次他再度跟随队伍到了会场,忍不住想吐槽这安检了个啥,会场还是爆炸了,僵尸真菌还是照样传播,安检了个寂寞啊!
甚至连428他们也都没检查出来。
快要进去的时候甘霖察觉到428不安分地在他口袋里动了动,然后就安分下来了。
第一次的时候428同样动了一下,不过那时候甘霖没有发现它跟来,还以为是不小心和前面的人碰了一下,就没在意,但现在甘霖全神贯注盯着口袋,这一下的动静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想了想,甘霖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进入隔间后把藏在兜里的菌丝掏出来:“怎么了?”
这一小段菌丝并不是428的本体,因为它现在很弱,前几个周目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尝试过把这段菌丝丢出去,然后就被消灭掉了。
428应该还在原本的实验室,等着如果他失败就直接吞噬他逃走……
问出声后,他才想起来这个分出来的菌丝体似乎不会说话,但接着菌丝动了。
只见菌丝在他手掌上挪动着,来来回回几次,甘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是在乱画,像是在……写文字?
【强大,危险,香】
什么意思?
甘霖思考这几个词语,甚至都忘记问428什么时候学会的人类文字,冥思苦想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这个人能坐在安检口,且态度那么散漫,周围人却视若无睹,甚至隐隐以对方为核心。
一个词语突然出现在甘霖脑海中。
超能力者。
之前甘家大哥也跟他说过,最好能在游戏里觉醒超能力,不过甘霖也没有成功过,但这某种意义上也代表游戏的世界观里确实有着超能力的存在。
不过之前报告会爆炸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现?会议时间太长已经离开了?
这串疑问飞速略过脑海,一连串思路在甘霖脑海中蹦来蹦去,现实也只过去了一两分钟,思索良久后,甘霖决定赌一把。
当时会场里并没有超能力者的存在,但如果他们出现在报告会里,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过是多了一点甘霖人生的轨迹锚地点,证明对方曾经在汇织生活过,而这片区域与林白的仿生花店有所重合。
但说到底,这只是直觉,没有切实证据。赫塔维斯的直觉一向很准,却在林白这里屡屡碰了壁。
或许,“亚瑟”的性格框架,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理性判断——调查途中掺杂个人感情,实属大忌。
无论他是出于主动,还是无意。
赫塔维斯沉默片刻,转身离去,他和林白所走的方向背道而驰,双方都没有驻足停留,或回头观望。
他附耳到陆明哲颈畔:“陆医生,翎生死了。”
陆明哲骇然抬首!
他像是被这消息打懵了,半晌才觉出脖子被划开长口,没割破动脉,但静脉血正顺着肌肤纹理淌入衣襟。而甘霖竟然还抵着他,丝毫没有放松。
再度回到游戏页面,甘霖看着cg的画面陷入沉思。
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会场已经沦为了地狱,这些高知人群的精英们盲目地冲向出入口,但之前的巨石早已埋葬逃跑的希望。
出入口全部被封锁,逃跑无望,而内部则是爆发了疑似丧尸病毒……
哦不对是僵尸真菌,不过表现出来,确实和甘霖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丧尸很相似,被真菌感染的人会逐渐丧失理智并且疯狂攻击同类,顷刻间多数场内的人就变成了真菌的寄生体。
嘶真狠啊……要知道第三只眼的大部分科学家都在这个会场里,这一下直接就是釜底抽薪,遭了这劫后怕是第三只眼要元气大伤。
还有刚才落石从天花板坠落,怎么就正正好好堵住了门口,那个掉落的运动轨迹明显不对劲。
超能力者?
这个词语在甘霖脑海中一闪而过,若有所思。
这明显是一次有预见性的阴谋,而且绝不可能是一个人动的手。
是哪方势力做的?联盟的?还是回归教派?
甘霖看了一眼cg说明,嗯,他给回归教派投上一票。
在洛奇说起过回归教派的存在后甘霖也用第三只眼的内部网络查过这个教派,大抵上和洛奇说明的没什么两样,而第三只眼之所以忌惮他们,主要是因为两个组织基本上死敌关系。
回归教派是宗教性质的团体,崇尚加入真菌迎来光荣进化,厌恶一切试图甘霖已经可以确认,翎生的死,是由他自己一手策划并执行的私人行为。
霎那间,更多闪回击中了陆明哲——甘霖逃脱天罗地网,孤身一人直奔诊所的凶杀夜;那枚固定两天没有移动、而后四处乱晃的定位器;还有自己和翎生的秘密往来……
一切相互纠缠,最终交织出某个可怖的真相。
甘霖并非单打独斗,他是未知力量的冰山一角。
“齐泽要我偷的秘钥,是一处贵族子弟的销金窟。”甘霖直接给陆明哲报了坐标,懒洋洋道,“他连财都要背着你们这些手下偷偷发,却对任何背叛和隐瞒都零容忍。”
“陆医生,你我已经共享秘密、龌龊与野心了。”
他缓缓收回机械刺,向陆明哲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漫不经心地问。
“现在,你想怎么选呢?”
第 27 章 赌真情
甘霖走出黑诊所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陆明哲给他报了中度伤残,说他这回伤着了后颅部,导致较为稍重的脑震荡。脑部医疗的艰难性,导致甘霖在接受治疗后,仍需静养一到两周。齐泽在通讯中应了声,依旧想先拿秘钥,甘霖含含糊糊地拖,那头齐泽斥责他。
“甘霖,你是在要挟组织吗?”
“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顺利活下来。”甘霖啜泣道,“愿您理解,毕竟我现在是个遍体鳞伤的亡命徒。”
齐泽沉默片刻,甘霖知道他是去核对私域相关情况、确保自己是否越过他偷偷进入了。半小时后,齐泽终于再次答复,说一周后,前来接应他的成员会抵达黑诊所,陪伴他直至恢复行动,并安全回到底巢。
果然,甘霖想。
齐泽在曙光区的直属部下,一个能暂停任务、抽出半个月时间的都没有。
“锈带人手原本就紧张。当然了,齐泽能够调度的人也不算很多。”陆明哲说,“我属于医疗后勤部,所在区域基本固定,如无必要不会移动,避免伤患无法得到及时医治。”
“此外,锈带还有直接行动组,情报与信息部,技术支持与资源获取部门之类,大部分活跃于底巢和汇织区,这次就是行动组的人来接你。”
进入时候的安检非常严苛,比其他报告会更加严格,除了穿着制服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武装人员外还有个面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看着他们,那身形不知为何甘霖看着有点眼熟。
他很快收回目光,过了安检后跟随着洛奇他们走进最中央的大厅。
这里的面积大小比得上现实里的音乐厅,里面人头攒动,舞台上面的墙壁上有一句显眼的标语。
【智慧是人类观察世界的第三只眼睛。】
此外就是第三只眼组织的标记,一双合上的眼,眉宇中间则是一只睁开的竖瞳。
甘霖刚坐下来,突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兄台以为他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还好吧?”
甘霖坐下,扯了扯嘴角勉强霖霖:“还好。”
说着,他假装把瓶装水弄倒,弯腰的间隙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说:“你怎么进来的。”
甘霖口袋动了动,里面伸出了小小一段菌丝,细细长长,像是竹节虫,通体血红。
这家伙什么时候在的啊,吓死人了。
428摇晃着纤细的肢体,用菌丝环住甘霖的手指。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连累发现,甘霖就气不打一处来,见428不回答,又说:“不许冒头,不许闹出任何动静!”
菌丝乖巧地又缩回了口袋里。
今天那么听话?
甘霖脑海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周围人太多也不好探究,索性不再管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连忙直起身。
好在,周围人的目光没有放在甘霖这里,利基也一样,因为报告会已经开始了。
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妇人走上台,配合开始投放的ppt开口:
“五年前,僵尸真菌爆发,4-21号基地一夜之间沦陷,感染死亡者13万人,失踪21万8千2百人,伤者不计其数,逃亡者9万余人,乃是人类近一百年来爆发的最大规模真菌感染案例。”
“僵尸真菌毫无疑问是近现代对人类威胁最大的真菌之一,一旦被感染就会不断袭击同类,传播孢子,无数城市因此而毁灭。”
“这种真菌最为难缠的一点,在于感染者的难以分辨性和真菌的进化性,常人难以分辨个体是否已经被孢子感染,但如今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了过去。”
一处处画面堪称触目惊心,甘霖原本没有当一回事,但是一个个真菌版的丧尸出现在屏幕里后,他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这时旁边传来些许动静,甘霖一看,发现是服务人员发的论文。
标题简洁明了,《论僵尸真菌t21检测方法》
周围发出了一声声惊呼,那些学者多少知道这位大佬的研究内容,但结果真的摆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一时间对着视频结束,会场里安静得吓人,只有每个人翻阅论文时沙沙作响的声音。
封博士体贴地留出了一点时间让在场的学者们翻阅资料,十分钟后,舞台灯光再次亮起。
甘霖朝舞台看去,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块白板。
“非常感谢大家的参与,就如同我标题所写,我最近的研究成果为僵尸真菌的检测方式。”
“自从人类历史有记载以来,真菌感染问题就一直困扰着我们,野外和森林更是恒古有之的人类禁区,历史上掀起过无数次真菌感染引发的灾难,其中僵尸真菌最为致命,其根本原因在于僵尸真菌会不断进化更新感染逻辑,但如今我们终于找到了能够完美检测出僵尸真菌的办法。”
“那么现在,请让我阐述这一年我们的工作成果。”
全场的目光都在紧盯着台上发言人的一举一动,老人在诸多目光注视下面不改色,继续阐述自己的论文内容。
甘霖这个时候早就不是游戏一开始的萌新,多少也知道这个成果发布的意义。
换做是生化危机里,大概就是发明出了完美检测丧尸病毒的机器,事实上比这还要难,因为僵尸真菌的感染途径一直在进化,比现实任何传染病都要可怕,因为它的隐蔽性太强了。
虽然不是治愈方法,但也注定这会是项伟大的成果,想到这,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论文的作者。
封书韵。
在发言完毕后,进入答辩环节,不同的学者起身问了几个问题,封书韵应答自如,直到一名年纪较大的学者举手提问。
“我想请问你的论文第十二页第五行的公式。”
“有什么问题吗?”看清提问者是谁后,封书韵明显皱了下眉头。
“上面的公式引用没有问题,但我算了一下,似乎不应该得到这个数据。”那人从容不迫,面带微霖道。
封书韵愣了一下,低头查看公式,越看眉头越皱紧,而提问的人脸上的霖意则变得更深了。
舞台上恒久的沉默,场下的人逐渐察觉过来什么,开始窃窃私语,甘霖问道:“数据造假?”
“不算,”旁边的黑皮肤兄台神色凝重,“只是一个数据错误,理念都是正确的,一般来说不会犯这种初级错漏,因为关键的数据都会送去超算,并且会反复核实……封博士怎么可能会犯这个错误。”
“修改数据不就行了吗?”
“不行,像这种涉及数据造假的论文都会打回去,至少一个星期后才能重复提交……如果恰好这个时候另一位学者的研究进度相近的话,就说不准了。”黑皮肤兄台咬牙切齿,“该死的老头,我认出他了,他在和封博士搞科研竞争,md,怪不得要搞她。”
甘霖若有所思,看来第三只眼里的学术环境,也没有那么纯粹嘛。
台上的封书韵没有立刻回答,场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笨蛋,从那位老学者有备而来的话语里,窥伺到了某些风雨欲来之兆。
就在这时,甘霖突然又感觉白大褂的口袋动了动,是428钻了出来,他有些生气,无奈只能假装水瓶又掉了弯下身,冷冷地看着428:“都说了不要……”
菌丝死死扯着甘霖的衣角,另外一边指向门口的方向。似乎在提醒什么。
封书韵在台上久久不语,过了五分钟,才说:“这个数据确实有些问题。”
场下的老学者嘴边扯出一丝冷霖:“那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所有人耳边突然传来轰隆几声巨响。
会场的挑高将近六七米,穹顶上却引发了爆炸,好几个人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石块从天花板上掉落,不偏不倚掩埋住了四个出入口,甚至不少石块正中坐在角落的研究员。
突然的异变使得场内所有人陷入呆愣状态,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原本坐在靠后位置的人突然暴起,疯了一般朝旁边的人扑过去撕咬。
霎时,尖叫声充满了会场每一个角落,甘霖只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小心!’,脖颈就突兀传来剧痛,等他挣脱旁边袭击的人,为时已晚。
视野变得通红,游戏传来一遍遍警告。
【您已感染,血量下降】
【游戏结束!】
【您已获得cg:《长夜未明》
说明:黎明前夜,依旧是深沉的黑暗,人类尚未准备好迎来光明。有人低喃着:“智慧回归原始的混沌。”】
齐泽毕竟只是锈带的中层干部,又主要活动于底巢,因而在曙光区的手不是很长。其实,他原本也可以协商其他部门来帮忙接应甘霖,但因为有秘钥事件存在,齐泽不放心,宁愿从底巢派自己的人。
这样一来,就诞生了可供甘霖私下活动的时间差。
甘霖又问:“据你了解,他可能会派谁?”
“玻璃蝎肯定是其中之一。”陆明哲想了想,“这人是齐泽心腹,别的嘛,等我再打听打听。”
一周时间其实有点紧张,因为甘霖不仅要妥善安置林白身份,还要探一探“玻璃蝎”等来接应的人,同步关注锈带总部新变化。除此之外,还有……
还有亚瑟。
林白和亚瑟之间的关系,现在十分微妙。
一方面,甘霖觉得亚瑟背后的赫塔维斯已经对“林白”这个身份产生了怀疑;另一方面,亚瑟对自己又似乎真有感情,毕竟清晨那一出临时处理赌的就是感情,而亚瑟完美上钩了。
亚瑟不仅放他离开,也没有暗中跟从。当然,处于谨慎起见,甘霖还是绕了一趟医院。
即便“林白”现在回到汇织区,保不准哪天,亚瑟也会突然到访晨露——那么与其在不确定中等待,倒不如主动邀请,协助对方验证林白的更多信息,让他亲眼看看,也让背后那条蛇少疑神疑鬼。
甘霖以医院为锚点切换伪装,又重新变回了林白。他坐在非高峰期空荡荡的光渡里,托着脸想。
可以把净冉集团的顺序,往后放一放。
第 28 章 温软巢
一间窄小的花店近在眼前。
门是虚掩的,招牌用软性荧光管编织,是一种低饱和的雾蓝色,点缀了不少漂亮精巧的仿生花瓣,甘霖行在前,门刚开一条缝,寒鸦就扯着嗓子高喊。
“不欢迎——您好,欢迎光——不欢迎……”
它的眼睛一前一后,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嘴巴也打架,很快嘎嘣一声,翘爪栽到了地上。
赫塔维斯:“……这是?”
“是给阿慈打发时间的小玩具。”甘霖干笑两声,连忙用脚勾到一边,又高喊道,“阿慈,哥哥带朋友回来啦!”
没有人回应。
“抱歉。”甘霖说,“亚瑟,我去找阿慈,你先在店里随便逛逛。”
赫塔嘴上客气了一下,但很快在前店细致打量起来。
‘了解’他们信仰的事,不巧,第三只眼就是个学术性质的组织,而且是抛弃道德伦理的疯狂科学家聚集地。
怎么可能那么巧合,第三只眼刚有科学家发现了检测僵尸真菌的方法,这边立刻就爆发出了感染危机,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恐怕目的就是毁掉封博士和她的研究,阻止检测僵尸真菌的仪器问世。
接着,他想到自己的目的,苦恼起来,要破掉这次的死局貌似不是很难,只要不进入这个会场就够了,但是接下来呢?如果会场里的大量高级学者都死亡,可以预见之后第三只眼绝对会大伤元气,根本无暇顾及什么项目。
他必须阻止这次事件发生,起码大多数的学者不能折损在这里。
确立了新的目标,甘霖深吸口气,读取存档。
上一次的存档是在报告会之前,还好他有存档的习惯。
前半段和之前一样,甘霖给其他学者递论文,然后被拒绝,有了一次经验甘霖更加淡定了,心中毫无波澜,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付袭击。
不能直接进去,不然又是一次死局。
甘霖思考了一会,觉得如果要阻止这些学者死在会场,他一个人瞎吼肯定是不行的,只有第三只眼的高层才能中途制止这次报告会举行。
短发兄台和上次一样邀请甘霖去听报告会,甘霖先是存了一个档,然后歉意地说:“抱歉我还有点事。”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等看,反正他没有指望能一次过关,尽可能每一次读档之前多收集情报。
利基很遗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人去听报告会了。
甘霖在原地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报告会场内传来巨大的响声,紧接着外面也传来了爆炸声。
“什、发生了什么?”
还留在外面的研究员们满脸懵逼,甘霖这个时候已经机敏地冲出大厅,环顾四周,他看见实验区域的方向升起了黑烟,眼眸闪了闪,朝实验区域跑去。
等他跑到地方,发现重点受灾区在7栋实验楼,除此之外还有零星几个实验室也冒着黑烟。
“那里是谁的实验室?”他随手抓住一个正在往外面跑的研究员大声问。
“封、封博士的……可能还有其他的。”已经六神无主的学者下意识回答。
果然。
甘霖放开他,若有所思,果然,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回归教派,目的就是封博士的研究,顺便破坏几个他们看不顺眼实验室。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次事件或许对他来说并不全是坏事,混乱……也就意味着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那这不就是最好的展示428能力的舞台吗?
但头脑里的思绪纷纷扰扰,还整理不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总之,下次读档尝试下制止灾难发生。
读档晨露很小,却堆满了各式各样设计精巧的仿生花——除却花外,赫塔还注意到,花盆颜色各异、带着不同的纹路。走进了拿在手中端详,才发现它居然并非彩绘,而是一件件可以被扒拉下来的软纤维小毛衣。
这霎那,赫塔又想起那顶尾巴帽。
看来,林白是真的很喜欢织各种各样的东西,仿生花也好,小毛衣也罢,的确都很符合《与羊属基因伴生者恋爱的100个绝赞小妙招》中所说的条目,羊属大多情感丰沛、心思细腻,并且注重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细节。
就连花店里的摆放布局,也都是繁而不乱、团簇可爱的。
赫塔维斯确信,林白起码曾经在此处度过至少两三次完整的发情期,才会留下这样抹不尽的痕迹。
有痕迹,不代表林白没有做清洁,而是澎湃的情潮堆叠于此,像海浪浸润沙滩一样,一浪浪,一层层,一次次,无休止境地打湿、渗入,并留下永恒的烙印。
他现在相信了,林白一定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
“这就是我的房间。”甘霖毫无所觉,“亚瑟,这几天你睡我的床,我去和阿慈睡一间。”
赫塔维斯下意识深吸一口气——随即,他立刻屏住呼吸,缓了足足几秒,才侧目看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盘羊。
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甘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爆炸声,接着就是警报声迅速响起。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甘霖也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只是觉得奇怪。
不是说去阻止了吗?
甘霖下意识站起来往窗口望去,但是从这间办公室里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时大门传来敲门声。
甘霖以为是那个主管回来了,连忙去开门,门刚一打开,有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工作人员问:“你就是甘霖?”
甘霖脑海中警铃大作,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人突然上前一步,扑入甘霖怀里。
甘霖只感觉胸口一痛,愕然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膛被一把匕首正中心脏部位。
【您已死亡】
他几乎是凭借最后一丝理智,狠狠摔上了门。
“砰!”
[不要偷我的仿生花:他脾气好差。]
家里隔音不算太好,两人谨慎起见,虽然共处一室,却连话都很少讲,甘霖看着光幕上弹出的消息,飞速回复。
[世界需要M1:亚瑟真进卧室了?]
慈蛛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客厅监控早在亚瑟抵达前就拆了,为的就是避免他在镜头前装着,不露出蛇脚。客厅角落里只趴着仿生小蜘蛛,复眼死死盯紧亚瑟,并在他进入房间后,就第一时间汇报给了慈蛛。
这一次,甘霖在婉拒短发兄台后,目标明确朝会场内的工作人员走去。
“这次报告会的直接负责人是谁,我有点问题想和他反应。”
一旁的工作人员愣了下,看了一眼甘霖的身份牌,发现他是未入级的新人学者。
按照第三只眼的等级,只有发论文切实做过一定贡献的研究者才能成为有等级划分的学者,学者在第三只眼的地位超凡,甚至一定程度上第三只眼就是为这些研究员提供的平台。
因此哪怕甘霖未入级的科研民工,也不是做行政的工作人员可以忽略的,他立刻带着甘霖去到了一间办公室,敲门,在门外说明了甘霖的来意。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甘霖,有些不耐烦:“就是你要反映?说吧,什么事?”
中年人的身份牌上挂着二级学者的字样,不过更显眼的是部门主任一职,和高级学府类似,第三只眼里有专注于学术领域的人,也有觉得自己天赋有限转而走行政的人。
甘霖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对方非常有眼色地离开,时间不等人,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甘霖装出一副惶恐的表情,急切地说:“请阻止这次报告会的展开,组织里有间谍,他们很可能在报告会上动手!”
中年人愣了一下,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不是在开玩霖吧?”
“当然不是。”甘霖焦急地道,“我之前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计划,说要解决掉人和成果,我没看见他们的脸,以为他们在开玩霖,但是我刚刚在封博士的实验室里找到了炸弹……封博士本人现在可能有危险!”
见中年人皱紧眉头不说话,甘霖看起来更急了:“真的!我没有说谎,我自己都站在你面前了,如果没有发生事件或者我说谎,我会自己承担责任!”
“请快一点,封博士的成果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瑰宝,而且如您所见,几乎高等级学者都在这个报告厅里……”
实际上不用甘霖说明,中年人自己就知道万一这里真的发生事故,会引起多么大的新闻,额头瞬间就浸出了冷汗。
中年人咬了咬牙,对甘霖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这件事,在这之前麻烦你先待在这里,好吗?”
甘霖点点头,只要能制止这次劫难就好。
中年人离开办公室,离开前还不忘把门给反锁,显然他可不敢让甘霖跑了,万一真的是乌龙还有个背锅侠。[不要偷我的仿生花:他出来看见你消息,还笑了,好像真挺喜欢你。]
[世界需要M1:情理之中.jpg]
很快,小羊竖大拇指的得意表情包就被蛛网拖出了聊天框,慈蛛删掉这条后,继续问。
[不要偷我的仿生花:现在,要启动房间内部仿生蛛吗?]
[世界需要M1:当然。万一他在房间里偷偷给我装监控怎么办?]
[世界需要M1:这个我要亲自盯着。]
说罢他朝慈蛛勾勾手,将转播监视器的控制查看权转移到自己手中,又带上小耳麦,迫不及待地调整仿生蛛至工作状态。
下一秒,甘霖诧然瞪大了眼,险些把转播器整个丢出去。
第 29 章 尾蜕期
慈蛛注意到异样,偏头问:“怎么了?”
甘霖赶紧将转播器转向他,顺便拔了小耳麦,凉飕飕地压低声音:“亚瑟好像发现了。”
慈蛛心脏一跳,定睛一看——屏幕上,仿生蛛预设的监控范围已经改变,原本它能纵览整个房间,这会儿镜头里大多都是墙壁和天花板,镜头中的家具都倒悬
可以想见,仿生蛛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房间角落。
“操纵杆失灵了,监控声音也损毁,什么都听不见。”甘霖眸中森冷,边向慈蛛比口型,边迅速翻到客厅点位。
慈蛛挑挑眉:“做掉他?”
甘霖却摇了摇头。
甘霖选择把它拆下来仔细研究。
这个记录仪是非常古老的早就被淘换了的型号,现在除了在垃圾星,估计都找不到这么古老的东西了。
它的整体就他的指头大小,是一个有很多切割面的球形,切割面非常光滑,而每一个幽暗的光滑镜面都倒影出了甘霖的脸。
它可以三百六十度去自动追踪旋转,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它都很一般,体型大,不够隐蔽,记录的影像也不够清晰。
甘霖没有在它身上找到任何特殊的地方,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来到这里一年多,走过这条通道不知道多少次,但是以前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上面挂着的那些记录仪。
刚才他感觉到的注视感实在是太浓烈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被饥饿野兽紧盯着的鲜美肉食,视线好像都化为了实质,粘稠的,贪婪的,急切的甘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回头,后面那个“奇怪生物”的灼热鼻息就会直接喷在他的脸上。
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没有生物,没有人,连一个活着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枚古老的记录仪。
甘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不太确定的进行推测,“或许是以利亚的敌人?”
可能是以利亚的敌人入侵了这里,私图搜寻一些这里的信息?
这颗垃圾星上不只这一个聚居点,每次运输过来的囚犯足足有四千人,半年一次,就算死亡率高,但是能活下来苟延残喘的人也不少。
想侵吞以利亚资源的人有很多。
甘霖想了想后,还是选择联系了以利亚。
【我想看20分钟前这段通道的影像记录。】
以利亚没有问为什么,没两分钟就把那段记录发送给了他。
人类帝国的领地范围内都有星网,垃圾星也不例外,但是他们的ID都被锁定,上不了星网,所以以利亚就另外做了一个简单的网络提供给聚居地的人。
影像记录从他进入地下通道时就开始。
甘霖看到了自己从大厅进来,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然后越来越近,走过了记录仪后,就只有他的背影。
就算是从记录来看,他身后还是没有任何生物,但是他就是莫名的警惕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绷紧,前进的步伐越来越快,手也放在了自己的腰上直到他停了下了脚步,对着一团空气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整个画面中,看起来最怪异的竟然是他自己。
甘霖
以利亚也看完记录了,他还给甘霖发了一条信息。
【以利亚:宝贝儿,你是想和一团空气搏斗吗?】
【甘霖:呵呵。】
【以利亚:发生了什么?】
甘霖把刚才发生了的事情给以利亚说了,以利亚表示知道了,他会去检查的。
但是就算如此,甘霖的心里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完全放松,他不确定是他精神过敏,还是真的有另外他不知道的情况。
甘霖最后带走了那个记录仪。会是巧合吗?
甘霖依旧不觉得,但异样的沉默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现状。早在发现监视器的一瞬间,晨露的通讯干扰器就被慈蛛短暂开启,但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亚瑟一直没有试图向外界发出讯号。
对方究竟在等什么?
又或者,他究竟在房间里做什么?
监视器中的画面并非凝固,偶尔有机车从窗外飞驰,光影就会在墙壁曳下短暂的一泓,除此之外,一切都安静如常。视角被卡得太逼仄,连亚瑟的尾巴尖儿都没拍到——等等,尾巴!
甘霖在幽黑阴影狠狠拍向监视器的瞬间,猛地摁向自爆装置,接着他装上盘羊角,夺门而出。
“守好了慈蛛。”他凛然回头,“哥不叫你,不要轻举妄动。”
热。
却又不仅仅是热,骨节收缩,鳞片在簌簌,皮囊成了束缚的壳,一切横冲直撞,无处可逃脱。尾蜕一旦强扒,就会连血扯下皮肉,赫塔维斯只能冷汗涔涔地闭着眼。如果是在家,那么尾蜕房内的镇静喷雾还能短暂安抚他,可是这间卧室什么都没有。
只有林白的味道。
“甘霖,你是不是太累了?”
甘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艾维蒂斯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就连小狗都失去了以往的活泼,小声地呜咽着磨蹭着他的小腿。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艾维蒂斯对人类迂回的话语显然不太理解,因为它直接戳穿了甘霖的借口:“我检测到你有些焦虑,甘霖,这不利于你的身体健康。”
这次它还表现得异常强硬,它把甘霖拉了过去,并按在了椅子上。
甘霖过了几秒才察觉到屁股下的触感有点不对劲,柔软到让他情不自禁的靠了上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椅子上多了一层垫子,外层颜色是橙红的,内里的填充物也很蓬松柔软。
“我拆了一个小型的逃生舱,里面有一些抵御寒冷的物资,我将它们清洗后重新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甘霖点了点头,夸道:“很舒服。”
艾维蒂斯听到他的话,对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接着甘霖又在自己房间中找到了更多的可以让居住环境变得更加舒服的物品。
一个环境模拟仪,打开后,墙壁变成了一个开满了花的宽阔草坪,完美的蒙骗了视觉甘霖甚至因为眼前的画面屏住了呼吸,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鲜艳的色彩了。
可惜它损坏了一部分,不然甘霖还可以闻到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
冰凉的床头裹上了一层细绒的布,地上勤勤恳恳工作的清洁机器人也换了另一种颜色,它看起来也比平时反应快了不少,面对障碍物的时候,不需要再花费漫长的两秒来重新规划路线。
艾维蒂斯对他问道:“我抱你去洗澡吧?”
甘霖从墙壁上的一个左右摇摆的装饰物上收回了视线,奇怪地说道:“抱?”
“是的,我抱你。根据统计,大部分人类喜欢这样的亲密行为。”
“哦。”
甘霖没什么感觉的朝它伸出了手,在他眼中,伴侣机器人和那些运输机器人也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功能不一样外,它们都只是机器人而已。
艾维蒂斯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轻轻松松的抱了起来。
甘霖一动不动的靠在它的身上,假装自己是一条死鱼。
这并非发情,而是别的。
尾巴表皮浮着银灰色软壳,像他曾经赠予亚瑟的尾巴帽,却又比那危险得多,尾蜕下的骨骼一直在蠕动,无声无息地拉伸鳞片与肌肉,将他大半腰肢都彻底缠裹住。甘霖眼见小截尾巴绞破了被单,仿生鹅絮纷纷扬扬地散落,才清楚亚瑟已经收着力气。
太韧太有劲儿,且不论到底能不能成功斩断,甘霖确信自己动手的一瞬间,这条尾巴就会因应激猛烈收缩。
不能硬碰硬,又该怎么办?
甘霖背着的手指已经在摁磁卡,可尾巴尖儿倏忽一扫,擦着他的指腹过去,叫磁卡遥遥飞落。
这蛇真疯了!
甘霖猝然仰头,和对方冷冽的蛇瞳碰撞在同处。捕食者居高临下,睥睨他今夜的猎物,随即俯下身体,偏头张嘴探向脖颈,露出痒透了的毒牙——
这种不用自己动的感觉真的不错,他现在终于懂了为什么当初他的队友在买了一个伴侣机器人后,就极力向他们推荐。
这种生活确实腐蚀人心。
艾维蒂斯把他放到浴缸里后,甚至还想帮他洗澡,甘霖拒绝了。
简单的洗完澡后,他就坐在床上研究刚才带回来的液体能量和记录仪。
记录仪被他拆成了零件,七零八落地铺在了床上,在仔细地看过以后,甘霖也是终于死心了。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神经质了,像是控制不住自己行为的强迫症患者。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想从里面找出什么东西来,但是就是什么东西都找不到才更加让他更加烦躁。
“还不如里面藏着一只没被记录的异星怪物呢”
甘霖小声吐槽,一边把零件全都归在了一起,放到了一边。
液体能量就更简单了,他让地上的机械小狗打开自己的能量补充口,往里面补充了一点后,小狗也没有任何异常。
果然,它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小狗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汪呜地叫着,疯狂用头蹭着他的手,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单纯热情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抚慰人心。
甘霖趴在床上,用手逗着它玩,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正好看到艾维蒂斯在把他刚才拆出来的零件复原。
它的动作非常流畅,零件完全不需要挑拣,拿起来就可以组装。
“艾维蒂斯,你真贤惠。”
艾维蒂斯:“谢谢夸奖。”
很快,那堆零件就恢复成了一个完整的记录仪,因为艾维蒂斯在中途做了一些改装,它看起来还比之前高级了。
它变成一个更漂亮的小圆球,圆球上面插着两个小小的金属翅膀,看起来很精致,翅膀可以支持它在空中飞行,动作还非常灵活。
地上的小狗也对它表现出来了兴趣,摇着尾巴观察了一会后,它还跳起来试图咬住它,但是都没有成功。
甘霖看着面前的画面想说点什么,但是突然间,他的大脑就感觉到一股震动,视线瞬间恍惚,他直接用掌心抵住了额头。
眼睛,停滞的,忽高忽低的,飞行的眼睛。
圆形的球体上是无数更小的切割面,每一个面都倒映着甘霖的脸。
它在和甘霖对视,无机质的组成上竟然有诡异的生命感,异常的,甘霖感觉到了胃部开始痉挛,他产生了一种面对着昆虫复眼的恶心感。
是那些虫族吗?
不是。
不
“甘霖。”
“甘霖!”
恍惚的感觉很快褪去,大脑都没有办法帮他把刚才的画面储存,除了身上还有一层薄汗外,甘霖又觉得刚才的精神恍惚很像是一个幻觉。
他抬起了头,脸色疲惫又难看,他看着面前紧张的艾维蒂斯,说道:“我没事,这该死的垃圾星,这该死的环境”
艾维蒂斯的手托住了他的脸:“甘霖,你心率过速,血压过高,体温下降我们需要呼叫医生,紧急救助通讯无应答,家用治疗仪,治疗舱,舒缓药剂”
“艾维蒂斯。”
甘霖对它轻声说道:“我需要休息,让我休息一会儿。”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把身体蜷缩了起来,这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艾维蒂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同样上了床,它朝着甘霖靠近,直到把自己的胸膛贴在了甘霖的后背。
它伸出了手搭在了甘霖手臂上,甘霖没有拒绝,接着它就把甘霖整个人都团在了自己的怀里,停顿,又过了许久,它才小心翼翼地把鼻尖凑到了甘霖的后颈上。
浓郁的甘霖的味道,艾维蒂斯并不能像人类一样闻到各种具体的味道,但是它却能从那些气味中分辨出更多的信息,比如甘霖的身体状态,是否开心,是否恐惧
艾维蒂斯将收集的气味储存,并把这份数据加密,并隐藏到了“大脑”最深处。倏忽,五指死死卡住他下颌,羔羊的声音响在耳畔。
“亚瑟,你究竟想做什么?”
赫塔维斯的理智已经灼尽,他在飘荡的余烬中喉结滚动:“热……”
“你难受,”甘霖循循善诱地问,“你在蜕皮,是不是?”
赫塔维斯闭了闭眼。
其实他原本不用听也不用等,猎物很纤细,没有足够抗衡自己的力量。可或许因为声音主人正是软巢气息的来源,因而成功阻拦,叫他在本能的驱使下点头。
身体猝然受到挤压,赫塔低头,发现羔羊抬腿,一脚踩在他小腹。紧接着,撑在他颌骨的手掌也上移,指腹拨过毒牙,轻而又轻地蹭了蹭。
“我可以帮忙,但……”
甘霖眼底的寒凉化开了,融融汇拢成水流,声音也轻柔地淌出来,他的语气像是旧世界训犬后作为奖励的蜜枣,甜丝丝地浸润。
“你乖一点,好吗?”
第 30 章 在伊甸
慰藉并非难事。
事实上,亚瑟比甘霖想象中更配合,只需要寥寥几句言语,对方已经愿意收起毒牙。
当他的嘴巴逐渐闭合,甘霖的手指也缓缓回撤,直至最后,带着潮气,在亚瑟的唇上碰了一下。
“真听话。”
甘霖仰面瞧看,温柔地朝他笑。
“现在,把尾巴也松开。”
赫塔在这个指令后微妙地踟躇——他又听见了“尾巴”。尾巴,眼下既是他的命门,又是他的软肋,松开尾巴,就意味着羔羊即将离开自己,本能告诉他不可以。
于是他不松反紧,结果下一秒,被踩实的小腹就承了力。
嘶。
赫塔破碎的理智清明一瞬,因这种毋庸置疑的腔调感到违和,过分收缩的瞳孔缓缓放松。继而林白的面容显现,对方脸上挂着柔软的笑,同他脚下大胆的动作背道而驰,却又诡异地融洽。
好荒诞。
甘霖为面前界面上可选择的第二形态类型的数量发出了惊叹。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人类的喜好已经广阔到这种程度了吗?
艾维蒂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茫然无措,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对他介绍道:“有百分之六十七的人选择了约耳人形态,有百分之二十一的人选择了娜迦星系的水生生物形态,有百分之五的人选择了虫族-拟人族,剩下的选择主要集中在幽暗星系的幽灵生物、XO星系的长毛兽族”
“约耳人最受欢迎?”
“是的。”
他说完后,上一秒还是平面的照片,下一秒就变成立体的投影。
甘霖看着面前的约耳人模型陷入了沉思。
因为名字中带着一个人字,约耳人看起来确实和人类相似,和人类的身体差不多甚至更纤细一些,就是五官看起来和人类差别很大。
它们的耳朵一共有三个,是连在一起的,都是卷耳,看起来很有特色。不过因为皮肤非常白,所以它们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是特别丑。
“约耳人的特性是什么来着?神经纤细,对声音敏感,性情平和但被惹怒后攻击性极强”
甘霖的手指点了点,上面展示的约耳人全息投影就换了几个姿势展示,而在它张开嘴的时候,甘霖看到了里面有遍布整个口腔的牙齿,以及一条细长的分叉的粉红色舌头,伸出来后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条的灵活小蛇。
粉红色舌尖对着他的指尖探了探,并伸缩着,试探着朝着他的手指上缠绕。
甘霖恍惚间想起来,约耳人也是用舌头来感知味道,眼前的画面看起来有些猎奇,但是却又带着浓烈的色|情意味。
好吧,他大概懂了为什么约耳人形态会受欢迎了。它像人类,但是又足够“特别”。
不过显然这个不太符合他的要求,甘霖手指滑动,面前的投影消失。
第二受欢迎的是娜迦星系的水生生物,这就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注意是水生生物,不是类人水生生物,所以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堆涌动的触手
触手上面还带着水珠,加深了表面色彩艳丽的环装花纹,娜迦星系主要就是水星球,生物基本就是生活在水下,所以其实它也是一只智慧生物。
【伊索们在求偶成功后,会把伴侣拖回自己的巢穴中,一般是巨大的可合拢的壳或者幽深狭窄的洞穴,它们并不介意自己的伴侣是什么种族,事实上,它们更偏好非同族的伴侣,毕竟在共同度过一个繁殖季以后,非同族的伴侣就会朝着它们转化】
【听起来很浪漫,但是实际上,这是一场残酷的入侵,除了交配外,它们还会采用多种方式让伴侣接受到足够的转化因子,包括并不限于从进食口深入一条柔软的肉质管强行灌入】
甘霖急忙打住了自己的回忆,然后默默地跳过了它,不过人类还真是勇于挑战自我啊。
虫族的拟人族就正常得多,上半身是艳丽的人类女性形态,身材丰腴,下半身是像蚂蚁一样圆滚滚的黑色分节身体,六对细细的足。
还是不太行这个样子除了增加一点移动速度外,好像和它现在没有什么差别。
在认真的挑选了一会儿后,甘霖最后还是停在了幽灵生物的界面。
艾维蒂斯可以模仿异星生物的外貌,但是内部的组成还是和真正的异星生物不太一样。
真正的幽灵生物是漂浮的不定型的形态,善于伪装,不知道艾维蒂斯能模仿到什么程度,但是只要能伪装就可以了。
“艾维蒂斯,第二形态只能选择一次吗?”
甘霖拿不定主意。
艾维蒂斯:“可以更改,但是第二次选择时需要补充相应材料和能量。”
“这样”
甘霖放心了,他选择了幽灵生物,而在最后的确定界面上还有一排加大加粗的提示“第二形态的性格和行为特征将随着选择种族改变!请再次确认。”
“嗯?”
甘霖又点了一下确定。
艾维蒂斯抬起头最后碰了碰甘霖的唇,然后身体就开始快速拆分崩解,重新组成,随着最后的一层膜覆盖在它身上,它就在甘霖面前隐形了。
它是实体,但是表面的涂料蒙骗了人类的视觉,除了特定的角度,它看起来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甘霖听到了面前有细微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声音,然后下一秒就被按在了墙上,一团透明色东西覆盖在他的背上,像水袋一样可以改变形态,并且非常冰凉。
“艾维蒂斯!”
“甘霖。”
艾维蒂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从那一团东西的体内传来。
太冰了,甘霖忍不住了想要攻击的欲望,他把尾勾伸出,在艾维蒂斯的身体表面擦出了一串火花。
他想推开艾维蒂斯。
“艾维蒂斯,放开我。”
艾维蒂斯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还说道:“甘霖,我们该完成交换给予我。”
“交换”
该死的,甘霖又想起来了。
幽灵生物体内填充的特殊气体也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交|配方式,就是互相汲取对方体内的气体。
甘霖:“但是我不是什么?”
艾维蒂斯包裹住了甘霖的下半身,像是一道坚硬的枷锁。
甘霖开始后悔,他不应该一回来就脱掉防护服的。
艾维蒂斯已经恢复了人类模样,完美的脸上带着和之前一样的温柔笑容。
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甘霖说道:“甘霖,适当释放有益于你的身体健康,我收集了你的xx,经过分析它们过于浓郁了。”
它还想把分析数据给甘霖看。
甘霖:“闭嘴!”
他转过脸,对着艾维蒂斯问道:“艾维蒂斯,你刚才为什么违背我的命令,没有放开我?”
“第二形态下,我会模拟相应生物的行为模式,在当时情况下,检测发现那还在你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甘霖
他听懂了,艾维蒂斯的意思就是,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轻微的反抗和拒绝在它的设定中就是情趣。
所以,第二形态其实根本就是情|趣模式吧???
“甘甘,以利亚变得好大方哦,他连糖都给我了,真甜呀!”
“甘甘,你之前是帝国护卫队的人,怎么还会被流放呀,你徇私枉法了吗?”
“甘甘”
“甘甘!”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声炸雷,把甘霖震得一激灵,他低头一看发现希尔正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希尔?怎么了?”
希尔崛起了嘴巴,哼哼道:“甘甘,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甘霖:“我听了。”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甘霖想了想然后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会被流放。”
希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这还差不多所以甘甘为什么会被流放呢?”
甘霖转身继续走,说道:“那得用你被流放的原因和我交换。”
希尔:“啊,怎么这样啊?我用另外的秘密交换可以吗?”
“不行。”
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地下通道,两个人终于到了一个厚实的铁灰色大门面前。
甘霖眼球表面闪过了一缕绿光,大门旁边就传过来了一道冰冷男声。
“身份验证成功!欢迎您,甘霖先生。”
大门打开,甘霖把凑过去研究这个身份验证系统的希尔提了回来,“走了。”
希尔在他手中也不反抗,就只说道:“我好久没看过这么落后的身份验证方式了,这能挡得住什么呀?入侵这里我都用不到三十秒”
甘霖:“没人会入侵这里。”
门后的空间展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是一个比那个活动大厅还要大得多的地下空间。
一台小型航行舰停在正中央,和外面那些破烂不同,它的外表完好无损,看起来好像随时就可以起飞。
希尔抬头仰望它,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以利亚竟然还藏了这种好东西?”
而在航行舰的周围就是蚂蚁一样的人在忙碌,甘霖环视了一圈,最后在另一边看到了以利亚的金色头发。
他带着希尔过去。
“以利亚。”
以利亚回头,看到他们了也笑道:“宝贝儿,你们可真准时。”
希尔:“以利亚,你怎么找到这艘航行舰的?它看起来好新!”
“那是你没看到它破烂的样子。”
以利亚脸上露出了一个沧桑的表情,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他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为了翻新它费了多大的功夫,一共就两个修理师,各种零件和材料,什么都得去外面一件一件的找,实在找不到的还得想办法替换”
“还好现在就缺少引擎了。”
“对了,甘,你给我推荐的那个人还不错,那个叫派克的男人。”
以利亚对着甘霖说道:“他有点技术,就是有点奇怪,之前怎么都没人发现”
果然,甘霖也在那边的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派克,那个男人被一个机械臂托举着在检查着航行舰的一侧,此时,他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同样看了过来。
他欣喜极了,过于激动的表情让他脸上的五官都发生了不自然的扭曲。
甘霖看着他的脸,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不是还在机械臂上,他现在应该已经跑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答应自己的任何要求。
“要赶紧处理。”对方小大人似的说,“不然就会好得很慢,像我的腿一样。”
赫塔维斯这才注意到,这孩子是一只小绵羊。羊是底巢的主要居民之一,几乎随处可见,对方瞧着不过七八岁,长相也很普通。
“不用。”少年赫塔随口说,“它自己会掉的,我的伴生基因是壁虎。”
“原来如此……但还是会痛吧?”
鬼使神差般,甘霖坐到亚瑟身边,仔细比较了一下。
尾巴尖和他的小拇指差不多细。
贴近根部的位置,已经比他小腿还要粗。
如果他不曾记错,几天前亲手编织的尾巴帽,已经比眼前这根蛇尾小了一个号。
甘霖忽然轻促一笑。
“不。”他伸手,拂过亚瑟的眉骨、鼻峰和唇角,动作柔软如枕边情人。
“抽他一管血。”甘霖说,“现在就做基因序列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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