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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关烨猛地抬头,斜上方一块半人高的落石正顺着雪坡疯滚,直直冲他碾来。他撑着雪面想起身,五脏六腑却像被震得移了位,胳膊刚支起就软下去,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大概是要死了。”这念头刚闪过,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这下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朝闻喜看去,就在这一秒,一股带着暖意的力量猛地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往侧后方扯去。


    千钧一发间,关烨眼睁睁看着巨石擦着他的衣角滑过,重重砸进雪里,渐起的雪沫子直接埋了他半边腿。


    心脏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他迫不及待转头,却看到闻喜惨白如纸的脸。她闭着眼大口喘息,肩膀不住发颤,甚至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别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关烨觉得胸口闷得慌。


    “疼……”闻喜的声音很弱,要不是两人离得近,关烨险些听不到。


    “哪儿疼?”关烨的目光在她身上急扫一圈,摸不准她伤到了哪里,想碰又不敢碰她。心好像悬在了半空,第一次尝到手足无措的滋味。


    还没等回答,又一波雪浪涌了过来。


    关烨忍着后背的刺痛,几乎是本能地扑在闻喜身上,用后背硬生生挡住倾泻的雪。感觉到她在推自己,他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发紧:“别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浪终于平息。


    两人大半的身子都被埋在雪里,他们面对面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湿透的滑雪服渗过来,连心跳声都好像在这一刻同步了,震得耳膜发响。雪浪余响还在轰鸣,他们就这么挨着,谁也没动,也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直到闻喜带着哭腔的气音响起:“关烨,我的腿……好疼。”


    “你——”关烨的话卡在嘴边,喉结狠狠滚了两下。这场雪崩不在计划里,可他对她的杀意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想让她死的,是真真切切想让她永远留在这片雪地里。


    她察觉到了吗?应该……操了!关烨想骂人,喉咙里涌上一股躁意,幽绿色的眸子里凶光翻涌,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闻喜刚才明明可以不管他,为什么要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弄得自己这么狼狈……


    她头发上结了冰碴,原本红润的唇瓣没了血色,小脸白得和身边的雪没两样。看着看着,关烨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怎么着都不痛快。


    不远处,那截断了的滑雪杖半埋在雪里,看得见,却够不着。


    关烨没再说话,垂下眼,疯狂扒拉两人身上的积雪。骨节分明淡淡手指冻得发红发紫,指甲缝里嵌满雪粒,哪怕被雪下的碎石划破,他也没停,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动作越来越快。


    等终于从雪里爬出来时,他的手已经血迹斑斑没了知觉,连打弯都费劲。


    闻喜试着起身,刚动了下腿,就疼得倒抽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别动。”关烨捡回滑雪杖,又脱下自己的滑雪服外套,不由分说的裹在她身上。他的外套很大,几乎能把她整个人包起来,带着他信息素的味道。


    浓烈的酒味被风雪冲淡了些,依旧霸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冷意,奇异地让人安心。


    接着,他蹲下身,稳稳地把闻喜背了起来。


    两人的手机不是摔碎就是丢了,没法联系外界。抬眼望去,茫茫雪地里只剩他们两个身影,渺小得像随时都能被吞没的雪片。


    关烨的左手明显用不上力,僵硬地垂在身侧,右手握着那根断滑雪杖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又深又沉。


    闻喜趴在他背上,鼻尖蹭到他颈后沾雪的头发,小声道:“要不你把我下来吧?我能走。”


    “别废话,抱紧。”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让语气多了些不耐和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说着,他用还能动的右手往上托了托她的腿,脚下的步子虽慢,却走得很稳。


    关烨出汗了,闻喜看得清楚。可天气太冷,那点湿意很快就被冻得没了痕迹。


    可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个呼哧呼哧的破风箱,明显是越来越吃力了。


    “关烨,”闻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下……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关烨的脚步猛地顿住,喉结滚了滚,挤出几个字:“等我们活下去再说。”他继续迈步,雪地里的脚印一串深过一串,每一步都印着两人的重量。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闻喜嘴角轻轻勾了勾,声音带着哭腔:“关烨,我的腿会不会断啊?要是变成一个可怜的瘸子怎么办?走不了路,大家都会嫌弃我、笑话我的……”


    她说的过于详细,一切就好像真的发生了一样。


    关烨眉头蹙紧,他粗重地喘了口气,打断她:“别多想。”声音有些冷厉严肃,像是训斥,顿了顿,他又开口补充,语气稍微软了些,“你不会变成瘸子。”


    闻喜弯了弯眼,看到他脖子上被擦伤的红痕,轻轻碰了碰。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她低声道:“我不多想的。”随即虚弱地贴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毕竟今早出发前,她就给甄瑶说了自己的行踪。她和关烨出门探险,要是没及时回消息,甄瑶一定会来救她,现在,应该快到了吧。


    关烨“嗯”了一声,道:“别说话,保存体力。”


    他当然知道他们能活下去。只要有人发现他们失联,查一下信号丢失前的位置,很快就能找到。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


    困意渐渐涌上来,闻喜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白茫茫的雪晃得关烨眼睛发花,耳边只有簌簌的风雪声,单调得让人发慌。他不敢停,一停下,就怕是真要陷在这雪地里出不去了。


    天色越压越低,厚重的云层里飘着大片雪絮,看样子又要下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雪声太大,盖过了所有声音,身后太安静了,静得有些可怕。某个瞬间,关烨甚至忍不住去想,闻喜是不是已经没了呼吸。


    他玩惯了极限运动,险象环生的场面见得多了,今天这点状况,连他经历过的险事前三都排不上。如果只有自己,他半点怕都不会有。甚至,要是最开始没伸手去拽闻喜,他现在早该脱困了。


    可偏偏多了个闻喜,也多了这种奇怪的慌张,陌生得让他烦躁。


    要是刚才的意外里,她死了,或是他死了,关烨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最初的念头,就是冲着让闻喜死来的,哪怕后来打消了这心思。偏偏后面,她又拉了他一把……


    要是在他没打消念头前出事多好,这样谁也不用拉着谁……操!现在这样,真是麻烦透了!


    关烨张嘴喊她的名字,冷风灌进嘴里,吃了一嘴雪沫子,也没听到回答。


    “闻喜?”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些,还是没听到回应。


    雪沫子在嘴里融化,冻得他心口都僵了。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呼喊声,抬头望去,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雪地里快速移动。


    “闻喜!我们能出去了,有人来了!”关烨提高声音,可背后的人依旧没动静。


    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与此同时,那群人终于发现了他们,朝这边快步跑来。


    *


    睁开眼,闻喜的房间变成了病房。


    她的腿打了厚厚的石膏,被高高挂在支架上,悬空的感觉,说不出的别扭。


    嘴唇干得发涩,闻喜想喝水,刚要撑着胳膊坐起来,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孟回霜。


    他看见她醒着,怔了下,快步走到床边:“别动,我来扶你。”


    看出她想喝水,孟回霜转身倒了杯温水。闻喜伸手去接,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将杯子喂到她嘴边。


    “……”闻喜实在是渴了,也顾不上讲究,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


    喝完水,孟回霜打了个电话。没过几分钟,就有侍者送来几样清淡的饭菜。


    床上支起小桌板,孟回霜拿起勺子又要喂她。直到闻喜反复强调自己的手非常健康,他才作罢。


    等她吃完,孟回霜默默收拾起碗筷。


    闻喜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下泛着淡淡青黑,有点憔悴的样子。


    收拾完,孟回霜在床边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和关烨出门,是被逼的?”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语气却很肯定。


    当然是被逼的。可这话不能说,万一他追根究底,又会牵扯出一堆麻烦。


    闻喜摇头:“不是。”


    “闻喜,”孟回霜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冷了几分,“说实话。”


    实话?闻喜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实话就是关烨让她陪他去滑野雪,实则是想让她死。


    她以前没接触过滑雪,一开始没觉得野雪有多危险,直到雪崩发生时才明白,那是能吞掉人命的可怕。再熟练的滑雪者去做都没有十足把握,这种挑战自然的行为,是在拿命去赌自然的仁慈。


    而关烨带她这个连基础动作都不怎么熟的新手,去进行那么危险的活动,根本就是让她送死。后来她察觉到不对劲,已经准备回来了,可惜意外来的太突然。


    她的沉默像是印证了什么,孟回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节都捏得发白。


    就在这时,闻喜忽然朝他弯了弯眼睛,语气诚恳:“真不是,是我自己想和关烨一起出去的。”


    孟回霜勾了下唇,声音没什么温度:“原来是这样……”


    门外,关烨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迟迟没动。


    又过了几秒,他抬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响,闻喜和孟回霜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前面那一章总是被锁[爆哭][爆哭]还在努力改了宝宝们  争取尽快改过! [爆哭]


    第62章


    关烨的左手打着厚重的石膏绷带,用挂带松垮地悬在脖子上。到是底子好,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看着就是比床上躺着的多了股活蹦乱跳的鲜活来。


    一进门, 他的目光就落在闻喜身上。闻喜看到是他, 直接偏过头避开, 连个余光都不愿分给他, 那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再明显不过。


    接着,关烨的话还没到嘴边,孟回霜就先一步起身,道:“关烨,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大有一副出去说的样子。


    关烨斜睨了他一眼,没吭声。暗道,你说和我说事,我就得听?


    可当他的视线转回到闻喜身上,见对方依旧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最终还是沉着脸先出去了。


    “阿喜,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孟回霜扶着闻喜躺下,语调平稳舒缓,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要相信我,我总会帮你的。”


    关门声轻响,接着是孟回霜渐远的脚步声。


    但没过多久,门外隐隐传来关烨和孟回霜的争执声,又很快被压了下去,周遭重新归于安静。


    闻喜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闭上眼,继续补觉。


    *


    “关烨,你这是在谋杀。”


    “我说了那是意外!”


    “世上从没有凭空发生的意外。”


    关烨盯着孟回霜看了会儿,嗤笑出声,语气懒怠:“有本事,就把证据拿出来。”


    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孟回霜淡淡道:“我不需要证据。或许闻喜先前冒犯过你,但你又算什么好东西?”话音刚落,他微微笑了下,神色又变得极为温和,“当然,我愿意替她做些补偿——不如我们谈谈合作?”


    关烨心里窜起股无名火。合作?孟回霜这副假模假样的和事佬样子,演给谁看呢?这事轮得到他来插一脚?他以哪门子名义说这种话!


    尤其孟回霜这副把闻喜护在身后的姿态,更让关烨没来由地烦躁。他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后背重重抵上墙面,姿态散漫却带着凶气:“我和闻喜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孟回霜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眼底一片寒凉:“玉锦很担心她,只是他现在易感期发作,走不开。”


    “哦?替席玉锦来的?以朋友的身份?”关烨眸光一沉,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语气嘲弄,“可我怎么瞧着,你更像监守自盗呢?”


    孟回霜抬手扶了扶眼镜,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笑。像是完全没把关烨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故意的污蔑,不气也不恼。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平静得像深潭,一个带着嘲讽的探究。


    片刻后,孟回霜轻笑出声,语气意味深长:“话可不能乱说,我和玉锦,可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这话在关烨听来只觉得可笑,他嗤了声,根本不信孟回霜和席玉锦有多亲近。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他看孟回霜不顺眼,故意用来膈应人的。至于孟回霜和闻喜?他更不觉得他们能有什么。毕竟闻喜喜欢的是Alpha ,而孟回霜是出了名的厌A 。


    可下一秒,关烨的眉头蹙紧。他想起刚才孟回霜对闻喜的样子,温柔的好像有点不同寻常……难道孟回霜和席玉锦的关系,真的那么好?好到为了席玉锦帮闻喜,连合作的利益都能让?啧,真搞不懂,他们这群人里,还真有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


    “我说的合作,你可以慢慢想。”


    孟回霜的声音将关烨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倒是不敢占你的便宜。”关烨扯了扯嘴角,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里。按道理说,他和闻喜的事已经在他这儿过了,这会儿顺水推舟占些孟家的好处,是两全其美的事,可他现在偏还就不愿意了。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语气似笑非笑:“再说了,席玉锦又算个什么东西?我记得,他和闻喜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


    ……


    *


    “阿喜,你以后可千万别去那种地方了,太危险了!”甄瑶脸上满是后怕,边给闻喜削苹果,边道,“你都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滑野雪的风险那么多,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这次能平安回来,全靠甄瑶找人搜救。这点上,闻喜是真心感激。


    她耐着性子应和,可甄瑶的叮嘱絮絮叨叨没个停,听着听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见状,甄瑶立刻不说话了,轻手轻脚放下苹果和水果刀,悄悄退了出去,连关门都放轻了力道。


    闻喜一睡就是大半晌,醒来时看见关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待了多久。


    她刚动了下,关烨就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好些了吗?”他问,语气比平时缓和不少。


    闻喜不想跟他说话,可她这会想去厕所。


    苦谁不能苦自己,她想了下还是开了口:“你去把孟回霜叫来,我要去厕所。”


    她的手机摔坏了,没法自己联系。


    关烨狠狠拧了下眉,起身用没受伤的右手直接揽住她的腰:“抱着我的脖子。”


    闻喜冷笑一声,胳膊环上去时故意勒得很紧。到了卫生间,关烨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把闻喜放下后,闻喜扶着墙站稳,手就搭在了裤腰上。


    但关烨一点眼色都没有,连出去都不知道,还站在原地不动。


    闻喜抬眼瞥他,懒得废话,只对着门扬了扬下巴。


    也不知道关烨领会了什么,脸上突然变得很古怪,定定看了她几秒,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弯腰去拽她的裤子。


    闻喜大惊失色,忙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关烨脸色更怪了,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怎么?你还想让我帮你把着?”


    他脸色沉了下来,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帮这个忙。可闻喜毕竟是因为他才伤的腿,至少在她好之前,总不能不管。


    但怕的是,有一就有二!


    闻喜:“……???”


    闻喜脑瓜子嗡嗡的,刚想开口,就听见关烨又补了句:“你想得美。”


    闻喜:“……”


    她冷着脸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滚出去!”


    “啧。”关烨烦躁地皱眉,“不给你把还生气?”


    闻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我只是伤了腿,手还能动。”


    关门的声响带着几分仓促的狼狈,关烨僵着脸出去。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想起闻喜刚才的语气,越想越不对劲。她那话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他故意想占她便宜似的,简直可笑!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过了半分钟,关烨推门进去,又把闻喜抱回了床上。


    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关烨好几次想开口,闻喜却一闭眼,摆出全然“别打扰我睡觉”的姿态。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坐了会儿,才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到门口时,他又折回来,把一个全新的手机放在了闻喜的床头柜上。


    *


    一夜过去,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孟回霜突然接了个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放松的肩线绷得笔直,握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


    挂断电话,他看向闻喜,神色又变得很温和:“我这边有急事,需要提前回去。阿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闻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小腿:“我这样怎么走?”


    她当然能走,孟回霜有私人飞机,飞机上还有专业的医疗队,带她走易如反掌。可她现在还不能走,她和关烨的事还没解决,现在离开,无疑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所以没等孟回霜开口,闻喜就先道:“我不想来回折腾,你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孟回霜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道:“是因为玉锦吗?”


    席玉锦进入了易感期,目前没法出行,这事闻喜是知道的,虽然她回来后也没怎么想起他就是了。


    不过他这么想倒好,省得她再费心思找借口。


    闻喜眨了眨眼,没接话。


    这份沉默,在孟回霜眼里成了默认。胸口突然又开始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他想,他回去后应该先做个全身检查,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当天下午,孟回霜刚离开没多久,江以贺来了。


    看到闻喜小腿上厚重的石膏时,他当即紧张起来,语气里的焦急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阿喜,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早知道我就该提前过来,不管公司那些破事了!”


    “关烨约你去滑野雪?他居然带你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他怎么没死在那儿啊他!”


    是啊,他怎么没死在那儿呢?闻喜弯了弯眼。不过,她可不能让关烨死在那儿,毕竟她还没活够。


    生死面前,所有的矛盾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可人的劣根性也会完全爆发。


    那天看着石头朝关烨砸过去的时候,闻喜真的犹豫了,那一瞬间,她是盼着关烨能死在那儿,死的干干净净,再也不来找她麻烦。


    可他们是一起出来的。如果最后只有她活着回去,她的下场绝不会好。


    那种情况下,闻喜没时间细想,只能凭着潜意识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拉了关烨一把。


    后来趴在关烨背上缓过神,她才后知后觉地庆幸:幸好,幸好当时那么做了。


    活着人再好也是活着,死了的人再坏却是死了。


    哪怕她是被关烨带出来的,可一旦关烨死在了那里,所有的责任都会推到她身上,她肯定会被迁怒。


    有权有势的人可不会跟没钱没势的人讲道理。


    所以关烨不能死。当时要是没救回他,那她至少要让自己受更重的伤。可就算那样,她也没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生气吗?倒是不怎么生气。


    闻喜认为自己还是很理智的,如果她和关烨对换,她要是有关烨那样的权势,她也会把人弄死。只是她绝不会像他这样亲自上阵、以身犯险。这么一想,她觉得关烨还怪蠢的。


    因为没钱没势,只能做个被动承受伤害的好人了。唉!好烦。


    “你怎么来了?”


    关烨推门进来的声音,打断了闻喜的思绪。他看见江以贺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江以贺勾了勾唇角,俊美的脸上扯出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客气笑容:“我来找闻喜。”说完,他看向闻喜,又绽放出大大的真诚笑容,“阿喜,吃不吃橘子?我给你剥。”


    这无缝切换的变脸速度,让一旁的关烨看得眼皮直跳,脸色也跟着晴转阴,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你们认识?”


    第63章


    “你们怎么会认识?”


    江以贺漫不经心瞥了关烨一眼,转而对着闻喜笑,舌尖不经意舔过唇角,俊美的脸上笑意明朗:“可以说吗阿喜?”


    闻喜奇怪地看他:“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以贺默了两秒,点头,抬眼扫向关烨,很是坦荡道:“我和阿喜抽烟时认识的,怎么了?”话落,他对着闻喜又轻轻弯了弯眼。


    大概是因为江以贺长得不像个好人吧。关烨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怎么看都觉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荡漾:“抽的是正经烟吗?”


    江以贺没接关烨的话茬,只是看着闻喜,眼里带着点“他怎么这么问”的困惑,闻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接话。


    接下来的时间,关烨算是开了眼。江以贺跟个专业保姆似的,一个劲围着闻喜团团转,又是递水又是剥水果,细心周到得堪称伟大,半点不见平日里对旁人的轻佻敷衍。


    关烨的脸色变了又变,直到看见江以贺捏着一瓣橘子,小心翼翼地喂到闻喜嘴边,脸上还挂着傻气的笑容时,终于忍不住讥讽出声:“江以贺,你该不会是个A同吧?”


    “关烨你说什么疯话?”江以贺猛地起身,脸上满是“被污蔑”的错愕和愤怒,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无辜模样,“我和闻喜可是正经的好朋友!”


    他说完立马回头看向闻喜,求证似的问:“是吧阿喜?我们就是纯纯的好兄弟啊!”


    闻喜:“……”


    虽然江以贺有时候热情得有点过,但大多时候都直来直去,说话也不绕弯子,确实是个没心眼的直A 。而且比起江以贺,总是冒出这种念头的关烨,更像变态吧。


    她在两人的注视下点头:“我们是朋友。”


    “听见没?”江以贺松了口气,对着关烨扬了扬下巴,笑道,“关烨,你思想别这么肮脏。”


    关烨太阳xue突突直跳,看了闻喜一眼,呵呵一声摔门而去。


    他走后没多久,闻喜想去厕所,江以贺自告奋勇:“我来帮你!”


    两个胳膊确实比一个的好使,他轻轻松松就把闻喜抱了起来,稳得让她都不用伸手薅他脖子借力。


    可到了卫生间,江以贺却没松手,让闻喜半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颤巍巍伸过去,想去拽她的裤子。


    那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似的,闻喜看得想笑,一把推开他,自己扶着墙站稳:“你出去等我就行。”


    “那怎么行?”江以贺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可是病号,照顾你是应该的。”


    话音未落,他半蹲下身子,没等闻喜反应过来,双手用力一扯——闻喜穿的是那种宽松不带拉链的裤子,本来就好脱。也不知道江以贺是故意的,还是没把握好力道,连带着里面的小裤也一起拽下来了。


    布料退下的瞬间,动作太过急促,那抹粉色的柔软晃了晃,几乎要蹭到江以贺的鼻尖。


    江以贺的呼吸瞬间停滞,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怎么会这么粉?怎么会是粉色的呢……


    他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处,像是惊傻了。


    闻喜眼皮狂跳,眉头拧成了疙瘩,低声呵斥:“还不滚出去!”


    她可没这种被人围观的嗜好。


    江以贺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好不容易把目光从那抹粉色上移开,却没起身。他仰头望着闻喜,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发颤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我、我帮你扶着吧?”


    他生了双多情眼,眼尾上挑自带风情。可此刻自下而上望过来时,那双眼亮晶晶的,瞳仁里映着闻喜的影子,活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


    仰头的动作太急,鼻尖先若有似无擦过那柔软的顶端,随即又轻轻落在了他的薄唇上。


    隐约间,闻喜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像极了……


    闻喜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低吼:“我伤的是腿,不是手!”


    “哦哦!”江以贺脸色爆红,如梦初醒般的慌忙起身,差点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关门时的声响大得吓人。


    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江以贺瘫靠在墙上,呼吸滚烫得吓人。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有人连……都这么好看啊?明明应该很丑才对……”


    像粉色的棒冰,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一样……


    直到听见闻喜喊他名字,江以贺才回神,慌忙应了声推门进去。


    把闻喜小心翼翼抱回床上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倒水,双手捧着杯子殷勤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闻喜:“……我不渴。”


    江以贺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转瞬又爽朗的笑道:“那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帮你切好!”


    闻喜皱了皱眉,再次拒绝。这次江以贺总算老实了,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组队打游戏,全程当她的专属辅助,护得密不透风。


    晚上,闻喜支着小桌板在床上吃饭,她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江以贺看着剩下的饭菜,皱了皱眉:“浪费不好,太可惜了。”


    他自说自话,说完,就拿起闻喜用过的筷子,三两口就把剩饭吃了个干净。


    来看闻喜的关烨和甄瑶推门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两人都惊了一跳。


    谁不知道江以贺龟毛讲究,连别人碰到他的衣服他都嫌脏,这会儿居然吃别人的剩饭?


    “表哥,你是没吃饱吗?”甄瑶先反应过来,笑着打趣。


    他们两家沾点远亲,虽然不亲近,但按辈分,甄瑶得叫他一声表哥。


    关烨也似笑非笑地附和:“是啊,江总这是没吃饱?”


    江以贺放下筷子,脸上没半点不自然,看向闻喜的目光干净明亮:“我就是怕浪费粮食,而且我又不嫌弃阿喜。”


    这话听得关烨和甄瑶一脸难言。


    江以贺是有病吧?他还懂上节省了?装货一个!


    搞得好像只要多说一句,就成了他们嫌弃闻喜似的。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关烨直接下逐客令:“不早了,你回自己房间休息去。”


    听到这话,江以贺第一反应不是看关烨,而是望向闻喜,见她没表态,才散漫道:“不用,我留在这儿照顾阿喜。她受伤了,身边不能没人。”


    “用得着你在这儿?”关烨冷笑。


    闻喜也觉得没必要,她睡眠质量好,一觉到天亮,原本安排的看护就被她拒绝了,这会儿更不用江以贺。


    她刚想拒绝,江以贺却一脸不赞同道:“怎么不需要?你们就是这么照顾阿喜的?让她一个人待着多不安全。”


    甄瑶的脸也拉了下来,好端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被扫射了。她看着这个不甚熟悉的表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止她,关烨也有同感。


    可谁不知道江以贺当年的事?被个Alpha表白后,他直接把人打进了ICU。那家人颇有来头,闹得满城风雨,据传他后来都有些厌A了。


    有这层过往在,两人也没往别处多想,只是纳闷。江以贺和闻喜的关系,居然好到这种地步吗?


    而关烨除了惊讶外,心里更多的是震惊。前有孟回霜,现在又来个江以贺,这年头交朋友,都流行掏心掏肺了吗?


    江以贺摆出一副无赖模样,怎么赶都不走,最后硬是磨着闻喜,争取到了在她房间沙发留宿的权利。


    晚上八点多,闻喜撑着身子想起身,去厕所,顺便洗漱。


    她刚动,江以贺就像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卫生间,跟着就伸手又要帮她脱裤子,嘴里还振振有词:“病人就得好好照顾,别逞强。”


    他的照顾未免太过周到了些,但同为Alpha ,彼此的生理构造一样,闻喜也就没太计较。况且江以贺除了照料她时格外细心,其余时候都保持距离,看着挺正常的。


    闻喜对他还算放心。


    毕竟世界这么大,哪怕那么多A同? Omega香香软软,易感期的标记更是利于身心健康。虽然闻喜没体验过标记,但书上说那是灵魂交融的快乐,试过就再也戒不掉。


    怎么会有Alpha不喜欢Omega ?她以己度人,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


    但脱了裤子后,江以贺还是没出去。


    闻喜皱眉:“你怎么还不出去?”


    江以贺愣了愣,神色莫名有些难过:“可是好朋友不都一起去厕所的吗?”


    “……”闻喜没什么深交的朋友,不知道这说法是真还是假,但江以贺杵在这儿,她是真的尿不出来。


    不是不好意思,就是单纯不习惯。而且在她眼里,她和江以贺也算不上多熟,比起朋友,他更像个行走的、人傻钱多的钱罐子精。


    在闻喜的坚持下,江以贺终究还是出去了。可没过几秒,他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阿喜,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到这一茬的,但闻喜有些意动了。


    她已经两天没洗澡了,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浑身都开始难受。


    似是察觉到她的犹豫,江以贺当即开口,语气义正严词:“阿喜你是知道的,我最鄙夷A同了,绝对不是那种人,就是单纯想帮你。”


    末了他又加重语气补充:“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哪怕隔着层玻璃,闻喜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坦荡又真诚的模样。


    她沉吟了一下,应了声“好”。她的手又没受伤,不过是洗的时候需要人搭把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64章


    浴室里暖光氤氲,沐浴露的香气混着水汽缓缓漫开。


    闻喜闭着眼冲水,洁白细腻的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滑,在她莹白得近乎发光的皮肤上缓缓坠着,一点一滴钻石似的。


    江以贺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片细腻上,喉结悄悄滚了一圈,烫到似的猛地移开,握着浴球的手不自觉收紧,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了。


    闻喜坐在椅子上,受伤的腿搭在小凳上,身体微微后倾,尽量避开伤处的受力。其实她伤得不算重,她刚撑着扶手想坐直些,就被打断。


    “阿喜别动!我来!”


    余光瞥见她的动作, 江以贺瞬间慌了神, 认为是自己杵在那儿不作为惹她不快。出声制止的同时, 他忙单膝跪在冰凉的瓷砖上,动作无比丝滑。


    平日里那双总含着漫不经心笑意的多情眼,此刻盛满了实打实的认真。只是他下手的力道太轻,软飘飘地落在皮肤上,挠痒似的。


    “阿喜, 这个力度可以吗?”


    “笨死了你,多用点力行不行?”闻喜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不耐。


    “哦哦。”江以贺忙不叠点头, 稍稍用了些力,可手下的皮肤太软,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哪里敢真的用力。


    地板的凉意顺着膝盖往上渗,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让他腿有些发麻。换腿时,余光扫过闻喜被水汽打湿贴的单薄布料,他轻咳一声,耳尖悄悄泛红,语气却很是坦荡:“阿喜,洗澡不能穿着衣服捂着,那里、那里得透气……”


    话音未落,他已经自然地拨开那层单薄的布料,神色动作都极为坦荡,除了耳朵上的那点红。


    闻喜眉头一皱刚要骂人,江以贺便一脸纯良地看她,眼神干净得像没心眼的直球Alpha。


    “专家说的,这里得重点搓洗才行。”


    “哪个专家?”闻喜挑眉,她虽然不爱读书,但也觉得这说法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江以贺埋着头专注擦拭,声音含糊:“忘了,好像是孟回霜家里那边的科研团队说的。”


    闻喜脑门上冒出一圈问号。孟家的科研实力确实顶顶靠谱,这是公认的,可要是为这点洗澡的小事去问孟回霜?未免太奇怪了吧…… 而且,孟回霜最近也很怪里怪气的,找他的话还不如不问呢。


    她正想着,江以贺的声音又低低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阿喜别怕,我会很轻的。”


    他掌心的温度恰到好处,隔着薄薄泡沫,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轻微跳动。


    或许是太过认真,他搓洗时不得不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拂过闻喜的膝盖,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让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忽然,江以贺停下动作,疑惑发问:“阿喜,为什么你的这么粉,我的就丑丑的?”


    闻喜:“……”


    念着他今天刚给自己转了钱,她硬生生压下那句“觉得丑就割了”,敷衍:“不知道。”


    江以贺像是被打击到了,耷拉下眉眼不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


    闻喜皱了皱眉,心想人都已经动手帮忙了,再刻薄也说不过去,就把到了嘴边的斥骂咽了回去,只催他:“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江以贺乖乖应了声:“好”。


    可没过多久,闻喜渐渐察觉到不对劲。那点若有似无的异样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容忽视了,她立马冷声制止:“够了,不用洗了。”


    “可是还没洗好,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江以贺抬头,眼里满是关切,带着薄茧的指腹不经意蹭过细腻皮肤,动作更柔了,“专家说了,这样揉能活血化瘀,对你的伤恢复好。”


    闻喜:“……”


    她忍不住眼皮直跳:“那是个骗子专家吧,活血化瘀能是这么用的?”


    话落,江以贺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捧着那抹红肿,神色开始慌乱,脸上也爬满了真切的愧疚和不安:“对不起啊阿喜,我好像把你弄肿了。”


    说这话时,他离得极近,温热的吐息直直拂过敏感处。本就异样的地方被气流一吹,瞬间激起闻喜浑身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呼吸都急促了些。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下,闻喜怒不可遏:“我说了,放手!”


    江以贺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没动。脸上的愧疚还没褪去,又多了几分无措的坚持。


    坚持?去踏马的坚持!他坚持什么呢? !


    闻喜是真的恼了,微微倾身,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江以贺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懵了。像是一心为主人着想,却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的小狗,眼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他缓了缓,才敢转头去看闻喜,可一抬眼,就看到闻喜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一下子,什么委屈和茫然都没有了。心脏都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疼的厉害。


    江以贺连忙松开手,慌乱辩解,语速快得几乎没停顿:“阿喜你别多想!你知道的,我最讨厌A同了!我就是单纯想帮你,想让你快点好起来而已!”


    闻喜烦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异样,狠狠瞪向江以贺:“可我现在觉得你特别讨厌!我说了不要,你还非得搓搓搓,烦死了!你这样真像个死A同!”


    她以前都是等其自然消退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除了早上的正常反应,其余时候就要等很久才能平复。现在搞成这副样子,她一会儿还怎么打游戏?


    江以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腔里酸意翻涌。虽然他不是A同,这会儿却硬生生尝到被嫌弃的滋味,被人兜头浇了冷水似的,心哇凉。


    可凉归凉,他还是放软了语调道歉:“对不起阿喜,我们直A都这样,脑子直来直去的一根筋,我刚才真没多想,绝对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我来帮你解决好不好?”俊美多情的脸上是纯粹的歉意,江以贺声音低得像呢喃,“是我惹的麻烦,我肯定要负责到底的。”


    闻喜刚想问他怎么负责,就见江以贺脸上露出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下一秒,他稳稳扶住她的膝盖,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股憨直的真诚,缓缓凑近。


    滚烫的温度飞上脸颊,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发展是闻喜怎么都没想到的,她愣了下,抬手又是一巴掌:“你是变态吗?!”


    她脸颊泛着薄粉,睫毛急促轻颤,瞪过来的眼睛水润润的,不像是生气,像是含着水儿的鼓励。


    而且……这巴掌一点也不疼。


    江以贺没退开,喉结滚了滚,悄悄瞥了眼那抹诱人的粉,把到了嘴边的夸赞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执拗道:“可阿喜这样很难收场吧?要是一直这样,被别人看到多丢脸。”


    “放心吧阿喜,我们都是直A,这就是互帮互助,你千万别多想。”


    他轻飘飘的声音里带着股笃定的豪气,脸上自有一种无所谓的散漫笑容。


    话落,他没给闻喜反驳的机会,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径直覆了上去。


    “哎?不对!你……我……不是?”闻喜一脸茫然,表情小黄豆冒问号。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可江以贺已经动了起来。


    闻喜看着他那张俊美面容因为过于投入而泛起的潮红,脑子像被按下暂停键,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顿住了。


    “阿喜你真别多想,”江以贺抽空含糊了一句,声音沙哑,“我们直A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能帮到你,我打心底里开心……”


    他像是急于佐证自己的坦荡,猛地便抬起头来,目光一瞬不瞬地黏着闻喜,眼尾泛着薄红,瞳仁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只忠心的小狗。


    那一脸光明正大的模样,倒真像在做件再磊落不过的事——倘若忽略他此刻正吃着的东西,以及喉间不自觉滚动的吞咽动作。


    很快,更温热、更紧致的触感裹了上来,把闻喜电的昏乎乎的了。


    好舒服……


    她无意识地靠在椅背上,脖颈微微仰起,溢出几声轻微的喘息。


    暖黄的灯光下,她半合着眼,长睫洇湿,红唇微张,白皙的脸颊晕开一层粉釉,蒙蒙水汽将那份艳色半遮半掩,美得像幅精心调和的油画,勾人心神。


    江以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心口微微发烫。一想到能让她露出这般情态的人是自己,他便不顾喉咙的干涩发疼,动作愈发投入了。


    闻喜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江以贺喉咙里散出两声低哑的呜咽。 Alpha的本能,想躲避,想挣开桎梏,想让他反击……可念头刚冒头,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安静下来,乖顺地张开嘴,任由掌控。


    俊美无俦的Alpha双膝分开跪地,顺从地伏在她腿间,脊背绷出紧实的弧度,像只最听主人话的狗。


    质地精良的西装裤紧紧贴着他大腿线条流畅的肌肉,白色衬衫被水汽浸得半透,隐约将底下的皮肉色泽晕染开来。


    哪怕脸色涨得通红,额角沁出薄汗,也乖得像个任人摆布、连反抗都不会的老实人。倘若忽视他黏在闻喜脸上的那贪婪痴迷的目光,倒真能夸上一句好狗了。


    不过这点于闻喜来说,是无所谓的。她全不在意,如之前所说,眼下不过是一场顺手为之的帮助罢了。


    在牛奶淌下的瞬间,闻喜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江以贺。


    可由于他动作间的磨蹭,些许液体不小心沾到了他脸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洇湿了领口的布料。


    红艳艳的唇瓣旁,一点猩红的舌尖飞快探了出来,舔了下唇角……这一瞬间,江以贺脸上的乖顺褪去一些,流露出和此刻极为不符的,一种花开浓艳的靡丽风情来。


    转瞬即逝。


    但闻喜也没心思留意这细节了,回过神的她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不许咽!!!”


    “啊?”江以贺怔愣着,他呆呆地抬头,牛奶顺着优美的下颚线往下淌,沾湿了脖颈的肌肤,就连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白,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只被主人突然呵斥的呆头狗。


    明明江以贺看着就像只招蜂引蝶的花蝴蝶,可闻喜每次看他,都幻视成傻狗。


    她闭了下眼睛,压着火咬着牙道:“啊什么啊,吐出来啊!”


    见他还愣在原地没动作,闻喜皱了皱眉,她的脸也有点发烫,恼火道:“还不吐了,脏死了!”


    脏吗?江以贺回神,大拇指擦过红肿的唇瓣,舌尖慢悠悠探了出来,水光艳艳地卷走残留的牛奶,动作带着种不自知的色气,却又因他眼底的单纯显得极为矛盾。


    嫣红的舌尖上缀着一点白,鲜明的对比,只是一看,看的闻喜思绪都宕机了。


    偏偏江以贺遍布红潮的脸上还满是探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当着她的面,径直咽了下去……


    咽、咽下去了? !


    闻喜好似被惊雷劈中,整个人都麻了。


    这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超标,哪怕上次孟回霜也想这样,可到被她及时阻止了。


    “不脏啊。”


    江以贺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闻喜的目光亮得惊人,他嗓子哑得厉害,嘴边还挂着没擦净的奶渍,顿了顿,又无比肯定地点了下头,“是甜的,和阿喜的信息素味道好像。”


    “……”


    一时间,所有的语言都好像死掉了,闻喜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以贺好像没发现她不对劲,转而又对她露出一抹爽朗又坦荡的笑,仿佛刚才的靡丽只是错觉:“这算加餐吧?明明晚上已经吃饱了,可真的好甜啊。”


    和他想的味道,一模一样。不过现在是冬天,冬天真好啊,是适合吃棒冰的好天气。


    话落,他不等闻喜反应,便再次俯身——


    作者有话说:江以贺:我们直A[墨镜][墨镜][墨镜]


    第65章


    半夜两点,江以贺还是睡不着。


    脸烧的慌,睁眼闭眼,全是今晚的事,画面跟刻在了脑子里似的,怎么散不掉。


    两回, 他竟然吃了两回。


    第一回还能找补是不小心没控制住,第二回……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凑上去了呢?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想的,可是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


    江以贺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点闷哼, 耳尖红得似要滴血。


    这样对吗?


    这样正常吗?


    江以贺偷偷往床上瞥了眼,确认闻喜已经睡着,才后慢慢侧过身。先是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才悄悄咪咪搜索。那鬼祟的样子,活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屏幕透出来的微光, 刚好映出他肿胀唇瓣和飞红的眼尾。


    他戳戳点点, 很快,搜索框里蹦出一串没头没脑的提问。


    【给好朋友咬了正常吗? 】


    【Alpha帮Alpha咬两次算越界吗? 】


    【好朋友互相帮忙到这种程度合理吗? 】


    翻来覆去搜了半天,净是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江以贺抓了抓头发,烦的厉害。要是不弄明白, 今晚怕是不能合眼了。想了会儿, 他点开某匿名论坛, 发了个帖子, 集思广益一下。


    【Alpha帮生病的Alpha朋友洗澡,不小心帮忙咬了两次,这事儿正常吗? 】


    原以为半夜没人看,没想到帖子刚发出去, 回复就秒速刷新。


    1L:不是?哥们你再说一遍?


    2L:人干事? ? ?这也能不小心?


    3L:操!老子眼睛脏了!


    4L:第一次是不小心,第二次是啥?你嘴有自动导航?我请问呢? ? ?


    5L:楼主怕不是个A同吧? ! (惊恐.jpg)


    6L:啊?不是?啊?哥们你这操作我看不懂啊?


    13L :现在的A同已经这么嚣张了吗? ? ?


    18L :大概真是不小心?万一有什么苦衷呢( bushi


    19L:笑死了,苦衷?苦衷还不小心苦两次?


    35L :为什么要帮忙洗澡啊?俩Alpha整这出?


    36L :是啊,一起洗澡还算正常,为什么要帮忙?残疾吗?


    38L:你朋友没有拒绝吗?你们都是A同吧?


    40L:就说大半夜不睡觉容易见鬼吧,操!


    ……


    楼越歪越离谱,评论区开始有人暗戳戳说闻喜的不是。看到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江以贺那点茫然瞬间不见了,当即下场回复。


    楼主:本人不是A同,朋友也不是!她生病动不了,我才帮忙的,好朋友之间担心对方不是很正常?


    楼主:确实是不小心,她也拒绝过,但僵着更难受。别骂我朋友,要怪就怪我。


    突如其来的回复,评论区更热闹了。


    46L:哈?楼主给老子整笑了,搁这儿上演苦情戏呢?搞得我们成棒打AA的恶人了?


    53L :哪怕有错也是我的错?那你问什么呢楼主? ? ?


    58L :老天爷啊,我瞎了,这是什么话?


    64L :所以呢?第二次“不小心”是怎么回事?楼主解释一下?


    71L :现在做朋友的门槛都那么高了?如果这样我要下去把我的朋友都嘎了。


    76L:楼主你对你朋友是真爱吧?


    80L :不行了,好想打楼主啊!我真是造什么孽进了这个帖子? !


    93L:楼主的不小心有点可怕!


    100L:楼主应该不是Alpha吧?是厌A极端人群故意发这种帖子出来毁A的吧?


    109L:楼主你茫然个鸟啊茫然,茫然到咬朋友就不茫然了吗?真是操了,现实中别让我遇到你,不然见一次我打一次!


    111L : emmm不知道怎么说,感觉奇奇怪怪的。


    120L: 对对对,楼主你做的是对的,朋友之间这样是正常的!


    125L:对对对,楼主你做的是对的,你多咬几次说不定你们还能拜把子呢!


    126L:对对对,楼主你做的是对的,多咬几次说不定还能增加你和朋友之间的感情呢!


    ……


    现在的人太浮躁,动辄就破口大骂。尤其个别极端的,就跟关烨那个疯狗似一样煞笔,追着他骂,嘴脸难看至极。


    江以贺也不往心里去,指尖划过屏幕,直接跳过那些污言秽语,专挑零星几条“朋友间互相帮忙没毛病”的回复细品,越看越觉得说到了心坎里。


    只是想跟阿喜增进感情,这有什么错?只是帮阿喜解决困难,这有什么不对吗?那些一个个破防骂他的,是自己心里肮脏,心脏看什么都脏,这没办法。


    可惜正常人太少了,评论没翻几条就没了。不过江以贺心里那点纠结已经烟消云散了,先前的茫然也荡然无存了,不仅如此,心里还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


    ……


    早上七点,天还蒙着层黑,闻喜被一阵湿热的触感弄醒了。


    脑子宕机了几秒,她半梦半醒掀开眼睫,床脚的人映入视线。


    江以贺?


    恍恍惚惚,迟钝的大脑慢半拍传来的信息,让她以为自己困出了幻觉。


    新的一天,她是在江以贺嘴里醒来的。


    这场景离谱到超出想象,连梦都不敢这么编。


    “江以贺你是疯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完全没回神的样子。


    疯了?不,江以贺觉得自己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


    帖子里的难听话虽然很多,可对于一些回复他还是很认可的。比如,贴近需求的帮助最能拉近距离,他深以为然。


    今早醒来看见闻喜蹙着眉,呼吸灼热,痕迹明显,他当即决定执行这增进感情的妙招。


    “我没疯啊。”他抬了抬眼,语气直白的像村头缺心眼的二傻子,“就是看你睡得难受,想帮你缓解下。我见不得你不舒服,毕竟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闻喜简直要气笑了。年轻气盛的Alpha晨起冲动是常识,但没见过这么帮忙的!


    模糊的视线里,江以贺那截线条优越的后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气得想一脚把人踹下去,无奈一条腿伤着动不了,另一条腿软得没力气,连发力的角度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更让她无语的是,身体太诚实了。那湿热的触感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舒服得让她脑子都慢了半拍。


    大概是堕落了吧?她以前明明清心寡欲得很。唉,一定是关烨那狗东西的药搞的鬼,把她都给闻坏了!


    脑子爽成一团浆糊,闻喜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只当自己在享受全自动服务。


    可江以贺偏不省心,吃就吃吧,嘴还停不下来。


    乌拉乌拉含混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雀跃而讨好:“阿喜,舒服吗?”


    “这样可以吗?”


    “要不要轻点?”


    闻喜被问得肝火直冒,起初还脸发烫,到后面表情已经木了,只当听不见。等快结束时,她眯着眼睨他,刻意加重语调:“滚开。”


    听到这话,江以贺抬起头,床边小夜灯的光勾勒出他酡红的脸颊,水润的唇瓣红肿着,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压根不动。


    下一秒,他腮帮子微微一凹。


    闻喜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江以贺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仍固执地没挪位置。


    从闻喜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他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坦然又自然的吞咽动作。


    闻喜:“……”


    又过了会儿,江以贺才彻底抬起头。他弯了弯唇,随即张开嘴巴,露出干净的口腔,笑得纯厚无害:“给你打扫干净了,弄在床上多麻烦。”


    没有忸怩和尴尬,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做的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朋友间互助,是半分私心都没有的。


    好像谁要是敢揪着这事说三道四,就是自个儿想歪了,思想不纯洁。


    “……”闻喜深吸一口气,这可真是一场旷古绝今的互帮互助啊。


    她算是长见识了。


    “江以贺,你可真不要脸。”


    江以贺愣了愣,眼神微微黯淡,像被主人训斥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闻喜:“……”


    她神色复杂,着重瞥了眼他红肿的唇瓣,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懒得说了。爽都爽过了,又没人知道。


    等闻喜开始吃饭,江以贺偷偷摸出手机,点开昨晚发的匿名帖子。


    楼层越盖越高,骂他的评论也越来越多了。


    186L:楼主不会又去“帮忙”了吧?


    192L:操,别说了,楼主是真贱人!


    江以贺慢悠悠滑动屏幕,看到那些骂得狠的评论,眉梢一挑,那股被他刻意压下的浪荡劲儿扑面而来。他勾着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


    楼主:嗯哼,早上又帮了一次,怎么了?


    楼主:帮好朋友而已,我乐意。


    楼主:羡慕就直说,别在这儿逼逼赖赖。


    回复一出,帖子直接炸了。


    270L:看到楼主回复了吧?之前还维护他的赶紧醒醒吧!人早上又咬了一次!


    276L :楼主你!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这么不要脸?


    286L:一时不知道说啥,只能祈祷楼主不是真Alpha……


    290L:你嘴里是有吸铁石吗?一不小心就上去了?


    322L :啧啧啧,楼主可怕的狠呐!这给他牛逼的,嘴上说不小心,心里指不定爽翻了吧?


    356L:感觉楼主又当又立,这边喊朋友,那边就咬上去,再过几天是不是要脱裤子了?


    412L :操,我怎么感觉楼主是在炫耀呢?真他妈变态!


    439L :楼主是这是什么新型茶?贱茶?浪茶?不穿苦茶?


    479L :鉴定完毕,楼主就是嘴上喊着朋友你好我为你好,下一秒就使劲嗦嗦,完了还想炫耀,完事所有开心的都让他爽了,所有的牌坊都让他贱了,完事咱们遭殃了!


    502L:贱人!楼主你就是个贱人!看到了吗?


    549L :我们Alpha里怎么出了这种变态?


    580L:楼主肯定不是Alpha!


    600L:彻底看明白了,楼主只顾自己快活,根本不管别的Alpha死活!


    628L:贱人!楼主就是个大贱人!


    ……


    平台支持直接发红包,江以贺直挑自己想看的看。他看得兴起,遇上骂得特别凶的就直接怼回去。瞧见有人说“朋友间就该互相帮忙”的评论,就给人发几个大额红包。


    很快大多人都换了口风,一口一个“大佬”,花式夸赞他重情重义。


    但也有个别煞笔,一直追着骂他。


    江以贺正跟人激情对线,耳边传来闻喜的声音:“江以贺。”


    瞬间,那股浪荡劲儿烟消云散了。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脸上扬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几步冲到闻喜面前:“来了来了!阿喜,你还想再吃点别的吗?我去给你拿!” ——


    作者有话说:江以贺: [无奈][无奈] ,好奇怪,我也不是很懂[托腮][托腮] ,网上那些人为什么骂我?大概是羡慕我的友情吧?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6章


    平心而论, 江以贺很会照顾人。可是吧,他总是喜欢见缝扎针的帮忙。短短几天,他的口技从一窍不通到熟能生巧, 达成了质的飞跃。


    可想而知,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闻喜感到一些疲惫。


    江以贺动不动就要塞巴一口, 他的嘴巴都快成她第二个家了。而他的理由, 也从最初的牵强附会, 渐渐变得自圆其说,到最后竟自成一派, 一套一套的。


    这天闻喜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拽过旁边的甄瑶,将江以贺往她身边一推,脸色难看地叮嘱:“带他去滑雪,别在这吵我,我要睡觉。”


    甄瑶看闻喜脸色不好,再加上这几天被江以贺误伤了好几回,心里正憋着气,当即毫不客气地把江以贺拽出去了。


    一行人往外走,江以贺随手理了理被拽皱的衣领,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不气不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天生的风流劲儿,引得旁边几个Omega频频侧目。


    这算是找出点熟悉的感觉了,甄瑶脸上笑着,暗地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和这位表哥实在不熟,平日里也就逢年过节或是商业晚宴上见几面,彼此应付着打个招呼也就过了。


    每次见到江以贺, 他都打扮得花哨惹眼,嘴也甜得发齁,一套套话术把老一辈哄得眉开眼笑。江家的继承人,长袖善舞的笑面狐狸,这是甄瑶对他的印象。


    可这次在这里见到他,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就跟那鸭子从良似的,整个人都素净起来了,从穿着打扮到气质神态。特别是对着闻喜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纯,化尸水都没他纯。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甄瑶膈应的,是他一直霸占着闻喜不放,摆出一副两人天上地下第一要好的样子,看得她阵阵反胃。


    更可气的是,他说话的时候总爱不经意间划分阵营,把自己和闻喜归到一国,然后无差别攻击其他人。


    甄瑶暗自撇嘴,这大概是一种新型的“茶”吧,还是那种爽朗外壳下藏着小心思的“贱人茶”。


    余光瞥见江以贺脸上那副春风得意的笑,甄瑶扯出一个热络的表情:“表哥,你挺喜欢这儿的啊?怎么睡了几天沙发,还这么容光焕发?”


    这话不是假的,江以贺的脸色确实很不错,像吸了阳气似的,有种满面红光的亮堂。


    甄瑶笑得甜美,半真半假的玩笑道:“倒是阿喜,被你这么照顾着,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我都看出来她烦你了,你什么时候搬出去啊?”


    江以贺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灿烂,仿佛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恶意,微微扬眉反问:“有吗?表妹,你是不是眼神不好?阿喜的脸色明明是被我照顾得越来越红润。”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语气闲散又带着些炫耀:“至于我气色好……大概是最近保养得宜,补品没少吃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Omega们来了精神,纷纷追问是什么保养品。


    江以贺露出个直率又风趣的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多喝了点牛奶而已。”


    ……


    人一走,闻喜就舒坦了。


    她明明只是腿受了伤,结果现在躺在床上,变成自助餐了。江以贺逮着机会就黏过来,没完没了的。


    虽说过程算不难受,甚至称得上舒服,但架不住次数多。更何况闻喜也不是热衷这事的性子,再加上他总守在这儿,真的很严重影响她处理自己的事。


    眼下总算清静下来,她刚摸出手机想发消息,开门声突然响起。


    关烨来了。


    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往床头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宽肩窄腰的身段绷得笔直,活像头蓄势待发的狼,就那么幽幽盯着她,一言不发。


    秋后算账的架势。


    眼看着他眼底的暗沉沉渐渐变成阴恻恻的狠戾,闻喜心里暗嗤。果然,之前说的翻篇,全是屁话,她就知道会这样!


    对此,她一点也不意外。


    同为Alpha ,她太清楚这种生物骨子里的恶劣。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傲慢与自私,说穿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目光掠过他打着石膏的胳膊,闻喜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关烨伤得挺重的,胳膊断了不说,还因为硬撑着行动导致骨头错位,治疗时没少遭罪。


    比起他的伤,闻喜自己的伤根本不算重,这点她一直都清楚。


    那天雪崩时她就隐约有感觉,后续检查也证实只是轻微骨裂。就连疼痛感也被刺骨的寒气麻痹了大半,远没她当时表现得那么难熬。


    至于为什么要装作很疼的样子?无非是因为关烨当时是真动了弄死她的心思。没彻底解决隐患前,她得让他对自己存着点愧疚。


    可愧疚这东西最经不住磨,等两人都转危为安,也很快就烟消云散了。等关烨缓过劲来,还是会找她麻烦。


    看吧,才安生几天,这狗东西就又开始犯抽了。


    确实要把这事翻篇了,她等的,也就是这么个彻底了断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闻喜放下手机,悄悄揉了揉发痒的掌心,抬眼时正好对上关烨递来的水杯。


    他冷着一张脸,那眼神,比起递水,更像是想直接把杯子砸她身上。


    闻喜瞥了眼水杯,没接:“我不渴。”


    “不渴?”关烨随手将杯子往桌上一放,瓷杯重重碰到桌面,发出声闷响。他语气讥讽,“跟江以贺腻歪那么久,还能不渴?”


    闻喜扯了下唇:“你话别说这么恶心行不行?”


    恶心?他怎么就恶心了?有江以贺那恨不得贴着她的样子恶心?听到这话,关烨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俯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语气强硬:“不喝水就去厕所。”


    “关烨你有病吧?”闻喜不得已勾住他的脖子,手指狠狠绞着、薅着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不过短短几步路,关烨被掐得险些背过气。


    他将人往马桶边一放,摸了把被掐红的脖子,呲着牙冷笑:“怎么?江以贺伺候得比我好?”


    这怪里怪气的质问,听得闻喜表情一言难尽。


    见状,关烨脸色更沉了,胸口闷得生疼。


    这几天他多少次想找闻喜单独谈谈,都被江以贺那个煞笔搅黄了。那家伙还动不动阴阳怪气挤兑他,挤兑他就算了,闻喜居然还配合?


    难道他之前没好好伺候过她吗?对着江以贺就和颜悦色,到了他这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呵,她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狠心凉薄的Alpha!


    闻喜还站在原地没动,关烨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了,忽然伸手就去拽她的裤子。


    闻喜:“???”


    她真服了!她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还好这几天被突袭习惯了,闻喜反应很快,抬手就按住了他的手。可关烨的手劲大,硬生生把她的裤子扯出一道口子。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不肯罢休,语气不阴不阳:“怎么?我伺候你还伺候错了?”


    闻喜无话可说,整个人都有种淡淡的死感。


    也不知道关烨哪根筋搭错了,他啧了一声,弯腰抬手:“我给你扶着行了吧!”


    闻喜:“???”


    好比崩溃,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腿伤不能动的处境,声音有气无力却带着冷意:“放手。”


    关烨偏不,挑眉睨着她,幽绿色的眸子灼灼看着她的腿,眼神里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这几天他在网上刷到个变态帖子,楼主是个Alpha ,天天写些跟朋友舔舔嗦嗦的龌龊事。他跟那人对骂了好几天,昨晚对线到半夜,满脑子都是那些恶心画面。这会儿看着闻喜,目光就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


    这一看,就多看了几眼。越看,心里的冷笑越甚。


    这像Alpha吗?这颜色能对吗?


    关烨没忍住,恶劣地捏了一把棒冰。


    软趴趴的,没点Alpha该有的硬气。


    他又啧了一声,语气里说不清是不满还是别的什么。


    视线不经意间对上闻喜那看变态似的眼神,他有些不得劲儿。想把手拿开,可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干脆当着她的面,又捏了一把。


    眼看着闻喜的眉头狠狠皱起,那棒冰依旧没半点上冻的迹象。


    啧,好像不太对头……明明之前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这东西还挺精神的?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样子?


    关烨的目光扫过闻喜打着石膏的腿,眼神开始变得古怪。再看她面无表情、透着股丧气的模样,他神情突然微妙起来,仿佛一瞬间顿悟了什么。


    怕不是雪崩伤了腿,顺带扯到神经了吧?


    这么一想,关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平,手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该死!早知道就不碰了!


    关烨心里颇不自在地骂了句,操,真踏马坏菜了,这下算是砸手里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脱身,手指却还在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毕竟闻喜可是喜欢Alpha的,万一他给人治好了呢?


    只是闻喜不领情,脸色阴云密布,像是随时要下大暴雨。


    啧,她不会是发现他知道她不行了吧?


    关烨眉心一蹙,懒得绕弯子。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他沉吟了下,径直开口:“雪崩造成的损伤,大概率是好不了了。”


    正在蓄要备扇他巴掌的闻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关烨以为她接受不了现实,脸色掠过一丝不自在。


    毕竟闻喜的腿是因为他伤的,伤本身不算重,可这伤到了Alpha的尊严,就严重了。他今天本是来找闻喜不痛快的,这下所有火气戛然而止,搞得他不上不下憋得慌。


    语气勉强又不耐,他补了句:“不过也说不准,大不了我多找些专家给你会诊,说不定还有救。”


    闻喜眼皮狠狠一跳,总算听明白了。她磨了磨后槽牙,冷笑:“你意思是,我不行了?”


    她只是这几天被自助餐吃的太狠,索然无味罢了,怎么就成“不行了”?换谁天天被折腾三四次也顶不住,也就她身体好。


    关烨别别扭扭地“嗯”了声,还轻描淡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他这道歉不似道歉、愧疚不似愧疚的死样子,闻喜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原本酝酿的缓和说辞全没了踪影,她也没耐心再演下去。


    这不就是个绝好的由头吗?


    关烨眉眼间的戾气还没散,他是来找茬的,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憋回去了,气儿正不顺呢。


    不顺好啊,她被捏了半天,也不顺呢!


    闻喜抬手就是一巴掌。因为关烨靠得近,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指尖还捎带擦过他的嘴唇。力道之大,直接让他的嘴角都肿了起来。


    “还不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憋了好几天的矛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第67章


    关烨重重碾了下肿烫的唇角,目光落在闻喜脸上,薄唇微掀,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毕竟人都不行了, 算她可怜, 这巴掌就不跟她计较了。


    闻喜以为自己打轻了,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清脆的声响在空气里炸开。


    关烨笑容消失,幽沉的绿眸里暗色翻涌:“闻喜,适可而止!”


    “你都要把我埋在雪里了, 还让我适可而止?”闻喜面色冷然。


    “草!”关烨低骂一声,喉结剧烈滚动——闻喜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闻喜发出一声哼笑,笑意不达眼底:“特意带我去那种鬼地方,你安的什么心,以为我看不穿?”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骤然敛起,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比之前重,“贱人!”


    关烨舔了舔颊内被打麻的软肉,眯起眼,神情森冷不善:“那又怎样?”


    他上下扫了闻喜一眼, 寒声道:“你看看你这面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样子, 像有事的人吗?不过是轻微扭伤, 十天半月就能下地, 有多严重?”


    “还有,”他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闻喜,极高的身量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上睡着了?”


    回来的路上,闻喜趴在他背上一声不应,害得他以为人没了。


    他忍着疼,跟着慌慌张张地检查了半天,结果医生只轻飘飘一句“可能是睡着了”,差点让关烨一口气憋过去。


    闻喜:“……”


    她扯了扯唇角,冷笑出声:“那你说什么才算严重?非得我死在雪崩里、或是截肢残了,才算数吗?”


    听到这话,关烨狠狠拧起眉,语气沉了几分:“雪崩不是我计划的,当时我已经要带你回去了。”


    闻喜没接话,抬手又是一巴掌,力道狠得让关烨的脸直接偏到了一边,脸颊瞬间泛起红痕:“但你存了害我的心,不是吗?现在还让我落了病根!”


    顷刻间,关烨脸色彻底变了,眉眼间冒出一层濒临爆发的戾气,可不等他发作,便又听到闻喜悲痛质问:“你知道这对一个年轻Alpha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吗?!”


    这的确是足以摧毁人的打击。


    关烨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沸腾的躁怒:“我说了,会找最好的专家给你会诊治疗。”


    闻喜寸步不让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嘲弄:“伤在这种地方,找专家有用吗?你自己也是Alpha,你觉得有用吗?”


    这种地方的伤,本来就很难治,更别提说出来都丢人。要是不小心让别人知道了,更是羞愤欲死了。


    关烨自然懂她的意思,哪怕他这会脸皮很疼,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棘手。


    暴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偏偏还发不出来,憋屈得比打一场恶架还难受。


    他冷硬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闻喜忽然笑了下,声音冷淡淡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帮我咬。”


    关烨瞳孔骤缩,一把掐住闻喜的腰,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腰肢捏碎,冷戾的面容因震惊和羞怒变得更加凌厉:“绝无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闻喜拍开他的手,神色轻蔑:“连这都做不到,你还能做什么?”


    之前是他揪着不肯翻篇,现在轮到她了。谁让他嘴贱,把现成的借口送到她面前。


    “我说了,这事绝无可能!”关烨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磨石,“闻、喜!你不要太过分!”


    这时,闻喜突然伸出胳膊,像套狗似的圈住他的脖子:“把我抱回去。”


    怒火刚要烧到顶点,却被硬生生卡在半路。关烨愣了瞬,随即黑着脸弯腰,单手将人稳稳抱起。哪怕只剩一只手能用,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闻喜坐在床上,缠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松。


    可关烨下盘太稳,哪怕她故意扯拽,也没能让他晃一下。


    他垂眼看来时,极高的身量搭配极具攻击性的容貌,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闻喜看着他有些红肿的脸颊,伸出手轻轻抚了上去,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关烨哥哥。”


    这一声喊得关烨浑身紧绷,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胸肌在衣物下隐隐起伏,呼吸都乱了半拍。


    闻喜弯了弯眼睛,继续道:“你不是说我是A同吗?那就劳烦你帮我治一下咯?”


    说着,她双手按在关烨肩上,用力往下按:“你总该补偿我些什么的。”


    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闷响,关烨单膝跪地,即使如此,依旧梗着脖子:“绝不可能。”


    这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搞得之前穿着浴巾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故意露胸摇屁股的不是他似的。


    闻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收回按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冷了下来:“矫情。”


    “你不要得寸进尺!”关烨咬着牙,幽绿色的眸色变得幽暗危险,死死盯着闻喜,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闻喜弯起唇,抬起脚,在他的注视下,轻轻踩在了他的腿上。


    没怎么用力,却让关烨猛地一僵。


    那双绿眸里瞬间翻涌着比瞳色更深的暗流,甚至染上了几分血色,看着恨极了她,偏偏身体又不受控制——怒火冲天。


    这表里不一的样子,让闻喜火大。


    说什么坚贞不屈,说什么界限分明,结果就这?他是怎么有脸一天天说她不是的?


    她咬着牙,脚下缓缓加力。


    关烨浑身绷得像块铁板,直到闻喜猛然加重力道,他喉间才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黑色的裤子更黑了。


    好快……


    闻喜愣了下,随即皱紧眉头,只觉得自己的鞋子都脏了。


    她只是想好好骂他一顿,狠狠羞辱他一番,偏偏他这么不争气、这么贱!搞得她这撒火的行为,都变了味,像是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 。


    她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和烦躁,吐出两个字:“骚货!”


    说着,她抬起脚,在他的裤子上随意蹭了蹭。鞋底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哪怕踩在他身上也没留下一丝痕迹。


    可那湿漉漉的黏腻触感,恶心得让人几欲发疯。


    关烨目眦欲裂。这一刻,他恨不得真的和闻喜一起,死在那片雪山上才好!


    图穷匕见了,他想掐死她,想把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底线的人狠狠掐死。


    幽绿色的眸子赤红一片,狠戾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如果目光能杀人,闻喜早已经死了上百次。


    “行了,你回去吧。”闻喜准备躺下,摆摆手一副赶人的样子,像是不打算再追究。


    好一幅宽宏大量的模样,反倒显得关烨像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回哪去?我还没给你治病呢。”关烨垂下眉眼,抬手按住闻喜,胸腔里汹涌的怒火骤然转了方向。


    转瞬间,思维倒换,他想通了。


    对Alpha而言,那里是刻在骨血里的尊严。可闻喜的尊严已经坏了,如果一直治不好,才是彻头彻尾的丢人。


    好像……玩脱了?闻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当即冷下脸:“我不用你多管,赶紧滚出去!”


    关烨呲着冷白的牙笑了笑,幽深的狭眸死死锁住她,一股子凶戾劲儿扑面而来:“你说不用就不用?今天这病,我还非治不可了!”


    他扯下上身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胳膊不便活动,便狠狠攥住背心前襟,猛地一撕。


    “嘶啦”一声布料开裂,鼓鼓囊囊的蜜色胸脯骤然暴露在空气里,饱满充盈,还随着动作轻轻duang了两下。


    迎着闻喜不可置信的目光,关烨寒着脸,语气里既有恨意和耻辱,又有想看她出丑的讥诮:“想让我用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最多,用胸。”


    他自顾自做了决定,全然不顾闻喜的意愿和死活。


    闻喜愣了瞬,声音艰涩急切:“关烨,我让你回去!我的病不用你管,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再追究了!”


    可关烨早已经不管不顾了。


    思维转换后,他豁然开朗了。见到闻喜这抗拒的样子,甚至还莫名神清气爽。


    他抬手理了理脖子上的挂带,随即俯身,对着闻喜本就扯坏一半的裤子再用力一撕——布料彻底报废。


    紧接着,他三下五除二找准目标,往前膝行半步,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沉厉。


    两胸之间的空隙刚好适配,柔韧的弹性和紧实的触感,让动作意外顺畅。


    一套动作下来,丝滑得不像话。


    闻喜连声喊停,关烨却只抬手托了托自己的胸,语气冷硬:“做事得有始有终,说不定就治好了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憋着火,可就是不肯停下。


    也不知道,他这是在折磨闻喜,还是单纯跟自己较劲。


    闻喜只觉得他是故意折腾自己,她都喊停了,他还冷着张臭脸继续,搞得好像是她逼着他做似的!


    她气得脑袋发昏,低低喘息了下骂道:“你个贱人!贱人!”


    骂声里,她一把攥住他的头发,力道狠得几乎要扯断发根。关烨像感受不到疼,动作更凶了几分。


    “贱人!你装什么清高?早就憋着劲儿想勾引我吧?之前光着身子,在我面前脱衣服转来转去,是不是早就打着这不要脸的算盘?”闻喜红着脸,声音又急又哑,“你要真有诚意,用什么奈子要用就用嘴,躲什么装什么!”


    关烨神情晦涩,周身气压沉的骇人。


    而闻喜只是盯着他泛红的眼睛,继续骂道,“骚货!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了吧?是不是恨不得脱了裤子躺在床上掰着腿,求着我弄你?”


    “天天装模作样说我是A同,一到夜里就赖在我房间不走!你饥渴得快疯了吧?推三阻四拿腔拿调,说白了就是想让我强压着你弄,是不是!”


    “口是心非的贱东西!”


    关烨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深邃的五官被暴怒拧得狰狞可怖。


    闻喜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他根本不是A同,更不可能喜欢一个Alpha !


    至于去她房间,不过是受她信息素影响罢了!


    可这些,他凭什么跟闻喜解释?她配吗!


    关烨用仅能动弹的那只手捧着胸,肌肤磨得火辣辣地疼,眼神却直勾勾钉着闻喜。


    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目光在空中相撞,带着燎原的戾气,都恨不得将对方凌迟。


    不知僵持了多久,闻喜猛地喘息一声。


    再看时,那长相凶戾的Alpha胸前一片狼藉,蜜色的肌肤上沾着些泛白的痕迹。


    仿佛是蜂蜜面包蘸了牛奶,说不出的狼狈。


    “你的病,我治好了。”他没去擦,只是用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锁着闻喜。气息不稳,神色仍是带着狠劲:“到此为止了闻喜,以后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第68章


    “闻喜,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席玉锦伸手在闻喜眼前不耐烦地晃了晃,神色愠怒。


    本就娇艳的面容,因为这点不满, 更是添了几分鲜活的艳色。


    闻喜回过神, 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这也不能怪她。


    换谁十天半个月躺在床上动弹不了,心情都不会好。尤其席玉锦的易感期过去后,情况更甚。他每次来,都不许她碰手机,非要面对面坐着,话题翻来覆去都是些不许乱翻身按时吃药的唠叨,实在没什么意思。


    好在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离开这破地方。


    闻喜的目光落在席玉锦手里那可怜兮兮的苹果上, 忍不住叹了口气。


    席玉锦握着水果刀的手顿了下,银质的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他盯着闻喜看了一会儿,削苹果的动作重了几分:“你这几天好像都不怎么说话了,你嫌我烦?”


    闻喜的视线从他手中的苹果移开,落在他的脸上:“没有,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总让你在这里陪着我,你会不会觉得闷?”


    “当然闷, 没意思透了。”


    话音刚落, 那本就单薄的苹果又被狠狠削掉一大块, 连皮带肉落在瓷盘里, 发出声脆响。


    闻喜:“……”


    她诚恳提议:“你不如和朋友一起去玩会儿?我这里没关系的。”


    还挺为他着想……席玉锦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不用,其实也不是很闷。”他说着放好水果刀,把那削得只剩小半块果肉裹着果核的苹果,塞进闻喜手里。


    闻喜看着漏在外面的苹果核,陷入沉默。


    一旁的江以贺实在看不下去了。哪怕知道席玉锦是闻喜喜欢的人,可他哪里有半点照顾人的样子?看那苹果削的,只剩个核了,这让闻喜怎么吃?


    他起身递过自己削得光滑完整的苹果,笑道:“阿喜,你吃这个吧。”


    江以贺的苹果削的很漂亮,果皮完整,果肉饱满。和席玉锦那坑坑洼洼只剩薄薄一层皮肉的残次品放在一起,对比惨烈不忍直视。


    席玉锦盯着江以贺递苹果的手,娇艳的眉眼蒙上一层寒霜。


    可事实如此,就让他自己说,也说不出来别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以贺一眼,伸手去拿塞进闻喜手里的苹果,却听见闻喜说:“不用,我吃小少爷削的就好。”


    席玉锦猛地抬头看她,就瞧见闻喜正对着自己笑。


    那双清亮的眼睛水光流转,亮晶晶的,装的全是他。


    想不到闻喜这么喜欢他!


    席玉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底的寒霜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特意转头,看了江以贺一眼。


    哼,苹果削得再好有什么用?闻喜还不是只吃他削的!


    如果他有尾巴,这会儿恐怕要翘到天上去了。


    而江以贺心里的滋味就很不好受了。


    他看着席玉锦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看闻喜捧着个果核吃得认真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兄弟如手足,恋人如衣服。怎么到闻喜这里,反而反过来了?


    席玉锦有什么好的?娇气又蛮横,一来就占着闻喜的所有注意力。他是来照顾人的吗?明明是让闻喜照顾他。之前还硬是把他赶出闻喜的房间,真是让人担心,也不知道闻喜半夜想上厕所会不会不方便……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闻喜不得不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江以贺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闻喜眼皮子跳了跳。


    念着刚才江以贺刚刚也算给了她一个助攻,她不吝啬地对他笑了笑。


    江以贺愣了一下,立马回了个爽朗的笑容。


    真是好像傻狗……闻喜默默移开视线,只觉得奇奇怪怪的。


    几天后,闻喜终于能下床走路,除了短期内不宜剧烈运动,已经没什么大碍。于是第二天,她就和席玉锦离开了山庄。


    走的时候,来时同行的一群人少了大半,大部分都提前回家了,就连甄瑶也因为家里频频催促,早一步离开。


    下了飞机,江以贺笑着走到闻喜面前。假期所剩无几,他提议再找个地方好好玩一玩。可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席玉锦打断了。


    “闻喜刚出院,需要休息!”休息两个字特意加重语气。


    江以贺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只好收了话头。直到闻喜转身离开时,他才抬手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车子径直开往席家。


    闻喜的易感期要到了,她想回去再拿些抑制剂。而且按时间推算,易感期结束时,也就要开学了。


    车上,席玉锦忍不住问起她和江以贺的关系,闻喜想了想给出了朋友的解释。


    这个答案太过简单笼统,根本不是席玉锦想要的。他还想追问,闻喜已经率先闭上了眼睛。


    席玉锦有些气闷,但也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把江以贺骂了千百遍。


    本来只是假装睡着,可不知不觉间,闻喜真的沉入了梦乡。


    车子停下时,她丝毫没有动静。


    席玉锦示意司机先离开,自己则坐在一旁,边摆弄着手机,边等闻喜醒过来。


    起先还能勉强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可没过多久又移到身边人的身上。


    闻喜睡得很沉,侧脸莹润得像块上好的水玉,长长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收拢的小扇子,乖乖盖在眼睑上……


    好安静,看着也好乖。


    要是闻喜醒着的时候,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闻喜说喜欢他,现在对他也很好了,可很多时候,席玉锦都能感觉到她的不耐。不可忽视,藏着她的笑里,像根细细的刺,总在不经意间扎得他难受。


    回过神来,席玉锦跪坐着,半倾着身子,离闻喜的距离近在咫尺。


    车内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睫上,看着毛茸茸的。


    他没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单薄的眼皮倏地颤了两下,席玉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脊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坐回原位。


    他还特意闭上眼,一副自己也睡着了的模样。


    停了几秒,身边的人没动静。


    席玉锦悄悄睁开一条缝。


    闻喜没醒,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席玉锦又忍不住探过身去。


    他用很轻的力道,试着抹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落在她的眉间还没怎么用动作,那点褶皱竟乖乖舒展开来。


    成功了!


    这让席玉锦感到满足和欣喜,胆子也大了些。他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睫毛,软软的。


    他突然又觉得它像蝴蝶的翅膀,一旦她睁眼,这触感也就随之飞走了。


    可现在,她还没有醒。


    准备移开的指尖,顺着她精致高挺的鼻梁慢慢往下滑……最终停在她的唇边。


    可能是天气太干了,闻喜的嘴巴看着也有点干。


    那唇瓣生得薄,颜色也很漂亮,是干净的樱粉色,没有那天的艳红。


    那天为什么那么红?


    想到原因,就想到关烨那个贱人吃过它,席玉锦心里的怒火便蹭地燃起,经久不消。


    他甚至忍不住埋怨闻喜,为什么要让关烨碰,甚至还允许他伸舌头?


    一股无名火顺着脊椎往上窜,烧得他脸颊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哪怕席玉锦知道根本怪不上闻喜,那只是游戏规则,火气还是降不下来。


    闻喜明明是喜欢他的!就算他还没松口同意在一起,她也该乖乖守着他才对!被那种人碰过,多脏啊!


    脏死了!


    席玉锦愤愤地盯着闻喜的唇,缓缓靠近。


    指腹刚要落上前擦拭的那一刻,身体先一步行动。


    他轻轻舔了上去。


    软得不像话,还带着点淡淡的甜。


    粉色的舌尖细细描摹着唇瓣的形状,很快就把那略显干涩的唇瓣舔出了水光。


    “唔……”席玉锦猛地回神,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热汗。热气上涌,熏得他脸颊通红,眼睛也晕出点点水光,神色慌乱无措。


    他看着闻喜被濡湿的唇,喉咙微微滚动,心里又痒又慌——还想再尝一尝,尝一尝什么?


    不对!才不是想尝!


    是消毒!对,就是消毒!


    他当时离得那么近,看得那么清楚,关烨当时是伸了舌头的……


    可过后闻喜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唇,根本没彻底消毒。


    席玉锦咬了咬牙,饱含着一种既愤恨又渴望的心情,再次伸出舌头,舔舐着那亮着水光的唇缝。


    可那唇瓣紧闭着,始终撬不开。


    眼睛开始酸涩起来,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


    为什么不愿意给他开?为什么对他这么防备?


    难道他还比不上关烨那个贱人吗?那不过是个游戏而已!


    席玉锦看着闻喜又皱起的眉,委屈化作了执拗。他用了点力,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闻喜的眼角,带着灼人的温度。


    终于,唇缝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得愿以偿了。


    席玉锦的舌尖颤巍巍地探了进去,像个趁主人不备偷偷潜入的小贼,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这份小心只维持了几秒,很快便彻底嚣张了起来。


    他缠上那截毫无反应的舌尖,用力地吮吸着,像是要把吃掉才安心。


    可无论他怎么折腾,身下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


    不过半分钟,席玉锦便浑身酸软地瘫在闻喜怀里,细细喘息着,舌尖露在外面。


    他觉得自己好不中用!怎么才只是舔了舔,身体就软成了这个不争气的样子!


    泪意越发翻涌,席玉锦缓了缓,撑着发软的胳膊,再次探入。


    可还是没有反应。


    委屈泛滥,席玉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吸得也更用力了,有点恼火的咬了咬那截舌尖。


    他要把闻喜的舌头吃的好痛好痛,让她长长记性!


    睡梦中的闻喜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感觉怀里钻进来一只黏人的小猫,漂亮是真漂亮,就是太闹腾,一个劲地舔她、蹭她。


    想把它扔出去,小猫就开始哼哼唧唧的哭。


    眼泪变成了雨,呼啦啦的下,砸的她满头大包。


    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噩梦。


    闻喜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嘴巴有点疼,而且空气里有信息素味道。


    她看向身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人,又看了眼窗外。已经到席家了,司机显然已经走了,只是席玉锦为什么不叫醒她?


    脖子睡得有些僵硬,闻喜揉了两下,喊了席玉锦一声。


    对方没动,空气里的信息素却越来越浓,引得她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热。


    好奇怪,他的易感期不是刚过去不久吗?她按了按后颈,推了席玉锦一把:“你没事吧?”


    就在她以为席玉锦睡着时,他闷闷应了一声:“没事。”


    声音又哑又沉,像是生病了。再加上这不受控的信息素,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闻喜沉默了下,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清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后颈的灼热感稍稍缓解。她自己的易感期也快到了,要是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得失控,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就糟了。


    车门打开,凉意涌入密闭的车内。


    席玉锦低着头,遮着泛红的脸颊和滚烫的耳朵,慢吞吞地下了车。


    两人并肩往里走,闻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明显有些不自然的步伐,有些纳闷,也怕他真的身体不舒服,便直接问道:“你易感期不是过了吗?怎么信息素还这么不受控制?”


    话落,席玉锦猛地停在原地。


    闻喜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她不知道,信息素不受控制除了易感期,还有情绪剧烈波动、情动时的情况。这种隐秘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常识,书上不写,大家也都默认彼此知晓,尤其对Alpha来说,更是无需多言。


    对着Omega问出这话,简直等同于质疑对方欲求不满,失礼至极。


    可闻喜是真的不懂,她只当席玉锦是生了病,纯粹出于好意询问。


    席玉锦本来就做贼心虚,怀里揣着颗怦怦直跳的心,被她这么直白一问,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染着艳色。


    他猛地捂住脸,瞪着闻喜,眼神水润,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媚气。


    偏偏闻喜还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席玉锦浑身都烧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羞恼,对着闻喜大声喊道:“讨厌死你了!” ——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放过我审核,求求


    第69章


    看着席玉锦跑远的身影,闻喜满头雾水。


    她是真搞不懂这小少爷的脾气,要不是席家家底厚实,她真想建议他去学变脸。这阴晴不定的劲儿,怎么不是一种天赋呢?


    席白钧还是不在家,闻喜回房拿了抑制剂,就打算离开。管家笑着挽留,可一想到席玉锦那张说变就变的脸,她还是拒绝了。


    临走前,她特意叮嘱管家,有空带席玉锦去看看医生,他这状态,看着是真像有什么大病。


    管家应下, 安排司机送她回去, 转身便上了楼。


    卧室里,席玉锦把脸埋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听到敲门声,他猛地坐起身,压下心头莫名的躁动, 刚要开口,却听见了管家的声音。他愣了愣, 快步上前拉开门:“闻喜呢?”


    “闻小姐刚走没多久, 司机已经送她回去了。”管家回答完, 关切地问, “少爷,您是否有哪里不适?”


    席玉锦脸色直接沉了下来,语气不太好:“我没有不舒服。”


    管家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补充:“是闻小姐走之前特意叮嘱的, 说您情绪起伏太大,担心影响身体。”


    “她,”席玉锦到了嘴边的反驳突然卡住,紧绷的唇线悄悄柔和了些。他轻轻咳了声,含糊道,“谁让她多管闲事了。”


    *


    公寓很干净,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被人精心打理过。闻喜瞥了眼这过分整洁的空间,暗自想着,这房子倒没让小简白住。


    大概是被席玉锦影响,易感期要提前来了。好在抑制剂已经准备好,她强忍着心头的烦躁冲了个澡,灌下一支抑制剂后,就躺下了。


    药剂里掺着的安眠成分很快起效,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卧室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空气中甜腻的花香气几乎要将人溺毙,易感期的Alpha哪怕在睡梦中,也本能的下意识朝闯入者摆出了攻击姿态。


    可这没有让来人止步。


    简随星穿了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瓷白的脸颊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阿喜,你睡熟了吗?”


    他声音轻得像无处落地的羽毛,飘在寂静的房间里,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过了几秒,简随星缓缓在床边跪坐下。他垂着睫,凝视着闻喜熟睡的脸,唇角自顾自勾起一抹柔软的笑:“一定是睡熟了,不然怎么会让我进来呢?”


    清淡的叹息飘散开来,压得极低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委屈:“阿喜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呢?”


    起初闻喜刚离开的那几天,还会好好回他消息,后来就越来越敷衍,往往只回几个字,像是被他扰得烦透了,没办法才回的。就连她今天回来,也没有告诉他。


    “好难过啊,”他很轻地碰了下闻喜的鼻尖,再次叹道,“阿喜不回我的消息,真的好难过。”


    话落,他神色微顿,鼻尖轻轻翕动了一下。


    房间里弥漫着闻喜的信息素,而在这浓郁的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暧昧的玫瑰香,那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


    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简随星在心底无比肯定地默念出那个名字:席玉锦。


    多亲密的接触,才能染上这样的味道?他们……做了吗?


    易感期的躁动让闻喜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呼吸灼热,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简随星眼底的委屈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看来,还没有。


    “阿喜,你是不是很难受?”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指尖悬在她蹙起的眉头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片刻,语气笃定而怜悯:“阿喜喜欢的人根本不喜欢你,你看,他连你易感期都不陪在身边。”


    “阿喜好可怜。”


    那种血液沸腾般的焦灼和痛苦,有多难熬,他再清楚不过。真正喜欢她的人,怎么会忍心让她承受这份煎熬呢?


    他像是真的为闻喜感到不值,一想到她正独自忍受这份痛楚,心脏就跟着尖锐地抽痛起来。那痛感清晰又强烈,是近乎病态的共情,其下深处却又藏着一丝隐秘的窃喜。


    眨眼间,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潮红的眼尾落下。


    “阿喜,只有我,才会这样心疼你啊。”他轻声哀叹,低落的神色里,裹挟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空气中,闻喜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像要将人吞噬。


    简随星的身体因为这危险的气息微微战栗,却不是因为害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像是被这气息熏染得醉了,眼睛亮得惊人。


    他轻轻描摹着闻喜的轮廓,声音有种蛊惑般的温柔:“很难受吧?血液都在烧的痛感,好痛苦对不对?”


    “需要帮忙吗?”


    “我不舍得阿喜难过。”


    话音未落,他身上那件宽松衬衫便滑落在地。


    苍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好似透明,纤细的脊背微微弯曲,像一条深夜出没的蛇,柔软无声地爬上了床。


    没有丝毫犹豫,简随星掀开被子一角,滑了进去。


    肌肤相触的瞬间,属于闻喜的灼热体温和浓烈信息素瞬间将他包裹。他忍不住喟叹一声,像漂泊的船找到了归宿,乖巧的缩在闻喜身侧。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苍白的手指也慢慢搭上她的腰。


    可下一秒,他被推开了。


    简随星愣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迅速被笑意取代。


    “阿喜,我是来帮你的呀。”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捻起后颈的抑制贴,轻轻揭开,“易感期的你,最需要人陪了,对不对?”


    清淡的纸墨香缓缓散开,掺杂着铃兰衰败的微涩和冷意。


    这股信息素出现的瞬间,房间里原本就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如猛兽捕食般的侵袭而来。


    “啊……”


    一声轻吟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呼吸、口鼻乃至肺腑,都好像被这股气息填满了。


    简随星难耐地蹙起眉,面容染上绯色,身体也开始发起热来,那种被掌控、被吞噬的不受控感,让他既忍不住战栗,又想沉溺其中。


    他不满足于此,环住闻喜的脖颈,主动将自己躯体塞进她怀里,并引导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骤然收紧的力道让他忍不住他发出一声闷哼,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动作忽然一顿,他想起闻喜的腿刚好不久,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


    但没关系,还有别的办法。


    可以吃橙子。


    燥热中,闻喜的怀里多了一个光滑凉爽的躯体,像块解渴的冰,却还会主动往她怀里钻。


    她刚想翻身将其禁锢,那冰便顺着她的力道,软在了她怀中。


    “好痛啊,阿喜……”简随星哽咽着,匍匐在闻喜身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整具身体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按着酸疼的小腹,纤长的睫毛像濒死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在她耳边低低唤着:“阿喜,阿喜……”


    “要被你弄坏掉了啊……”


    空气里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和信息素的纠缠,没有回应。


    “好冷漠……阿喜、阿喜”


    “阿喜,不要对我这么冷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真的要坏掉了……”


    “吃不下去了,啊……”


    也不知道是几夜的荒唐,晨光刺破窗帘时,闻喜才从混沌中睁开眼。


    易感期中的那种狂躁感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灵上的轻松,仿佛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舒展。


    但这份轻松持续不过几秒,就被那温热的躯体和凌乱的床单打碎了。


    闻喜恍恍惚惚的眨了下眼,心头一紧。


    为什么她身上俯坐着个人?肌肤相贴的触感真实得有些可怕了。


    甚至……还嵌在对方体内,未曾抽离。


    那人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红痕遍布的身体还在颤抖,完全一副被狠狠蹂躏过的模样。


    这人是个Omega ,看着好像还有点眼熟。


    不过,这应该是梦吧?


    闻喜闭上眼,过了几秒再次睁开,眼前的场景没有丝毫变化。目光往下移,她又看到了Omega那红肿不堪的腺体,深浅不一的齿痕交错蔓延。


    她把人给标记了。


    闻喜的心态有点崩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身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哦,是小简。


    哦,是小简?


    四目相对,他抬起一双盛满水光的眼睛,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委屈。


    感受着身体前所未有的松快,再联想到自己提前结束的易感期,闻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再被小简用这种眼神望着,这让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易感期失控,兽性大发强迫了他。


    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没有大吵大闹,自己是不是应该有一些感动?


    闻喜艰难地眨了眨眼,一点也感动不起来,只觉得天塌了。


    “阿喜,对不起……”简随星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哽咽着,有种用力过度的沙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眼睫簌簌颤动,眼下的青影格外明显。


    “你先从我身上起来。”闻喜的脸有点黑,语气也有些凝重,“还有,你先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抑制剂的效果一向很好,她不至于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我、我习惯晚上打扫房间,”简随星吸了吸鼻子,双手撑在闻喜身侧,缓缓抬臀时,动作带着明显的滞涩和不适,刚动了半分便蹙着眉停下。


    像是怕闻喜怪罪,他怯生生地抬眼,有些委屈的道,“房间里没开灯,我以为没人,刚进来就……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不知道你回来了,而且,我也忘了自己的易感期要到了……”


    说到最后,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脸颊再次漫起薄红,像是想起了什么羞耻难言的画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柔弱得让人心疼。


    不知道是牵扯到了不适的地方,还是力气不支,他颤抖的腿突然打了个弯,喉中溢出一声轻呼,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又坐了回去。


    得亏是刚刚脱离的角度,恰好又严丝合缝地契合。


    骤然落下的重量让闻喜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而简随星抖得不成样子,软塌塌地倒在她身上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Omega的信息素中含着她的信息素,像是浑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


    闻喜压下心头莫名的燥热,冷着声追问:“你不是说自己的事都解决好了吗?怎么没回自己家?”


    她确实没告诉简随星自己回来,也没回复他问她什么时候回的消息。她自认为这是自己的地方,没必要事事报备,而且他之前说过,他的事已经解决了,她自然以为他回自己家住了。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严肃,怀里的人微微瑟缩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房子,房子被抢走卖掉了……所以这也算是解决了吧?”


    闻喜:“……”好像也没毛病,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解决呢?


    这时,简随星又要起身,那又抖又喘、摇摇欲坠的样子,让闻喜眼皮子直跳,下意识按住了他的腰,示意他先别乱动。


    于是简随星不动了,他趴在她的肩头,细细喘息着道:“在我们那里, Omega和Alpha发生关系,是要嫁给她的……”


    这试探简单而直白。


    闻喜:“!!!”


    她当即开口:“这只是个意外,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对比着此刻的状况确实有点渣,可两个没什么钱的人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她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只是一次意外。”


    听到这话,简随星的肩头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险些栽倒。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固执地望着她:“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不该这样,可是我……”


    “我已经是认准了你的,”他顿了顿,声音像是要低到了尘埃里,神情有种濒死般的绝望:“你要是不要我,我,我不如死了干净!”


    闻喜:“!!!”


    她头疼欲裂,连忙劝道:“你别这么想,你这么漂亮,以后会有很多Alpha喜欢你的……”


    “可那都不是你!”简随星的声音陡然拔高,病弱的眉眼间闪过一丝近乎神经质的执拗,转瞬又软了下来,“我不奢求你喜欢我,真的不奢求。我就想留在你身边,给你当情人也好,当见不得光的小三也好,做什么都好……”


    他越说越难过,咬着唇尽量哭的很小声,肩膀耸动着。苍白的小脸挂着泪,一副被狠狠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下的模样,怪可怜的。


    闻喜的心情很复杂:“小三不是什么好职业。”


    简随星接过话:“那我什么名分都不要了,我只要留在你身边。”


    闻喜:“……”


    一想到那些席玉锦和闻喜感情升温的传闻,简随星眸色如墨。


    闻喜对他太铁石心肠,之前的示弱和勾引全被她视若无睹,甚至连消息都懒得回,拒绝得干脆利落。再这样温水煮青蛙,除了让席玉锦占尽先机,他什么时候才能和闻喜修成正果?


    “阿喜,让我留下来吧,我会很乖很乖的,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也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


    作者有话说:闻喜:[无奈][无奈][无奈]我……唉!


    第70章


    课堂上, 闻喜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简随星:阿喜,我炖了汤,等你下课回来吃饭呀。 】


    【阿喜:好。 】


    刚按下发送键, 身旁的甄瑶就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阿喜, 晚上一起出去玩吗?朋友的酒吧新开业, 凑个热闹。”


    闻喜想了想, 摇头:“不了。”


    甄瑶挑了挑眉, 显然有些意外。以前喊闻喜出去玩,她虽然不会次次应, 却也不像最近这样次次拒绝。


    “你最近有点奇怪哎, 下课就没影儿,之前约你吃饭也说没空。”她凑近了些, 打趣道, “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脑海里闪过小简的那张脸, 闻喜沉默了。


    别说,还真有点那意思。自从那天之后,小简就留下了。他现在没地方可去,她又标记了他,总不能这时候把人赶出去。而且标记的影响比她预想的更深,这些天小简黏得紧,她回家晚一点,他就眼眶发红,又美又可怜的样子……总是,唉!


    这些话自然没法对甄瑶说,总不能坦白自己标记了一个Omega ,还被对方缠得没了私人空间。


    闻喜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你想多了,过几天再约。”


    甄瑶看了她两眼, 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那说好了,过几天可不许再推了。”


    闻喜随口应了下来。


    下课铃刚响,讲台上的孟回霜目光就精准落在了她身上:“闻喜同学,请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柔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闻喜:“……好。”


    *


    夕阳的金辉洒在孟回霜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他换了副金丝边的眼镜,细链贴着耳骨轻轻晃动,给原本清隽的面容又添了几分贵气。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推门进来的闻喜,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阿喜,我想通了,我们偷情吧。”


    那双素来温润的茶色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兴奋。


    闻喜的脑子宕机了几秒,不确定问:“你说什么?”


    孟回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吃了吗”,淡定重复:“我们偷情吧,闻喜同学。”


    眼前这人气质温和,斯斯文文如青竹,结果一照面就抛出了偷情的邀请。


    闻喜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这话被重复了两遍,铺天盖地的荒谬感袭来。


    自从和孟回霜瞎搞之后,她的唯一的念头就是后悔。之后孟回霜没再来找她,她还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成想他是在憋大招。果然,她当初的预感没错,自己是惹上大麻烦了。


    可这也太离谱了,哪个正常人会把“偷情”挂在嘴边,还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她不想知道孟回霜“想通”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闻喜直接拒绝:“不行,我没想通,我不偷,要偷你自己偷。”


    “阿喜这么说真让我伤心。”孟回霜笑了笑,语气带着安抚意味,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别怕,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闻喜简直无语:“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是这事根本就不行!”


    “为什么不行?”孟回霜追问,神色认真得仿佛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Beta没有信息素,偷起情来不会被发现。”


    嘶——大概是被传染了,闻喜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难道Beta没有信息素,就是为了方便偷情?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绝不想再和孟回霜有任何牵扯。


    “不行就是不行。”她的态度十分坚决。


    想到温泉那次闻喜嫌弃的表情,孟回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是在担心自己得不到快乐吗?”没等闻喜开口,他又自顾自补充道,“我是天才。”


    这?这两者八竿子打不着,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秘关联?


    闻喜满头问号,沉默两秒,忍不住问:“偷情和你是天才有什么关系吗?”


    “阿喜知道天才的含义吧?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超越别人笨拙的努力。”


    孟回霜扶了下眼镜,缓缓解释:“任何领域只要我想,就能很快学会并超越——接吻是,偷情也是,包括……”


    他说着,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闻喜眼尖地发现,他的胸好像又大了些。


    下一秒,孟回霜拉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温热的胸口。


    闻喜下意识捏了捏,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又实在,那分量确实比之前更足,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说上次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那这次便是已经开始挂果了。


    “满意吗?”孟回霜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天才不需要反复练习,只需要看到、理解,然后做到最好。”


    他的坦然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


    天才——神踏马的天才。


    闻喜被无语笑了:“我真服了!”


    很多时候,跟他沟通总有种鸡同鸭讲的无力感。明明说的是同一个话题,他的回答总是从你想不到的地方和维度,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还能听懂他的鬼逻辑。


    “我喜欢席玉锦。”闻喜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既费解又厌恶,“你这样勾引喜欢你好朋友的人,不觉得很不道德吗?贱不贱?”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虽然听到这话很伤心,但没关系,”孟回霜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温和得仍像在安抚人,“为了帮助朋友,哪怕被误解也无所谓。”


    闻喜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只硬声道:“我不会和你乱搞,你找别人去。”


    “阿喜又说错了。”孟回霜唇角的笑意漾开,带着些许嘲弄,“你和玉锦又没真正在一起,怎么能算乱搞?”


    闻喜皱了皱眉:“总之我拒绝。”


    天色渐暗,薄弱的光线下,她更是惊人的漂亮。


    孟回霜感觉喉咙有些发痒,裸露的胸口没了掌心的温度,微微发凉。可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血液里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阿喜就那么喜欢玉锦吗?”他轻声问。


    闻喜没有犹豫的点头:“对,我非常喜欢他。”


    贪婪的Alpha,总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孟回霜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可那又怎么样?阿喜,前些天我们不还在温泉乱搞吗?甚至更早之前,我们还躺在一张床上。”


    闻喜对席玉锦目的不纯,而席玉锦太过单纯,真在一起只会伤心。 Omega又容易怀孕,真要是出了意外,少不了被人非议。作为朋友,他不希望席玉锦受这种伤害。更何况,他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席玉锦的性格向来听不进劝,要是哪天他挺着肚子站在席玉锦面前,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了吧?既得到了继承人,又帮了朋友,何乐而不为?


    也算是各取所需。


    哪怕最后席玉锦真的怪他,他也不会心虚。


    谁让他和席玉锦是朋友呢?也只有他愿意这样帮他了。


    眼看闻喜要离开,孟回霜勾了勾唇:“阿喜,是想让我告诉玉锦一些,关于我们的事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闻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孟回霜笑了笑,坦然道:“想和阿喜偷情。”


    闻喜眼皮子跳了下,道:“期限,说具体期限!”


    孟回霜顿了顿,慢悠悠道:“那就截止到……阿喜真的和玉锦在一起那天吧。”


    “说话不算的人会变成狗哦,孟、助、教!”


    “当然。”


    孟回霜应得干脆,随即皱起眉,神色有些苦恼地看着她:“不过,好像现在就需要阿喜帮帮忙了。”


    “胸口有些痒。”


    闻喜压下心头的火气,迈步上前。


    孟回霜顺势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很低:“麻烦阿喜了。”


    心情不好,闻喜下手毫不留情,恶狠狠地揉捏了好几下,本来想听到他求饶,可孟回霜只是微微仰头,脸上漫起一抹薄红,镜片后的目光水润发亮,像是在享受。


    闻喜:“……”


    “真小!”她恶狠狠地掐了一把,掌心裹住那挺翘的小果,嫌弃道,“这么小的奈子还想勾引人?没用的东西!”


    “阿喜对我可真苛刻。”孟回霜的声音有些发颤,“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低头看着闻喜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


    闻喜今天回来的时间,比昨天晚了半个多小时,好在简随星把时间把控得很好。


    天蓝色的瓷盘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白皙,简随星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出来,望见门口的身影,笑着开口:“阿喜,吃饭啦。”


    闻喜应了声,洗了个手,在餐桌前落座。


    简随星盛了一碗乳白色的骨头汤,递到她面前:“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喝这个能让身体恢复得快些。”


    闻喜抬手去接,他却往后缩了缩,柔声道:“太烫了,放这儿晾会儿。”


    说着将汤碗搁在她手边,弯腰的瞬间,鼻尖不动声色地在她颈侧扫过。气息很干净,简随星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谢谢。”


    闻喜说不清自己和简随星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已经默认把自己放在了特殊的位置,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洗衣做饭样样妥帖,活脱脱一个完美的贤内助。


    她不是没拒绝过,可每次一开口,他就眼圈泛红,脸色白的吓人,一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模样。


    基于之前他那些略显极端的言论,闻喜不敢太刺激他,只能暂且用“拖”字诀,等临时标记的影响慢慢淡了,再找机会好好说清楚。


    好在卧室旁边有间闲置的书房,暂时能让他住着。


    饭后,闻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一会儿,带着湿热水汽的简随星就挨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后颈,以及破皮红肿的腺体。


    “阿喜,能不能帮我涂下药?”


    这是闻喜咬的,她不好推脱。


    冰凉的膏体触碰到破皮处时,简随星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细白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闻喜的衣角,小声呢喃:“疼……”


    闻喜顿了顿,动作放轻了些。


    药膏很快涂好,闻喜把药膏放回原处后,手被简随星轻轻握住了。


    他低着头,用干净的纸巾细细擦拭着她指尖沾染的药膏。


    擦完后,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微微抬眼,苍白的脸颊泛着一丝因期待而浅浅的红晕:“阿喜,明天……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明天下午没课,闻喜没多想就点了头。说不定小简出去转了圈,就想通了呢?


    简随星当即笑了起来:“谢谢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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