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关烨幽幽地看着那个被众人目光簇拥的女Alpha 。
看她拿出个浅蓝色的丝绒盒子, 说是送席玉锦的生日礼物。
视线在盒面上轻飘飘打了个转儿。
下一秒,某种尖锐又庞大的恶意汹涌而来,又被他硬生生按下。
刚才这些人在吵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他们说,这个女Alpha喜欢席玉锦。
哈?她喜欢席玉锦?关烨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一个差点把他折腾死在床上的Alpha,一个敢对同性Alpha强行标记的Alpha,一个摁着Alpha的后颈不肯松的Alpha……这样的人会喜欢Omega ?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明明是个A同啊!
最可笑的是, 一个A同,现在居然要追Omega?
舌尖死死抵住犬齿, 才压下那破腔而出的戾气。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A同去做这种事?听说她是从小地方来的?那答案再明显不过,为了钱。
她想靠弄大Omega的肚子, 攀上席家这棵高枝。
实话说,这种不算什么新鲜的手段,关烨见得多了。
只不过这次格外有趣些, 毕竟,她可是个A同啊。
太荒谬了。
关烨看着她,不错眼地看着她,用那近乎嗜血的目光,描摹这个让他日思夜想、恨得牙痒的人,一遍又一遍。
她笑了, 笑的很敷衍。等她坐在了席玉锦身边后, 又不笑了。
为什么不笑了?关烨神色讥讽。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因为她是一个A同!因为她打心底里不想跟Omega多接触!
明明脸上全是藏不住的不耐和烦躁, 偏生眉眼又生得勾人,刻意让人移不开眼。
呵,追着席玉锦还不够,还想在勾三搭四?
周围低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关烨听清她的名字——闻喜。
她叫闻喜。
闻喜,关烨把这两个字在齿间反复嚼了嚼,笑意冷然。
真期待啊,闻喜,等你知道席玉锦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用来消遣的玩物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梦想破灭的崩溃吗?那模样,一定很好看。
对了,简随星要勾引的人也是她吧?
想到这里,关烨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简随星那个神经病,最擅长玩这种试探爱情的把戏,说不定不等席玉锦那边露馅,闻喜就先被简随星折磨疯了。
一个神经病,一个A同,有的玩了。
关烨眸光沉沉,眼底的厉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闻喜,你送我的是什么礼物呀?”席玉锦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发梢微微卷着,衬得那张脸更加娇艳了。他的目光黏在闻喜身上,亮晶晶的。
如果没听到刚才的那些话,闻喜真以为席玉锦特别喜欢她了。她摸了下自从踏进这个包厢开始就发凉的后颈,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时她扫了眼暖气,确实是开着的,可那股凉意还是顺着脊背往上爬。
席玉锦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简约却不失精致的表。浅蓝色表盘,淡金色指针,不算华丽,却透着股清新淡雅的质感。最近圈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兴起了一股送表的风潮。
他这次生日已经收到好几块了。见状,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表?”
闻喜扯出微笑,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喜欢就还我。”
“席少爷不喜欢的话,不如和我换换?我刚好缺块表。”换了位置坐过来的甄瑶笑着试探开口。
孟回霜的目光在闻喜脸上顿了下,刚才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时,他隐约闻到了一缕烟味,很淡,却很清晰。
他眸光微动,温声道:“玉锦,这毕竟是闻喜同学的心意……”
甄瑶别有深意地瞥了孟回霜一眼,又转头看向席玉锦。
席玉锦愣住了,他只是惊讶又收到表,不是真的不喜欢,而且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跟人换的。他觉得这话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去看闻喜。却发现她已经在玩起了游戏了,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喜不喜欢。
席玉锦咬了咬下唇,一把将盒子抱在怀里,声音提高了几分:“谁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
话落,他又看向闻喜,眼中带着期待。如果可以,他想让闻喜帮自己戴上。
可闻喜还是没看他。
她垂着眼,眉头拧出个小小的结,指尖在屏幕上点的飞快,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席玉锦心里酸酸的,今晚他的生日宴她都没有来,现在她又来这么晚,来了后又对自己这么冷淡……她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这个样子?
摁着盒子的手指被边缘硌得发疼,他忍了会儿,还是轻轻扯了扯闻喜的袖子。
“又怎么了?”闻喜没抬头。她现在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很能忍耐了。表白的念头早就被抛到了脑后,至于以后要不要再跟席玉锦来往,她还没琢磨透,眼下只想着安安静静坐会儿就走。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席玉锦鼻尖也开始发酸了。可今天是他生日,他不想跟闻喜吵架。
他又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说话时,他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扫过闻喜的耳廓,带着Omega独有的甜香。
闻喜更烦了,不只是之前的事,更因为她的易感期快要到了。
虽然席玉锦信息素遮得很干净,可Omega和Alpha毕竟不一样。就算信息素遮住了,那股天生的属于Omega的气息,还是会悄悄飘出来。
要放在平常,闻喜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易感期将近,处于敏感时期的她,就对这股气息难以忍受起来。
“礼物不满意?”她压着烦躁,语气敷衍,“那是我打工买的。”
席玉锦呆住了,对于他来说,穷是个很模糊的词,具体化太过遥远。在他的认知里,没钱了,无非少买几件东西。打工买礼物?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不可思议。而这件“不可思议”的礼物,是送给他的。
他的脸瞬间红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说话的声音软和极了:“我很喜欢的,你别误会。”
他靠得还是太近,闻喜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角落里,正死死盯着这边的关烨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当即咧开嘴笑了,一口大白牙在阴影里晃过,有种阴恻恻的冷。
看吧,他就说闻喜是A同!看吧,她连演都不演,摆明了对Omega避之不及!
只是这么一躲,闻喜反倒觉得更冷了。她想找找冷意的根源,刚抬眼,就看见一口冒着冷光的大白牙。
阴影里,关烨正盯着她。
哦,关烨。
哦?关烨? !
闻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关烨怎么会在这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和席玉锦根本没什么交集!而且以对方在拳场上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关烨靠在沙发里,悠哉地把玩着一只暗金色打火机,没点烟,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像头蛰伏在阴影里的野兽,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就扑上来一击必杀。
目光碰到一起的瞬间,闻喜几乎是本能地转开了视线。
可那道视线缺还是牢牢黏在她身上,冷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被这样盯着,闻喜有片刻的慌乱,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没什么好心虚的,当初那件事,又不是她主动的。
闻喜眨了眨眼,无意间却对上了孟回霜的视线。
这一瞬间,闻喜突然很想冲上去给孟回霜两巴掌。他明明知道她和关烨有矛盾,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关烨在这里?
孟回霜像是看懂了她眼里的质问,朝她递了个颇有安抚意味的笑。
他好像在说:你只不过骂了他两句,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会帮你。
闻喜麻了。
她只想说,你帮我什么啊?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那是骂了他两句吗?
说真的,孟回霜的眼神确实有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的身份也很有让人安心的资本。
如果她真的只是骂了关烨两句就好了……但关键是,她不是啊!
闻喜的目光又飘向关烨。
斑斓的灯光掠过关烨的脸,忽明忽暗间,他眉眼间的凶戾藏都藏不住。
不用想,闻喜也能猜到他现在的心情,恨不得杀了她吧。
可偏偏,他就那么老实坐在那,只用那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没有任何举动,显得……很克制。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几天,但不难看出关烨大概是个什么性子。
如果现在他直接过来动手的话,闻喜还能松口气。可现在,这种克制就很毛骨悚然起来,像极了把猎物攥在手心的猎人,只等看它做任何折腾,左右都逃不过个死字。
闻喜看见他舔了舔下唇,朝她恶劣地勾了勾嘴角。他嘴唇动了动,动作很轻,可她却看清了他的话。
他在说:躲得掉吗?
*
接下来的时间,闻喜坐立难安,别人邀请她玩游戏,她也没心思。
看着喝醉后拉着她不放的席玉锦,她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送他回去,顺便住下?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今天的事已经够乱了,她像是水逆了,做什么都磕磕绊绊不顺心。更何况她的易感期就快到了,倒不如回去喝支抑制剂省心。
再说了,有些事是想躲就能躲的掉的吗?
闻喜掰开了席玉锦的手,一旁的孟回霜顺势接了过去。他笑着表示由他来送席玉锦回去,并给出了理由:深更半夜的,让一个Alpha和Omega单独待在一起,总归不合适。
闻喜只觉得省事,没什么好不同意的。
说好后,孟回霜上了席玉锦的车,又让自己的司机送闻喜回家。
没人注意到,当闻喜乘坐的车子缓缓起步后,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犹如一道甩不掉的暗影。
第42章
房间里, 空气净化器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闻喜烦躁地摁着后颈发烫的腺体,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不得不承认,从席家带出来的抑制剂,真的用完了。
因为抱着计划成功就搬回去的想法,出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也确实是该喝完了。
闻喜叹了口气, 趴在床上,神色有些沮丧。
早知道今晚就和席玉锦一起回席家了。
一想到席玉锦说的那些话, 闻喜就恨得牙尖发痒。情绪起伏, 后颈的腺体更烫了。
要继续吗?这个问题出现的瞬间,答案就浮了上来。如果她有钱的话,至少她现在就可以打个电话让人送抑制剂上门,而不是苦苦忍着。
闻喜有些冷淡的想, 如果真的打算放弃, 她当时就冲进去了,根本不会再回去。
这软饭啊,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要换目标吗?可再换目标,估计和席玉锦也没差多少,说不定比他还麻烦。可把未来全赌在席玉锦身上?闻喜觉得,悬。
看来以后得骑驴找马才行, 虽然她现在连驴都还没骑上。
烦躁闷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闭上眼, 可净化器的嗡鸣声偏又钻进耳朵,吵得她太阳xue突突直跳。
她跳下床,摸出片抑制贴往腺体上按。动作没轻没重,过度敏感的腺体顿时传来尖利的刺痛, 她疼得倒抽口气,脸色不由白了几分。
等嗡鸣声停下,闻喜才心神俱疲地关了灯躺下。
等明天早上就回席家拿抑制剂!强压着身体里翻涌的躁动,她慢慢闭上了眼。
楼下,黑色轿车里的关烨看到那扇忽然暗下去的窗户,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结出冰来。
他低下眼,再次翻了遍闻喜的资料。
穷地方来的Alpha ,家里穷得叮当响,因为当保镖的哥哥救了席白钧,才得以住进席家。最近在追求席玉锦,为了给对方买生日礼物,偷偷兼职打工。
一页纸都写不满的信息,简单得可笑。
这些日子,关烨排查了所有发过帖子的人,查了所有登上过宴会游轮的宾客,猜过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也想过是想攀附权贵的投机者,但万万没想到她是被带上来,连名字都没资格留的玩物。
就这么个东西,就这么个卑劣的玩意,竟然敢做那样的事?
更可笑的是,自己的人还曾经帮忙找过她!
想到孟回霜就站在门外开口托他找人,而她就在房间内对他上下其手……关烨的眼睛就红得像要吃人似的,连呼吸都带着戾气。
车窗缓缓降下,他的视线毫无阻隔地锁着那块漆黑的窗户,像蛰伏的野兽盯着猎物的巢xue 。
十多分钟后,关烨冷声开口:“去吧,动作轻点。”
“是。”车旁站着两个提着箱子的人,应声离去。
又过了几分钟,关烨推开车门下车。
月光落在他锐利冷戾的眉眼上,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寒意。
等他走到闻喜家门口时,那两人正站在打开的门前,见他过来,恭敬地弯腰退开。这种带报警器的密码锁,对有着丰富经验炸弹都能拆的他们而言,过于简单。
关烨进去后,反手带上了门。他的动作很轻,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常年热衷于极限运动的他,即使在黑暗里也有绝佳的视力,没费多少劲就来到了闻喜的卧室。
床上的人在睡觉。
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
关烨站在床头,盯着那团模糊的黑影,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刺穿。
他在心里冷笑:闻喜啊闻喜,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快要坠入梦乡的闻喜打了个寒颤,惊人的冷意像是要往毛孔里钻。她以为是室温太低,迷迷糊糊伸手去摸空调遥控器。
眼皮刚掀开一条缝,就看见床头杵着个黑影。
闻喜怕鬼,这一瞬间差点叫出声来。
脑子空白了几秒,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玩意,随即陷入沉默。
黑影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塑,连呼吸都不存在。
一时间,卧室里静得闻喜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说实话,有点无聊。闻喜没忍住,小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逼出了点。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突然在黑暗中响起,附带讥讽的提醒:“你的呼吸乱了。”
闻喜:“……”
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了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
幽绿暗沉,像狼又像狗,反正不像个人。
神经病似的,也不知道在这儿盯了多久。
她又打了个哈欠,主动打破僵局:“关烨?”
黑影没应声,就在闻喜快重新睡过去时,那冷硬的声音才屈尊降贵的砸了下来:“你知道是我?”
“这很难猜吗?”闻喜很无语,“就你这样的,看着就像法制咖加神经病。除了你,谁会大半夜撬门进别人家,站在人床头装鬼?”
可能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情此景,她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种“可算来了,早来早完事”的释然。
“半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黑影冷笑,“闻喜,你也知道自己对我亏心。”
闻喜:“……”
闻喜懒得跟他掰扯,干脆把灯打开了。
刺眼的光线骤然亮起,关烨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视线清晰后,他看到闻喜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忍不住冷笑,呵,她怕了。
可这才哪到哪?比起他受的屈辱和痛苦,她这点害怕算得了什么!
冷白的灯光落在关烨轮廓分明的面容上,晕出一种浓稠诡谲的色调。
他太高了,哪怕开着灯,站在闻喜床前还是有着极强的压迫感。
闻喜抬眼,直白地问:“你要杀了我吗?”
“你觉得呢?”关烨垂下眸,凝视着她。
这张脸确实漂亮,干净得像上天最满意的画作,可一想到她做过的事,他就生出难以抑制的暴虐来。
但如果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毁了,确实可惜。
闻喜歪了下头:“我觉得你不会。”
关烨的眉心跳了跳。确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她死。
很多时候,死亡是解脱,是恩赐,那太轻而易举了。
犯了错,就得好好赎罪,罪孽没清之前,她怎么能死?
他要让她希望破碎,让她日日煎熬,让她为当初的事悔到骨子里!
“你说对了,我不会杀了你。”关烨呲着牙,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像野兽披上了人的衣服,诡异又可怖,“活着,才能品尝痛苦。”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闻喜脸上。
他想,他是希望从那上面找到愧疚、恐惧或是后悔的情绪。
哪怕只要有一点,或许都稍稍平复下胸腔里快烧起来的怒火。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好,很好,非常好,既然这样,关烨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对她手下留情。
闻喜靠在床头,又打了个哈欠,神情里只有掩不住的倦怠和烦躁。
注意到关烨的目光,她抬眼朝他看来,眸光湿润。
“谢谢?”她语气是不确定的反问,还有敷衍的意味。
这一瞬间,关烨胸腔里的戾气直接凝成了实质。他大步上前,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你以为我不杀你,就没事了?”
好糙的手。
闻喜不适地皱了皱眉,这才认真看向关烨。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他瘦了很多。幽绿的眸子里沉着化不开的阴郁,脸色是种病态的苍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衬得关烨的脸都白了不少。
“关烨哥哥,你是生病了吗?”闻喜眨了眨眼,一脸担忧,“你瘦了好多啊,看着好憔悴。”
“有去看医生吗?”
“医生怎么说?”
“给你开药了吗”
“你可要好好吃药呀~”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任由他掐着下巴,没有任何挣扎,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整个人都显得好乖。
关烨的手指神经质般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松开手,近乎暴躁地打断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要的是她的痛苦,是她跪下来痛哭流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闻喜:“……”
她是真的觉得,关烨好像不太正常。
“闻喜,你知道吗?”关烨弯腰靠近,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找你。我是如此想念你,如此渴望再见到你。”他声音低沉狠厉,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真好,终于让我找到了。”
闻喜立刻接话:“真的吗?我也十分想你呢,关烨哥哥。”
关烨扯了扯嘴角,神色讥讽,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你现在,在追席玉锦?”
近距离下,他目光带着轻佻的审视,扫过她的脸,却在触及那点鲜红的唇色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冷笑:“像你这种喜欢Alpha的死A同,是怎么敢去追Omega的?”
好恶毒的话。闻喜承认,她被恶心到了。
压下心头的不适,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我不是A同。”
“不是?”关烨脸上扯出个血腥的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闻喜,我要你为你做的事,后悔一辈子!”
闻喜沉默了两秒,当即诚恳道歉:“我现在就后悔了,真的!关烨,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对你做的一切。”
关烨勾了勾唇,忽略心底的那丝烦躁:“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你做的事吗?”
“噗嗤——”闻喜没忍住笑出声来,刚刚的歉意消失了。她轻飘飘看着关烨骤然变冷的脸色,理直气壮:“当初的事到底是谁的错,你搞清楚了吗?是你拽着我不放的,现在装得人模狗样,来事后算账,贱不贱啊!”
“还有,不是你要我后悔的吗?”她有些无赖的耸耸肩,一脸“你别无理取闹”的样子,“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着,她像是觉得关烨紧绷的表情很好笑,又忍不住笑了,并故意拖长语调,甜腻地道:“关烨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呀?”
这声哥哥让关烨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冷冽阴鸷。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将闻喜整个人笼在里面。可她还是弯着眼睛冲他笑,半点惧意都没有。
“闻喜,你是真的不怕啊……”关烨的声音很轻,眸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带着蠢蠢欲动的戾气。
怕吗?闻喜眨了眨眼,她当然怕。可事到如今,怕也没用。而且关烨不是说了不会杀她吗?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她可是和孟回霜学了点东西的。
“我好怕的啊。”
“不过嘛……也没那么怕。”
她的笑着,嫣红的唇角勾出恶毒的弧度:“你不会想让别人知道,你被我搞过吧?关少爷?关老板?”
“而且,我走之前,可是拍了你的照片哦~”
“拍了照片?”关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周遭的空气都好似沉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点头:“在你今晚找过来之前,我还特意设置了定时发送哦~”
她笑得张扬又恶劣,两颗不明显的小虎牙露出来,像在炫耀猎物的小兽。
那模样刺得关烨连带着身上某个隐秘的部位,也开始隐隐发疼。
关烨静静看了她两秒,心里那股自从见到闻喜就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
他单膝跪上床,膝盖压得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身体缓缓朝闻喜逼近,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你敢威胁我?”
话音未落,他精准避开闻喜腺体,并掐住了她的脖子。
纤细柔软的脖颈在掌心下微微颤抖,只要再用力一点,她就会死。
关烨慢慢收紧手指,眼底涌着噬人的暗光:“闻喜,你是怎么敢的?”
细腻腻的肌肤,雪白,像要融化的脂膏,像柔软的棉花,只是触碰指尖就陷了进去。
那滑润的温软和热度,稍不注意就要把他的手指烫化了。
关烨嘴角还挂着残忍的冷笑,可掐着脖颈的手,却不自觉地卸了力道。
只是虚虚拢着,比起他脸上的神色,活像个很虚的假把式。
可闻喜嘴角的笑,却渐渐消失了。
脖子上的手,让她想起小时候那段很苦的日子。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不过她记得,上一个掐她脖子的人,被她用砖头狠狠地照顾了脑袋。
骨子里的狠劲被唤醒,闻喜猛地抬手,用比关烨更狠的力道掐住他的脖子,带着势必要掐死对方的狠劲,狠狠地掐了回去。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Alpha,尤其是一个处于易感期边缘的Alpha。
关烨太自信了,他对闻喜没有防备,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
在这一瞬间,他被闻喜反摁在了床上。
床身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在喝彩。
闻喜一寸寸压下去,指尖清晰地触到他喉结的形状,还有那突突直跳的青筋,以及血管里奔涌的血液……
关烨被迫仰躺着,手却没松开,身体本能地绷紧防御,指尖几乎要嵌进闻喜脖颈上的皮肉里。
以他的力气,只需稍一用力,这纤细精巧的颈骨就会应声碎裂。
他抬眼望她。
她为了用力,她直接跨坐在他的腰腹上。
她借着身体的重量不断加重力道,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情,仿佛要用尽全身的气力,来弄死他。
她的手指连同柔嫩的掌心,都在狠狠掐着他的喉咙。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皮肉里,哪怕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以作为弄死他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关烨不得不承认,闻喜真的是想弄死他!
她这个毒A!
他刚才不过是吓唬她,甚至他都没有用力!可她倒好,她居然是真的想弄死他!
幽深的眼底瞬间翻涌着冷光,关烨气得脸色发青。
他咬着后槽牙,已然决定了下狠手的铁心。
可看着她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眸子里潋滟晃动的水光,他的心脏竟然也开始不听话的狂跳起来。
他艰难地控制着,最终目光落在她那抹鲜红的唇上。
可一股难以忍耐的焦渴和躁动又生了出来,甚至开始在血液里乃至骨髓里蔓延。
关烨将这股异样归结为Alpha被挑衅后的兴奋,再次看向闻喜,他眼中闪过野兽捕食时的光芒。
缺氧感让他的面色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可他非但没挣扎,反而兴奋地盯着闻喜,用急促又沙哑的喘息声挑衅:“不够!这点力道根本不够啊,闻喜!想弄死我?你还差点意思!”
闻喜回过神,虽然还在持续用力,但她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和迷茫。
而关烨已经彻底不管不顾了。
血液在血管里剧烈流动,这濒死的对峙里,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感。
那种只有遇到危险时,才能带给他颤栗的快感,在这一瞬间,突然降临。
他像干渴的枯地,撞上一场天降甘霖。
他甚至隐隐生出冲动,想握住闻喜的手,教她怎么正确用力,怎么才能真的杀死自己。
焦躁又狂乱的渴念驱使着他,微微抬头,将脆弱的脖颈更明显地送了出去。
就在关烨松开攥着闻喜的手,转而想去握她手腕的时候,一股甜腻又潮湿的信息素突然在空气中炸开。
闻喜的易感期,彻底到了。
刚才的撕扯中蹭松的抑制贴,也掉了。
几乎是同时,关烨体内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极强的侵略性席卷开来,试图将那抹甜腻的气息彻底压制。
而闻喜的信息素本能地,对自己领地范围内的外来者发起攻击。
下一秒,潮湿甜腻的气息便如浪潮般,朝着那股浓烈刺鼻的朗姆酒香狠狠撞去。
关烨刚要反击,瞳孔却猛地一缩。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所有的力气,在触碰到闻喜信息素的刹那,全都消失了。
他软得像没了骨头,刚刚还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刚抬起一半的手也无力地垂落,甚至连指尖都无力蜷起。
好似正在搏杀中的猛兽,就在这一瞬间,突然臣服,乖乖躺在对手身下。
两人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缠绕,房间里空气净化器又开始嗡嗡作响。
闻喜奇怪地看了关烨一眼。
还真是巧,他的易感期居然也在这时候到了?
作为经历过几次易感期的过来人,闻喜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不经事儿了。她现在还很清醒,只是看着关烨这副软塌塌的样子,实在不解。
易感期的Alpha ,不该是这样的。好奇怪,怎么关烨的反应,像被信息素影响到的Omega似的?
不过,不解归不解,并不妨碍她抓住机会嘲讽。
确认危险已经消失,闻喜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关烨突然变得苍白的脸,戏谑开口:“所以你是特意赶在易感期来找我的?”
“屁股养好了吗?就敢上门?”她语气恶狠狠的,拍脸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清脆的耳光声一下下落在脸上,不疼,却是极致的羞辱。
关烨目眦尽裂,周身气息暴虐,连着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闷响。
他后悔了。
他刚才就该直接掐死她!
没有犹豫没有手软,直接把她的颈骨捏碎,让她断气!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该让她死!
什么后续的折磨,什么让她后悔,都不如让她死!
人的眼睛会说话,很多时候,它传递的情绪或许模糊不清,但有一种东西,从来都很清晰。
——那就是恨,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
“关烨哥哥,你别这么看我。”闻喜掐着他的下巴,稍稍用力,“我真的好怕啊!”
关烨眸光赤红,眼角绷出细细的血丝,一副杀意凛然的样子。
闻喜挑了下眉,松开手。她知道关烨不喜欢听她这么叫,每次叫他哥哥,他都特别激动。
“关烨哥哥,你怎么不挣扎呀?”她脸上笑意灿烂,声音甜得发腻,像在跟心爱的情人撒娇,“是不想吗?”
关烨喉咙里溢出一声寒意凛然的低笑,听得人脊背发凉。
虽然他还没理清这一切的缘由,但这事和闻喜绝对脱不了关系。
因为被Alpha强制标记后,腺体又被注射了抑制剂,他的信息素直接紊乱了。这几个月里,易感期一次都没来过,医生只说要长期调养,但具体恢复时间却没有准话。
但是刚才,闻喜的信息素一漫过来,他那迟滞许久的易感期,居然就像是被引爆了。
可见,连他的信息素都还记着这份被压制的耻辱!只是让关烨无法理解的是,他居然动不了!
又是密闭的房间,又是不受控的易感期!
照这么下去,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关烨的脸都扭曲了,胸口闷得发疼,几乎要呕出血来!
闻喜扯了扯他的脸颊,嫌弃道:“你这个表情好难看。”
关烨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阴恻恻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还瞪她?闻喜扯出一抹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关烨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没等关烨明白她的意思,她又道:“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时候,就盼着我对你做点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自己的易感期要来了。”
“所以才像个变态似的,尾随到我这里。”
“趁我睡着撬门进来,是不是我再晚醒一会儿,你就要做禽兽不如的事了?”
“你就是想让我弄你是不是?”
话音顿住,闻喜的神情忽然变得微妙。她俯身时,身体不小心往下挪了些,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身下的异动。
那膨胀的怒不可遏。
闻喜黑着脸,起身坐到床沿。
可看着关烨那张铁青的脸,她又不是很气了,不给面子的笑了,笑得眼角都出了泪花:“关烨啊关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A同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做,你就有反应了。”
“贼喊捉贼的贱人!”
“心口不一的贱人!”
“啪!啪!”
脆响接连响起,闻喜熟练地甩了关烨两个巴掌。
甩了甩发麻的掌心,她用他刚才看她的眼神打量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你才是死A同!”
关烨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都咬出血了,他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闻、喜!”
“我在呢,关烨哥哥。”闻喜弯着眼睛,笑吟吟道,“不好意思啊,我可看不上你这种送上门的Alpha 。”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现在能走了吗?还有,你别再来找我麻烦了。我真的有你的照片,不少地方都存了备份,还设了定时发送,没给你的脸打码的那种。”
明明是上门寻仇,最后却好像变成了自甘堕落的下贱行为!
关烨脑子嗡嗡作响,气的头发蒙眼发黑。而那甜腻的信息素此时好像也堵住了他的鼻、他的口、他的喉咙,让他连喘口气都费劲。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像条快要溺死的狗,狼狈不堪。
闻喜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天杀的,关烨可别死在她床上了啊!
她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好心的帮他抚了抚胸口:“你没事吧?”
“不就是说你几句吗?”
“怎么气性这么大?”
听到这话,关烨的牙都要咬碎了。也就在这时,他身上的力气终于恢复了些。
一鼓作气,他撑着床沿起身,又扶着床头站稳。
赤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幽绿,关烨死死盯着闻喜,表情狰狞得如同恶鬼。
有那么一瞬间,闻喜觉得,他就要扑上来掐死自己了。
但大概是她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关烨只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又急又快,逃似的。
“咚——”关门声砸响。
闻喜看了眼紧闭的门,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起身换了片抑制贴,重新躺回床上。再忍忍,明天就能回席家拿抑制剂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闻喜快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猫头]
关烨[小丑] :我快死了!
闻喜[彩虹屁]:麻烦死远点。
第43章
“我对闻喜同学放心不下, 所以想来看看。”
闻喜看着门口的孟回霜,很想说你来晚了,但想想还是算了。
“那你现在看完了, 可以回去了。”
孟回霜没动, 目光不经意扫过闻喜潮红的脸, 嘴角微微扬起:“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请。”
闻喜说着,抬手推了他一把,同时用另一只手拉门。
滚烫的掌心擦过孟回霜手腕,孟回霜脸上的笑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手稳稳抵在了门板上,将关门的力道截住。
“闻喜,你发烧了。”
闻喜皱眉, 不耐道:“我没发烧, 是易感期到了。”
她脸颊的红已经漫到眼尾, 像新开的桃花, 艳得晃眼。
孟回霜的眸光暗了暗,温声问:“没用抑制剂吗?”
“暂时没了。”闻喜舔了舔发痒的牙根,又推了他一把, “你能不能赶紧走?我想休息。”
“没了?”孟回霜喉结轻滚,尾音莫名发哑。他顿了两秒,才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没有抑制剂,闻喜同学怕是……休息不好。”
这话听着讽刺似的。闻喜扯了扯嘴角,冷笑:“那你去给我找个Omega来?”
“倒不用这么麻烦。”孟回霜抬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勾出抹浅淡的弧度,“我家有抑制剂。”
对上闻喜怀疑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解释:“现在市面上抑制剂的核心技术, 大半是孟家科研团队先突破的。看来闻喜同学对我,了解得不多。”
闻喜:“……”
是了,孟回霜本是个万恶的有钱人。连RX那种明星抑制剂,都是他家的产品。
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的熬。
最终,闻喜还是跟着孟回霜回了家,又跟着他进了卧室。
因为他的私人实验室设在卧室里,抑制剂存放在实验室的冷藏柜中。
虽然闻喜不理解,但她表示尊重。
房间很宽敞,却没有多余装饰,比起卧室反倒更像工作室。除了一张床和靠墙立着的柜子,连张椅子都没有。
闻喜站着等了会儿,迟迟不见孟回霜出来。
易感期的燥热让她有些撑不住,只好暂时坐到床沿上缓一缓。
意识被热浪烧得发沉,她试着转移注意力。目光转动,无意间瞥见床边没关严的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不少细长的玻璃小瓶。
闻喜随手抽了支出来,瓶身质感细腻,上面贴着名为“ FX-07”的序号标签,看不出什么用途。她没兴趣打开,看了两眼就放回原位,又换了支。
FX-31 、 FX-23 、 FX-45 、 FX-57……一连换了好几支,全是只有编号没有说明,如果不是瓶身是质感好,很像是什么劣质的三无产品。
闻喜像是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法子,不紧不慢的逐个查看,直到摸出支带字的。
忽略瓶身密密麻麻的成分说明,最显眼的四个大字直直撞进眼里:丰胸精油。
闻喜:“……”
好巧不巧,孟回霜从实验室出来了。
他没戴眼镜,换了身黑色纯棉的家居服,立领款式,最上方的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锁骨。发梢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两人对视了几秒,闻喜觉得手上的瓶子有点烧手。她强装自然地把瓶子塞回抽屉,并帮忙推拢了缝隙。
孟回霜无奈地勾了勾唇,语气却格外坦然:“我没有Omega有先天条件,只能笨鸟先飞,多花点心思努力了。”
闻喜:“……”
倒也不必解释得这么清楚。
她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
透明的玻璃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奇怪的是,随着孟回霜走动,瓶里的液体几乎没怎么晃动,看着很浓稠的样子。
“这是新款的抑制剂吗?”
“不是。”
柔软的床垫往下陷了块,孟回霜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
近到闻喜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青竹香夹杂着刚沐浴后的水汽,干净清新。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和语气里都饱含着歉意:“抱歉,闻喜同学。我最近的研究和抑制剂无关,之前剩下的几支,都用在实验里了,还没来得及补。这段时间太忙,我忘了……总之,非常抱歉。”
闻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险些气笑:“你在耍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孟回霜轻轻摇头,他沉吟了下,“虽然没有抑制剂,但我还有别的办法能帮闻喜同学。”
闻喜暂时按捺住想抽他的冲动,咬着牙问:“什么办法?
孟回霜对她弯了弯眼,温润的眉眼莫名染上了些缱绻的柔意。
闻喜看着他缓缓抬手。
他的手生的很好看,指节分明,骨相清透,像精心雕琢的玉。
可下一秒,那只手轻轻点上自己的锁骨,顿了两秒,似在确认她的注意力,而后缓缓下滑,停在第二颗扣子上。接着指尖只轻轻一勾,便轻巧地将扣子解开了。
闻喜眼皮跳了跳,按住他的手:“不用这样,我觉得我可以忍。”
“但这对闻喜同学来说,太辛苦了。”孟回霜笑着摇头,抽回手的同时,转而又把手坚定的覆在她的手背上。
闻喜“……?”
这姿势猛地一看,有点像是他握着她的手,一起去解自己的扣子似的。
闻喜对上他眼底真切的关心,沉默了一瞬,迅速抽回了手。
孟回霜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很贴心的道:“我已经帮闻喜同学向学校请好假了,接下来几天可以好好休息。”
说实话闻喜有些意动,因为学校的假对于没钱的她来说不好请。但想了想,她还是拒绝了,并给出理由。
“我现在在追求席玉锦,这样做不太好。”
虽然她是打算骑驴找马,但像孟回霜这种心眼多的Beta ,从来不在她的目标范围内。
听到这话,孟回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语气有些微妙:“可是你现在还没有追求到他,不是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柔,像是在说什么私密的情话:“我知道阿喜是个洁身自爱的好孩子,但你只是在追求玉锦,并没有和他确定关系。更何况——”他刻意的顿了顿,语气轻得近乎叹息,“玉锦好像,也不是很喜欢阿喜吧……”
“明明阿喜是个这么好的孩子…… Omega总是任性,不懂得体谅人。”
不得不说,这让闻喜想到今晚的那些嘲笑,糟糕的心情直接在脸上显现。
孟回霜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玉锦应该,有让阿喜和别的Omega保持距离吧?”
闻喜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孟回霜轻轻笑了声:“可我不是Omega,不是吗?而且我只是简单的帮助你,而你也只是简单的接受我的帮助。”
“完全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而且Alpha的易感期是刻在基因里的,强行忍耐对身体危害很大。”他望着闻喜微微睁大的眼睛,敛了敛眸,愈发温柔的语气有着十足的说服力,“严重的话,可能会丧失性功能。阿喜还这么年轻……”
闻喜傻眼了,居然这么严重的吗?她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她脸上的不信十分明显,紧接着孟回霜便补充道:“这是有科学依据的,我这边有很多相关资料,如果你需要查看的话。”
闻喜无力摆手。今晚反复折腾,她现在看人都有些恍惚了,哪还有精力看密密麻麻的字?而且,孟回霜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席玉锦让她远离Omega,可孟回霜是Beta。而且她现在是单身,席玉锦也没同意她的追求。
可是……
Alpha易感期需要Omega的腺液安抚,没有的话,只能靠纾解身体里的本能欲望。可也正是因为没有Omega的腺液,身体方面的需求会更强烈,那股汹涌的欲望,根本不是常人能扛住的。
“但你是Beta啊,好没用的。”闻喜眉头拧成结,体内翻涌的燥热快要烧穿理智,语气里满是烦躁和嫌弃,“我怕直接把你C死在床上。”
这不是假话,Beta的身体素质很难和Alpha相较。课本里记载的古老案例里,就有Beta被易感期Alpha折腾到濒死的先例。
“委屈阿喜了。”孟回霜眉眼微垂,声音听着有些干涩,“不用担心我,我身体素质很好。”他慢慢扬起唇角,温和笑容里带着包容,“是我考虑不周犯了错,所以,我必须为此负责。”
“阿喜可以放心,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能承受。”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更不会,中途喊停。”
他的目光柔软又体贴,仿佛有着能容下一切的心胸,和身体。
闻喜用不甚清醒的脑子,开始犹豫。
而视线里,孟回霜又开始解扣子了。
一颗,又一颗,动作很慢很慢,每颗扣子从扣眼里脱离时,都带着点优柔寡断的勾人意味。
缝隙里,雪白的平原带着红果若隐若现,等待采撷。
唉,事已至此,聊胜于无吧。闻喜眨了下热迷瞪的眼,迷迷糊糊地问:“有套吗?”
孟回霜定定看了她几秒,眉眼间再次浮现出歉意,声音轻而诚恳:“抱歉阿喜,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家里没有这些东西。”
顿了顿,他又温和补充,“我不介意的。”
闻喜皱了皱鼻子,其实她有点介意。可视线扫过孟回霜平静的脸,又想起他Beta的性别,很快又释然了。
Beta的生育能力很低,就算不做防护,也没多大问题。
此时,那件黑色的家居服,犹如熟透的果皮被缓缓剥下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
第44章
孟回霜看着清瘦,身材却很匀称。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张扬,温润的肌理透出一种含蓄的力量感。
闻喜的目光刚落在他身上,他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几秒后,孟回霜垂下眼,主动握住她的手,缓慢却坚定地将那只手按向自己腰侧。
掌心的热度太烫,他腰腹的肌肉本能地绷紧。薄红从脖颈漫到耳尖,眼睫颤了又颤,却始终没敢抬眼。
因为没有被推开,他便试探着将手搭在闻喜肩上,视线开始很轻地往上挪,可没多久又停在了那抹红润的唇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 引得他忍不住上前。
可刚有动作, 那按在腰上的手突然用了力。指尖稍稍陷进皮肉, 他整个人瞬间就软了下来。
太敏感了。闻喜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近距离下, 她的目光滑到他胸口。
那里微微鼓起,他以近乎奉献的姿态仰着身,将这份青涩的柔软展露出来,像呈递珍宝般,供她品尝。
作为Beta,他没有优越的先天条件,只轻轻的鼓着。但可能是最近努力的缘由,又可能是灯光的错觉,又可能是呼吸间起伏的弧度,让它比起之前好像成长了些,漾出一点柔软的肉感来。
闻喜的心情稍稍松快,因为吃的不好, 和算不上好但能入口,是两回事。
真是有意思,明明带着未脱的生涩,仔细看,它甚至在微微发颤,可却仍维持着这么诚恳的姿态。而过分坦然的大方,反倒让这份青涩生出几分欲迎还羞的美感来。
温热的呼吸只是拂过,它便轻轻颤动,像无声的招引,又像细碎的恳求。
那恳求清晰得仿佛能听见:客人啊客人,别只看外表,别先下判断,请尝尝看吧。为了好好招待你,我私下里真的很努力了,别嫌弃,多看看我,哪怕给一点点关注也好。
闻喜被取悦了,她决定试一试。
只是俯身的瞬间,孟回霜失了支撑,蓦地跌进床中心去了。
不过这不要紧的,闻喜会说话算话。
倾身上前,指尖的揉弄唇齿的含咬,循着这份邀请肆意落上。
闻喜在第一次实践的时候用错了机子,虽然技术几乎没有,可她却凭着聪敏很快找对了方式。
只是Beta的生理结构和Alpha截然不同,这份差异让她生出强烈的好奇,目光一次次落在孟回霜自己都很少留意的地方。
平静的表情打破,他难堪地闭眼,想侧过身避开:“别看……”
这样的话是没有用的,但好像也是有些用的。
闻喜掐着他的下巴,给了他一个自上而下的吻,强势压迫,彻底夺走了他的呼吸。只剩细碎的呜咽,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泪水从眼角沁出时,孟回霜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探索自己的身体,灵活、灼热,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肆意拨弄。
越来越过分的触碰溅起水声,随后他听到闻喜发出一声惊奇的呼声。
很快,腰下被塞了一个枕头。
他以近乎放荡的姿势被托起、展示。
眼睫轻颤,孟回霜微微侧过脸,耳朵红的几乎滴血。
哪怕开始是他主动迎合,哪怕他表现的很淡定。可面对从未经历的这种事情,还是无法做到彻底的坦然。
像是察觉到危机的到来,身体本能地蜷缩着想躲。
细密的电流在血液里窜动,让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腰被牢牢攥住,滚烫的掌心贴着肌肤以不容置疑的力道,缓慢却强硬地将他一点点撑开。
尖锐混着闷钝的疼瞬间漫开,孟回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像是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闭着眼,眼睫颤个不停,强行压下瑟缩的本能,乖乖承受着,不躲不闪。
渐渐地,一股难以言喻的充盈感涌上来。他像个小小的、被灌满了气的气球,多加一分就有炸开的风险了。
“可、可以了……”温润的眉眼忍不住蹙起,孟回霜细细喘息着,低哑的嗓音也含着股湿润的热气。
没有得到回应,他勉强低眼去看。
眸光骤凝,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怎么会?
下一秒,闻喜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砸下来:“不可以哦,你还没吃完。”
话音未落,他的腰被猛地一拽,狠狠坠下,势不可挡。
“嗬——”低喘脱口而出,孟回霜失神地望着头顶不停晃动的吊灯,光晕在视线里缓缓晕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呆呆地抬手摸向腹部。
这属于自己,又好像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此刻好像换了主人。
温暖密闭的方寸之地,闯入了一个强盗,进门便蛮横地占满所有空间,还肆意张扬着展现主动权。
不利落的疼里藏着酥麻的痒,在四肢百骸里蔓延,缠得他动弹不得。
好可怕的感觉,挣不脱逃不掉,只能任由自己往下坠。
孟回霜望着闻喜,她不耐蹙起的眉眼里,攒着化不开的欲望。
模糊的视线中,孟回霜看到,她揭下了颈后的抑制贴,随手扔开的动作带着几分嫌恶。
他试图闻到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能感觉到。再不等他想些什么,闻喜托起了他的脖颈。
他下意识抬起身,方便她的动作,可落在后颈的,是湿热而急躁的噬咬。
齿尖刺破皮肉的力道自然得像本能,像在急切地寻找什么。
因为没找到,那动作又多了几分粗暴。
Beta是没有腺体的——这句话将要脱口而出,孟回霜猛地僵住了。
刹那间,一股荒唐又汹涌的不甘涌上心头。
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凸起,他撑着床,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紧紧抱住了闻喜。
无比充实的触感让他呼吸一窒,尽管不适,他却没有放手。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话:要再努力些啊,因为是Beta。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浑身脱力,连呼吸都开始发颤。
汗湿的发丝黏在眉梢,他乖顺地靠在她颈侧,鼻尖蹭到她温热的皮肤,用力嗅了嗅,还是什么都闻不到。
于是拥抱的力度便更大了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和紊乱的呼吸,让他生出一种惊人的柔软和包容来。
闻喜微微顿了下,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一手按着他的肩,另一手轻轻圈住了他的腰。
孟回霜的嘴角慢慢上扬,那双茶色的眸子里,悄无声息地划过一丝暗光。
他知道,现在想逃也晚了,尝过这样的方便,他绝不会被轻易放过。
下一秒,似是因为承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脖颈高高仰起。狭长的眼尾沁出泪珠儿,却很快因为惯性飞落不见了。
泪眼模糊中,他听到闻喜在耳边问:“刚才拿的那个瓶子是做什么的?”
水声潺潺里,他断断续续地解释:“是、是修车用的机油……”
没有再被追问,腰间被轻轻拍了两下,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
“趴下。”
孟回霜顺从地转过身,颤抖着撑起身体,连脊背都绷得发紧。
“虽然不经用,但回霜哥哥好听话呀~”
细密的吻落在耳边,亲昵而温柔。
孟回霜轻轻喘着气,从未得到过闻喜夸赞、从未见过她好脸色的他,此刻在这一声声软语里失了神,浑身的酸乏仿佛都散了,凭空生出股用不完的力气。
“回霜哥哥好厉害~”
乖乖塌下腰,将自己全然展开,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颤。
“好喜欢回霜哥哥~”
双膝下压,将腰肢塌陷到极致,尽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
“稳住哦,回霜哥哥~”
熟悉的充盈感再次传来,却比之前更加强烈。
孟回霜的脑子一片空白,恍惚间觉得,现在的闻喜,有着能让他把心掏出来的魔力。
他想回头看看她,看看她,想再看清一点她的样子……
一次又一次,他固执地和身体的惯性抗衡,攥着床单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汗湿的脊背泛着薄光,犹如一尾逆行的银鱼。
银鱼不会气恼路途的难行,不会怨恨海浪的可怖,因为这是他所求的。
是逆行而上势必要遭受的阻力,也是接近目的的不可或缺的助力。
是赖以生存的,是难以拨开的,是他求的。
好难、好难、不如算了吧……
可是,真的好想回头看她一眼……
就是现在,就要现在!
于是他虔诚地祈祷:上天啊,倘若你对我有哪怕一瞬间的怜悯,就让我回头看一眼吧。
哪怕只有一眼,看看她,看看她眼里有没有我的存在。
抑制不住的泪水滚落,破碎的泣声从喉间溢出。
终于,银鱼的祈求被听到了。
海浪骤然停住,哪怕只有几秒。
借着这间隙,孟回霜艰难地回过头来。
他那双总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浸得通红。鬓发也湿透了,狼狈里透着些说不出的媚意。
尽管如此,却得偿所愿了。
在那双清润的眼睛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浑身泛红,眼尾染着春色,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索要一个吻吧。银鱼这么想着,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呼吸交缠间,殷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下一秒,后背便被紧紧箍住。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传来,连心跳都要变得同步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此融成一体再也不分开。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没有比这再亲密的了。
孟回霜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腹部,潮红的脸上神情空白,隐秘的兴奋和满足从心房里冒出来。只一瞬间,冷淡的眼尾都爬满了难以言喻的战栗。
得偿所愿的银鱼,终于顺从地转回身,重新向浪潮游去。
因为得到了奖赏,所以要更努力些,再努力些……
可身下的银灰色绸质床单,太滑了。
身后不断涌来的力气推着他不断向前,把他逼成了狼狈的逃兵。
想稳住身形,却抵不过大势所趋,只能不由自主地往前挪。
“好过分啊回霜哥哥,你居然想跑?”
Alpha的声音染了怒意,下一秒,她攥住他的脚腕,重重将他拉了回来。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只剩破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脊背被拉得笔直,他只能再次跪好,默默受罚。
哪怕接下来的惩罚再严厉,也只能咬牙忍着。谁让他错失了解释的机会?谁让他有口难言?要怪,就怪自己没用吧。
如此沉默,如此乖顺。
这让Alpha找到了乐趣,她开始借题发挥,以惩罚的名义肆意摆弄他,时而故作大方地宽恕,转瞬又以同样的方式,抓住被迫逃跑的他。
要怪,还是怪自己没用吧。谁让他起初不肯开口解释呢?谁让他次次都这样呢?
浑身湿透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
可他不仅没有反省,还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脱离的瞬间,有水声在空气里清脆地跳动。
在这清脆地细密的水声里,他又化作了银鱼。
是好过分的银鱼。
呜咽着往前爬,手指碰到了床沿。
身后的Alpha好像大发慈悲放过了他,没有追上来。
要一口气逃离这片黏腻的沼泽地。
是说话不算话的银鱼。
明明他曾亲口保证过绝不喊停,现在却变了卦。
可刚踏上地面,就软着腿,重重地趴了下去。
是好不争气的银鱼。
上半身无力地瘫在床上,尾巴却还挂在床沿,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暴露着自己。
是如此爱勾引人的银鱼。
“回霜哥哥你好过分,明明是你说过中途不会停止的……”
闻喜的眼睛泛着情欲的红,神色里满是委屈。承诺被爽约的背叛感让她愤怒:“是你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回霜哥哥是要反悔吗?”
“我……我没有,只是有些累……想歇……”他躬起的腰身有躲闪的嫌疑,被闻喜一把摁住,彻底当成了“证据”。
“可是你刚刚就是在逃跑啊。”
闻喜歪了歪头,脸上划过困惑和被欺骗的愤怒,声音陡然冷了:“骗子!”
“不是你说要对我负责吗?”
“说过的话就要算数啊!”
“对不起,阿喜……我、我只是想歇一下……”
银鱼欺骗了Alpha,犯下了大错。
不可原谅,不可饶恕,更不能心软。
要立威的,不然以后岂不是人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银鱼被抓住了尾巴,被高高抬起,被轻易地掌控。
尾巴拍击的节奏与声响,伴着他的呜咽,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清晰又动听。
“好累……阿喜……”
“回霜哥哥,我好难过你骗了我……”
“对不起……”
“回霜哥哥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我……绝不反悔,说过的话……要算数……”
“可你骗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阿喜……”
“还躲吗?”
“不、不躲了……”
说话要算话,所以不管怎样被对待,哪怕承受不住,哪怕濒临崩溃,也绝不喊停……
好乖的银鱼,好脆弱的银鱼。
“回霜哥哥要喝水吗?”
“不要死掉啊回霜哥哥。”
“好,麻烦阿喜……给我些水……”
“慢点喝,对了——我帮了回霜哥哥这么大的忙,所以你要更努力的吧,对不对?”
“是……要更努力。”
夜色还长,假期也还长。
断断续续的呼吸里,男人眼角泛红,脸上是被驯服后的乖顺媚意,眼神雾蒙蒙的,连躲闪的本能都被彻底忘掉了。 ——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贴贴预收~~
《怨夫》
想出轨的时候,老婆有了别的狗——端庄自持男人的发疯纪事
第45章
橘红色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关烨靠在车上抽烟。冷风吹在脸上刀子割似的,他却感受不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医生说的那些话,说什么一个Alpha被一个Alpha的信息引起易感期,这是不正常的。
关烨当时就冷笑了,这不是废话吗?
最后, 医生扯了一堆晦涩的专业术语, 给出了一个荒唐的结论:他的易感期虽然来了, 可体内信息素却还不稳定,为了身体健康, 建议多和那个诱发他易感期的多Alpha接触。
多接触?呵, 绝无可能!
关烨脸色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就算病死,也绝不会和闻喜再有半分牵扯!除非是为了报复!
想到这里,关烨就恨得牙痒。
当初被闻喜标记,他对外只谎称易感期遭袭,为保清醒注射了大量抑制剂,身上的痕迹更是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被命捏在他手里的私人医生,没人知道真相。
关烨也不觉得会有什么把柄,只要把闻喜解决了。事到如今他终于找到人了,可闻喜那个毒A,她居然还敢打他?打他就算了,她最后还威胁他!
如果不趁早把照片销毁,岂不是要一直被闻喜拿捏?她可是个A同啊!万一她又想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怎么办?关烨太阳xue突突直跳,咬着牙拨通电话,托人找几个擅长信息追踪的老手。
闻喜啊闻喜,你最好祈祷,你手里真的有照片!
*
老师还没到, 教室里闹哄哄的。
闻喜抱着个粉色兔子暖宝宝趴在桌上,神色倦怠。
明明请了好几天的假期,却是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请假期间更是一条消息没回,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做了什么。甄瑶心中困惑,刚想开口问,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门口出现孟回霜的身影,学生们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他没像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只微微颔首,便沉默着往里走。
他脸上透着冷意,常挂在嘴边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从门口到讲台不过几步路,他却走得很慢。
甄瑶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向闻喜,压低声音笑道:“孟回霜这样子,怎么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她知道闻喜对孟回霜态度算不上友好,可孟回霜对闻喜的态度一直很微妙。而且这次孟回霜的请假时间,好像,和闻喜一模一样。
她状似无意道:“他跟你请假的时间都一样,还挺巧的……”
闻喜不喜欢这种试探,这已经不是甄瑶第一次这样了。她压下心头的烦躁,坦然点头:“是挺巧的。”
话落,目光转向前方,正好对上孟回霜看过来的眼神。
天气阴沉,教室里早早开了灯。
灯从顶上打下来,衬得孟回霜格外苍白的脸色,隐隐泛着些病态的潮红。
大概是真的状态不太好,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讲台上。本该是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此刻却显得病弱无力。
或许是灯光太亮,闻喜看着他的眼睛,竟恍惚觉得蒙着层水光。可再去看,里头冷冰冰的,像是错觉。
平日里不觉得,此刻孟回霜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格外冷漠。
两人对视了几秒,孟回霜率先移开了视线。
见状,闻喜懒懒打了个哈欠。
虽然易感期结束后直接走人,确实像渣A做派,可她留下的话会更尴尬吧?
而且当初是孟回霜说家里有抑制剂的,要追究也是孟回霜骗了她。不追究的话,正如孟回霜自己说的,他犯的错他自己承担。况且中途她也给过他水和营养液,再说了,他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孟回霜垂下眼,心头掠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闻喜一点也不在意他。
浑身的酸软疲惫瞬间涌上来,余光里,闻喜跟身边人说了两句话,轻轻笑了下,接着就拿出手机,重新趴回桌上。
或许是想起前面还有老师,这个准备上课玩手机的学生,又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
目光里没有心虚,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熟稔的温度,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让孟回霜想起今天早上,意识模糊间,他听到身边人起身的声响。
很正常,这几天闻喜会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拿一些水和营养液来喂他。他躺在布满污痕的床上,心里好像往下塌了一会块。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又闭上了眼。
只是传入耳中的不是开门的声响,而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费力睁开眼,就看到闻喜已经穿好了衣服。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他醒得这么快。紧接着,她脸上的神情就松快下来,对他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拉开门走了。
起初孟回霜以为她是出去倒水,可放在床头的水杯,推翻了这个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闻喜走了,因为易感期结束,她没打算回来。
长睫掩去眼底的情绪,孟回霜声音平稳开始上课。
只是当目光再次扫过闻喜时,他下意识摸了摸仍在酸胀的腹部。
他十分冷静地想,他本来就只是为了要个孩子。说不定现在,他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优秀的继承人。至于闻喜……已经没什么用了。
既然没什么用,那也不需要关注她,她的反应也是无所谓的。
然而,他摁在桌面上的指尖,早已沁出青白之色。
一节课很快结束,下课铃刚响,孟回霜就离开了教室。
鉴于甄瑶怪异的举动,闻喜没管她难看的脸色,拒绝了和她同行。
刚出校门口,就有人叫住她。
“闻喜!”
声音有些陌生,闻喜抬头看去,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江以贺笑着走近,语气熟稔:“是我啊,江以贺,你还记得我吗?”
那天会所里人多,他后来找人一打听,很容易就问到了闻喜的名字和学校。
塞玫瑰的陌生人,闻喜很快想起来这人是谁。她神色并不热络:“有事吗?”
“我是来道谢的,”江以贺找了个借口,笑得灿烂,“你上次不是送了我玫瑰吗?我一直好好养着,那花特别好特别香,你在哪儿买的啊……”
“什么是送你玫瑰?”闻喜皱着眉打断他,强调:“不是送,是我不想要了,随手塞给你的。”
江以贺的笑容没受影响:“那我也要谢你!那天我刚好就想要束玫瑰,你就塞给我了,这不就是缘分吗?我找了你好几天,就想当面说声谢。”
闻喜:“……”
感觉怪怪的。
见她不说话,江以贺的声音弱了些,顿了顿才说出目的:“所以,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闻喜刚要拒绝,目光扫过江以贺手腕的表。因为兼职的缘故,她对名表还算了解,他手上这块是有钱都难买到的限量款,贵得离谱。
她盯着江以贺脸上的笑,忽然笑了:“想做朋友啊?那你的朋友现在缺钱,你愿意给我转钱吗?”
江以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拿出手机加了她的联系方式,当场转了钱过去。
闻喜毫不犹豫地收了。虽然手机转账有限额,但看着余额多出来的数字,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江以贺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笑容,心脏砰砰直跳:“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算半个吧。”闻喜敷衍。
江以贺虽然有些失落,可很快又打起精神:“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刚收了人家的钱,闻喜看江以贺也顺眼了些,点头应下。
吃饭的地方是家西餐厅,装潢典雅,靠窗的座位视野正好,抬眼就能看见隔栏外的空中花园,一丛丛玫瑰开得正盛,很漂亮。
到了预定好的座位,江以贺自然地绕到对面,替闻喜拉开椅子。他生了张多情的脸,笑起来连眼睛都像带钩子,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总透着点暧昧。
更怪了……闻喜看了眼他,又扫了眼桌上的红玫瑰,还是坐了下来。
等江以贺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突然抬手,摁住了他搭在椅背上还没收回的手,语气轻快:“这种地方吃饭,应该很贵吧?”
黑发披肩,眼神清亮,动作带着点随意的亲昵,像是,像是在和什么亲密的人说话……
江以贺感受到手上的温度,脑子直接麻了。他愣了下,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接着,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坐下,脸色一会儿一变,没再像路上那样叽叽喳喳,安静了下来。
这么抗拒的样子,很有直A的风范了。闻喜心里松了口气,放心不少。
这时,江以贺突然开口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不贵。”
他垂着眼,声音硬邦邦的,很不自然。
闻喜弯着眼睛笑:“那就好。”
既然不是A同,还愿意大方给钱,看着又很好忽悠的样子,偶尔当朋友相处也没什么。
江以贺迟迟不敢抬眼,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闻喜她、她怎么能摸他的手呢?她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真是的,他们明明才认识不久!
这样是不对的,他是来跟她做朋友的,没打算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而且之前闻喜不是说过,她很讨厌A同吗?而且就算是闻喜真的很喜欢他,那、那这也太快了吧……
江以贺看了闻喜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一脸正色地说:“闻喜,我不是A同。你以后和别的Alpha吃饭,不能随便摸人家的手。”
虽然被误会了,闻喜却一点不生气,反而更放心:“我也不是啊。不过你也不是,我就踏实了。”
听到这话,江以贺到了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纠结也变成了僵硬。过了会儿,他才应声:“对,我们可是好朋友, A同什么的,太不可理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又过了会儿,他看了闻喜一眼,补充,“不过……好朋友之间,偶尔碰到手,应该也没什么吧?”
“应该没什么的。”闻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变成好朋友了,不过吃人嘴短,她也没反驳。
吃完饭,江以贺又把闻喜送回了学校。
下车时,闻喜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回头望去,不远处的孟回霜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凉飕飕的。
被这样盯着,闻喜莫名浮起一丝自己该心虚的错觉。
但是她好好感受了一下,实在感受不到这种情绪。索性不再纠结,利落进了学校。
大概是糊涂了,没走多远闻喜反应过来,今天下午根本没课。
刚要掉头,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席玉锦。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气恼,脚步却迈得飞快,一上来就问:“闻喜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啊!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易感期请假了。”闻喜耐着性子解释。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席玉锦实在是很不错的目标,不能轻易放弃。毕竟吃软饭嘛,不寒碜。
席玉锦的脸倏地红透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软得像含了水,只轻轻“哦”了一声。
他没在看闻喜,很快转移视线,望向闻喜身后时有些惊讶,接着笑着道:“回霜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去你办公室找你,都说你也请假了。” ——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不好意思宝宝这几天换季感冒了[抱抱]明天多更点
第46章
办公室里,孟回霜看着几乎要贴到闻喜身上的席玉锦,嘴角笑意寡淡。
“闻喜,你到底住在哪儿啊?就不能告诉我吗?”席玉锦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哥不告诉我!”
闻喜觉得不能让席玉锦知道她住的地方, 不然的话, 往后怕是很难清净。
“你别去我住的地方了, 那里太乱, 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乱糟糟的房间。”
席玉锦脸上的期待落了下去,但嘴角的笑却更甜了些:“那好吧。”
沉默没几秒,他又红着脸小声问:“你,你这次易感期,是用的抑制剂吗?”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孟回霜抬眼看向闻喜,对方却没看他,只含糊地应了句:“算吧。”
席玉锦皱眉,显然还想追问,可闻喜往孟回霜的方向扫了一眼,席玉锦像是突然领会了什么,话头猛地收住,不问了,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他回头看向孟回霜, 有些急促的转移话题:“对了回霜哥, 你的病好点了吗?”
说这话时, 他坐在沙发上的身体不自觉往闻喜那边斜, 胳膊都快贴到一起。
闻喜不喜欢这么近的接触,哪怕是在床上,她也不爱挨得太近。她倾了倾身体像是想挪开,可最终还是没动。
孟回霜目光微凝,从席玉锦泛红的脸颊,不着痕迹滑过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胳膊,最后落在闻喜平静无波的脸上,语气淡淡:“我倒没生病,只是这几天太困乏,多睡了几天而已。”他唇角轻轻勾了勾,看向闻喜,“你们不用介意我,家学渊源,在医生眼里,所有的生理反应都很正常。”
他没戴眼镜,茶色的眼底有些晦暗,看不透情绪。
闻喜平静地和他对视一眼,转眼,就发现席玉锦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闻喜:“……”
她怀疑席玉锦有点缺心眼,并且此刻有了确凿证据。太阳xue突突跳,脑瓜子也跟着隐隐作痛。
沉默了几秒,她道:“后来抑制剂不够,勉强熬过来的。”
话刚落,席玉锦眼里就漫上心疼,刚要开口,孟回霜的声音先插了进来,笑着夸道:“闻喜同学可真是厉害。”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像随口的感叹,又像藏着点别的意味。
闻喜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再待下去怕是不好。
她飞快扫了眼墙上的表:“差点忘了我还有课!”又转向席玉锦,语气软和,“小少爷,我去上课了,有事你再给我发消息。”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
经过孟回霜身边时,她清晰地听见一声低笑。
脚步没停,席玉锦从后面追上来,要送她:“那你记得给我发消息呀!我给你发的,你也一定要回!”
“还有前几天的消息,你都没回,得一起补上!”
闻喜耐着性子应下:“好,我知道了,会补上的,小少爷。”
席玉锦轻哼一声:“你记住最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孟回霜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敛去,眼底像结了层冰。
*
从公司出来,关烨去了所谓的约会地点。
还没进门,就听见影视剧中才有的夸张配乐,混着bubibubi的音效,吵得人头疼。
推开门,迎面又听到一段近乎咏叹的表白。
“亲爱的,你是这个世上最美的Omega!偶然遇见你,有幸在一起,和你坠入爱情的热河,是我的荣幸!”
“哦亲爱的,你也是这个世上最英俊的Alpha!我们能在一起,一定是天赐的缘分!”
看了眼正在认真学习的简随星,关烨嘴角狠狠抽搐了下。说实话,每次看见简随星,他都觉得膈应。
关门声过大,简随星抬头,看到关烨,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按理说两人也算是从小认识,关系不至于这么僵。加上两家有深度合作,长辈一直盼着他们能处好关系。只是他们天生不对付,没分化时还能维持表面平和,分化后,两家没问过他们意见就订了婚约,知道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当场就吐了。
关系僵到这份上,家里却强制要求他们每月至少约会两次,每次都把彼此恶心得够呛。
关烨坐下,脑子里又开始想照片的事。查了几天,至今没什么头绪。加上体内信息素不稳定,这次易感期他连抑制剂都不敢多用,熬过这个无比艰难的易感期,对闻喜的恨更强了。
只是照片的事没查清楚之前,他不想见闻喜。万一又像上次那样动都不动不了,闻喜又对他动手动脚怎么办?
这时旁边的音乐切了,切了首更腻歪的,外放的表白语再次飘过来,很是黏腻。
包厢里的事,其实大家都当笑话闹的,可简随星这架势,倒像是真上了心。
一想到简随星要勾的人是闻喜,关烨莫名觉得牙根子疼,语气也沉了几分:“简随星,你不会真打算去勾引人吧?有这闲工夫,不如先回去把解除婚约的事提了。”
简随星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声道:“别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我说话,我早说过,想让我主动提,等我找到真爱。”
利益捆绑,要解除婚约,先开口的一方就得在利益上退让,没人愿意做这个吃亏的人。
“呵,真爱?”关烨只觉得胃里一阵发腻,懒得多说,又发了条消息催那边赶紧查照片。
这顿饭两人没吃几口,就不欢而散。
*
返程时,关烨想起落在老宅的几份文件,顺道转了回去。
刚进卧室,就觉得不太对劲,脚步刚顿,一道黑影突然朝他扑来。
关烨反应极快,抬腿就踹。
黑影发出一声痛嚎,被踹飞的同时带翻了旁边的桌子。
联想到某种糟心的可能性,关烨黑着脸开了灯。
灯光骤亮,看清地上蜷缩哀嚎的人,关烨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下,随即嘴角扯起一抹极为冷冽的笑。
这是个Alpha ,瞧着是练过的。裸露的小臂绷着肌肉,看着倒是耐打。
关烨抬步上前,锃亮的皮鞋毫不犹豫地碾上对方胸口。刚要用力,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身材娇小、气场却极强的女Omega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来人是关烨的小妈林嘉,她踩着恨天高,涂着明艳的大红唇,看到这副场景,愣了下,惊讶道:“小烨,你不喜欢这个Alpha吗?”
关烨冷笑:“我喜欢?难道我是A同吗?”
林嘉点头点得理所当然:“你不是吗?”说着她随意摆了摆手,“别管你爸那个老东西,小妈支持你的性取向。但你得抓紧把孩子弄出来,我急着抱孙子。”
“我不是A同。”关烨额头青筋直跳,语气森森:“你和那老不死的破事别扯我!”
他今天回老宅是临时起意,没通知任何人,就是怕撞见这种事,结果还是见缝插针了!
楼下突然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小兔崽子!你说谁老不死呢!”
话音未落,关父就噔噔噔跑了过来,先瞪了关烨一眼,转头就对着林嘉献殷勤:“老婆,我昨晚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林嘉一把推开他的脸,继续对关烨说:“小烨,小妈给你找的这个Alpha ,长得还是蛮好看吧?哪儿不喜欢?你说个标准,小妈再给你挑。”
被关烨踩在脚下的Alpha ,听到这话,忍着疼抬头。 Alpha长得还算周正,可面部线条太硬,皮肤也不够白,鼻子不够挺,就连眼睛也十分浑浊……
关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色一阵黑一阵青。
可他这几秒的停留,却让关父如遭雷击:“关烨,你、你真是A同?”
林嘉嗤笑一声:“不然呢?你这当爹的,连亲儿子的事都不上心。一天天的,除了泡Omega ,你还关心过什么?”
“难怪啊难怪!难怪你身边连个Omega影子都没有!”关父不敢置信,连为自己辩解都忘了。他气的头昏脑涨,嘴唇不住哆嗦,“造孽啊!”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是。”关烨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还有,不要再往我这儿塞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你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别天天盯着我折腾!”
“小烨,我和你爸是真爱,怎么能离婚呢?”
“小兔崽子,我和你小妈是真爱,你敢让我们离婚?”
林嘉和关父异口同声,刚才还在闹矛盾的两人,瞬间拉着手统一战线。
这时,林嘉瞥了眼地上的Alpha ,叹气,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小烨啊,你是不是接受不了自己喜欢Alpha的事实?”
“其实我当初看上你爸的时候,我也不能接受,但感情这事儿,哪由得人控制……”
“我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反正你爸也不能生了,咱家以后就指望你了。小烨啊,你可得加把劲。”
关父在旁边听得猛抽凉气,眼角的皱纹都变深了些。
关烨也听得脸色扭曲,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他这个小妈,没什么坏心,但奈何她的处事方法,实在难评。
关烨18岁成年那天,亲妈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直接回了Z国故乡。而关父,刚开始还靠醉酒消愁了几天,后来不知在哪遇上了林嘉,两人天雷地火就此坠入爱河火速闪婚,哪怕两人之间差了近十岁。
可关父的花心改不了,刚结婚没几个月就忍不住外出偷腥,还被林嘉抓了个现行。两人大闹一场,都闹到要离婚的地步,临了又莫名和好了。结果刚和好没几天,就有人挺着肚子找上门来闹。虽然后来查清是场误会,但无风不起浪,林嘉也不是软柿子,她家里也颇有实力,作为最小的女儿,性子本就无法无天。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直接把关父弄得没了生育功能。事后她理直气壮,反正关家已有关烨了,关父能不能生,有什么要紧?
关父刚开始气得不行,但奈何是真爱,他自己又理亏,磨磨唧唧就原谅这事,两人又和好了。
但在这之后,两人每次吵架,总拿这事翻旧账。林嘉气不过,就开始变着法往关烨床上塞人。大有“大不了给你添个孙子,看你还怎么拿这事说我”的意思。
眼瞅着两人又腻歪到一起,关烨只觉得太阳xue开始疼了。他也顾不上拿落在卧室的文件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隐约间,还能听到关父在后面哀嚎造孽。
*
【江以贺:闻喜闻喜,我又发现一家超好吃的餐厅,一起去吃饭吧? 】
【江以贺:我来接你好不好? 】
闻喜看着消息,想也不想拒绝了。
江以贺这几天频繁的约饭,让她觉得很怪。而且她刚看了余额,最近的开销足够了,没必要再看到他。
【阿喜:别来。 】
【江以贺:为什么啊? 】
【阿喜:两个Alpha总在一起吃饭,太怪了。 】
这边,江以贺看到消息,刚想问哪里怪,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阿喜:怪像A同的。 】
江以贺眉头皱起,俊美的脸也紧绷起来。
他盯着屏幕琢磨半天,还是不能理解闻喜为什么这么说,忍不住转头问旁边的人:“王秘书,我看着像A同吗?”
王秘书早把老板的反常看在眼里,毕竟老板这几天总抱着手机发消息,时不时嘴角还浮现一抹有些甜蜜意味的笑,简直十分明显。整个秘书处都猜老板是不是恋爱了。现在看来,是真有情况!
难道老板被恋爱对象怀疑性取向了?王秘书按捺住八卦的心,认真回答:“不像。”
江以贺本来就不觉得自己像,听到这话更放心了。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吃饭了?”
王秘书顺着话头宽慰:“或许是对方想多了?”
“想多了?”江以贺喃喃,“可我和她明明就是很单纯的朋友,怎么会想多呢?”
王秘书隐约觉得不大对劲,他感觉自己吃到大瓜了,但不敢说怎么办!
接下来几天,闻喜又拒绝了江以贺好几次约饭。除了手头宽裕没必要见面,更重要的是快考试了。挂科补考太麻烦,她不得不泡在自习室临时抱佛脚。
冬天的天黑得早,下午六点多,闻喜从自习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寒风呼呼吹,她打了个冷颤,加快步伐。
回家的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很熟悉了。
只是路过熟悉的路口时,微弱的呼救声混着桀桀的怪笑,被风卷进了耳朵里。
第47章
黯淡的路灯把影子扯得歪斜, 几个流里流气的Alpha,把Omega堵在墙角,恶劣调笑。
光线昏沉, Omega的脸一闪而过, 那是张一眼就能让人记牢的美人脸。
“你们想干什么?”
“别碰我!”
“救命……谁来救救我……”
呼救声飘到耳边, 闻喜脚步没停, 像没听见似的自然走过。甚至仔细看, 她的脚步还快了些。
眼看她背影越走越远,原本还怪笑的Alpha僵住了,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问:“老、老板, 还、还继续吗?”
简随星盯着那抹头也不回的背影,忽然勾了勾唇角,声音冰冷:“见点血。”
即将转弯时,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闻喜猛地停住。
抬头时,正对上亮着小红灯的监控镜头。
闻喜:“……”
说真的, 有点怪。
因为离学校近,这片是很热闹的地段,虽然她走的是小路, 但这条小路并不荒凉。但今晚这条路,她目前已经走了一半, 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撞见。
她自认武力值不高, 能想到的帮忙, 是绕去附近小区叫保安。
可现在……看着头顶的监控,闻喜忍不住皱眉。
还是回去看一眼吧,多少帮忙打个报警电话。万一出什么凶杀事件,这明晃晃的监控,怕是说不清。
咬了咬牙, 闻喜调头往回走。
可到了地方,那几个Alpha已经没了踪影。
只剩先前被堵的Omega还在,他背靠着墙,双手握着一把水果刀,指节泛白,缀着血迹的刀尖,格外显眼。
听到脚步声,他抖了下猛地抬头,晶莹的泪珠便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眼尾红得像被揉过的桃花。
很美的一个Omega ,美得特别。不同于席玉锦那样精致张扬,带着点扎人小刺的漂亮。他的美是软的,是弱的,过分苍白的肤色,眉眼间也带着层可怜的郁气。
泪眼盈盈的模样,像株被雨打蔫的百合,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揪心。
对上闻喜的目光,他慌忙低头,胆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修长的脖颈微微低垂,温顺得像本教科书里写的传统Omega,洁白、漂亮、无知、没有主见,哪怕那些描述早已经成了陈词滥调。
又是一颗泪珠砸下,像是不小心散落的珍珠。
他还在发抖,手颤得厉害,连水果刀掉了都没察觉,迟钝维持着攥刀的姿势。
闻喜多看了几眼。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她最吃的那种梦中情O的长相。
原本要走的脚步顿了顿,从兜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素白的指节干净好看。
阴影里,简随星眼中划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和无趣。
他抬手接过纸巾,哭声没停。
她会怎么安慰自己呢?会借机抱过来吗?唔,混蛋点的话,会把他带回家吧?简随星漫不经心猜想。
可下一秒,轻飘飘的提醒落下来:“早点回去吧。”
说完,闻喜转身就走。
哭声卡了壳。
简随星定定看着闻喜的背影,几秒后,摸出眼药水滴了两滴,又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往手心划了道口子,才带着哭腔追上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闻喜刚要回头,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惊惶的哭声贴在耳边响起。
“我好怕……谢谢你救了我……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谢谢、谢谢你……”
Omega像是被吓坏了,语无伦次。抱着她腰的胳膊勒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不是我救的你,” 闻喜有气无力道,“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虽说几个Alpha被一把水果刀吓跑,很奇怪就是了。
她拍了拍腰上的胳膊,示意对方松手。可Omega没反应,还在边哭边道谢,那可怜劲儿让人不忍心把他推开。
但总不能这么僵着。
闻喜只好去握他的手腕,打算把人掰开。
刚碰到, Omega便轻轻动了下,把手塞进她手里,接着另一只手乖乖松开了她的腰。
腰间没了桎梏,闻喜转过身。
这一转身,她愣了。
这个长着她梦中情O脸的Omega ,居然比她还高小半头。
闻喜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怪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时Omega的哭声也渐渐缓了,她松开两人交握的手,只觉得掌心异常黏腻。
是血。
顺势一看,闻喜的衣服上也染了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Omega慌张道歉,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眼巴巴地看着闻喜。眼睫湿哒哒粘在眼下,好不可怜。
他穿的也单薄,灰扑扑的大衣看着崭新,却明显是不保暖的便宜货。偏偏人又瘦,整个人都看着惨兮兮的。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拽住闻喜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对视两秒,闻喜没说话,Omega的眼睛开始泛红,像是又要哭了。
闻喜揉了揉眉心,罕见善心大发,带着他去了附近的诊所。
包扎的时候,Omega的目光一直黏在闻喜身上,满是信任和依赖。
哪怕闻喜全程低头玩手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见状,给Omega上药的医生笑着打趣:“你们俩感情真好。”
闻喜刚要皱眉,Omega就已经开始解释了。
“不、不是的,我,我们不是情侣……”
他没什么血色的脸涨得通红,说话结结巴巴,反而引来了医生意味深长的笑。
闻喜:“……”还不如不说。
离开诊所,闻喜对着Omega点了下头,离开。
可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他跟上来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闻喜停下脚步。
“谢谢你……” Omega红着脸,声音小小的。
他走到闻喜身前,拉住她的手:“你的手被我弄脏了。”
冰凉的湿巾被他捂得温热,轻轻敷在闻喜掌心。
他慢慢擦拭,力道又轻又柔。
自下而上,直到擦到掌根时,才稍稍用力。
有点痒,调情似的。
闻喜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Omega动作顿了顿,又飞快低下头,白皙的脖颈垂着,犹如近在咫尺就能摧折的玉竹。
“好了,” 闻喜抽回手,“早点回去吧。”
她要走,手腕又被拽住。
Omega抬着眼,眼神软得像水,脸色也微微泛红:“能送送我吗?”
闻喜的目光在这张乖顺而美丽的脸上顿了两秒,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能。”
简随星的眸光暗了暗。
为什么?她明明对他感兴趣,不是吗?哪怕是脸。欲擒故纵?那这倒也算是不错的发展。
“那、那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他攥着闻喜的手腕没放,声音带着祈求的意味,“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想……”
“不能。”这次没等他说完,闻喜就打断了。
这一瞬间,简随星差点忘了演戏。他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带着不易察觉的尖锐:“为什么不能?”
为了这场英雄救美的初见,他演练了无数次,甚至特意在老城区租了间破房子装可怜。可事情的发展,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别说带回家,她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为什么?是他演得不好吗?
好在通红的眼眶和身上的破衣服,中和了他露出的那点尖锐,让他看上去依旧是那个可怜又贫穷的Omega。
闻喜没察觉到不对,只是又扫了眼他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
“真的不能吗?” Omega的声音带着颤音,眉眼间的湿意像是要滴下来,一副承受不住拒绝的样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闻喜却听出了点迫人的味道。
大概是错觉吧。
再看向这张像百合一样清新美丽的脸,闻喜叹了口气。
她承认,这个Omega的长相和性格,全踩在她的喜好上。可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必须狠下心拒绝。
Omega太穷了,而现在的她也很穷,两个贫穷的人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况且闻喜现在还保持着,绝对喜欢一个人的人设。别说留联系方式,就算只是走得近点,都容易出问题。
这怕是最无力的事了吧,在一穷二白的时候,遇到了想包的小蜜,结果没有钱,痛失包小蜜的能力。
还是离远些吧,万一没忍住犯了错误,就糟糕了。
唉,算了算了,忍忍吧,闻喜在心里告诉自己。等以后前途光明了,到再包好多这样的小蜜也不迟。现在拒绝一个,以后就可以有好多个。
她定了定神,决心更坚定了:“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说着,又往他手里塞了张纸巾,暖色的路灯照在她脸上,眉眼显得格外软和。
可下一秒,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简随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冷风吹得他脸色更苍白,他却没动。
过了许久,闻喜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她真的走了。
“有点难办啊?”
简随星神色有些困扰,眼底却亮着微光:“可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把他扔在这里,连头都没回。
印有憨态可掬小熊的纸巾,漂亮柔软,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简随星缓缓将它攥进掌心,刚包扎好的伤口被勒得发紧,新鲜的血迹很快又渗了出来。
英雄救美,不是Alpha最擅长、也最容易拉近关系的戏码吗?
可现在,他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这就算失败吗?
真的失败了吗?
第48章
“恩人!”
看着昨天见过的Omega再次出现在眼前,闻喜愣了愣。她抬头扫了眼自家门牌号,确认没走错。
Omega小脸红红,一脸惊喜的感叹:“没想到我们居然是邻居!”
“我也没想到。”
一梯两户的公寓,闻喜住进来后从没见过她唯一的邻居。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邻居会是昨晚那个小可怜。这地段的房子,哪怕只是租,价格也不便宜。
而且都这么近了,那他昨晚还说什么送不送的话?
她脸上的疑惑太明显,Omega抿了下唇解释:“这是我妈妈留下的房子, 昨天是过来收拾的……”
“这样。”闻喜应声的同时拉开门, 准备进屋。
“恩人等一下!”Omega连忙喊住她,见她回头, 嘴角弯起一抹软笑, “你昨晚的衣服……我想帮你洗干净。”
“不用了,已经洗过了。”闻喜顿了顿,补充,“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没做什么。”
“就是你救了我, 你就是我的恩人!”Omega坚持。
闻喜沉默了。她见过碰瓷的,还没见过这种强行认恩的。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她不吃亏。
“恩人是在附近上学吗?”Omega又问。
“对。别叫我恩人了, 怪怪的, 直接叫我名字吧, 我叫闻喜。”
Omega乖乖应下,笑着道:“我叫简星星。”
“简星星?”闻喜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嗯,简星星。阿喜叫我星星,或者小星都可以。”简随星笑道。
闻喜脸色微变,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之前跟席玉锦去的一个生日宴上,那个摁着Alpha砸脑袋的Omega ,就叫小星吧?
察觉到她的迟疑,简随星轻声问:“怎么了?阿喜听过这个名字?”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家里随便起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众了?”
好像确实有点大众,而且眼前这个柔弱乖巧的Omega怎么可能是那个小星呢?
闻喜不再纠结,但还是不想喊这个名字。
她道:“没怎么,我还是叫你小简吧。”
小简?简随星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着像打扫卫生的小工吗?
“小简还有事吗?”闻喜握住门把手,“没事我关门了。”
简随星刚摇头,门就“咔嗒”一声利落合上。
门外,简随星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至少成功交换了名字,可见英雄救美的经典戏码还是有用的。
接下来,就是登堂入室了。
*
第二天,闻喜从自习室回来,刚出电梯就又撞见了新邻居。她客气地对他点点头,径直往自家门口走。
简随星跟在她身后:“阿喜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话落,门再次合上,徒留简随星僵在原地。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这只是意外。
可接下来几天,意外频频发生,成了日常。
闻喜不仅没跟他多说一句话,后来连那句吃过了都不说了,刻意疏远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一次两次拒之门外还算有意思,次数多了,简随星也有些恼了。他本来也不是多有耐心的性子,这么僵着,他什么时候才能登堂入室?
这天,他照旧在电梯口等。闻喜刚出电梯,他没说开场白,直接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
“阿喜,你是在躲我吗?”
闻喜看了眼胳膊上的手,道:“没有,小简你想多了。”
听到小简两个字,简随星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又扯出柔柔的笑:“我就知道阿喜不是躲我。”
闻喜微笑着点头,试图抽回胳膊。
刚有动作,就听简随星说:“阿喜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能谢你的。我做了点饭菜,想请你尝尝,可以吗?”
不等闻喜拒绝,他半拉半拽地把人拖到自家门口。
闻喜:“……” Omega的力气都这么大吗?
“阿喜,吃一点吧。”
看着那双含着忧色的眼睛,闻喜沉默了下,还是进了门。
算了,不过是吃顿饭,代表不了什么。
一样的户型的房子,因为装修偏暖色调,显得格外温馨。
闻喜没多打量,跟着简随星在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卖相看着很精致。
简随星手指搓呀搓,羞涩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闻喜眨了眨眼:“看着还挺不错的。”
听到这话,简随星眼睛亮了亮:“我去给你盛饭。”说着转身快步进了厨房。
紧跟着,厨房传来一声脆响。
闻喜起身过去,就见地上撒着碎瓷片。而简随星握着饭勺,正盯着碎片发呆。
“没事吧?”她问。
简随星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来:“我没事,阿喜你快回去,我马上盛好饭。”
他又拿起一个碗,动作看着自然,却透着股笨拙。
闻喜眼睁睁看着,那碗像长了腿似的,从他手里滑下去,又碎了。
两人面面相觑,简随星不自然地笑了笑:“手上的伤口还有点疼,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他第三次拿起碗,结果还是碎了。
闻喜:“……”
她避开碎瓷片上前:“我来吧。”今晚她还没吃饭,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够呛。
盛好饭,两人回到餐桌前。
由于简随星盛饭的前车之鉴,闻喜已经做好了饭菜很难吃的准备,但入口味道意外的不错。
“味道还可以吗?”简随星问。
闻喜点头:“很可以。”
听到这话,简随星朝她笑得格外好看,闻喜却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接下来也不再往他的方向看,只顾低头吃饭,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吃完饭,闻喜道过谢起身要走,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让简随星拧了下眉。
他拉住闻喜的手,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在她旁边,柔声问:“阿喜爱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做,好不好?”
虽然吃了小简做的饭,可闻喜的态度还是坚定的:“不用了,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简随星愣了愣,眼神无辜不解,“你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谢谢恩人,也不行吗?”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不用谢我。”闻喜强调,她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并收回了手。
简随星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瞬间红了:“你在躲我,对不对?”
“没有,你想多了。”闻喜否认。
简随星抓住她的手,眼里噙着泪,“你讨厌我吗?”
闻喜看了他两秒,用力抽回手起身。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简随星眸光一暗,抱住她的腿:“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避着我?”
他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可眉眼间却沁着忧愁,神色又极其可怜。
“没什么不对,只是我们没必要多接触。”
闻喜垂眸看他,神色冷淡得像个清心寡欲的和尚,“放开。”
简随星不仅没放,反而像藤蔓似的攀着她起身,从背后将紧紧她抱住。
“放不开了,恩人。”他贴在闻喜耳边,声音又轻又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喜欢恩人……”
简随星不信闻喜能拒绝,没有Alpha能拒绝主动靠近的Omega 。而且他知道的,闻喜喜欢他的脸。闻喜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不是假的。一个可怜的美丽的Omega示爱,不会被拒绝的。
可闻喜只是僵了一下,就用力推他:“你别这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简随星还是没放手,嘴唇在她耳侧轻轻摩挲:“那他喜欢你吗?”
这个问题让闻喜动作顿了顿,她道:“不关你的事。”
简随星柔柔笑了笑,捧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我美吗?”
头顶的灯光落下来,在他脸上铺出一层柔光。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浅瞳像浸了水,柔柔的。
哪怕角度和光线都很刁钻,可简随星依旧是美的。
闻喜说不出违心话,诚恳回答:“美。”
可哪怕事实如此,他确实长在她的审美上,可他帮不了自己,只能狠心拒绝。
“但是——”
她的话没说完,简随星便竖起指尖,轻轻抵住了她的唇:“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闻喜拨开他的手,道:“不好。你很好,我也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
简随星语气沉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是,我很喜欢他。” 闻喜终于挣开他的束缚,转身要走。
“那我做小呢?”
简随星神色阴沉,可在闻喜回头时,又立刻切换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闻喜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愕然:“你说什么?”
“我给你当小三好不好?”简随星又掐了把自己,泪意浸湿眼睫,抓着她的手不放,“我想给你当小三。”
没听错,可这话太离谱了,让人不敢信。
看着简随星那张好看的脸,闻喜难免有些心动,不过她还是理智道:“这不太好吧?”
她想起席玉锦那没理还占三分理直气壮的样子,要是真这么做,小简怕是得挨死打。他挨死打不要紧,自己之前的努力要是鸡飞蛋打,就很要紧了。
“当小三被发现,是会挨打的。”想清楚后,闻喜忍痛拒绝:“不行不行,这样真的不好。”
简随星快绷不住了,上位失败,他愿意退步。可他都退到这个地步了,闻喜居然还不答应?她就那么喜欢席玉锦?连个小三的位置都不肯给?
“我不会破坏你和那个人的感情。”他垂下长睫,指尖微微蜷缩,勉强扯出抹笑,“我只是喜欢你,想待在你身边而已。要是被发现,错全在我,那人要打,我就任他打好了。”
他声音发颤,可怜巴巴望着闻喜:“阿喜,就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什么机会?当小三的机会吗?闻喜难以理解,她皱了皱眉,道:“算了吧。”
简随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下。他都做出这般脆弱的模样了,闻喜却还是不为所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看来不能一蹴而就了,不能急,简随星暗自调整着心思,至少闻喜是喜欢他这张脸的。既然喜欢,那就是机会。而机会只要把握住,总能让她动心的。
他咬着唇,眼尾泛红,语气里满是哀求:“那……你能不能别再躲着我?”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些,“别讨厌我,好不好?”
第49章
接下来几天, 闻喜迎来考试周。临时抱佛脚的样子虽然狼狈,却实打实管用。她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挂科。
考试结束那天, 帝都飘起大雪。
鹅毛似的雪片, 漫天飞扬。
闻喜老家的小县城,很少有这样的大雪。她没急着走,站在教学楼的窗边看了会儿。
寒风夹着雪粒往里钻,很快她的脸颊和眼睫融上水意。直到一个寒颤让她回神,整栋楼都快空了。
揉了把冻得发僵的脸, 闻喜转身下楼。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 遇到了孟回霜。
他手里拿着把黑伞,脸色依旧苍白。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招呼,没有客套,就这么擦肩而过。
闻喜没带伞, 走出教学楼不过几秒,头发就白了大半。
孟回霜望着她的背影,握着伞的手不自觉收紧,寡淡的眉眼浮起一层冷意。
手机振动,是朋友约他出去玩的消息, 看清组织人的名字, 他沉默了几秒, 指尖一动, 转而给席玉锦发了条信息。
*
没走多远,闻喜就后悔了,她刚才该把孟回霜的伞要过来的。
放假通知早早就发了,考试一结束, 偌大的校园便没了人气,想蹭伞都没得蹭。
出了校门,闻喜还是习惯性走小路,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下半张脸藏进衣领里,脚步匆匆。
“闻喜!”
熟悉的声音传来,抬头时,她头顶忽然多了片阴影。
简随星撑着伞站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嘴唇没什么血色:“我来接你回家。”
那天之后,两人就没见面了。闻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风雪簌簌落下,伞面虽大,可要遮两个大高个还是有些勉强。
回到公寓时,简随星的半边身子已被雪糊成了白色。他像没察觉似的,随意拍了拍,朝闻喜笑,笑着笑着顺势就跟着挤进了门。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直把人烘得热乎乎的。
闻喜脱了外套,随手就往沙发上扔。简随星眼神动了动,上前把外套从沙发上拿起,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衣服都把沙发弄湿了。”他语气稀松平常,却引得闻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他也脱了自己的外套,和闻喜的挂在一起,才在沙发上坐下。
灰扑扑的大衣里,是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干净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都很柔软。
他双腿并拢,双手交握在膝上,神色带着几分忐忑,像是第一次去心仪Alpha家的Omega ,对这里满是好奇,却因羞涩不敢多看,只把目光牢牢锁在闻喜身上。
闻喜给他倒了杯热水,他双手捧着接过,视线却没离开过她。
那副乖宝宝的模样,全然没了几天前要当小三的大胆直白。
闻喜打开电视,目光落在屏幕上。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电视声和窗外的风雪声。
顶着简随星灼热的视线,闻喜抿了口热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开口把人赶回去,可人到底冒着风雪接了她……
淡粉色的唇瓣被水濡湿,可能是水温太烫了,泛着几分红意,艳艳的,引人注目。
很适合接吻……简随星忽然觉得有些渴,看着手里和闻喜同款的杯子,也跟着喝了口水。
他知道闻喜没有和他说话的兴致。上次的问题闻喜也没给他答案。
不过简随星也不在意,闻喜住在这里,只要他不搬走,不就是留在她身边吗?四舍五入,不就已经是自动上岗了?
他是想慢慢来的,可一见到闻喜,又觉得等不及了。
目光扫到柜子上的速食食品,简随星主动开口:“阿喜,你平常晚饭就吃这些吗?”
这些速食是闻喜刚搬进来时买的,除了有次半夜饿了吃过一回,就再没动过。显然,简随星误会了。
没等闻喜解释,他就放下杯子,挪到她身边坐下:“吃这些不健康,我每天都会做饭,阿喜和我一起吃吧?”
“不用,我平常都和朋友一起吃了再回来。”闻喜拒绝。虽然这段时间和甄瑶疏远了些,但两人仍是固定的饭搭子。
“是阿喜喜欢的那个人吗?”简随星问。
闻喜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是。”
“阿喜喜欢的人,和我一样是Omega吗?”简随星明知故问。
闻喜点头。
“他会做饭吗?”
闻喜顿了顿,没法把做饭和席玉锦联系到一起:“不会。”
“那他会做家务吗?”
“……不会。”
简随星嘴角悄悄上扬,顺着柔软的沙发布料,滑坐到闻喜脚边:“我会。”
他抬起脸,用仰视的姿态望着她,眼神里满是依赖:“他不会的,我都会。”
“小三也可以很贤惠、很能干的……”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简随星起身,想吻她。
闻喜没躲,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恰好避开了那个吻。
简随星僵在原地,没说话,也没起身。
是席玉锦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是席白钧出差了,假期家里太冷清,让闻喜和他一起出国滑雪。
闻喜原本还在纠结考完试要不要回席家,看到消息也不纠结了,直接回了“好”。
回完消息,她看着脚边的人,伸手想把他拉起来。手伸出去了,简随星却没动。
“你喜欢什么样的?”他眼睛红红的,神色带着几分不甘的执拗。
闻喜沉默了。没分化前,她没开窍,就算和人亲嘴拉手,也是为了骗零花钱。后来分化成Alpha,她对情事也没多大兴趣。可或许是上次开了荤,现在搞钱之余,她也想搞搞Omega。
唉,小简这副样子,再这么下去,她大概真的会犯错误。
看着他乖顺又漂亮的脸,闻喜故意说:“我喜欢骚的,”顿了下她补充,“越骚越好。”
她以为这样总能让他知难而退,可简随星却抿了抿嘴,反倒笑了,脸也红了起来。
他终于肯起身,闻喜顺势收回手,下一秒,他直接坐到了她腿上。
“我懂了,阿喜是喜欢床上骚、床下乖的,对不对?”他贴着闻喜的耳边,轻声补充。
闻喜面色复杂,她是这个意思吗?
柔软的手臂像藤蔓似的攀住她肩膀,简随星小心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他姿态柔顺,抬眼,却见闻喜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简随星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很快就换上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倚在闻喜肩上,低低道歉:“对不起……”
闻喜叹了口气,把他推远了些,不得不承认,小简的腰是真的软。
“下次别这样了,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简随星没应声,又下狠手掐了自己一把,逼出些眼泪。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走,好不容易进了门,怎么能无功而返?闻喜学校的已经放假了,这可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那阿喜能帮我一个忙吗?”他声音带着哭腔。
闻喜没直接答应,只让他先说。
接下来,她听了个非常悲惨的故事。
爸爸是赌鬼,日常除了赌钱喝酒,就是打老婆孩子,后来妈妈被打跑了,他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好不容易脱离那个家,又接到妈妈去世的消息,现在住的房子是妈妈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可爸爸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房子的事,想抢过去抵赌债。他怕被找上门,不敢住家里,却没地方去,想让闻喜收留他。
“我可以打扫卫生、做饭、打零工,只希望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说这些时,简随星把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脆弱里又带着不堪一击的坚韧,刚好能打动人心。
闻喜听得有些感慨,万万没想到他有着这样的身世。
“可你住在这里,也不安全吧?”
“我、我不会让人发现的,”简随星笑得勉强,“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的……”
闻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反正假期她也不在这儿,有人帮忙照看公寓、打扫卫生,倒也省心。
她给了简随星一把钥匙,没多嘱咐,第二天就拉着行李箱,和席玉锦一起出发了。
收到简随星消息的时候,闻喜刚坐上飞机。
【简随星:阿喜,我做了些饭,等下一起吃饭吧? 】
【阿喜:放假,我出去玩了,你自己吃吧。 】
简随星手里还提着刚从餐厅打包的饭菜,他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心里涌上股想追过去的冲动。
但身世可怜的小可怜,没有这个能力。简随星静默了一会儿,给自己报了几个班。
趁这段时间进修一下也好,免得日后露馅。
【简随星:阿喜,要玩得开心呀~】
【简随星:图片(做家务的照片)】
【简随星:我在家等你。 】
照片里,简随星穿了件浅蓝色薄毛衣,料子稀疏,能隐约看清里面的肤色。他对着镜头,羞涩地抿着嘴笑。
“谁发的消息呀?”身旁的席玉锦探过身来。
闻喜早就换了防窥屏,不怕他看,淡定地熄了屏:“班级群的消息。”
席玉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兴致勃勃地说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闻喜眼皮发沉,听着听着渐渐睡着了。
见状,席玉锦不再说话,轻轻给她盖了条毯子,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
等闻喜醒来时,飞机已经落地。
夜色浓稠,寒气刺骨,细碎的雪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正要上车的瞬间,眼角余光里,闻喜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50章
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闻喜将头抵在车窗上,双眼微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车载灯光散落在她白净的脸颊上, 晕出一层温润的柔光。
介绍行程的负责人悄悄看了她一眼, 下意识放轻声音。于此同时席玉锦摆了摆手, 示意人安静。他探身摸了下闻喜的额头:“不舒服吗?”
闻喜睁开眼, 坐直身子:“没有。”
她只是在想刚才上车前看到的那个身影,又高又透着股凶气,很像她不想看到的某个人。
约莫半小时后, 车子抵达目的地。
这是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度假山庄, 规制阔绰,有专属滑雪场。
闻喜和席玉锦一起下车,刚站稳,携着碎雪的寒风就扑面而来。
席玉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往闻喜身边靠了靠。
山里气温偏低, 入夜后更是冷得厉害。
他为了好看,只穿了件单薄的风衣,此时被风一吹, 冻得直打摆子,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身子又往闻喜那边挪了挪, 整个人都要倚在她身上。
闻喜侧头看他, 指尖捏了捏口袋里的暖宝宝, 正犹豫要不要分他一片,席玉锦直接把手伸了进来。
感受到热度,他惊讶地看了闻喜一眼,不满地哼了声:“好啊, 你居然偷偷藏暖宝宝。”
话音刚落,一件纯黑色长款羽绒服忽然披在了他身上。
席玉锦回头,便看到孟回霜带着关心的目光:“先穿上吧,别冻着。”
住处离得不远,席玉锦觉得自己还能忍,不想穿这件又笨重又臃肿的衣服。可迎上闻喜疑惑的目光,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慢吞吞将羽绒服套了上去。
低头拉拉链的时候,孟回霜的目光越过他,自然而然落在闻喜身上。眼神平静无波,眸色温润。
似乎是注意到孟回霜的视线,闻喜抬眸,不笑的眉眼在冰雪下显得有些清冷。
这时,后面车上的人也陆续下车,朝这边走来。
甄瑶快步上前,笑道:“阿喜,你冷不冷?”
寒气扑面,闻喜不想说话,只摇了摇头。
间隙里,她目光飞过扫了圈,确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情才松快了些。
套好衣服,席玉锦好受多了,脸色却很紧绷。
他看了眼身上这件毫无版型的羽绒服,视线又飘到孟回霜身上。
修身的驼色大衣,肩线利落挺括,衬得身姿很是挺拔好看。两相比较,他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快走吧,冷死了。”席玉锦烦躁地跺了下脚,催促声里带着点憋闷。
一行人迈步往前,他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闻喜身后。
眼看她和甄瑶在前面凑着头低声说笑,他黑着脸扯了扯衣服,满心郁闷。孟回霜的衣品不是挺好的吗?这种丑衣服,他到底是怎么带出门的?
提前清理过的路很平整,走起来不费力,没一会儿就到了住处。
一进门席玉锦就扯下身上的羽绒服,随手扔到沙发角落,像是在丢什么脏东西。
可刚坐下,听到侍者报出的房间安排,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来的人多,正好按Alpha、Beta、Omega分住三层,他和闻喜直接隔了整整一层。
另一边,闻喜婉拒了甄瑶同住的提议,没让人帮忙,她推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是典雅的冷调风格,暖黄色灯光漫在浅灰色墙壁上,显得静谧安逸。
放好行李箱,闻喜先去洗了澡。半干的头发散在肩头,她靠在床头打了会儿游戏,可能是路上睡多了,不觉得困,反倒越来越精神。
床正对着落地窗,雪粒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外面下雪了。
闻喜光脚下床,深色实木地板的触感温润,踩在上面不凉,反倒很舒服。
站在窗前向外望,冷色路灯照在雪地上,把夜晚衬得亮堂堂的,像白天一样。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很想喝杯热牛奶。
室内暖气足,混着浴室残留的一些热气,也让闻喜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她随手抓了件外套,打开房门。
到了楼下,侍者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听到诉求,转身去准备的间隙,闻喜斜靠在墙面,点开了聊天软件。
一连串的红点看的她有点不舒服,她有轻微强迫症,见不得聊天框上堆着红点。指尖划过屏幕,一一点开,有兴趣的就回两句,没兴趣的只把红点消掉就不管了。
细数下来,小简和江以贺的消息最多。小简发的大都是日常关心,江以贺的就繁杂多了,不是约吃饭就是约看电影。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半小时前,先问她钱够不够花,接着是一笔大额转账,末尾还附了个探头探脑的狗头表情包。
总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闻喜点了收款,回了条消息说自己在外面玩。
消息刚发出去,江以贺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江以贺:去哪玩了?怎么不喊兄弟一起? 】
当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国内大概快四点了。闻喜有些惊讶他回消息的速度,又想着刚收了人家的转账,心情不错,顺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江以贺:去C国了? 】
【江以贺:喜欢滑雪? 】
【江以贺:是不是兄弟了?出去玩都不喊我?生气! 】
闻喜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表情有点复杂。觉得江以贺这语气怪怪的,没有回复。
【江以贺:哈哈骗你的,吓到了吧。 】
【阿喜……】
【江以贺:说起来我滑雪蛮厉害的。 】
【江以贺:真的,当年我差点进国家队呢。 】
【江以贺:可惜你一个人在那边,看不到兄弟的英姿了! 】
【江以贺:你和别人一起还是一个人啊? 】
【江以贺:我有点放心不下你。 】
闻喜收起手机,不打算再回复。
转过身看到孟回霜,他在不远处站着,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不知道来了多久。
一时间,闻喜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自从上次的事后,孟回霜很少去学校,算下来,考试结束那天的匆匆碰面,是两人寥寥可数的交集了。
而且每次遇到,他总用这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让她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目光对上的瞬间,孟回霜朝她走过来,步伐平稳。
这时,侍者端着热牛奶过来:“闻小姐,您的牛奶。”
闻喜抬手接过,打算想回房间。
她不想和孟回霜多待,保持距离就很好。
可孟回霜在她身前停下,目光落在她头发上,声音温和:“头发不吹干的话,容易头痛。”
闻喜“嗯”了一声,想绕开他。
手腕却被握住,她回头,语气不耐:“有事吗?”
孟回霜垂下眼,声音很轻:“我帮你吹吧。”
“不用。”闻喜甩开他的手,径直离开。
热牛奶没能给闻喜带来好眠,她又上线打了几把游戏,偏偏运气不好,一把没赢,全是连跪。好胜心上来,她没再注意时间,等放下手机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她给席玉锦发了条“要补觉,别打扰”的消息,手机往床头一扔,直接就睡了过去。
于是,当其他人结伴去滑雪场时,闻喜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
*
滑雪场这边,席玉锦和朋友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了意思,明明来之前还很兴奋。
朋友笑着递来一瓶热饮,随口问:“闻小姐没来吗?”
“她在房间睡觉。”席玉锦语气烦躁,他不想多说这个,岔开话题,“你未婚夫不是也来了?怎么没见他?”
朋友是个Omega,听到这话笑容僵了下,语气不自然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提前回去了。”
说话间,几声清脆的犬吠传来,是雪橇犬的声音。
抬眼望去,雪橇犬旁站着个身形高大的Alpha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这边。
“那人怎么那么像关烨啊?”朋友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说。
席玉锦看了一眼,若有所思:“这地方,好像是他家的。”说着,他转身往回走。
“不再滑两圈吗?”朋友追问。
“不玩了,没意思。你玩你的,我先回去了。”席玉锦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吧,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朋友快步跟上。
*
闻喜没睡到自然醒,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睡到一半被人打扰的烦躁感蠢蠢欲动,哪怕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席玉锦,她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你最好有事。”她靠在门框上,眼睫无力地垂着,声音也哑得厉害。
“你不能再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又该睡不着。”
席玉锦双手环胸,语气轻快:“走吧,一起去玩游戏。”
这个理由还算有说服力。闻喜忍着困意,简单洗漱后,跟着席玉锦去了楼上的影音室。
影音室里很热闹,一群人围着桌子打牌,屏幕上的电影孤零零地播放着,没人在意。
闻喜的视线懒散地扫了一圈,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她没注意到,自己进门时,房间里有过片刻的安静,连打牌的声音都轻了些。
手机在房间里充电,没得玩,也不想打牌,没一会儿,闻喜的困意就又涌了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将她惊醒。
打了个哈欠,她朝门口看去,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困意都消失了。
谁能告诉她,关烨为什么会在这儿?合着她之前在停车场看到的人影,根本不是错觉?
关烨朝她挑了挑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去到中间坐下。
不得不说,闻喜有点慌。她深吸了口气,再次朝关烨看去时,对方已经和身边人玩起了牌,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巧合。
因为孟回霜的位置和关烨挨着,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了一起。
孟回霜还是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她,没什么情绪。
闻喜拧了拧眉,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毕竟人总是要脸的。索性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可还没等她静下心,席玉锦就晃了晃她的胳膊:“闻喜,来玩游戏,别睡了,大家都等着呢。”
闻喜睁开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真的像都在等着她似的。
其中一道目光最为炙热,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关烨那个狗东西。
扫了眼,她嫌弃地别开视线,问席玉锦:“什么游戏?”
见状,关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只觉得闻喜这模样很装模作样,明明是个A同,偏要装出一副和正常人没两样的姿态,也不知道唬谁呢。
啧,真当他没看见?就刚刚他进门的时候,她还在偷偷看他来着。怎么?现在又对着席玉锦这个Omega献殷勤,故意不看他?呵,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席玉锦往闻喜这边倾了倾身子,轻快道:“国王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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