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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那个想入赘豪门的女Alpha 50-60

50-60

    第51章


    房间里人多, 正好适合玩这个游戏。


    舒缓的电影声在房间里飘荡,有人叫了调酒师过来现场调酒。房间里染上了些酒气,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或许是坏运气都耗在了游戏里, 接连几轮, 闻喜都很幸运, 没被选中。


    有人被要求和同性深情对视着表白,有人被罚做俯卧撑,就连席玉锦,也黑着脸闷了一杯烈酒。


    直到听见有人憋出一声驴叫, 闻喜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要了果酒喝,味道偏甜,还加了冰块,在暖和的房间里喝着格外爽快。不知不觉几杯下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困意让她眼里蒙了层水光,潋滟的眸光看谁都像含着情。


    那个学驴叫的Alpha ,因为出糗涨红了脸,可在对上闻喜的目光时,身子忽然一麻,对着她又多叫了几声,出口的调子软得发飘,更显得不伦不类。


    闻喜其实已经有些醉了, 她酒量一般, 特调的果酒味道虽甜,后劲儿却深。


    这会儿听见这不伦不类的驴叫,她笑得更开怀了。快乐被醉意发散放大,肩膀微微抖动,玻璃杯里的酒液也跟着晃出细碎的光。


    抬眼看来时,长睫轻颤,颊边薄粉像染了糖蜜,雪肤黑发,漂亮得惊人,几乎黏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只看得她了。


    笑成这样做什么?有那么好笑吗?不过是声驴叫,难道还能叫出花来?


    关烨看得眼睛烦,只觉得闻喜心机深沉无比,故意勾引人。


    视线扫过那几个直勾勾盯着闻喜的Alpha ,尤其是那个学驴叫的Alpha ,脸上居然还透出点自豪?他甚至没了刚才的难堪,整张脸红得像快要熟透的虾子,神色也是开心的,实在可笑。


    “该你了,闻喜。”席玉锦把牌递到闻喜面前,不屑地瞥了眼那个显眼包似的Alpha,只觉得对方真跟头变异的蠢驴似的。


    闻喜随手抽了张牌,没看,往沙发扶手上一放,转头又让调酒师给自己续了一杯。


    等她端着新调好的酒转身时,其他人已经抽完了牌。


    很快,轮到国王发布指令。他清了清嗓子,道:“2号,和9号激吻一分钟。”


    发布指令的正是刚才学驴叫的Alpha,他抽到了国王,一朝翻身,显然是想报复刚才嘲笑他的人。


    闻喜没在意,抿了口酒。红色的唇瓣被酒水润湿,像熟透的浆果。


    那个Alpha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的补充:“要含着酒水的那种吻。”


    “哇哦——”


    “这么刺激的吗?”


    “你这家伙是疯了吧?哈哈哈……”


    “好过分啊!”


    “这明显是打击报复啊!”


    ……


    起哄声瞬间炸开,游戏玩到现在,最出格的指令也不过是拥抱和对视,此刻这个太过出格的指令,不免让人多了几分兴奋。


    大家纷纷查看自己的牌面,确定不是自己后,又带着看好戏的兴致,催促自证。


    “不是我哎。”


    “我也不是。”


    “是谁啊?赶紧认了!”


    “玩游戏可不能耍赖啊!”


    ……


    “关哥,是你吗?” 坐在关烨身边的Alpha探头瞥了眼他的牌,满是好奇。


    关烨反手按住牌面,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几乎要将纸牌捏烂。他没说话,目光扫了一圈,眼神锐利,透着几分迫人的意味。


    和人激吻?呵,开什么玩笑。这一屋子人,满脑子就这点事吗?真是没意思透了。关烨脸色沉得发黑,压根没打算遵守规则。


    可这会儿大家都沉浸在游戏的兴奋里,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而他身边的那个Alpha是个眼神好的,只一眼就看清了他的牌,当即喊出声:“关哥是9号!另一个2号是谁?”


    “哇哦居然是关哥!”


    “另一个谁?”


    “快亮牌啊~”


    耍赖可就没意思了! ”


    ……


    “就是,可别玩不起啊!”席玉锦说着,余光扫过关烨发黑的脸色,嘴角勾起抹幸灾乐祸的笑。他撞了下身边的朋友,语气兴奋:“有好戏看了,说不定一会儿得打起来。”


    谁不知道关烨是个暴脾气?他能老实守这种离谱的规则?


    席玉锦和朋友刚刚互看过牌面,两人都不是那个要倒霉的2号。


    可刚才还跟着他一起笑的朋友,这会儿脸上却没了笑意。对方的目光没落在他身上,反倒直直看向闻喜。


    跟着看去,闻喜的那张牌还没掀。


    席玉锦脸色微变,刚想伸手去拿,房间里却突然安静下来。


    “闻小姐,您的牌……好像还没掀呢。”有人出声提醒,引来关注的目光。


    闻喜懒懒抬眼,由于一直被好运眷顾,她不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倒霉蛋2号。


    指尖夹住牌角,掀开的同时,轻飘飘地扔到了桌上。


    红桃2,赫然在目。


    全场鸦雀无声。


    胳膊上传来一阵钝痛,闻喜咽下嘴里的酒,抬头,看到席玉锦燃着火的目光。


    那火像是冲她来的,又好像不是冲着她来的,跟迁怒似的。


    心里咯噔一下,她再看向牌面,傻眼了。


    所以,她是那个倒霉蛋?


    “这局不算!”席玉锦一把拿过闻喜的牌,语气强硬,“下一把重新来。”


    “怎么?”关烨突然冷笑一声,灯光勾勒出他深邃冷峻的轮廓,声音硬邦邦的,“现在的Alpha ,玩个游戏都要耍赖吗?”他原本不打算遵守游戏规则,可看着席玉锦维护闻喜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可笑,想拆穿闻喜真面目的念头,倒让他忽然有了兴致。


    说着,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向闻喜,确认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嘴角扬起个又狂又嘲讽的笑。接着径直朝她走去,并强硬地挤进了她的单人沙发。


    原本宽敞的沙发,被他一坐瞬间拥挤起来。


    闻喜个子不矮,可跟关烨比还是显得娇小,他硬生生把她挤到了沙发最里面去了,半边身子都贴了上来。


    偏他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斜靠在椅背上,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沙发顶,看似随意的姿态,却像把闻喜牢牢圈在了自己怀里。


    炽热的体温像火,烫得闻喜回神。看着身旁的人,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关烨就是那个9号。


    草,什么破游戏!


    她刚要拒绝,就听见关烨嗤笑道:“你不会连个游戏都玩不起吧?”话音顿了顿,他忽然压低声音,“ A同。”


    闻喜:?


    这话的威力,不亚于贴脸开大。


    她有点难以置信,不明白关烨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谁玩不起?”看着关烨这异常嚣张模样,闻喜只觉得手又开始痒了。


    她的话刚出口,席玉锦就坐不住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闻喜!”


    关烨跟着笑起来,故意拖长了语调重复:“闻喜?”浓浓的嘲讽意味。


    闻喜没理会席玉锦,席玉锦便狠狠瞪向那个发指令的“国王”。孟回霜捏着纸牌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下,冷冷扫过“国王”,面色冷然。


    此时闻喜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不快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关烨漫不经心地嗤了声,只当她又在装模作样。表面不情愿,指不定心里早就盼着了。他讥讽的目光从她泛红的面颊滑到水润的唇瓣,喉结轻轻滚了滚,移开。


    过了几秒,他抬眼,朝闻喜扬了扬下巴,语气讥诮:“开始?”


    闻喜强压下甩他巴掌的冲动,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不等酒液咽下,拽住关烨的衣领,一把将人拉向自己。


    关烨还沉着脸原本准备再嘲讽几句,可带着酒香的柔软唇瓣就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一股麻劲瞬间从尾椎窜上天灵盖,他半边身子都僵了,心跳都慢了半拍。


    闻喜嘴里含着酒,可关烨却死活不张嘴。


    那紧抿的唇齿,有那么一瞬间,让闻喜觉得他是个在守护贞操的坚强战士。


    真是老天不开眼,还让他给装上了?她没再多等,直接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张嘴的瞬间,直接把酒液渡了过去,随即准备撤退。


    可就在这时,对方却突然主动起来。勾住她快要退走的舌尖不放,急切又贪婪地舔舐着她的唇齿,甚至连口水都不放过,强势地夺过了主动权。


    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起来。不知是谁没忍住咽了口水,声音大得突兀。


    就坐在跟前的席玉锦,听着这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脑子里绷起了一根弦,在断掉的边缘岌岌可危。


    闻喜坐的位置靠里面,灯光昏沉,再被关烨半个身子挡着挤在角落,轮廓更模糊了,旁人看不清具体细节。


    可席玉锦离得太近太近了,他能看见两人唇间偶尔闪过的、带着水光的猩红舌尖。他甚至能脑补出,唇齿间那看不见的、隐秘的、过分亲昵的纠缠。


    怒意随着呼吸翻涌,席玉锦发红的眼底蒙了层湿雾。直到他看见闻喜皱着眉,明显想往后退,却被关烨抱着腰紧追不舍时,再也崩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像宣布什么重大事件般吼道:“一分钟到了!”


    关烨却像没听见,依旧黏着闻喜,唇齿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席玉锦就站在两人面前,所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瞬间,他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体面被怒意掀翻抛到脑后,他伸手揪住关烨的头发狠狠往后拽,指缝间当即扯落几根发丝,声音发狠:“贱人还不松嘴!” ——


    作者有话说:闻喜:谁是小丑? [小丑]


    关烨:不是我[墨镜][小丑]


    席玉锦:不是我! [小丑]


    第52章


    席玉锦用的力气不小,可关烨的嘴像吸盘似的,死活不肯退开。


    这一刻,他竟有些恨自己这双看得太清楚的眼睛, 咬牙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贱人!贱人!贱人!”


    头上那不可忽视的疼,混着席玉锦的破口大骂,终于把关烨从那份甜软的眩晕里拽了出来。


    他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还有十多双眼睛正盯着看。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关烨恨得咬牙切齿。


    好一个闻喜!心思居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故意喝那么多酒,故意让口水都沾着酒气,就是想让他醉在这吻里,醉到失了分寸难以自拔是吧!


    关烨最后狠狠吮了下那带着甜味的舌尖,才不甘心地松了嘴,沉声对席玉锦道:“松手。”


    “关烨你是变态吗?你这个贱人!怎么不去死!”席玉锦拽着他的头发不肯放,恨不能直接把他薅成秃子。


    “不过是遵守游戏规则,别把话说得这么恶心。”关烨脸色铁青,强忍着头皮的灼痛,一把挣开了席玉锦的手。


    “规则里让伸舌头了吗?贱人!贱人!”


    席玉锦气疯了,他自己都还没亲过闻喜,关烨这个下贱的Alpha凭什么?凭他脸皮厚?凭他不知羞耻?他怒发冲冠,还要扑上去再薅关烨的头发。


    关烨眸色暗沉,冷笑一声反问:“喂酒不伸舌头,怎么喂?”


    话落,空气骤然安静。暗处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闻喜红润的嘴唇上,随即有人连忙拉住席玉锦,七嘴八舌地劝。


    “玉锦算了,就是个游戏而已, 别当真。”


    “对啊,大家都是闹着玩的,犯不着气成这样。”


    “而且关烨也没超时,还是你先动手拽他的……”


    “游戏嘛,不至于这么大气。”


    “别气了,不值当,下一把说不定你就是国王了,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报复。”


    ……


    这些话总算压下了席玉锦几分火气。他磨了磨后槽牙,狠狠瞪了关烨一眼,不甘地坐了回去。


    关烨抬手捋了把头发,低头就看见掌心落了好多根被拽掉的发丝,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抽痛。


    看着席玉锦双眼通红几乎要扑上来咬他的样子,关烨只觉得对方又蠢又可笑。


    他唇角扯出抹恶劣的弧度,似笑非笑讥讽:“跟Alpha接吻,可真踏马恶心。”


    话落,关烨不动声色地跷起二郎腿,膝盖微微晃动,姿态很是嚣张。


    没人觉得这话有问题,毕竟Alpha和Alpha……总是很奇怪就是了。要不是两人都贴着抑制贴,恐怕信息素早互相攻击,当场打起来了。


    而闻喜原本就有些醉了,刚才那阵掠夺式的吻又让她缺氧,这会儿脑子昏沉沉的,没听清关烨的话。可她下意识地干呕了两声,那反应像是在应和关烨的话。


    瞬间,关烨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扭曲,连眼神都也冷了下来。


    席玉锦红着眼,一边笨拙地给闻喜擦嘴,一边低声咒骂。骂这破游戏,骂发号指令的Alpha ,甚至隐隐怪起之前跟着拱火的自己。


    闻喜支着发晕的脑袋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阖,任由他动作。


    她脸颊潮红,被吻得红肿唇瓣微微张着,每一次吐息,都好像带着淡淡酒香。


    离得近的几个人红着脸,悄悄吸了口气,坐姿变得有些不自然。


    原本就安静的房间,这下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又暧昧的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继续吧。”


    “是啊,继续玩。”


    “继续继续!”


    “玩游戏就得玩得起,别扫了大家的兴。”


    ……


    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对游戏没多大兴趣的人,忽然都来了兴致,纷纷出声催促,有些兴奋。


    关烨还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没动,脑子里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脸越黑。


    这时,闻喜忽然踢了他一脚:“滚蛋。”


    小腿传来的触感很轻,一点也不疼。关烨抬眼看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微微凝住。


    谁踢人用这么点力气?呵,果然又是在勾引他。就像刚才那样,故意撬开他的嘴,故意伸舌头……


    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关烨冷笑了声:“凭什么让我滚?”


    闻喜无语看了他一眼,撑着沙发起身,坐到了关烨原本的位置上。


    桌上放着一杯熟悉的果酒,她喝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那杯。


    “是我的。”孟回霜的声音淡淡传来。


    闻喜装作没听见,把酒放了回去。接下来几轮游戏,好运总算又眷顾了她,没再被抽到。可关烨的目光总时不时扫过来,一副她侮辱了他高尚品格的狗样儿,看得闻喜手心越来越痒。


    她觉得自己高低得找机会,扇他几巴掌。


    又过了会儿,游戏终于结束,一群人纷纷起身离开,闻喜不紧不慢走在最后面。


    孟回霜走在她身后,突然开口道:“如果需要,我或许可以帮你和关烨调节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很淡。


    闻喜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孟回霜站在原地没动,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给眉眼添了几分疏离的冷意。过了几秒,他回头看向桌上那半杯没喝完的果酒,折了回去。


    等他再从影音室出来时,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隐约中,空气里飘着淡淡甜酒香,孟回霜不想坐电梯,便朝楼梯走去。到了楼梯口,刚要推门,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擦得我嘴好痛。”闻喜偏着头躲了躲席玉锦的手,语气里很烦躁,“你当我嘴是石头做的吗?再擦就破了。”


    席玉锦的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还没擦干净!”他看着闻喜那抹异常红艳的唇,咬了咬牙,再次抬手。


    闻喜攥住他的手腕,不耐道:“那换个方法好了。”


    “什么——”


    席玉锦的话没说完,闻喜便托起了他的下巴,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看着闻喜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越来越近,席玉锦大脑一片空白。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轻轻覆在他唇上。


    静静贴了几秒后,闻喜松开手,语气轻快:“好了,现在干净了。”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席玉锦捂着嘴瞪了闻喜一眼,声音闷闷的:“谁让你占我便宜的?” 说着,噔噔噔地跑下了楼梯,步伐慌乱。


    闻喜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朝电梯走去。


    不巧,孟回霜也在。


    反光的电梯门上,映出两人的影子,谁都没说话。


    电梯“叮”地一声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依旧沉默。


    楼层不同,孟回霜先到。


    他刚出电梯,闻喜便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慢慢合拢,孟回霜转过身,朝她看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直到电梯门闭合,闻喜也没听到一个字。


    *


    闻喜在房间里吹头发时,听到了敲门声。吹干头发出来,敲门声还在响。


    颇有种不开不罢休的意思。


    开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下意识关门。


    关烨快一步抵住门板,目光往她身后扫:“磨磨蹭蹭的,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闻喜皱了下眉,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关烨眼神变得有些凶狠,很快,他闭了下眼像是在忍耐什么,道:“我房间的暖气坏了,跟你凑合一下。”


    “我警告你——”


    他话没落地,闻喜握着门把手的手就猛地用力。


    关烨脸色骤沉,抬腿顶住门缝,跟着用了点力,硬生生挤了进来。他盯着她,眼神不善:“你什么意思?”


    “让你滚出去的意思。”闻喜的嫌弃毫不掩饰,全写在脸上。


    她穿了件白色棉质睡裙,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可颈间那截皮肤白得像细腻的脂膏,白得晃眼。


    关烨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指尖,双手环胸,懒懒地靠在门板上,目光在她微肿的唇上顿了顿,又快速移开:“哦,你不知道吧?这地方是我的。”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闻喜没说话,只觉得手痒,痒得抽个有钱人才能好。


    “没有别的空房了?”她耐着性子问。


    “没。”


    “那你找别人——”


    “我的地方,我想住哪就住哪。”


    关烨径直往里走,穿过客厅进了卧室。


    淡淡暖香气浮动,不是信息素的气息。


    回头看去,闻喜已经趴在床上玩手机了,黑发垂落在枕头上,隐约能看到后颈贴得严丝合缝的抑制贴。


    也不知道贴这么紧做什么?矫情!一个Alpha ,难道还怕别人闻见她的信息素吗?


    关烨莫名有些烦躁,转身进了浴室。推开门,湿热的甜腻气息混着水汽扑了过来,像无形的网,劈头盖脸的砸了上来。


    他呼吸猛地一滞,脚下踉跄差点摔倒,慌乱之下撑住墙才勉强站稳。


    “草!”强压着身体里的异样,关烨反手甩上浴室门,才开始大口喘气。


    过了会儿,他抬手扯掉了后颈的抑制贴。顿时自己那隐时时现的信息素,像被什么勾住了似的,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医生的话在耳边响起:“老板您只需和那个Alpha多接触几次,信息素就能恢复正常。否则至少还得在调养三个月,而这期间易感期来临的时候,不能使用抑制剂,只能硬扛,这种情况很危险……”


    眼下看来,医生的话是对的。


    可他一个Alpha ,怎么能被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引动?


    虽说这次没像上次那样动都动不了,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后颈的腺体烧得发烫,不过片刻,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


    关烨下颚绷得发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游戏的音效从外面飘进来,他大口呼吸着空气里残存的甜腻,生出种出去把闻喜捏死的想法。


    “闻喜!我迟早弄死你!”


    狠戾的嗓音在浴室里回响,关烨把墙上的金属支架都捏变了形。


    直到空气里的甜腻气息淡得几乎闻不见,他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下来。


    快速冲了澡,关烨穿上他特意找的长袖长裤,确保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开门出来。一眼看去,像是随时要出门的样子。


    闻喜还窝在床上打游戏,垂眼低眉的模样乖得不像话。她整个人陷在软床里,像团裹在棉花里的洁白羔羊。


    关烨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房间太小了,连呼吸都不太畅快,又想到要跟闻喜这种A同一起住,更是胸口发闷。


    这时,闻喜抬眼望过来。大概是刚赢了游戏,她眼睛亮晶晶的,弯着眼道:“出去的话,顺手帮我把门带上哦。”


    关烨眯了眯眼,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床边坐下,床垫都被压得陷了一块,声音满是压不住的火气:“我说了,我今晚住这儿!”


    第53章


    闻喜又开了一局游戏,听见这话头也没抬,道:“那你滚去外面沙发睡。”


    这次她连个余光都没给。


    关烨有种被忽视的不悦感,夺过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啊!”


    闻喜去抢,关烨却直接把手机往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扔。她刚要下床捡,脚踝突然被他攥住。惯性带着身体往前倒,关烨半跪在床上揽住她的腰,可身体还有着之前信息素冲击带来的酸软,两人一起摔回了床上。


    倒下去的瞬间,关烨转了个身,将闻喜死死压在身下。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抵在她后颈,把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


    房间里的信息素散得干净, 闻喜身上也收的干净。


    关烨的指腹不小心蹭到她抑制贴的边缘,下意识捻了捻。


    “你有病吧?”闻喜没好气骂道, 扬手就往他脸上扇, “滚开!”


    扣着腰的手骤然收紧,关烨神色晦暗,眼神又凶又冷:“闻喜,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闻喜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神色是漫不经心的百无聊赖。


    这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的凶狠模样,看着骇人,可于闻喜而言并不陌生。之前在床上,关烨也用这种眼神看过她。起初她还会怕,后面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反倒觉得他像是在求欢。也不用费什么劲,只要她埋头折腾一阵,他就没力气了。


    所以现在,她怕他,又没那么怕。就像抓螃蟹,怕被夹手,可早就吃过螃蟹的肉,再看见,怕归怕,但又没什么怕的。


    更何况……


    两人对视了几秒,闻喜抬手又甩了他一巴掌,威胁:“你也不想自己的裸照满天飞吧?”她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笑吟吟道,“小贱人。”


    她的威胁手段一点也不高明,甚至她自己都是不上心的,再次开口,没有一点精进,还是这么拙劣直白。


    顶着关烨要杀人的目光,闻喜眨了下眼,又自顾自纠正:“哦,不对,是大贱人。”说完,她乐不可支笑了,桃花眼里盛着汪水儿,有种气焰嚣张的勾人劲,有恃无恐。


    关烨舔了下发痒的牙根,掐着她后颈的手慢慢用力:“闻喜,你最好祈祷,真有什么照片能威胁到我。”


    闻喜这种普通Alpha的社交账号,要查并不难。可到现在为止,没找到任何所谓的照片。很大的可能,就是根本没有。但为了保险,他还在让人确认,一旦确认没有……


    掐着后颈的手又用了点劲,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肉里,仿佛又要化开来了。


    一个Alpha的皮肤,怎么会这么软?


    关烨黑着脸,觉得这不科学。


    闻喜打了个哈欠,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没太听出他话里的威胁。


    只是关烨手上的温度太烫了,挨在她腺体附近,怪难受的。还有这要掐不掐的样子,也贱贱的。


    她懒懒抬眼:“小骚货,你除了会动手还会干什么?”


    关烨瞳孔地震,不敢置信:“你骂我什么?”


    闻喜弯着眼笑,又重复了一遍:“小骚货。”


    关烨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过了几秒,才咬着牙挤出一句:“你等着。”


    掐着她后颈的手再度用力,指尖却不小心掀开了抑制贴的一角。甜腻的信息素钻进鼻腔,关烨来不及屏息,浑身一软,如果不是用胳膊撑着,直接就软在闻喜身上了。


    闻喜没察觉他的异样,揪住他的头发往下扯,力气不大,却让此刻的关烨不得不低头。


    呼吸缠在一起,关烨看着闻喜又对他笑。


    她笑着,轻描淡写地拍了拍他的脸,却又在关烨暴怒的眼神里,吻了吻他的唇角。


    关烨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下一秒,又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关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气得眼睛都红了:“闻喜!你打上瘾了是不是?”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挨过这么多巴掌,就连家里那个老不死的都没能打过他。


    闻喜没理他,扯着他的衣领又亲亲热热地吻他的唇。


    关烨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眼睫轻垂,竟生出几分闭眼的冲动。


    可就在这时,闻喜的轻笑擦着他耳尖落下来,带着点促狭的亲昵,低声骂:“小骚货。”


    这三个字,让关烨浑身一震,瞬间回了神。他像被兜头浇了冰水的炭火,只剩内里满腔的怒火!


    然而下一秒,温热的呼吸扫过,痒意顺着衣领钻了进来,关烨又有些僵硬,只听着闻喜有些烦躁的道:“难受。”


    喝了酒,又来回折腾,薄薄的衣料下,那滚烫的触感清晰得让关烨心头发紧,连呼吸都沉了半拍。


    “草!”他像被火烧了似的,猛地从闻喜身上弹开,连退两步拉开距离。


    “闻喜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我好困,你能不能闭嘴。”闻喜掀起眼皮看他,眼睛蒙着层水雾,说完她闭上眼,长睫垂下,晕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


    关烨满腔的戾气卡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胸口发闷。等他总算找回思绪时,闻喜已经呼吸均匀,睡熟了。


    沉默片刻,他黑着脸咬着后槽牙,气冲冲地睡到了外面的沙发上。


    *


    C国是有名的雪之国,这里常年飞雪不歇,漫长雪期将整个国度都装点成银白秘境。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冻得闻喜鼻尖发酸。


    同行的人里,只有她不会滑雪。她没让旁人陪同,也拒绝了集体指导,执意选了滑雪老师来教。


    老师很耐心,仔细给她讲了注意事项,手把手教她穿戴雪具,动作要领也帮她拆解得详细,一点也不吝啬夸赞和表扬。


    “哦宝贝,你学得真快!”


    “对,双膝微曲,重心再放低一点。”


    “就是这样!稳住!”


    “眼睛平视前方,平衡感很好……”


    闻喜学得快,没一会儿动作就有模有样。又跟着练了减速、加速和转弯,等勉强算个合格初学者时,她就让老师先回去了。


    老师走后,初级雪道只剩她自己。没了别人的注视,闻喜练得更投入,身姿也比之前松弛了些。


    又一次顺利滑落,她听到席玉锦的声音。


    “闻喜,学得怎么样了?”话音落,他一个利落的侧滑,稳稳在她身边停下。


    “还不错。”闻喜道。


    说着,一道道身影从她眼前掠过,动作灵活轻快。


    抬眼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初级雪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溅起的雪雾闪着碎光,又有人从她身边经过。那人做了个轻微的腾空,落地时膝盖微弯,顺当接上下一个转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种游刃有余的闲散。


    哦,是孟回霜那个狗东西。


    闻喜移开眼,心里不太爽快,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来初级雪道。调节了下心情,她拍了拍滑雪服上的雪,调整站姿,继续往前滑。


    风声在耳边呼啸,闻喜目视前方,身体随着雪道起伏,砰砰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交织。整个人飞速下滑,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茫茫的白色世界里,一切都仿佛能肆意驰骋,她痛快得想尖叫。


    席玉锦跟在后面,喊着让她慢点。闻喜回头看了他一眼,速度没减。可再转回头时,滑行的路上突然多了个穿黑色滑雪服的人。


    距离越来越近,她慌忙减速,却已经来不及了——


    关烨昨晚在沙发上蜷了一夜,今早醒来浑身酸疼无比。回房间补了会儿觉,就被朋友拉到了初级雪道。


    也是奇怪,这边人多得出奇。不仅如此,一个个动作花里胡哨,炫技似的,有种熟悉的虚假热闹。


    关烨眯了下眼,目光幽幽扫向人群。


    “起开——”


    声音从背后传来,关烨刚转过身,就见一道人影径直朝自己撞来。


    他来不及躲,那人带着下滑的惯力,像颗小炸弹似的直接把他铲飞了。不仅如此,还顺势骑坐在他腰上,硬是骑着他往下滑了段距离才停下。


    “吓死我了。”骑在他身上的人心有余悸道,那声音熟悉得让关烨眼前发黑。


    “闻喜,你故意的吧!”


    “我故意?”闻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挡路呢。这么大地方,谁让你站这儿的?没长眼睛?”说着,她调整好姿势就要走。


    关烨哪能让她走,伸手就拉了她一把。闻喜没防备,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关烨啧了一声,揉了下被撞发麻的心口,道:“你就是故意的。”


    这么大地方,撞谁不好非得撞他?分明是对自己贼心不死!不过是拉了她一下,就往他怀里扑,这是想把他也变成A同呢。呵,她做梦!


    “小骚货,你想什么呢?”


    话刚落,闻喜已经滑出去几米远。


    关烨正想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照片的事,有结果了。


    闻喜骗他的,她没有他的照片。


    粉色的滑雪服身影越滑越远,关烨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慢慢散开,笑容变得有些狠戾。


    要是把闻喜弄死在这里,这么远的地方,冰天雪地的,就算是席白钧,也鞭长莫及吧。


    流年不利,闻喜刚滑没多远,又撞到了孟回霜。


    两人一同倒地时,他下意识护住肚子。平日里的从容消失殆尽,温和的眉眼间,有着明显的慌乱。


    一时间,他表情有些怔愣,没有从地上起来,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闻喜伸出手,准备扶他。


    孟回霜握住她的手起身,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对闻喜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席玉锦跟着在旁边停下:“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我先回去了。”孟回霜垂着眼道,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只是临走的时候,深深看了闻喜一眼。


    第54章


    【有人知道她信息素的味道吗? 】


    【……】


    【不知道, 她信息素收的太好了。 】


    【或许甄瑶会知道?她们关系好像不错。 】


    【关系再好,Alpha也不会故意去闻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吧! 】


    【说了跟没说一样。 】


    【而且就算知道,会有人愿意讲吗? 】


    【 emmmm,之前体育课她跑完步,抑制贴湿透了。她当时脸很红,看着特别不舒服,一直摸后颈,还揭开了一点。我那时候想给她送水,就,刚好闻到过一点……】


    【求楼上细说! 】


    【求楼上细说! 】


    【emmmm, 就只有一点,而且她好像发现了, 直接就去休息室换抑制贴了。 】


    【呜呜,好乖的宝宝……所以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


    【emmmm, 具体说不上来, 反正又甜又热……闻得我腿都软了。 】


    【好难得啊,感觉没机会了。 】


    【她的抑制贴总是贴的很严实啊啊啊! 】


    【别想了,没机会了, 除非她用那种很劣质的抑制贴。 】


    【只怪RX的抑制贴质量太好。 】


    【只怪RX的抑制贴质量太好。 】


    ……


    孟回霜躺在床上,双手虚虚搭在腹部。闭眼的时候, 先前在群里瞥见的话题便不受控地浮现在脑海。


    他想起刚才闻喜扶他的时候, 短暂的瞬间, 呼吸擦过她颈侧的那一秒, 除了空气里的寒凉,在没其他的气息。


    又响起闻喜那天走后,房间里那股浓烈到让净化器报警的信息素。那时他同样躺在床上,像尾濒死的鱼大口喘息,却依旧什么都闻不到。


    恍惚间,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痛。


    孟回霜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起手机。


    【 M :玉锦,你知道闻喜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


    【J:? ? ? 】


    【 J :你问这个干什么? 】


    【M:研究需要。 】


    【J:哦。 】


    【 J :那你找别人问啊,为什么要问闻喜的? 】


    孟回霜垂着眼,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手机震了一下,新的消息跳出。


    【J:忘了你不喜欢Alpha……】


    【M:玉锦你也不知道吗? 】


    孟回霜面色冷然,这种关心却又不失惊讶的语气,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受的到吧。


    【J:我当然知道! 】


    席玉锦当即反驳,可消息发出后,他又有点后悔了。


    其实他并不是很清楚闻喜信息素的味道……


    闻喜刚到席家那天,因为得知她哥的死讯情绪波动大,信息素散了出来,席玉锦闻到过一点,可净化器嗡嗡转着,而且那会他满脑子都是找茬的念头,也没有多注意。后来闻喜信息素控制的很好,再也没外泄过。


    【M:那麻烦玉锦告诉我了。 】


    盯着这条消息,席玉锦纠结了两秒,朝着前面的人喊道:“闻喜,你站住!”


    闻喜停下,回头看他:“小少爷,你又怎么了?”


    “就是有事问你……”席玉锦有点心虚,避开闻喜的目光,眼神左飘右飘。


    闻喜等了等,见他没下文,转身要走,席玉锦连忙上前拉住她。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像在催他。


    席玉锦飞快扫了眼四周,轻咳一声:“等回去再说。”


    玩了一下午,闻喜也有点累了,索性跟着席玉锦一起离开。


    这边天黑得早,出滑雪场的时候,天就暗了下来。


    两人踩着石板路往回走,路边埋着暖黄色的地灯,光透过雪层晕出朦胧的圈,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静谧安然。


    突然间,席玉锦拽了拽闻喜的袖子。


    闻喜转头看他:“你想问什么?”


    席玉锦眼神躲了一下,又很快转回来,故作理直气壮开口:“你的……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


    闻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不出怎么介绍,总觉得怎么说都好像很奇怪。她顿了顿,干脆了当问:“你要闻一下吗?”


    这话换作平时像骚扰,可这会儿雪夜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两人谁都没往别的地方想。


    席玉锦很镇定的“嗯”了声,眼睛不知道瞟向哪里,下巴微微扬起,摆出惯有的矜傲模样,藏在帽子下的耳朵却热得发烫。


    闻喜抬手摸到后颈的抑制贴,轻轻揭开一角。


    恰好一阵冷风吹过,甜腻潮热的香气被风吹散,只飘来细细一缕。可这一缕,就足够让席玉锦面红耳赤。


    “闻到了吗?”闻喜的手还搭在后颈,像是等他确认了,就把抑制贴贴回去。


    席玉锦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没……没有。”


    闻喜拧了下眉,她总不能把抑制贴全揭开。


    没等她说话,席玉锦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些,微微踮脚,像是想凑近点闻。


    后颈的腺体被风吹得发凉,闻喜想着速战速决,配合地低下头。


    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瞬间将席玉锦裹住了,只觉得周围的氧气都被抽干了。


    他不过轻轻嗅了下,后颈的腺体就跟着发烫,腿也软了半截,竟是有些站不稳了,幸好离得近,可以靠在闻喜身上。


    反正闻喜喜欢他,他这么做,说不定正合她的意呢……


    于是席玉锦心安理得的一手扣在闻喜肩上,一手勾着她的腰,整张脸几乎都要埋进她颈侧。


    闻喜被他这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可席玉锦大半重量都挂在她身上,一副随时要倒的架势。她不想多管,有种想把人扔出去的冲动。但按照人设来讲,她现在是喜欢他的。


    啧,难搞,闻喜想了想还是没把人扔出去,搭了把手,扶住席玉锦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可这样一来,她的抑制贴便没来得及按实了。


    闻喜刚动了动,席玉锦便将双手都搭在她肩上,脸埋进她肩窝,整个人摇摇晃晃。她只能继续扶着他的腰,半点抽不开手。


    这便呈现出一种很亲密的姿态来,尤其从背后看,活脱脱一副A有情O有意的情投意合画面。


    熟悉的甜腻信息素飘进鼻腔,扰得关烨自己的信息素也开始躁动。他循着气息走近,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路灯很亮,亮的整个白色世界都在闪。可再亮在闪,也没有前面抱在一起的人显眼!


    背对着他的那人穿了件雾粉色滑雪服,面料带细闪,下摆抽绳收得有些紧。纤细腰线下,两条腿笔直修长,裤脚严丝合缝地扎进雪靴里,好看利落。


    此刻被人紧紧环着腰,显得腰更细了,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攥住。


    这身影,就算烧成灰,关烨也认识。不是闻喜,还能是谁?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引得挂在她身上的人不安分地蛄蛹了下,力道晃得她往后退了半步,靴筒上的反光条随着动作跟着闪了下,扎得关烨眼睛疼。


    与此同时,抱着闻喜的人抬了小半张脸,关烨定睛一看,喉间立刻溢出一声冷笑,眼神发沉。


    真是忙得很啊,那会还对他投怀送抱呢,这会又抱着个席玉锦这个Omega不撒手了?


    闻喜啊闻喜,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不是总把信息素遮得严严实实吗?这会当着Omega的面放出来,是什么意思?幕天席地,堂而皇之抱在一起,是想在这荒郊野外做什么龌龊事吗?


    气温这么低,也不怕把自己冻死!


    自从知道闻喜没留照片,关烨就在琢磨怎么解决她。可她倒好,还有闲心泡Omega ?半分担惊受怕的样子都没有。


    关烨胸口剧烈起伏,火气在心口撞得发疼,没处宣泄。


    要是就这么让她毫无恐惧地消失,也太便宜她了。


    关烨唇角扯起抹冷笑,神色厌恶冷厉。


    他想,他得找个最好的办法。


    *


    闻喜低着头,后颈的腺体被风吹得发凉。又僵持了会儿,她实在不想维持这个姿势,强硬地扶着席玉锦站好,把抑制贴重新贴牢。


    席玉锦后知后觉地缓过神,难得没耍脾气,乖乖地跟着闻喜往住处走。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期间席玉锦的手机震个不停,他瞥了眼屏幕,全是孟回霜的来电提示。


    席玉锦随手把手机调了静音,反正研究又不急,不差这一会儿,等吃完饭再找孟回霜说也不迟。


    *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孟回霜还是没等到席玉锦的消息,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原本温和的眉眼间,渐渐浮上几分藏不住的急躁。


    就在孟回霜准备出去找他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就是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席玉锦。


    “回霜哥,你没事吧?” 席玉锦脸色红润神情雀跃,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听人说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热粥。”


    孟回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圈,侧身让他进来。


    席玉锦进门,把粥放在桌上,麻利地打开保温盒,对孟回霜道:“回霜哥快过来吃。”


    孟回霜有些意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席玉锦有了照顾人的兴致,一举一动都透着股高兴。


    他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时顺口问道:“你自己吃过了?”


    “早吃过啦。”席玉锦在他对面坐下,嘴角抿出一抹甜丝丝的笑,补充道,“我和闻喜一起吃的。”


    孟回霜舀粥的动作顿了下,眼帘轻轻垂下,目光落在碗里冒着热气的粥上,语气平静:“原来是这样。刚刚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刚出锅的粥很烫,轻轻搅动就冒起白雾,暖融融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能有什么事?” 席玉锦语气轻快,“就是那会儿忘了看手机而已。”


    孟回霜笑了下,没接话。


    忘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急着知道闻喜信息素的味道。这对一个怀孕的人来说,有多重要,他不知道吗?


    哦,对了,席玉锦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他怀孕的事。


    不知怎么,席玉锦觉得孟回霜的脸色好像更白了些,关心道:“你没事吧,回霜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孟回霜咽下嘴里的粥,语气不紧不慢:“我没事。”


    “哦对了!闻喜的信息素……”席玉锦突然想起这事,只是刚开口脸又红了。他无意识扯了扯领口,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你房间温度也太高了吧?”


    孟回霜抬眼望他,唇边笑意很淡:“是吗?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刚好。”


    “好吧。”席玉锦皱了下眉,转瞬又弯起眼,眸里亮晶晶的:“回霜哥,闻喜的信息素超好闻的!”


    “是吗?”孟回霜语气没什么波澜。


    席玉锦用力点头,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眼神飘向虚空,声音也有些羞涩:“特别甜,像是把好多种花揉碎了堆在一起的那种香,甜得有点腻,但又有点潮湿的水汽。”


    “嗯……就像,就像刚调好了的香水,还没来得及收,被突然过来的暴雨打翻了。”


    “雨水把浓缩的花香冲开,空气里,雨水里,天上地上都好香。”


    “只是闻一下,嘴巴里都好像沾上了这股香气。”


    他说着喉结滚了滚,有些口干舌燥,后颈的腺体又有点发烫:“真的是很特别的味道……”


    孟回霜低着头,握着勺子的指尖泛出青白的颜色。


    好吵!好吵!


    他只想要一个确切的形容,一个准确的词,不是席玉锦这些漫无边际的幻想、莫名其妙的比喻,还有这一长串絮絮叨叨的废话。


    抬眼,孟回霜看向席玉锦红润的脸颊,水光粼粼的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恶意。


    要是让席玉锦知道,他怀了闻喜的孩子,会怎么样?会崩溃大哭吧?


    第55章


    孟回霜沉吟片刻, 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太早了。


    “咣当”一声脆响,勺子磕在碗沿上,惊醒了出神的席玉锦。


    他下意识朝着声音看去,恰好对上孟回霜静寂的目光。


    孟回霜先移开视线, 他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席玉锦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眉梢微扬有些惊讶道:“你就吃这么点?”


    “有些不舒服, 没胃口。”孟回霜垂了垂眼,声音轻淡, “我想先休息了。”


    “那你好好歇着,有事随时叫我。”席玉锦没多问,叮嘱两句离开。


    房门合上没多久, 孟回霜就让人送了些花香精油过来。


    没多久, 多种不同香型的精油被送来。他拧开瓶盖, 把精油一一倒入加湿器里。


    混合后的气味说不上好闻, 驳杂紊乱,甚至有些刺鼻。


    孕期翻涌的妊娠反应,唯有孩子另一位制造者的信息素才能缓解安抚。


    只是……闻喜的信息素, 真的是这个味道吗?


    大概不是的。孟回霜想起席玉锦的形容,神色有些绷紧。


    或许有几分相像,又或许是心理作用,哪怕只是拙劣的模拟,身上的不适感也在慢慢消失。


    甜腻又潮湿的香气在房间里漫开, 孟回霜重新闭上眼,在这浓烈的香气里沉沉睡去。这是他这些天来,难得的安宁时刻。


    *


    推开卧室门,浴室传来的水声让闻喜脚步一顿。


    磨砂玻璃上蒙着水雾,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一道模糊挺拔的身影轮廓。


    闻喜:“……”


    想想这是谁的地盘,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下一秒,水声戛然而止。又过了几秒浴室门被拉开,蒸腾的热气带着Alpha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果不其然,正是关烨这个贱人。


    比起昨晚,他今晚的样子很清凉,只在腰间围了条深灰色浴巾。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而后沿着紧实的胸肌往下滑,直至隐没在浴巾边缘。


    闻喜神色复杂,沉默几秒才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关烨正擦头发,听见这话也不心虚,反而微微挑了下眉,漫不经心道:“我房间的热水坏了。”


    闻喜随手把滑雪服扔在沙发上,没好气道:“你家这是什么破地方?不是这坏就是那坏?”


    关烨语气懒散,很不在意道:“谁知道呢。”


    家大业大了不起是吧?闻喜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没再看他,拿起睡衣往浴室走。关门前冷冷瞥了他一眼:“澡也洗完了,赶紧滚。”


    浴室里的净化器还在嗡嗡运转,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热气,以及关烨信息素的味道。


    不算浓烈,勉强可以忍受。可闻喜洗完澡出来,发现关烨还没走。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滚?”


    “房间的供暖也没修好。”关烨说着起身去倒水,弯腰时浴巾往下滑了半寸,起伏的背肌像蓄着力的山峦,肌理分明。


    倒完水,他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把滑落的浴巾往上提了提,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喝水吗?”关烨把水杯递向闻喜,身体微微前倾,臌胀的胸肌离她不过咫尺。可他像全然没察觉这距离有多暧昧,目光只紧紧盯着闻喜,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似的。


    闻喜没接,神色有些怪异,看他的眼神也渐渐有点不对劲。


    啧,这就上钩了?关烨心里冷笑。


    他下意识直起腰挺直脊背,近距离下,块状分明的腹肌冲击力十足。残留在皮肤上的几滴水珠,碎钻似的微微闪着光。与此同时,浴巾又往下滑了些,半露的小腹上青筋微鼓,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色气。


    “有点热,你觉得呢?”他垂眸睨着闻喜,狭长的眼尾压着浓得化不开的侵略感,仿佛意有所指。


    闻喜正在回复小简的消息,听到这话,抬头扫了他一眼,顿时满头问号满脸无语:“我不觉得热,但我觉得你有点骚。”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你今天是没带衣服穿吗?”


    关烨僵住,他盯着闻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暗火直往头顶窜,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打那会儿撞见闻喜和席玉锦厮混,他就憋着股火。凭什么?凭什么闻喜这个A同敢在他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勾搭Omega ?


    他想,就算最后要弄死她,也得先拆穿她是个A同的事实,让她名声尽毁,让她所有算计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是喜欢拿照片威胁他吗?那不如换个位置,让她也尝尝滋味。


    最初想这个法子时,他不是没考虑过找别的Alpha 。可那些人看闻喜的眼神,总感觉很容易动摇,万一被闻喜勾一下就殷勤得贴上去,怕是达不到他要的效果。更何况,闻喜现在伪装得滴水不漏,外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思来想去,只能他自己上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目的,这点险,这点饵,他得舍。


    且看他暂时以身犯险、以身饲虎,简简单单的把闻喜手到擒来。


    目光掠过墙角的微型摄像头,关烨不动声色地挤到闻喜身边坐下。


    “关烨,我今天不想抽你。” 说话时闻喜视线没离开屏幕,声音平铺直叙。


    小简又发来几张自拍,风格各异,却张张戳中审美。不愧是她梦中情O的长相,直接把她吸引住了。


    这话听着像她想抽就能抽似的?关烨脸色一沉,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刚好能拽回她的注意力,逼得闻喜不得不抬头看他。


    “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太没劲儿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如沐春风的笑,可眉眼间的冷戾和攻击性太强,笑起来反倒显得违和,不丑,但很奇怪。


    关烨也察觉了,索性不再勉强,很快接受自己不擅长温和的事实,换了策略。


    “我们聊聊天吧。”说话时,他故意扯松了浴巾的一角。


    闻喜眼皮跳了跳,实在看不懂他的操作。大概是这里的天气太冷,把关烨脑子冻坏掉了吧。


    她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诚恳:“关烨,我跟你说真的,你得去医院看看,我觉得你有病,真的。”


    余光一扫,只见关烨身上围的浴巾都快散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中空的。


    闻喜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觉得自己语言有些匮乏了。但同为Alpha ,她真的不想看到关烨溜鸟。于是她边移开视线,边皱着眉推他:“别跟我挤,滚开点。”


    关烨低嗤一声。装,接着装!闻喜你就使劲装吧!


    连看都不敢看了,还装呢!


    他又瞥了眼摄像头,按住心里的烦躁,打定主意要让她露出破绽。


    肯定是面对面太近,她怕藏不住心思,强忍着。


    这么想着,关烨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扯开窗帘:“外面好像下雪了。”


    窗外的雪光落进来,和室内的暖光在他身上交织。错落的光影里,肩背线条优美流畅,宽肩窄腰的身材在明暗间显出一种有意无意的美感。


    过了几秒,他微微侧身,刻意露出腰侧那道暗褐色的旧疤。疤痕顺着肌理蜿蜒,不仅不难看,反而显出几分野性的张力。


    这姿势他可是对着镜子练过研究过的,能把身材优势完美展现。


    呵!垂涎欲滴了吧闻喜?如饥似渴了吧闻喜?迫不及待了吧闻喜?


    飘飘扬扬的雪花落下,像动画片里的场景,闻喜看得目不转睛。


    关烨僵硬地维持着姿势,确保自己身体每一寸线条都绷得好看。可凹了半天,身后始终没动静。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疑惑地回头。


    闻喜正靠在沙发里,目光直直落在他——旁边的窗外!


    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还在装?关烨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生出一点怀疑来。难道真是他想错了?


    绝对不可能!


    他知道了,是窗户太亮反光,她提前察觉到自己要回头了!


    一定是!


    关烨深吸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闻喜面前。他弯腰收拾桌上的杂物,脊背绷得紧实,腰线压出一道如水般流畅又克制的弧度。


    这个动作,正好背对着她。


    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吧?关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你也该忍不住了吧,闻喜?快暴露真面目吧!


    他身上的深灰色浴巾吸了水,颜色沉得发暗,却凭着极佳的质地贴在身上,把身体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闻喜刚从窗外收回目光,就看见关烨撅着屁股在自己跟前晃。


    那屁股圆翘紧实,她还记得它柔韧的触感。


    可这会儿,它最大的作用是挡光,还是反的。


    关烨本来就个子高,即使弯着腰还是不矮,把照来的光遮得严严实实。


    在这种光线下看手机,那就很伤眼睛了。


    闻喜懒得开口,关烨今晚奇奇怪怪的,就算她提醒,他大概率也不会听。


    距离正好,她干脆抬脚,对着那片碍事的弧度踹过去:“别挡光!”


    这边关烨还在心里盘算着,运筹帷幄着,只等闻喜一有动作,就立刻反击。


    突然间,屁股上传来一股力道。


    不疼,但非常羞辱人。


    他没有半点防备,身子踉跄着往前冲,如果双手及时撑住桌沿,直接摔地上了。


    “闻喜?你他妈敢踹我?”


    关烨咬着牙恨恨回头,他除了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气恼。


    闻喜居然敢踹他的屁股?


    众所周知, Alpha的屁股和老虎的一样,是碰不得的。可闻喜倒好,直接下脚踹?这比被摸一把还让他火大,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


    “关烨,你是不是有暴露癖?”闻喜眉头拧成死结,看他的眼神也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她一脸嫌弃道,“别否认,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骚里骚气的。”


    没等关烨开口,她撇了撇嘴,又轻嗤着补了句:“活脱脱一个小骚货。”


    “闻喜,你积点口德吧!不要总是血口喷人!”血液瞬间上涌,热的关烨头皮发麻。


    他飞快往墙角瞥了眼,耳根子莫名烧得慌,却强撑着摆出冷笑的样子,道:“你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话落,他抓起外套,大步离开,背影都带着被污蔑的火气。


    闻喜看他出了卧室,立马关上门,钻进被窝把灯也关了。


    阳台上,橘红色火光一闪一闪,关烨冻得瑟瑟发抖。他上身只套了件外套,下身依旧围着浴巾,大晚上的气温本来就低,勉强抽完一支烟,实在有点扛不住。


    而且,凭什么他在这儿挨冻受冷风吹?亏心的又不是他!


    关烨狠狠搓了把冻得发僵的脸,还是回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刚推开门,就听到了那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闻喜又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闻喜脸上。


    她莹白的脸透着睡熟后的薄红,眉眼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一个Alpha ,长这么张勾引Alpha的脸干什么?


    草!关烨低骂一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意。他垂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闻喜脸上,可床上的人别说醒了,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片刻后,他黑着脸转身往外走,可走到门口时又猛地顿住。几秒后,他反手带上门,绕到床的另一侧,略显僵硬地躺了上去。


    算了,昨晚没睡好,今晚先养精蓄锐,明天再跟闻喜算账。


    但不得不说,闻喜这人,可真是藏得够深啊!


    关烨带着这股没散的闷气闭上眼,意识刚要沉下去,屁股突然又被人踹了一脚。


    “闻喜!”


    关烨猛地坐起身,转头却见闻喜依旧睡得很沉,仿佛刚才那一脚只是他的错觉。 ——


    作者有话说:关烨: [墨镜][墨镜]勾引?易如反掌。


    第56章


    淡金色阳光落在床尾, 这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这样的好天气,该配最好的心情。


    应该是这样的,何况孟回霜昨晚难得睡了个安稳觉。今早醒来时,他也确实有着这样的好心情。


    可现在,所有的好心情都随着手里的东西烟消云散了。


    他捏着这支显示“未怀孕”的检测棒,手指冰凉,浑身都泛着寒意。而面前的桌上还摆着另外几支,显示的结果,和手里的一模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半个月前明明已经确认的结果,事到如今,凭空消失了?是他太急着求证?是时间不够?又或者……是检测棒出了问题?


    孟回霜打开电脑搜索,让他想不到的是, 这种在他看来没有可能的事, 答案竟跳得飞快。


    ——发烧时检测可能出现误差, 建议病愈后重新检测。


    他猛地顿住。


    最后一次在学校见到闻喜,是半个月前考试结束那天。天气太冷,回去的路上他心血来潮买了检测棒,而那时,他发着低烧。


    会是这个原因吗?可怎么会是这个原因?明明昨晚,他还被强烈的妊娠反应折腾得没有一点胃口。


    房门突然被敲响。


    孟回霜回过神, 起身时脚步有些虚浮。他先是把所有检测棒揉进纸巾, 扔进卫生间垃圾桶, 才上前开门。


    “回霜哥, 你好点了吗?”


    门外,席玉锦笑着,笑容和昨天一样明亮,没有丝毫阴霾。


    孟回霜艰难地扯了下唇, 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席玉锦坐到沙发上,目光扫过桌上开着的电脑,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眼晕,偶然扫到妊娠反应几个字,以为孟回霜又在做什么研究,没往心里去。


    只是孟回霜今天的脸色,好像比昨天更苍白了些,连唇色都有些发白。


    “回霜哥,你真的没事吗?”他又问了一遍。


    “没事。”孟回霜垂着眼,问道,“怎么没出去玩?”


    “不出去了,你不舒服,我留下来陪你。” 席玉锦声音轻快,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心情。


    孟回霜没应声,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在电脑上翻找其他可能性。屏幕光映在脸上,眼神却愈发暗沉。


    房间里静了没一会儿,席玉锦忽然开口道:“回霜哥……我的易感期好像要到了。”他声音很轻,欲言又止,像是还有什么未说完的话。


    孟回霜抬头看他,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这么早?”


    易感期虽然不固定,但总有大致区间,按往常算,席玉锦这次至少提前了半个多月。


    “还不是因为闻喜。”席玉锦抱怨着,眼睛却亮得惊人,“都怪她昨晚让我闻她的信息素,不然也不会提前这么多……”


    热水溅在指尖,可孟回霜感觉不到烫。


    耳边的声音像被抽走了,只剩一个念头反复。


    昨晚他被妊娠反应折磨时,急着知道闻喜的信息素时,席玉锦正和闻喜待在一起,还接触了她的信息素……


    多暧昧的事,哪怕只是听着,都让人忍不住去想当时他们是怎么相处的。闻喜是自愿的吗?


    腹部又抽痛起来。


    孟回霜放下杯子,抬手缓缓覆上小腹,掌心下的痛不仅没有缓解,好像更严重了。


    孩子太小受不了刺激,想让席玉锦闭嘴。这孩子是他的继承人,更是他和闻喜之间唯一的……唯一的什么?


    思绪突然卡住,他怎么也想不下去了。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现出,闻喜看他时那没有温度的眼睛,刻意地疏远……


    疼痛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孟回霜屏住呼吸,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回霜哥?回霜哥?”席玉锦叫了两声,孟回霜才回神。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哑。


    席玉锦眼尾弯着,嘴角却抿出几分不情愿的弧度来:“你说这次易感期,我让闻喜给我做个临时标记怎么样?”


    孟回霜微不可查地顿了下,道:“你喜欢闻喜?”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席玉锦没了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上的绒布,有些犹豫。


    孟回霜弯着嘴角,神色有些许轻微的嘲讽:“真的喜欢上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席玉锦才不太确定地嘟囔:“好像……是有一点点?”


    “哎呀好烦!”他烦躁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声音有气无力,眼角眉梢却含着羞涩。


    孟回霜嘴角勾起一抹笑,温和得恰到好处,像张精心描画的面具。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席玉锦,眼尾微微上挑,眸色冷冰冰的,语气平静而尖锐。


    “闻喜确实有张好看的脸,玉锦,你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喜欢她的那张脸?”


    “如果有另一个更漂亮的人出现,你会选谁?”


    “你是不是因为易感期提前,闻了她的信息素,被天性误导了?”


    “你真的确定那是喜欢,而不是被躁动的信息素控制了大脑?”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来,席玉锦的眼神渐渐迷茫,连呼吸都乱了些,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看向孟回霜。对方笑意温和,可神色平静里好像带着无孔不入的压迫力。在这一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让席玉锦有些刺痛。


    席玉锦觉得不太舒服,他重新瘫回沙发上,闭上眼,随意道:“我也不是很确定。”


    “喜欢只有是和不是,没有模糊区间的,玉锦。” 孟回霜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很温和,“你大概是不喜欢她的。当然,为了保险,再考验她一下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Alpha易感期,比起抑制剂,是更偏爱传统标记或□□相容,但他们怕麻烦怕负责,新鲜感也丢得快。”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暗色,声音温和,带着隐秘的引导,“太容易得到的,从来不会被珍惜。”


    “那闻喜的易感期,要一直用抑制剂吗?”席玉锦有些担忧。


    天性如此,没有Alpha愿意一直靠抑制剂扛过易感期。现代社会,只要没有进行终身标记,临时标记或其他方式已经变得很常见的。不过这总会给Omega带来些不好的流言蜚语,甚至这在过于刻板古老的家族,是被严令禁止的。


    孟回霜扶了扶眼镜,轻声道:“不会委屈她的。”


    “她总会自己解决,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帮她。”他停顿了几秒,看着席玉锦眼中的不解慢慢褪去,警惕渐渐升起,才勾了勾唇角补充:“毕竟抑制剂,总需要更新叠代。”


    听到这话,席玉锦下意识点了头,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来,像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这股不安推着他开口反问。


    “回霜哥问了我这么多,我也得问你一个。”


    席玉锦坐起身,脸上是明显的不爽,语气也很尖锐,像是被触动了防护机制的反击:“你喜欢闻喜吗?会被她吸引吗?毕竟你也承认她很漂亮,不是吗?”


    孟回霜揉了揉眉心,有些好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席玉锦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只看到纯粹的惊讶与疑惑,没有慌乱,更没有心虚。那股没来由的警惕落了地,他耸了耸肩,笑着拉长声音:“哎呀,我差点忘了,回霜哥厌A的。”


    孟回霜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的阳光,又掠过亮着的电脑屏幕,最后落在席玉锦脸上没有散去的好心情上。


    他今天的心情,本来也该这么好的。


    可那些好心情,随着几支可笑的检测棒,一去不复返了。


    可他的情绪,又怎么会被这种轻飘飘的东西左右?


    *


    卧室里,房门紧闭,厚重的窗帘拉得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孟回霜躺在床上,什么也没穿。


    胸前两团鼓起的软肉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不过片刻,顶端便被激得微微立起,哪怕在黑暗里也透出些许艳色。


    熟悉的痒意又蔓延上来,痒的难受,非得有人狠狠拧住那点软肉,再用牙齿毫不留情碾过,才能把这股子痒意彻底揉散。


    这是他吃药的后遗症。不算严重,只是服药期间反应会更强烈些,除了这磨人的痒,倒也没别的问题。


    自从闻喜嫌弃他胸小,他就开始关注这方面的事。起初他买了些不少丰胸产品,可是都没有效果。


    或者说,他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因为没有哪款丰胸药,能让胸一夜隆起。


    丰胸手术他不考虑,一觉得来不安全,日后说不定要哺乳,二来,他也不会允许旁人碰自己的身体。


    好在他是个天才,只要是感兴趣的事,总能很快做出成果。只是眼下这款药还不够完善,胸确实在慢慢变大,痒意却也紧紧跟随。


    不过这点不适对孟回霜来说不算什么,他向来擅长忽略和忍耐。


    可如今,总算小有所成了,孩子却没了。


    那些检测棒真的没有问题吗?就算发烧时的检测不准,可那天他做了那么多次,难道一次都不对?还有今天的检测,难道一次误差也没有吗?


    他明明是怀过孕的。


    是闻喜,是闻喜昨天撞了他一下,把孩子撞没了。


    闻喜亲自把他们的孩子撞没了。


    孩子对他有多重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太需要一个孩子了,所以,闻喜必须把这个孩子还给她。


    他垂眸,目光落在曾经满是痕迹的胸口和腰间。


    现在那里的肤色已恢复得洁白干净,之前的痕迹早被时间消去,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沉默了片刻,孟回霜突然抬手,狠狠揉向自己的胸口。


    他面无表情动作粗暴,仿佛感受不到皮肉被揉扯的痛。哪怕脆弱的皮肤泛起红痕,也没有停下。


    *


    阳光下,结实得冰面像块巨大的镜子,折着金光。


    闻喜蹲在冰洞前,握鱼竿的手都酸了,浮漂却纹丝不动。


    身边的甄瑶收获也不算多,可至少钓上了几条,不像她,一条都没有。接下来,任凭甄瑶怎么安慰,闻喜的脸色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惊呼,甄瑶看了一眼,忍不住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装备都一样,怎么关烨钓了这么多?你看他那鱼桶,都快满了!”


    闻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关烨姿态散漫坐在折叠椅上,正收着线,鱼线末端挂着条肥硕的大鱼,看样子得有五六斤重,银闪闪的鳞片亮得跟碎银子似的。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关烨抬眼望过来,还冲她勾了勾唇角,神情恣意,手上的动作还故意放慢了。


    他先慢条斯理地把鱼从钩上摘下来,扔进桶时特意用了点力,闷响声闻喜这儿都能听到。


    “贱人。”闻喜脸色变了变,收回视线,重新调整浮漂。


    “没事阿喜,我的鱼都给你。”


    甄瑶伸手就要把两人的鱼桶换了,闻喜拦住她,声音有些闷:“我不想换。”


    余光里,关烨又钓上一条鱼,收线时,还特意朝她这边看。


    闻喜磨了磨牙,开始前明明用探鱼器看过,冰面下有不少鱼,怎么就她一条都钓不上来?难道鱼还嫌贫爱富?


    这时,口袋里手机突然震了下,闻喜黑着脸,顺手把鱼竿扔了。


    “没一点意思,不玩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看到是孟回霜消息有些意外。


    不远处,关烨见她移开视线,脸色有些难看,沉沉看了她几秒,也扔了鱼竿。


    【M:去冰钓了? 】


    【M:晚上到我房间来。 】——


    作者有话说:闻喜:[爆哭]清汤大老爷!


    为我花生[爆哭][爆哭]


    第57章


    闻喜完全不理解孟回霜的意思, 不过就算理解了她也不打算去。拒绝的消息还没发出,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 M:照片】


    点开的瞬间,闻喜愣住了。


    照片里是片布满红痕的胸口,又肿又泛着青紫,模样凄惨。


    孟回霜被人打了?可谁会往那个部位下手……


    这是他的吗?怎么看着比之前大了些?


    她拧眉放大照片, 还没理清楚, 消息再次跳出来。


    【M:晚上到我房间来。 】


    闻喜更困惑了。


    真的是孟回霜?难道是因为肿了, 所以才显得比平时大吗?


    她没回消息,也不打算晚上过去, 看完只当做没看到, 又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恰好甄瑶又凿了个冰洞,喊她过去, 说底下鱼多。


    对于之前的战果,闻喜也不服气,当即拿着鱼竿过去。


    *


    一行人热热闹闹玩到尽兴, 返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年轻人不怕冷,回去的路上却都念叨起要泡温泉。


    闻喜这才知道,山庄里居然还有温泉。


    这时,关烨的目光又落过来,似笑非笑的。


    一想到要和一群Alpha挤在池子里,尤其是关烨也在其中,闻喜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半道上,她让侍者改道,领着自己去了私汤。


    水雾环绕,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时,浑身的寒气和疲惫都消失了。闻喜靠在池边光滑的白玉石上,就着暖意抿了几杯酒。


    酒意混着泉水温热的蒸汽往上涌,醉意渐渐漫了上来。她昏昏欲睡地闭起眼,打算再泡会儿就回去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身边有脚步声传来。


    刻意放轻了的那种。


    闻喜以为是侍者,没在意。直到听见水声,抬眼一看——


    “孟回霜?你怎么来了?”


    孟回霜穿着件厚实的浴袍,整个人比起之前的那种微妙的紧绷,多了几分闲散。


    “你不回消息,我只好来找你。”


    他俯身坐在池边,给她空着的杯子倒满酒,递了过去。


    过了一下午,闻喜早把孟回霜发的消息忘了,更别提去他房间的事了。


    接过酒杯,她问:“那你找我做什么?”


    孟回霜垂下眼来看她,见她肩上落了片玫瑰花瓣,想帮她挑开,闻喜却往旁边躲了躲。


    她拧着眉,划清界限:“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孟回霜看了她两秒,蓦地笑了:“你不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他声音清淡,像要随着渺渺升起的水雾一道儿散了,偏偏又清晰落进闻喜耳朵里。


    “我该知道什么吗?”


    孟回霜没回答,只又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直接脱了浴袍。


    速度太快,闻喜根本来不及阻止。


    下一秒,那两团不久前在照片里见过的软肉,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闻喜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堕落了,她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照片里的胸,还真是孟回霜的。


    第二个念头是,不只是肿了,是真的大了很多,


    以前还只是略有起伏的平原,现在已经往小笼包的模样靠拢了。


    有点白手起家将要发达的意思了。


    只是看着实在凄惨,满是指痕,红肿得可怜。因为孟回霜肤色白,更显得触目惊心了。


    醉意上头,闻喜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你脱衣服干什么?”


    孟回霜望着她迷蒙的眼,问:“你喝醉了,闻喜。”顿了顿,又道,“你不记得了?这是你之前留下的痕迹。”


    闻喜这会儿思绪是慢了半拍,可没糊涂到任人糊弄的地步。她承认当时下手狠,走的时候孟回霜身上没块好肉,但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没全好,留下点印子,也不该是这个样儿的。


    “你在碰瓷我。”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就你这痕迹一看就是新的。”


    “是你奸夫弄的,不是我。”


    “你找别人算账去,别赖我。”


    “奸夫?”孟回霜勾了勾唇,手指轻轻滑过她肩膀裸露肌肤,摇头,“这称呼不好听。”


    话落,他直接滑进池里。


    水花溅在闻喜手臂上,她一脸不明所以。


    池子空间不大,孟回霜一进来,两人的肩膀就贴在了一起。他体温偏凉,像浸在温水里的玉,温凉交织的触感,让闻喜下意识往旁挪了挪。


    孟回霜没点破她的小动作,望着窗外,道:“这里真美。”


    落地玻璃外,世界浸在大片暖黄灯光里,泛着柔润的光,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闻喜抿了一口果酒,又吃了块水果,跟着点头:“是啊,是挺美。”


    醉意薰软了的声音,引得孟回霜下意识侧头看她。


    闻喜以为他没听到自己讲话,冲他弯了弯眼,重复道:“这里是挺美的。”


    她眉目懒倦,脸颊飘着薄红,蕴着水光的眼望过来时,带着不自知的软意。


    孟回霜喉结滚了滚,腹中忽然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饥饿,胸口也跟着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很适合做些让你舒服的事。”他声音低了些。


    闻喜趴在池边,酒意让听觉变得迟钝,鼻尖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短暂的沉默过后,孟回霜道:“我有点饿了。”


    手边的矮几上,放着侍者不久前送来的牛排,是切好的小块,还带着余温。闻喜回来前已经吃过饭,这盘没动过。


    听见这话,她随手端起餐盘递到孟回霜面前:“给你吃。”


    孟回霜忽然觉得好笑,闻喜是真醉了,如果是清醒的时候,她估计已经开始骂他了。


    心底某处软了下来,那些因为她不回消息的不快,也悄无声息地散了。


    “真的给我吃?”他勾着唇角问,声音有着别样的温和。


    闻喜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就又点了点头,道:“你吃吧,反正我饱了,放着也是浪费。”


    孟回霜弯了弯唇,茶色眼睛在光下显出点勾人的意味:“谢谢阿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不知道,原来喝醉的闻喜会这么乖,这么好哄。


    “你好啰嗦,饿了直接吃……”


    话没说完,闻喜僵住了。


    一只手穿过水流,隔着薄薄的布料,灵活且准确的握住了她的大宝贝。


    “你、你他妈在干什么?”


    闻喜回过神,抬手就往眼前的脸扇了过去。


    “我在做你同意的事。”


    孟回霜的脸皮红了,他皮肤比关烨白,巴掌下去红的很明显。


    “这里很美,很适合做让你快乐的事。”


    他看着闻喜瞪大的眼,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警惕,却轻轻笑了。鼻尖蹭过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比如被你操,给你咬。”


    闻喜眼前一黑,酒彻底醒了。什么东西?孟回霜在说什么疯话?


    “你疯了吗?这地方适合个屁!”


    虽然这里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侍者时不时会经过。隔壁还挨着好几个池子。万一有人找过来,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这脸她还要不要了?


    一想到那副场面,闻喜已经不是紧张了,是有点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赶紧松手!”


    池子里的水晃荡起来,带着玫瑰花瓣来回漂动。


    “好多玫瑰花。”孟回霜轻声说着,目光落在闻喜脖颈处,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贴得很近,他趴在她肩头轻轻嗅了嗅。很可惜,他还是没有闻到别的味道,只有玫瑰花的香。


    为什么要用玫瑰花?


    这并不是很好闻的花香。


    “孟回霜,”闻喜不敢使劲推他,怕给自己推折了,尽量平静地开口:“你先松手,有话我们好好说。”


    像是被说动了,孟回霜又握了会儿,感受到掌心的变化,才放开手。


    闻喜松了口气,忙的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她动作快,孟回霜更快。


    ……


    后来的事,闻喜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开始的,只隐约记得,两人好像都有过退让吧。等她回神时,人已经坐在了池边。心里是麻的,身体是爽的。


    外面走廊上每一次经过的脚步声、每一次从隔壁传来的笑声,都不得不让她心惊胆战。


    隔音不好,距离又近,太容易被发现了。要是这时候有人掀帘看一眼,没任何遮挡的两人,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抽了口气,忍不住用腿夹了夹孟回霜的脑袋,催促:“可以了。”


    孟回霜发出一声呜咽,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说不出话。


    当然,也没法说话,他正大口吞咽着,喉间隐约可见鼓出骇人的弧度。


    细碎而密的水声,不断响起。


    闻喜被弄得有些烦。


    孟回霜是新手,技术太差劲了,虽然没有磕到她,却一点也不痛快。


    正想把人踢开,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侍者和人交谈的声音,而那人的声音还无比熟悉,感觉有点像席玉锦的……


    “是的,闻小姐就在这边。”


    “请您跟我来。”


    闻喜瞬间慌了,却又莫名生出怕什么来什么的荒诞淡定。她几乎是立刻冷静下来,推开孟回霜,飞快整理好衣服,重新泡进池里。


    抬头看见孟回霜嘴角挂着的银丝,没有任何要遮掩的平静样子,她具象的恐慌才终于涌上来。


    “闻喜?”


    真的是席玉锦的声音!


    这两天闻喜和席玉锦关系缓和拉进不少,绝对绝对不能被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这私汤里,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帘子被掀开的瞬间,孟回霜忽然对她笑了笑,猛地沉进了水里。


    “闻喜,你还要泡多久啊?”


    下一秒,席玉锦走了进来。


    空气中弥漫的甜腻气息,里面有闻喜信息素的味道,让他的脸瞬间红透了。


    第58章


    池面漂着层厚重的玫瑰花瓣,闻喜拎着满装花瓣的花篮,边往水里洒边道:“马上就好。”


    话落,她干脆将花篮里的花瓣全倒进池子。


    簇密的花瓣瞬间掩住水面,什么也看不见,只剩半截肩头露在外面,白得通透晃眼。


    席玉锦的目光定在那抹白上,不敢动,更不敢乱瞟。想移开视线怕显得刻意,就这么僵在原地。


    “你先出去等我吧。”


    闻喜的声音压得低,带着说不上来的哑意。


    席玉锦抬手揉了揉发麻的耳廓,喉结滚了滚,慢慢应了声“哦” ,脚却没动。


    闻喜的抑制贴早已经湿透了, 刚才的情绪波动又让信息素大量溢出。


    这方狭小的空间没有净化器,不适合Omega久待。按席玉锦的性子,该在闻到信息素的瞬间,骂她几句后就走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闻喜疑心自己刚才声音太小,他没听见, 又重复了遍:“你先出去等我吧。”顿了顿, 她又补充, “很快的。”


    话落, 席玉锦还没应声,她先察觉水流的波动。


    水面上花瓣太多,卸去了大半力道,只看见玫瑰花瓣轻轻晃了晃。这是抬手就能引动的微弱动静,引不起什么注意。


    可花瓣遮挡的水下,贴着她大腿软肉的细腻柔软,缓缓动作,一下下摩擦、挤压。


    能想象到,有人捧着那那挺立的红色果实刻意在她腿上擦过,又硬又软的触感,难以忽视。


    像要无法无天的发骚,又像憋死前的讯号。


    闻喜抬眼看向席玉锦,他脸色红得快熟了,眸光水润,视线发飘,是已经出神的状态。


    “小少爷。”她微微扬声,多了几分强调的意味,直到和席玉锦对视,才接着说,“你先出去等我。”


    “好,那你、那你快点。”


    席玉锦声音急促,说着就要转身,闻喜刚松口气,他却突然顿住,视线直勾勾盯向一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闻喜的心咯噔了下。


    他看的是浴袍,是孟回霜之前脱下的那件浴袍。而她的浴袍,就放在不远处的矮机上,被侍者叠得整整齐齐。


    “怎么多了件浴袍?”


    听到这话,闻喜反倒松了口气。他问的是“多了”,不是“这是谁的”。


    “过来到时候觉得冷,我穿了两件。”


    “是吗?”


    席玉锦皱着眉环视一圈,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没有任何遮挡的空间里,显然没有第二个人。


    闻喜神色镇定:“是的。”


    下一秒,柔软韧性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指尖在腰侧轻轻挠着,还想往上攀,似要浮出水面,给这安静的场景添点“惊喜”。


    闻喜身形微僵,随即抬手,缓慢且坚定地把人按了回去。


    快憋死了吗?但现在不可以哦,再忍忍吧,孟助教。


    隔着晃动的水面,孟回霜看见闻喜的嘴唇无声轻动,他好像听到了她这么对他说。她面无表情的脸在水波里晃荡,冷漠得仿佛他此刻溺毙,也不会让她有半分动容。


    心口骤然一紧,可再抬眼,又看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极致的缺氧让孟回霜有些恍惚,竟觉得那只按他的手,带着几分温柔。


    他顺从地顺着力道沉下,在水下攀住闻喜,化为藤蔓。肌肤相贴的触感如此真切,胸腔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骄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点失真的味道:“闻喜,这水里不会有人吧?”


    被发现了吗?孟回霜紧紧揽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上,感受到她紧绷的呼吸。


    他听见闻喜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没有。”


    胸口的憋闷不止来自于缺氧,孟回霜想做点什么。手指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捏了捏她的腿,触到她的颤抖,又再次握住没能平息的地方。


    水面又晃了晃,席玉锦盯着上面的玫瑰花,笑道:“真的没有?”


    闻喜心脏突突跳,很想抓住那不安分的手,很想让席玉锦滚出去。可她只能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小少爷要下来看看吗?”


    她声音发紧,可这话太不正经,反倒让席玉锦忽略了异样。


    空气里的甜腻气息更浓了,而始作俑者浸在池水里,正抬眼望着他,微微上翘的眼尾,似是意有所指。


    席玉锦腿软得发飘,后颈的腺体也烫得惊人。他死死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来句:“谁要和你一起泡!”


    说完,他狠狠瞪了闻喜一眼,急切地往外走,逃似的。


    席玉锦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孟回霜便从水中浮了上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他长臂一伸扣住闻喜的腰,将她当作支点,下巴抵在她颈侧大口喘息。


    身上的水珠顺着肌理滑下,砸在闻喜的皮肤上,像是夏日的雨水,温热又冰凉。


    “现在,你是我货真价实的奸夫了,阿喜。”湿热的气息擦过耳畔,声音里喘息未平。


    闻喜眉尖猛地蹙起,抬手狠狠推开他,转身就要往岸上走。


    白玉般的脊背上沾着几片玫瑰花瓣,暖黄色的灯光扫过,灼的人眼睛发烫。


    孟回霜几乎是立刻追上来,从背后牢牢抱住她。


    池面晃起细碎的涟漪,大片花瓣随着水波漂过来,粘在两人身上。


    “孟回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闻喜回头瞪他,眉眼间是明显的烦躁。


    孟回霜勾了勾唇角,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缓缓向下,抬手握住的动作竟是熟稔得过分。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更低更哑:“我只是想让你快乐。”


    “好。”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闻喜又不是泥人。


    先前被搞得不上不下,又为席玉锦的到来提心吊胆,这会儿骤然放松,身体里翻涌的躁动也让她觉得难耐。


    她转身上岸,在矮机旁坐下,抬眼看向孟回霜:“跪过来。”


    语气恶劣,带着羞辱的意味,闻喜不指望也不觉得他会照做。她想着,以孟回霜的性子,多半会换种方式,以一种挑不出错来的理由。


    可下一秒,她瞳孔微缩,惊愕地看着他膝盖弯下,偏偏他神色平静的,一如往常。


    甚至,孟回霜抬眼朝她看来时,唇角还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浅淡的笑。那双温润的眼睛,在光下竟被晃出些纵容的味道。


    这一瞬,闻喜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到孟回霜的身份,想到彼此之间身份的差距,他此刻的顺从应该让她觉得快意,任何方面。可实际上,她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她觉得某种东西脱离了轨道,而这会给她带来绝无仅有的麻烦。


    她移开视线,伸手去拿矮机上的浴袍,打算离开。


    还没碰到,孟回霜的手按上她的腿,他脸上的笑收了些,线条变得有些紧绷:“要去哪儿?”


    与此同时,单薄的布料被他指尖勾着扯开。


    “算了……”


    闻喜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他那张清俊贵气的脸缓缓前倾,粉色舌尖先探出来,靠近,细细描摹一遍后,随后便用唇含住,动作比先前更急切,也更深。


    闻喜:“……”这可真是说话做事两不误。


    温热的口腔细腻而柔软,不住地吮吸着,带着让人腿软的热度。


    真是疯了,闻喜暗叹。


    忽缓忽急的动作,惹得她忍不住轻喘出声,目光里多了几分怀疑。


    他是在勾引她吗?她慢半拍地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经过了几秒确认。她压下了最后一丝犹豫,抓住孟回霜的头发,只是轻轻一拽,下一秒,更极致的柔软便缠了上来,裹得更紧更密。


    与此同时,孟回霜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搭在她腰上的手开始推她。


    “真要推开我吗?”闻喜问。


    话落,推拒的动作停了。


    温热的雾气里,掺进压抑的闷哼和细碎的呜咽,像有人在承受隐秘的酷刑,只能靠这微弱的声音宣泄。


    *


    再次见到席玉锦,是半个小时后。


    他不满地抱怨着闻喜不守时,闻喜耐着性子听了两句,没接话,扯开话题。


    两人并肩往外走,没几步和孟回霜遇到。


    装没看见不仅显得太没礼貌,又显得刻意区别对待,可明面上,他们又没到能热络攀谈的地步。


    闻喜想了想,轻轻颔首,疏离地叫了声:“孟助教。”


    孟回霜心头猛地一沉,有些喘不过气来,像又沉回了没顶的水里。这种窒息感并不陌生,似乎从被她打发去给席玉锦买吃的那天起就有了,甚至可能比那更早。


    没等他细想,席玉锦笑着朝他走来:“回霜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孟回霜没说话,只淡淡点了下头。


    “没事就好,刚才找你没见着,原来你也来泡温泉了。”席玉锦走到他身边,脸上的笑意忽然凝住,神色也变了。


    闻喜的心一下提起来。


    “奇怪,你身上怎么有这么浓的花香味?”席玉锦皱着眉,吸了吸鼻子,“而且……好像还有闻喜的信息素味道?”说着,他转头看向闻喜,眼里满是困惑。


    “有吗?”孟回霜的目光也跟着落过去,稳稳停在闻喜脸上。


    闻喜掀起眼皮,眼神冷冷的,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看向他,什么也没说。


    孟回霜张了张嘴,开口的声音带着艰涩的哑意:“大概是汤池挨得近,这里没装净化器的缘故。”


    Omega的汤池是单独划分的,Alpha和Beta的则在一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错。


    “关烨也太小气了,连个净化器都不舍得装。”席玉锦揉了揉鼻子,有些不舒服,却也知道怪不到孟回霜头上。


    “ Alpha讲究那么多做什么?”


    冷不丁的声音传来,几人抬头,只见关烨从拐角走了出来。


    看到他,席玉锦的脸瞬间黑了,攥着拳头,又想冲上去把人头发拽秃。他强压着脾气别开眼,视线重新落回孟回霜身上,没看两眼,忽然觉得不对劲。


    “哎?回霜哥,你嘴唇怎么这么红?”


    其实不只是红,嘴角甚至有些崩裂。


    孟回霜顿了顿,喉结轻滚:“泡得太热,吃了冰棒。”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扯着疼,带着酸涩的痛感,可这痛感里,又藏着点隐秘的快意。他勾了勾嘴角,缓缓补充:“大概是吃得太急,冻到了吧。”


    “哦。”席玉锦又看向闻喜,惊讶道,“闻喜,你的嘴巴怎么也红红的?”


    原本要走的关烨脚步一顿,目光也转了过来,落在闻喜唇上。


    闻喜噎了下,含糊解释:“最近有点上火。”


    听到这话,关烨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


    闻喜的睡姿很差,一晚上下来,关烨数不清自己被踹醒了多少次。最后一次睁眼是早上七点多,天刚蒙蒙亮,他没了睡意,见闻喜睡得正香,故意把她的被子全扯了过来,眼角余光却猝不及防扫到了不该看的——蓬勃,汹涌,不可忽视。


    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关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那里现在安安静静,可见过它不平静的样子,再怎么看都觉得扎眼,连呼吸都莫名滞了半拍。


    或许是刚泡完温泉的缘故,闻喜的气色好得过分。


    整个人好像会发光的珍珠,站那就会散出莹润的光泽。


    肤色莹白,唇色红润,跟个Omega似的。


    荒谬感又翻涌上来,关烨盯着她的脸,心里堵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明明长着这样一张脸,是Alpha也就算了,怎么那里半点不随这张脸的长相?


    “呵,确实是上火,上得够厉害。”他的话里带着阴阳怪气的冷意。


    说完这话,关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都透着几分不耐烦。


    “有病吧他!”


    席玉锦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头又追问闻喜到底怎么上火的。


    闻喜随口扯着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和孟回霜撞了个正着。她顿了下,飞快移开视线。


    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急切地在甩开什么似的。


    孟回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看向不停追问的席玉锦,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闻喜和席玉锦,一点也不相配。


    席玉锦太天真了,天真到极致变成了蠢,蠢得被她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所以,他们根本不合适——


    作者有话说:贴贴预收[抱抱]感兴趣的宝宝收藏一下哇~~~[捂脸偷看]


    《妻主总是太温柔》


    蔚宜雪穿进了女尊文里,穿的角色是个白皮黑馅儿的白月光。


    面上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背地里欺男霸女。


    在这一切没有曝光前,她是皇城中大多儿郎的倾慕对象。


    穿过来的第一天,蔚宜雪就坐了轮椅。


    穿过来的第二天,蔚宜雪被赐了婚,和男主。


    ……


    蔚宜雪计划和男主退婚,但临门一脚,这婚约男主不愿意退了。


    *


    妻主的性子太过温柔,她总是心软,举手之劳帮忙,却总是被人以身相许。


    那些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竟是不要脸皮的,黏上来。


    不舍得伤人心温柔女主×一群虎视眈眈男的


    PS:女非男C,女主万人迷,男生子


    第59章


    推开门,闻喜又在自己房间看到了关烨。


    她眼皮子跳了跳,无语归无语,倒又不觉得意外。


    “你该不会要说, 你房间的供暖到现在还没修好吧?”


    关烨挑了下眉,没有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见状, 闻喜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关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喜头也不回, 声音冷淡淡的:“看见你就烦,我去找甄瑶凑合住。”


    “站住!”


    关烨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见闻喜脚步不停,他缓了两秒,语气压得平缓些:“你回来,我们谈谈。”


    闻喜转头看他,一脸不明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吧?”


    “没什么好谈的?”


    关烨咧开嘴笑了下,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只剩森然:“那照片的事,也没什么好谈的?


    呼吸微滞,闻喜沉默了下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就说得再直白些。”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浮动着诡谲的暗色,死死锁着闻喜,一字一顿道:“闻喜,你——准备怎么死?”


    不等闻喜回神,关烨漫不经心地补充:“哦对了,我已经知道照片是假的了。你所有的社交账号,我都让人查过了。”


    “要是觉得我说错了,你现在就可以把你手里的照片发出去。”他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嗤笑出声, “你的密码,还都挺简单的。”


    闻喜:“!!!”


    攥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她咬着后槽牙道:“侵犯隐私犯法。”


    关烨低笑起来,那笑声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眼里。


    闻喜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要不要直接跑?这里的隔音太好,喊救命的话,外面的人能听见吗……


    握着门把手的手悄悄用力,可这点小动作,没逃过关烨的眼睛。


    “闻喜,我再说一遍。”关烨的笑容染了几分嗜血的意味,凉薄的嗓音像掺了冰碴子:“回来!”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逃跑。”他缓缓跷起二郎腿,神态恣意而笃定:“前提是,你能跑出我的地方。”


    是了,这是关烨的地方。跑,大概率跑不掉。就算其他人有心帮忙,恐怕也来不及。


    闻喜深吸一口气,松开门把手,坐了回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关烨一句话也不说,就用那种幽幽阴恻的目光盯着她,看得闻喜后颈发毛。


    最终,还是闻喜打破沉默:“要谈什么?”


    随着她的到来,甜腻的信息素气息飘进空气里。从温泉出来后她换了新的抑制贴,身上沾染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可关烨的下颌线还是骤然绷紧。


    “你为什么对我放信息素?”他厌恶道,“想勾引我?少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闻喜的手又痒了,很想扇他两巴掌让他清醒点。她忍着这股冲动,耐着性子掰扯:“首先, Alpha对Omega释放信息素才叫勾引。其次,书本里说了, Alpha之间释放信息素,是挑衅和攻击。再者,我贴了抑制贴。”


    关烨沉沉看了她两秒,冷笑从齿缝里挤出来:“行。”他薄唇勾出个极讽刺的弧度,“现在,你可以为你之前干的那些烂事,给我跪下,诚心道歉了。”


    “道歉可以,但跪下不可能。”闻喜想都没想就拒绝,见关烨脸色更黑,声音放软些:“关烨,你别这么小心眼行不行?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没必要一直抓着不放吧?”


    “就是个一夜情而已,不至于这样吧?”她声音放得轻,里面的嫌弃可丝毫不少。


    “呵!”关烨被气笑了,胸腔都在发颤。这让他倍感屈辱的事,到闻喜嘴里竟这么轻飘飘?更何况,事后她提上裤子就翻脸,还把抑制剂打进了他的腺体里。要不是他体质好,现在就是个废人了!


    想起自己艰难清理上药的狼狈,想起易感期的煎熬,想起信息素紊乱的痛苦……这些不止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每想一次,关烨都恨不得把眼前人拆骨入腹!


    他气得脑子发蒙,怒火冲得他口不择言:“那是一夜吗?闻喜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那是一夜?”


    “你踏马的睡了我五天六夜!把我都睡开花了!”


    话落,空气像被冻住了。


    只有关烨呼哧呼哧的粗喘声在房间里回荡。


    闻喜卡了壳,眼神飘了飘。好像好像确实有一点点理亏?她眨了下眼,语气弱了半截,憋憋屈屈道:“那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对你负责吧?你可是个Alpha……”


    关烨的眼神刀似的,几乎要将人凌迟。他盯了她几秒,目光从她紧绷的脸,慢慢滑到那抹透着水光的红润唇瓣,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冷声道:“不用你负责,让我操一次就行。”


    “你说什么?”闻喜怀疑自己幻听了,眉梢惊得扬了起来。她眼角还晕着点薄红,像Omega赴约前精心抹开的腮红。微微敞开的领口内,雪白的肤色莹润得晃眼。


    “让我操一次,这事就翻篇。”关烨舔了舔颊内侧的软肉,舌尖尝出点躁意。他一边目不转睛看着闻喜,一边恶劣地想着,等搞完,他一定要让她死得很难看。


    “……”闻喜默不作声。


    顷刻间,关烨读懂了她的沉默,也正是这份读懂,让他心情好转不少。他要的就是闻喜不愿意,要是她一口答应,那就没意思了。就得是这样,明明抗拒,却又得耻辱地妥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那股憋了许久的火,烧得痛快。


    “很划算吧?”他眼神晦暗,脸上扯出抹轻佻的笑,声音戏谑又玩味,“不过就一次而已。”


    “不可能。”闻喜眉尖狠狠蹙起,有点摆烂的意思。她抬眼看他,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不是说自己不是A同吗?那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恶心吗?”


    关烨额角的青筋猛地跳了跳,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加重声音强调:“我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报复!”


    “为了报复,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闻喜眼睛睁大,满是震惊。她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你是可以,但我不行。而且……”


    她顿了顿,小声道,“你看着也不像第一次,至于这么计较吗?你们激进派Alpha ,不是一向主张顺从天性?况且你都把床单搞湿了……”


    “哈?”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关烨差点没撅过去。


    在今天之前,他不知道有人能一句话把人气死。可现在,闻喜不仅做到了,还顺带往他身上泼了盆脏水。她玩了他,事后还怀疑他不干净。


    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激进派不等于要把精力发泄在□□欲望上!”


    他虽然是激进派,可从小见多了那些上门哭诉的Omega,只觉得麻烦又聒噪。顺应天性,也不止“性”这一点。比起床上的事,他更痴迷极限运动带来的刺激。


    可这些,他凭什么跟闻喜解释?解释自己很干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寒霜爬上关烨的脸,结了冰般冷峻。他改主意了,他要直接弄死她。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哑着嗓子道:“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闻喜心里警铃大作:“去哪?”


    关烨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圈,眸光变成了似笑非笑的打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回来,我就原谅你。”


    闻喜没直接答应:“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


    “不去?”关烨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穿着浴袍,露出大片的胸口,抱臂的姿势显得胸肌很饱满:“那你勾搭席玉锦,想实现阶层跨越的事,怕是要完蛋了。”


    闻喜:……她刚和席玉锦拉进了点关系,不得不说,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沉默了几秒,妥协:“我可以跟你去,但范围不能离开这里。”


    “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闻喜答应了,关烨还是不痛快。


    想起她和席玉锦腻歪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冷笑。这种小地方来的Alpha,又穷又没背景,妄想靠婚姻一步登天?真是天真得可笑。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哪段婚姻背后不是巨大的利益链?她一个一穷二白的Alpha ,拿什么跟Omega谈结合?连最基本的利益筹码都没有,不过是做白日梦。


    谈恋爱玩玩倒也罢了,真要谈婚论嫁,根本不可能。说到底,闻喜这辈子都别想娶进他们这个圈子的Omega。


    事实就摆在这里,要是放任她随便跟圈子里的Omega来往,岂不是在给他们这群人戴绿帽子?


    利益盘根错节的地方,婚姻从来都是举足轻重的筹码。谁知道他的朋友、熟人,甚至他自己……将来会不会娶到她交往过的人?


    要知道,闻喜可是个A同!


    太荒谬了!


    啧,这已经不只是戴绿帽子那么简单了!


    她分明是想一边给他们戴帽子,一边还想搞他们Alpha玩,这是要一箭三雕啊!


    关烨越是猜想,越觉得闻喜心机深沉得可怕。


    此刻灯光下,闻喜正低头敲着消息,眉眼低垂,漂亮的跟个玉雕像似的。


    可谁又能想到,这勾人心魄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个变态到令人发指的A同?


    没人看清她的真面目。


    想到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秘密,关烨莫名有些兴奋。他甚至忍不住恶意揣测,闻喜对着那些Omega ,会不会根本硬不起来?


    这么想着,他也就直接问了:“闻喜,像你这种A同,对着Omega ,能硬得起来吗?”


    闻喜厌倦了解释这个问题了,每次感觉和关烨谈论这个话题,就好像在对牛弹琴,在试图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


    余光掠过他下身某处时,闻喜顿了顿,随即露出几分诚恳又疑惑的神色,问道:“所以……这就是你对我敬礼的理由吗?”


    第60章


    关烨是被热醒的。


    身体里仿佛有火在烧, 血都是烫的。


    柔软的被褥上有股子甜腻腻的味儿,口鼻间也是甜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贴着副温热的身体,是这股子甜味儿的来源,甚至还有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胶着的思绪慢慢回笼,关烨的感知也渐渐醒了。


    腿间的灼热、鼻尖浓烈的信息素, 一个名字跃然而出!


    闻喜!


    她又想搞他? !


    呼吸间, 潮湿的甜香浸的头发蒙。


    彻底清醒的那一秒,关烨脸上的神情骤然崩裂。


    庆幸的是, 信息素紊乱的症状已经好了, 他不会再因为闻喜的信息素,浑身无力了。


    现在的他, 有的是手段和挣脱的力气。


    关烨压着心头火气,先试着抽回腿。可刚有动作,闻喜就像是被惊动了,搭在他腰上的手突然收紧,鼻尖还亲昵地蹭了蹭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擦着耳廓扫过,激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也在这时, 闻喜动了下。


    关烨下意识合拢腿,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头皮都麻了,只觉得浑身像被火燎过一样,烫得发紧。


    他下半身穿的是条短裤, 常年锻炼出的柔韧肌理,触感绝佳。


    没醒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按在他腰上的手再不肯松,力道一寸寸往下沉, 像生了根.


    柔软的大床成了陷人的泥沼,关烨整个人沉在里面,四肢都找不到借力的地方,动弹不得。


    后颈的腺体被湿热的呼吸反复扫过,关烨浑身紧绷,呼吸跟着发沉。


    越紧绷,感官越清晰,微妙的酥麻的甚至有些疼痛的触感,往四肢百骸里钻。


    脑子好像都被晃出来了……


    等关烨回过神要挣扎时,已经由不得他了。他气得头昏脑胀,却知道为时已晚。如果在这时候,再把闻喜弄醒,指不定要被她倒打一耙。


    甚至还会挨巴掌……


    关烨的脸又黑又红,双腿狠狠夹紧,腮帮子咬得发疼,心脏也跟着突突直跳。


    他暗恨自己大意,早该在对着床的地方装个摄像头,让闻喜看看她是怎么非礼他的,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所谓的A同!她甚至在睡梦中都想搞他,就这还不是A同?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样绝好的证据,就这么错过了!


    关烨闭了闭眼,在心里快速权衡。


    行,那就装没醒,等闻喜醒了,让她亲眼看看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事实摆在眼前,看她怎么狡辩!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根都被磨得发疼了,身后的动作才终于停止。


    可那蓬勃的触感没半点缩水,关烨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


    这时,搭在腰上的手收了回去,贴着他的身体也彻底离开。他脸色一变,闻喜这是想不认账?刚要转身抓她个现行,后腰就挨了一脚。


    因为刚才的晃动,他早不知不觉中移到了床边,这一脚直接把他踹下了床。


    “咚”的一声闷响,关烨结结实实摔在地毯上。他愣了两秒,猛地起身,怒不可遏:“闻喜!”


    闻喜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一脸被吵醒的不耐:“喊什么喊?”


    她还有起床气了?关烨气笑了,目光扫过她腿间依旧显眼的地方,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倒是精神啊!”


    闻喜揉了揉眼,看着他紧绷的脸和眼底的嫌弃,嘴角微微抽搐:“这是Alpha的生理反应好不好。”她说着抬手指向关烨身下,“你不是也有吗?”


    关烨太阳xue突突直跳。


    好,很好。这份屈辱,他记住了!


    闻喜,珍惜你最后这点时间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冷冷看着闻喜,一字一顿道:“给你三分钟,收拾好自己,跟我出去。”


    *


    冷风卷着雪粒打在滑雪镜上,噼里啪啦的响。


    闻喜攥着滑雪仗,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关烨身后。每一步都要将雪板从没过脚踝的粉雪里拔出来,她的膝盖已经冻得发僵,就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这是片无人踏足的野雪区,没有规整的雪道,没有引路的指示牌,只有陡峭的雪坡在眼前延伸,天地间只剩晃眼的白,走着走着,给人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关烨走在前面,黑色滑雪服很扎眼,像是雪白天地间溅落的墨点。


    他步幅均匀,走得又快又稳,浑身上下透着股游刃有余的轻松,和闻喜截然相反。


    两人总被拉开距离,关烨不得不时不时停下脚步,等她跟上。


    到了半山腰那段狭窄雪道,闻喜停了下来。


    关烨立刻就察觉了,他回头看她:“怕了?再走几步就到地方了。”


    他说的地方,再往前一段就是了,那里雪层不稳,哪怕只是轻微的震动……


    关烨甚至已经在心里描摹过,雪浪奔涌而下,所有麻烦所有耻辱,都会跟着被埋进雪里,彻底消失。


    “对,我怕了。”闻喜点头,试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姿势笨拙,一扭一歪像只粉色企鹅,实在艰难。


    而现在这只企鹅喘着气,开口道:“关烨,我要回去了。”


    关烨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Alpha向来是打死不认输的性子,这么直接承认自己害怕,让他觉得有些稀奇。


    看着雪地里显得格外渺小的身影,他突兀地笑了下,没说话,也没催促,就那么盯着她,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审视。


    闻喜慢慢把气喘匀,不准备再继续下去。


    一路过来,恶劣的地形和厚重的雪层,早就让她打了退堂鼓。关烨是说过回去就一笔勾销,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得活着。


    闻喜不打算再强撑,也不打算征求关烨的同意。她拄着雪仗转身,结果没借上力,雪杖陷进雪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手忙脚乱抓住旁边矮树,帽子也跟着滑到了脑后,冻得通红的耳朵露在外面,可怜兮兮的。


    关烨心里像被雪粒硌了下,说不清是烦还是别的,总之不太舒服。


    他忽略了这点异样,舌尖舔了舔牙根,道:“算了,往回走。”


    闻喜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事后总不能怪她了。她率先转身,没有要等关烨的意思。


    关烨“啧”了一声,脚下发力,朝她滑了过来。


    不过几秒就追上了,溅起的雪粉直接糊了闻喜一脸,滑雪镜都被盖住了。


    “关烨你有病吧!”闻喜用袖子抹了把镜片,没好气道。


    就在这时,关烨的脸色突然变了:“别说话!”


    闻喜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下意识保持了沉默。


    风渐渐大了,呼啸着怒吼着在空中盘旋,听得让人不安。


    关烨看了眼山顶的方向,眉头皱起,神色凝重起来,声音有些紧绷:“不太对劲。”


    说着,他伸手去拉闻喜的胳膊,想把她往旁边的避风坡带。


    可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像无数块冰同时碎裂。微妙的脆响,在此刻如同亡灵之音。


    刹那间,白色的雪浪从山顶翻涌而下,如同被唤醒的巨兽,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奔涌而下,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天地间的一切,目视所及的一切全都晃动了起来。


    关烨瞳孔骤缩:“跑!”


    他一把将闻喜往前推,可闻喜的滑雪技术只是勉强合格,被推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在雪里,雪板还卡在了石缝里。


    她慌乱去解固定器,可指尖抖得连卡扣都碰不到。雪浪越来越近,寒冷的气息几乎将她的呼吸都要冻住。


    就在这时,关烨一把拽住闻喜的滑雪服领口,试图把她拉起来,可滑雪板卡的太紧了。


    “该死!”他低骂一声,弯腰去掰石缝里的雪板,可雪浪已经到了身后。


    那是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白色的风雪,像神灵的巨手,肆意揉弄把玩着世间的一切。


    关键时刻,闻喜冷静了下来,她推了关烨一把:“我能躲开!”


    话音未落,她用尽全身力气去踹卡在石缝里的雪板,脚腕传来撕裂般的痛,她却顾不上了。刚才从这里路过时,她看到一个浅坑,是被风蚀出来的,足够藏下一个人。


    “你疯了?!”关烨被推得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他想冲回去拉她,可雪浪已经扑到了脚边。下一秒,一股巨力撞中他,直接将他掀飞出去,滑雪板狠狠撞在岩石上,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这股推力,恰好把关烨带到了雪崩范围外。他摔在厚实的雪层里,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但万幸的是,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没受重伤,只是暂时动不了。


    可闻喜呢?闻喜在哪儿?


    雪浪呼啸而过,头盔被甩到一边,关烨顾不上管。


    他大声喊她的名字,声音变了调,没了平时的乖戾,多了些他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闻喜!闻喜!”


    听到声音,浅坑里,闻喜举着半截滑雪杖挥了挥。


    那副质量太好的滑雪板差点要了她的命,危急关头,Alpha的本能的潜力惊人。就在雪浪吞没她的前一秒,雪板断了,她抓住坑边的岩石,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关烨先是看见那抹浅粉色,再后才注意到她挥舞的东西。


    片刻后,他看着闻喜在雪堆里挣扎起身。


    看样子是没事。关烨狠狠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看见闻喜不管不顾地从雪堆里爬出来,疯了似的朝他这边冲。


    但眼下的雪坡根本经不起半点震动!


    “闻喜!站住!别过来!”关烨脸色大变,嘶吼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的喊声有没有传过去,只看见那道粉色身影还在往他这里来。


    她支着根断了的滑雪杖,连滚带爬的模样狼狈不堪,却执拗地朝他奔来。


    狂风带着雪沫劈头盖脸砸在她脸上,她好像浑然不觉,嘴里似乎喊着什么。


    雪山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声响,关烨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嘶哑到破音的呼喊穿透风雪,砸进他的耳朵:“关烨!小心石头!头顶的石头!” ——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老天爷啊这章改的我人都委了[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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