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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嗯是我, 找玉锦?”席白钧的声音不自觉放轻,生出一种近乎温和的质感,“他在上私教课, 训练任务重, 这阵子该不会去学校了。”


    办公室里,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眸色却深不见底。一旁的助理见状, 连忙低下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关门的动作轻的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门合上的瞬间,助理隐约捕捉到老板的声音,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纵容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人发出了回家住的邀请。


    也不知道是谁?助理心里闪过一丝好奇。印象里, 就算是和那位小少爷通话, 老板也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他不敢再多想,脚步匆匆地离开。


    电话这头的闻喜,并没察觉到听筒里那微妙的语气变化, 只是听到“回家住”三个字时,背上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里离学校近, 我……我就不回去了。”


    话落,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闻喜握紧手机, 心口突突地跳,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格外难熬。


    过了许久,才传来席白钧淡淡的回应, 听不出情绪:“好。”


    “哥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闻喜长舒一口气,就要按下挂断键,却又被席白钧唤住。


    “阿喜,”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就在耳边,“酒吧的工作,不用做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再开口时,语气有种说不上来的温柔:“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是你哥哥。”


    闻喜的呼吸猛地一滞,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口。还没等她消化完这话的意思,席白钧的声音已再度响起:“明天我要出差,这段时间大概都不在家,你要是有空,可以回来陪陪玉锦。”


    这话像是戳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又像是单纯的提议,听得闻喜心里七上八下。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干涩:“我知道了哥哥,谢谢哥哥。”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席白钧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暗色,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这个年纪的Alpha,心性跳脱,对一切都充满好奇都想去尝试,过于强硬的束缚只会适得其反,把人越推越远。


    不能急。


    他在心底无声地告诫自己。


    还不到时候……


    *


    挂了电话,闻喜心里的紧张瞬间被喜悦取代。


    账平了!她再也不用在这里看关烨的脸色受他的窝囊气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曲,脚步轻快地回到更衣室换下工作服,朝着不远处的江以贺走去。


    江以贺还不知道她已经辞职的事,一见到,就快步迎上来,滔滔不绝地劝着:“阿喜,你在这儿天天被关烨针对,迟早得被他欺负死!不如去我那儿,咱俩一个办公室,我给你搞个顶配电竞房,你想玩什么游戏我都陪你,工资开双倍,上班时间全看你心情……”


    他的话又密又急,像连珠炮似的,闻喜不得不打断他:“我不去。”


    江以贺当即垮下脸,神色委屈,语气也软了下来:“阿喜,你不想我吗?这几天我每次找你,你都没时间陪我。还有,你天天站这么久,腿会不会疼?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他说着,自然地抬手搭在了闻喜的肩膀上,还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表达关心。


    闻喜正想开口说不用,一道冷硬的嗓音突然从斜后方砸了过来,带着浓浓的厌恶和鄙夷:“真恶心。”


    那声音极具辨识度,低沉冷戾,闻喜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关烨。


    抬眼时,关烨已经走到了跟前,目光落在江以贺搭在闻喜肩上的手上面,像是要在那处灼出两个洞来。


    “两个Alpha ,腻腻歪歪地说什么想不想,”他薄唇掀动,语气刻薄,“跟那些没底线的变态A没两样,恶不恶心?”


    闻喜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又犯了病,懒得跟他废话,干脆移开了眼不看他。


    江以贺察觉到闻喜脸色不太好看,心口有点闷,随即转头看向关烨,不悦皱眉:“关烨,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 Alpha之间就不能有纯粹的友情了?见面问问想不想,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又看向闻喜,寻求认同般的追问:“是吧阿喜?”


    闻喜抬眼,对上关烨冰冷的视线,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虽然她也觉得怪怪的,但只要是反对关烨,在她这里,那也是对的了。


    得到闻喜的支持,江以贺瞬间来了精神,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得意。他对着关烨扬了扬下巴,更理直气壮了:“你看,阿喜也觉得正常!关烨,你就是想太多了,我们直A之间的情谊就是这么纯粹,不像你,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缺德心思。”


    可他那张脸实在太过招摇,笑起来更是自带三分多情相,哪怕语气再义正严词,也天生不像个安分的好人。


    落在原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关烨眼里,只觉得他更不是个东西。


    关烨扯了下唇,懒得跟江以贺废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闻喜身上,不满质问:“你点头是什么意思?”


    闻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懒得说你。”


    关烨:“?”


    什么叫懒得说他?怎么就懒得说他了?


    他说错了吗?他的话有哪里不对吗?哪有Alpha会对另一个Alpha说“想不想”这种令人作呕的话?恶不恶心? !


    他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了,江以贺看她的眼神黏黏糊糊的,哪像个正经Alpha?


    至于闻喜,她明知道江以贺没怀好意,还不推开他,也是不知廉耻!


    呵,他也懒得说她。


    关烨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浓重,像积了许久的雨云,随时都可能狂风大作。


    江以贺挑眉看他,笑得真诚又热烈,像只没心没肺的傻狗,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关烨啊,你就是太紧绷了,总把人往坏处想。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可别玷污了。”


    话落,他握着闻喜肩膀的手,顺势而下,径直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举起来在关烨面前扬了扬,姿态坦荡得不像话:“你看,我们就是这么纯洁,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龌龊。”


    其实从滑雪回来后,江以贺就察觉到自己对闻喜的心思变了味,不再是单纯的朋友情谊。他是不想自己变成A同的,所以刻意冷了自己一段时间。结果没办法,他已经变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闻喜不喜欢Alpha,甚至是厌恶的。事实摆在这里,他只能选择徐徐图之。


    当然,在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在主动来找闻喜之前,他早已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包括被人质疑两人关系时该如何应对。


    刚才那番伟光正的表演,就是他反复练习过的“标准答案”!


    悄悄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闻喜,见她没有抗拒,只是再次点头表示赞同。江以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红晕。


    闻喜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正对着他的关烨却看得一清二楚。江以贺那副洋洋得意、小人得志的样子,瞬间将他心里的火燃到了顶点。


    可下一秒,闻喜迎上了他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重复:“是的,关烨,你别这么龌龊。”


    两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关烨身上,那眼神像在说他小题大做、无理取闹!说他平白污蔑了一份纯粹的友谊,说他是一个小人,说他是这世上最恶毒的搅局者!


    关烨原本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可听到闻喜跟着重复“龌龊”两个字时,不知怎么就咬到了舌尖,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气极反笑,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厉:“我龌龊?”


    他不过说了一句实话,就成龌龊了?


    合着他们两个不清不楚、黏黏糊糊,反倒他这个戳破真相的人成了罪人?


    他检举,他揭发,他判刑?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公道可言?就因为他说了实话,就要被贴上恶毒、卑劣的标签吗?


    到头来,是他的错了? !


    怎么,这世上就只有他们两个清清白白、纯洁无瑕?别人说一句实话,就不是个东西了?


    关烨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让周围路过的几个服务生都下意识地绕开了。


    一个Alpha ,能那么毫无顾忌、毫无羞耻心、毫无排斥地进入另一个Alpha ,多么惊世骇俗!而这样的闻喜,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说他龌龊?


    千万种思绪在心中滚过,关烨的目光再次落在闻喜和江以贺交握的手上,那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的样子,莫名让他胸口发闷。他突兀地笑了下,语气平静得可怕:“闻喜,跟我来一趟,结工资。”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就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闻喜眨了眨眼,想起自己明天就不来上班了,工资确实需要提前结算,当即起身跟了上去。


    江以贺也起身想跟着,关烨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冷冷道:“谁的工资谁来,无关人等,滚。”


    于是闻喜对江以贺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江以贺有些不情愿,转念一想,关烨这是给闻喜结工资,不就证明闻喜以后不来这里了?他心里顿时又高兴起来,兴冲冲地走了。


    *


    熟悉的休息室,闻喜站在门口的位置,刻意和关烨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神色紧绷,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随时准备转身就走的样子。


    关烨斜倚在桌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直直落在闻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席白钧还挺关心你的?居然肯出面帮你还那笔烂账。”


    闻喜敷衍地笑了笑:“还好。”


    她不想和关烨谈论自己的私事,更不想提起席白钧。正准备开口问工资的事,却见关烨嘴角的笑意渐渐拉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不信你和孟回霜真的断了。”


    闻喜一脸莫名其妙:“???”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闻喜眉头紧锁,语气冷淡下来:“所以呢?你又想怎么样?”


    关烨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太过灼热,有股近乎野蛮的侵略性,像是要穿破她的血肉似的。


    闻喜被看得有些发毛,就在她准备拉开门跑的时候,他突然话锋一转:“你和江以贺是什么关系?”


    闻喜愣了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朋友,刚刚不是都说过了吗?单纯的朋友。”


    关烨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不信。”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捉奸似的语气跟我说话!”


    闻喜有点绷不住了,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躁:“前几天我们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以后不见面、没关联!你现在又来问这问那的,咱们什么关系啊?”


    不等关烨开口,她加重了语调,声音里夹杂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什么关系都没有!一天天的管这么宽?盐吃多了怎么不咸死你?还是说你真就欠糙?”


    骂完这一顿,闻喜只觉得通体舒畅,连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几分。


    但下一秒,一股子寒意猛地从关烨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闻喜缓缓抬头,只见关烨脸色沉得骇人,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薄红。


    “……”闻喜心里打了个突,有些发怵,可话都说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过了几息,关烨嘴角突然漾开一抹笑,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嘲弄:“我想好要你做什么了。只要这件事办成,我答应你,不再拿你以前的事威胁你,也不再管你和孟回霜的事。”


    闻喜目光动了动,有些怀疑:“你说的话,能算数吗?”


    关烨低头,修长的手指拨弄起手中的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窜起,又被他迅速按灭。他重复了好几次这个动作,才缓缓开口:“算数。”


    接着,他点燃了手上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薄唇间溢出,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而且你现在,好像也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力吧?”他顿了顿,“或许,你是想现在给席玉锦打个电话?”


    闻喜:“……”


    席玉锦那边,她已经察觉到了成功的契机,这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让关烨瞎掺和。


    她犹豫了会儿,道:“说话算话?”


    “当然。”关烨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他的声音淡淡的,有种漫不经心的残忍,“你现在去找江以贺,睡一觉。只要你能睡到他,你和我之间所有的事,不管什么,都一笔勾销。”


    闻喜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一时间好像失去了语言功能,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关烨竟然让她去和江以贺上床?


    他到底在想什么? !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都在发飘:“关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恍恍惚惚中,她只听到关烨用一种带着笑意的玩味口吻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口,眼中浓烈的恶意不加掩饰,如同汹涌的暗潮,几乎要将人吞噬:“门口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现在出去,坐上车,去你该去的地方。” ——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哎委屈宝宝们了,过两天给炖个香的再推推本篇姊妹文预收——那个死了丈夫的女Alpha[狗头]


    爸妈死的早,苏衾和爷爷相依为命住在乡下。


    爷爷告诉她,她有一个娃娃亲对象。


    苏衾没当真,直到爷爷死后,她被接走。


    可到了地方,苏衾得知,她的未婚夫已经死了。


    谁娶了她,就能继承遗产。


    可苏衾太普通了。


    他们想要遗产,不想要她。


    后来某个晚上,有人摸黑上了她的床。


    没有人知道苏衾其实不是Beta,她只是一个生病了Alpha。


    PS :全C ,没道德没好人,女主有大晋江,女主有瘾,无反攻


    第92章


    一个小时后,闻喜站在奢华的酒店大厅,看着面前保持微笑的服务生,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关烨,你认真的?”


    电话那头传来关烨的冷笑:“当然。现在接过房卡,上楼。”


    闻喜面无表情地抬手,冰凉轻薄的卡片落入掌心,她脚步迟缓地走向电梯。


    金属门合上的瞬间,关烨的声音被压缩得更冷更清晰了。


    “见到江以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安分点,别搞什么小动作。”


    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跳动的数字像倒计时的秒表, 信号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闻喜站在原地没动。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看到了她的犹豫, 语气骤然变得强硬:“现在,出电梯,1001。不许敲门, 直接用房卡刷开。”


    此刻的关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酒吧的卡座里,修长的手指随意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幽暗难辨,嘴角扯着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江以贺曾被Alpha纠缠表白,自那后就对同性Alpha避之不及。可看看他看闻喜的眼神吧,哪有一点清白可言?再加上孟回霜那件事,关烨已经不怎么信所谓的友情了。而闻喜,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Alpha吗?


    呵, 那就亲眼来看看吧。


    看看他们纯洁的友情?能有多纯洁?能不能见光!


    关烨眼底闪过恶意的兴奋,反正不管是谁暴露本性,这场戏都足够精彩。最好是江以贺先破功!闻喜啊闻喜,你就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龌龊!


    闻喜站在1001门口,捏着房卡的手指都麻了,还是迟迟没有动作。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的催促:“闻喜,刷卡。”


    拿着房卡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贴了上去。


    “嘀”的轻响刺破走廊的寂静,电话那头当即传来关烨愉悦的笑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闻喜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盘旋:为什么不反锁?江以贺住酒店为什么不反锁门!


    不等她细想,关烨阴森森的声音又从听筒里钻出来:“进去。电话不许挂,让我好好见证一下你们的纯洁友情!”


    闻喜:“……”


    想到接下来要被迫说的话,她怕关烨的笑声太过刺耳,索性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淡淡的酒气和清冽湿润的信息素缠绵交织着,刚刚沐浴完的江以贺裹着一条白色浴巾,正背对着门口俯身倒酒。


    宽肩窄腰的身形极为优越,裸露的脊背沾染着莹润的水光,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几颗水珠顺着脊椎迅速滑落,像碎钻般滚进浴巾边缘,消失不见。


    听到动静,他下意识回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烈的惊喜取代:“阿喜?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大步朝她走来,身上那股刚出浴的干净潮气,扑面而来。


    赤裸的胸膛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胸前的肌肤细腻光滑,随着他的步伐,两点粉红若隐若现,有种不自知的诱惑。


    走近时,他自然地张开双臂,似乎想给她一个拥抱。


    闻喜猛地后退一步,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


    江以贺的手臂僵在半空,委屈瞬间爬上了脸,眉眼都耷拉下来。


    闻喜轻轻摇了摇头,抬手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还在通话中的页面,让他惊讶,备注栏里的“疯狗”二字,更让他疑惑。


    江以贺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询问,就听到闻喜用一种刻意冷硬的语气说道:“江以贺,我想跟你睡觉。”


    “啊?”江以贺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茫然。还有这种好事吗?不会是在做梦吧?他声音有点飘忽了:“阿喜,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这反应让闻喜悄悄松了口气,只觉得提示已经足够明显。她刚把手机揣回口袋,机身就传来两下急促的震动。


    显然,关烨觉得她的表述太过“文雅”了。


    闻喜对上江以贺那双亮晶晶、满是困惑的眼睛,硬着头皮加重语气,几乎是咬着牙说:“我要糙你。”


    这句话说出口,她有点脸热。心里再次把关烨骂了千百遍,江以贺勉强算是她朋友了,还是个直A ,这种话不可不谓是不冒犯,简直是奇耻大辱了!江以贺就算当场翻脸打她一顿,她也不觉得奇怪。只希望他别下死手,最好的结果是直接拒绝,把她赶出去。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殷殷期盼,可江以贺的反应却不符合预期。


    一秒,两秒,三秒。江以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说话都开始结巴:“啊?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闻喜:“???”


    她脸色沉了沉,语气更加强硬:“不突然,我现在就要。”


    所以懂了吗?快把我赶出去!


    江以贺看着她严肃的神色,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五彩缤纷起来了,头顶的灯光像盛夏正午灿烂的太阳,连空气都带着甜意了。


    他刚理清自己对闻喜的心意,就能和喜欢的人更进一步了?


    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种掉法吧!


    谁能懂这份狂喜啊!他不过是为了明天见客户方便,临时在自家酒店落脚一晚,没成想幸福就来得这样猝不及防,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虽然这进展快得有些离谱,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叫嚣四个字——天赐良机!


    拒绝?那是什么?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江以贺清了清嗓子,勉强压下语调里的颤音,故意装出几分迟疑:“一定要这样吗?”


    闻喜重重点头,声音掷地有声:“对!”


    对!她点头说对了!


    江以贺只觉得脑袋里“嘭”的一声,炸开漫天绚烂的烟花。细碎的光屑在眼前打转,他晕乎乎地跟着点头,然后着急忙慌迫不及待地去扯身上的浴巾,动作急得差点把布料撕出一道口子。


    “等等!”闻喜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快步上前摁住他的手。


    她此刻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偏偏电话开着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对上江以贺不解的目光,闻喜只能狠狠皱着眉,再次掏出手机,将亮着的通话界面直接怼到他眼前。


    江以贺茫然地抬眼,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神色有些复杂。这样不太好吧?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动静,怪难为情……


    没想到阿喜有这样的癖好?倒也不是不能满足……


    闻喜见他脸色古怪,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娇羞?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她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通话备注上的“疯狗”。


    她黑着脸,飞快地对着江以贺无声比了个口型:关——烨。


    江以贺瞳孔骤缩,联想闻喜进门后的怪异表现,瞬间明白了一切。


    内心的喜悦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嘴角疯狂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下,腮帮子都憋得有些发酸。


    管他关烨用了什么法子威胁闻喜,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机会来了!


    真正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天时,此刻静谧的夜晚;地利,这间独处的酒店房间;人和,他没有脱衣服的步骤,当然最重要的还有关烨这个好帮手!


    有如此的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抓不住,江以贺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去找块豆腐撞死了。


    自从确定喜欢闻喜后,江以贺就陷入了喜悦和惶恐中。曾经和他表白的变态Alpha的诅咒还萦绕在耳边,“你会变成同性恋,永远得不到喜欢的人”。而江以贺又太清楚闻喜对Alpha的排斥了,所以只能收敛所有不着调的性子,乖乖扮演着老实得像条狗的兄弟角色,只求能多靠近她一点。


    也只是靠近罢了,至于别的简直举步维艰。


    原本站在起点的江以贺,正凝望着遥不可及的终点望洋兴叹,甚至连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都做好了。


    可现在,幸福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了!


    这种情景,哪怕是在最荒诞的梦里,都是江以贺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从心到脑,所有的神经都在幸福尖叫,无一不在叫嚣着要抓住这突如其来的机会。


    关烨啊关烨,你哪里是什么死对头!你踏马的简直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福星啊!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老子以后再也不在私底下骂你、给你使绊子了,以后你就是我江以贺的恩人!


    江以贺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眼底亮得惊人。他舔了舔因激动而干涩的唇,故意放慢语速,很为难道:“可是我不喜欢Alpha怎么办?”


    看到闻喜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赏,他心里窃喜,又接着补充,声音还添了几分冷淡坚定:“我只喜欢Omega 。”


    闻喜暗自点头,是啊, Alpha当然只喜欢Omega 。关烨让她过来,不过是为了羞辱她和江以贺,还好江以贺懂她的意思,有足够的施展空间。


    持续畅通的电话因为通话时间过长,机身已经开始发烫,可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于是闻喜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强硬起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蛮横口吻道:“我不管你喜欢什么,我今天就要这样做!”


    关烨到底想看到哪一步,闻喜不知道,她只期待江以贺接下来能表演一个暴怒如雷,最好是呵斥着让她滚出去的那种,直接就是一个完美的退场了。


    她已经说完了该说的台词,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江以贺暴怒赶人。


    可这份沉默显然惹恼了电话那头的关烨,手机震动得越来越频繁,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以贺也察觉到了,他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心疼的目光落在闻喜紧绷的侧脸上。随即,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头也不回的决心,脸上也显露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毅来。


    闻喜心里升起一丝不安,有点想走,可刚转动脚尖,就听到“滴滴”两声电子音——门锁上了。


    她回头,只见江以贺将房门遥控器扔进了装满酒水的高脚杯里,液体溅起细密的水花。


    不安的预感还是成了现实。


    只见江以贺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好。既然是阿喜的要求,我同意,哪怕我尽管不愿意。”


    话像惊雷般炸在闻喜耳边,也让电话那头好整以暇的关烨瞬间僵住了。直到香烟烧到指尖,灼伤的痛感才让他回过神,他猛地起身,眼神嗜血地盯着手机,怒吼道:“你同意尼玛呢你个死变态!闻喜!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出去!”


    可闻喜的手机早已调至静音,根本听不到他的暴怒。她只是死死盯着江以贺脚下松垮的浴巾,大脑一片空白。


    “阿喜,关烨那个疯子有暴力倾向,做事不择手段。如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不知道他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江以贺郑重地握住她的手,神色严肃得不容置疑,“他好像真的杀过人。”


    “我杀你爹!江以贺!”


    电话那头的关烨彻底失控,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大步朝门外走去,咆哮声震耳欲聋:“闻喜你他妈给我滚出来!听到没有?!”


    闻喜听不到,她只被江以贺口中关烨的“暴行”惊得心头一沉。她艰难地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关烨的威胁或许根本不是恶作剧。


    想起今晚说到她和江以贺之间的清白时,关烨骤然阴沉的脸……他说要“见证纯洁友情”,恐怕是真的想看到他们撕破界限、搞到一起吧。


    江以贺喉结滚动,强忍着内心的喜悦,义正严词道:“阿喜,我们开始吧。”


    夜长梦多,万一关烨真的找过来,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可就浪费了。还好他选的酒店在南区,离关烨的酒吧隔着大半个城的距离,但时间终究宝贵,不能随便耽误。


    闻喜张了张干涩的嘴唇,迟疑道:“我不做下面的。


    “没关系,我来。”江以贺回答得有些急切,察觉到这点,他立马蹙起眉,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也就只有你了,换别人我早就揍上去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感叹,“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点事算什么?”


    不等闻喜回应,他又笑了起来,眼尾微微上翘,自带几分撩人的意味,语气格外真诚:“来吧,阿喜,我帮你。


    此情此景,让闻喜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看着手机上持续的通话界面,再看看江以贺那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或许,他真的只是想帮忙吧。


    她踌躇着再次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第93章


    “这样……真的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头的关烨险些把方向盘薅下来,咬牙切齿地低吼:“可以个屁!闻喜你立刻给我滚回来!这种鬼话你也信?!”


    可是没人理会他,也没人知道他的暴怒。


    江以贺握着闻喜的手腕,一本正经地安抚:“当然可以,不过是互帮互助。我知道你是被关烨逼的,阿喜,你有这样的苦衷,我有什么不能帮你的?”


    他俯身靠近,那双惯常含着风流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能溺死人的真挚:“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两肋插刀的兄弟。被你上一下又算什么?都是兄弟,分什么彼此。”


    “我去你妈的江以贺!”


    关烨要气炸了,猩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插刀插屁股上?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这就是你说的兄弟情?!”


    他骂骂咧咧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声刺耳嘶吼,可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江以贺低沉又急促的呼吸,混着那些冠冕堂皇的骚话,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钻。


    这边,江以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起初那点装出来的紧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滚烫的期待。他心一横,拉着闻喜的手就往房间深处走。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急切,只是将人带到了沙发上。


    闻喜坐在沙发上,人坐着,魂却还在半空飘着。


    江以贺只当她是被关烨吓懵了,俯身时眼中满是心疼,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阿喜别怕,有我在。”


    话落,他单膝跪在地毯上,勾住了她的裤腰。


    手虽然抖得厉害,动作却是又稳又快。


    温热的触感传来时,闻喜才猛然回过神。她低头,正对上江以贺仰起的脸。


    他有一张很不良家的俊美面容,是典型多情Alpha的长相,此刻自下而上望着她,那双细长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风流放荡,反而有种殷切的讨好,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和他的脸一点也不搭。再加上这会儿近似笨拙的讨好,显得几分直白的可爱来。


    只是这种可爱,在视线触及到那滚动的喉结、泛红的脸颊、紊乱的呼吸时,又荡然无存了。


    闻喜愣了下,下意识想推他,却听到江以贺含糊不清的说:“阿喜……别担心,没事的,我们是……兄弟,给兄弟上一下,不碍事的,天、天经地义……”


    细微的水声和吞咽声透过听筒钻进来,关烨的呼吸骤然粗重,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出青白。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出那边的场景,每一个声响都像一把钝刀,细细凌迟着他的理智。


    “操!”


    关烨眸色赤红如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油门踩得更深,车速快得像是要挣脱地心引力,飞离地面。


    闻喜已经没心思去管电话那头的动静了。


    她看着江以贺起身,跪在沙发边缘,圆润的臀部微微翘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固执地抬眼望过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着赤裸裸的勾引,却又含着种纯粹的期待和热情。


    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庞晕着潮红,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声音沙哑得厉害,神色却坦荡得很:“阿喜,我真的不介意。”


    他表现得实在太真诚了,像只忠诚的狗,乖乖等着主人的触碰。


    已经到了这里了……反正都一半一半了,又不是她强迫的……


    闻喜心中微动,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安全t,却被江以贺一把拉住。


    “别用那个。”他有些急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打转,一脸认真道,“本来就让你受委屈了,不能再让你不舒服。”


    他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诚恳得不像话:“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如让你更舒服些。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在乎的。”


    “我不过是多洗个澡的事,你却要难受很久。”他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赞同,“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把桌上的安全t扫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而后他再次趴俯下去,几秒后又回头问道:“阿喜,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一点羞涩,简直像只等着奖励的小狗。恍惚间,闻喜仿佛能看到他身后有条无形的尾巴,正摇得欢快。


    ……就好像,有点太积极了?积极得,怪怪的?


    闻喜的神色变得微妙。


    江以贺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咬着牙,故作忍痛的模样:“当然,我也挺难为情的,但我想让你开心点。”


    听到这话,闻喜不免有些动容。


    嗯……好像江以贺这人,也不算太差,还挺善解人意的?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姿势就不错,省力气:“不用换,就这样吧。”


    江以贺忙不叠点头,随后乖乖俯身趴在沙发上,催促的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迫不及待:“快来吧阿喜,我准备好了。要怪就怪关烨那个疯子,你别有心理负担。”


    闻喜“嗯”了一声,缓缓俯身。


    她自认轻车熟路,可江以贺实在太过青涩。


    哪怕她有认真做了前置准备,还是步步维艰。


    偏偏江以贺还强撑着豪气,回头冲她笑了笑,声音发颤:“阿喜,我没事的,你不要顾及我,真的。”


    搞得闻喜也没了耐心,干脆利落,一步到位。


    一瞬间,江以贺猛地噤声,脸色骤白。


    即便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骤然袭来的钝痛还是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的本能收缩让闻喜也倒抽一口凉气,眉峰瞬间蹙起。


    “我做到了。”她缓缓吐了口气,哑着嗓子说完,指尖一划,直接挂断了电话。


    关烨看着挂断的电话,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闻喜你好样的,你好样的!”


    他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引擎的嘶吼声里,电话挂断前那声压抑的闷哼和皮肉碰撞的声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是皮肤摩擦的声响,是耻骨相撞的闷响,是他几天前才亲身经历过的、熟悉得让他浑身发抖的声响。


    关烨彻底疯了,方向盘被攥得咯吱作响,车速快得像一道失控的闪电。


    *


    江以贺的眼泪差点飙出来,俊美的脸白了大半,覆着薄汗的脊背微微发抖。整个人热气腾腾的,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奶油巧克力。


    疼痛感远比想象中要强烈,可他扭头看向闻喜的那一刻,只一眼,那点疼就像是被烫化的雪,直接消失了。


    她莹润如玉的下颌微微抬起,唇瓣红得像染了丹霞,正微微启着,轻轻喘息着。潮红的眉眼间蒙着一层濡湿的雾色,水润润的眼底有丝难耐的迷离,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的靡丽玫瑰,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眼望过来。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盛着无边春色,让江以贺的心尖都跟着不住地颤儿。


    江以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顿时揪紧了,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闻喜不免抽了口凉气,她觉得有点疼,也有点烦躁:“好疼啊,江以贺。要不就到这儿吧,反正关烨那边也交代得过去了。”


    “那怎么行?”江以贺回过神,连忙拒绝。他瞥了眼黑屏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可惜,随即又认真劝说,“半途而废的话,万一关烨不满意,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他又道:“咱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我清白都不保了,既然这样,不做到底,不是亏大发了吗?更何况,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着,他悄悄放松了身体,腰背微微塌陷下去,尽量让她舒服些。


    闻喜还是有些犹豫。


    江以贺直接把腰肢塌陷到极致,腰窝深陷下去,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然后扭头又劝,语气带着点蛊惑:“咱们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不做到底,根本不够本不是?”


    这话听着诡异,却又好像有点道理。闻喜想了想,身体里蔓延的愉悦感让她懒得再深究,索性顺着他的话点头:“那好吧。”


    她抬手,指尖正好掐在江以贺的腰窝上。


    那是个敏感得要命的地方,他浑身一颤,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却不闪不躲。


    背对着闻喜,江以贺高高扬起嘴角,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快感顺着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麻得他头皮发紧。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满含热切和心疼,卑微得不像话:“委屈你了阿喜,是我不好。你动就好,我配合你。”


    那语气半哄半劝,毫不掩饰的讨好,像只摇着尾巴求抚摸的狗。


    可江以贺不在乎。


    闻喜拥有他,他被闻喜拥有,这就够了。


    他艰难地回头,痴迷地盯着闻喜的眉眼,呼吸渐渐急促,目光黏在她的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你别这样看我。”闻喜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皱起了眉。


    江以贺没说话,两秒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闻喜懵了,正想抽身,就见他眼角挂着泪,语气无比诚恳:“阿喜,能换个姿势吗?”


    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我忍不住不看你。”


    闻喜:“……”


    她再次在心里把关烨骂了个狗血淋头,最终还是妥协了,认命似的:“好吧。”


    转过身后,江以贺为了减轻她的负担,主动扶着自己,体贴得过分。


    搞得闻喜也不好在说什么,任由他灼灼地盯着自己。


    只是当他仰着脸,唇瓣快要贴上来的时候,闻喜偏头躲开了。


    江以贺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让闻喜也跟着疼了一下。


    她不得不解释:“你嘴巴很脏的。”


    江以贺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嘴脏,但阿喜嫌弃了,他也没办法。只是心里实在遗憾,咂巴着嘴试图辩解:“可是我还没和阿喜亲过嘴呢……一点也不脏,香香的,有点像……”


    “……”闻喜动作猛地僵住,脸颊爆红,连耳根都红了。这是能说的吗?她服了!她到底要点脸,咬着牙制止:“憋住!”


    可她这副眉眼含春、又羞又气的样子,更是有着惊人的艳丽。


    江以贺的眼睛更是移不开了,他听话地闭上了嘴,心里却越发不甘心,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讨食的小狗:“阿喜,要不我们去刷个牙?”


    不等闻喜拒绝,他已经自顾自地想好了办法,并雀雀欲试。


    听到他说的那个办法,闻喜的脸麻了。


    没什么,只是那办法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大胆得让她头皮发麻。


    闻喜想也不想,狠狠拒绝:“不行!”


    江以贺却不死心,他嘴角勾着了然的笑,故作无辜地问:“阿喜,你是不是……不行啊?”


    不行?


    Alpha怎么能说不行!


    闻喜的脸更红了,一股气冲上头顶,她直接伸手,面对面将人抱了起来,快步走向浴室。


    江以贺的眼睛亮得像灯泡似的,这样紧密的拥抱让他浑身发软,喉间发出一声闷哼,骨头都要酥掉了。


    不过短短几步路,等他软着腿从闻喜怀里下来时,已经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毕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身体实在太过敏感,于他而言也有些超标。


    如愿以偿地刷了牙,薄荷的清凉气息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还没等他回味过来,就被闻喜掐着后颈按在了浴室门上。


    江以贺却觉得不够。


    哪怕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信息素,可还是碰不到她的唇,那他的牙岂不是白刷了?


    他腹部用力吸气,腰肢微微往下沉,很快便满意地听见身后的闻喜倒抽一口凉气。


    闻喜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声音带着颤,没什么威慑力。


    江以贺也不在意,反而扭头去追逐她的唇,像只固执的小狗,扭着身子不肯罢休,扭麻花似的。


    闻喜又抽了口凉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江以贺闷哼一声,顺势提出要求,终于如愿以偿。


    唇瓣相贴的瞬间,江以贺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甜得发晕。他想抬手去抱闻喜,结果手不小心误触了淋浴开关。


    冒着热气的水倾泻而下,两人瞬间被浇了个半湿。


    闻喜没脱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她蹙眉。


    江以贺一手勾着她的脖子,低头细细地吻着她的唇角,另一手替她解着衣扣,动作飞快。


    水汽渐渐升腾,氤氲了整个浴室,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他小心地吮住她的舌尖,目光描摹着她湿漉漉的眉眼,贪婪又眷恋。


    湿热密闭的空间里,好像连空气都沾染了黏腻的情欲。


    两人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也是奇怪,Alpha的信息素本该是互相排斥的,可在闻喜身上,却全然不成立。


    怎么会有Alpha的信息素,这么好闻?


    温热的水流很快将密闭的空间温度升高,唇齿交缠间,是争夺空气的、窒息般的吻。


    江以贺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仰着头,固执地追逐着她的唇瓣,直到闻喜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开。


    他舔了舔红肿的唇,随即伸手,紧紧地抱住了闻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


    “你好漂亮啊,宝宝。”他低声呢喃,面色潮红,眼神痴迷得吓人。


    温湿的潮气为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穿上了外衣,让人什么都敢说出口。


    而江以贺向来话多,此刻这份特质更是被无限放大,每句话都带着浓烈的涩情意味。


    “阿喜你好会……真厉害……”


    “宝贝,我好快乐……”


    “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能不能……再快点?”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习惯性地上扬,有种天生的风流荡漾,说不出的勾人。


    闻喜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直白的坦诚,爽和渴望都毫不掩饰,甚至还会主动提出新的要求,让她莫名生出一种自己在当任劳任怨“老黄牛”的错觉。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荒诞的念头甩出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好吵。”


    江以贺却顺势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起她的掌心,触感湿湿热热的。


    然后他的舌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舔过脖颈、精致的锁骨,再到泛红的脸颊、发烫的耳朵。


    那细密的痒意,让闻喜的声音带上了颤音,呼吸都乱了:“……别舔了。”


    “可是我忍不住。”江以贺的眸色湿润,眼睛亮得像惊人,胳膊又环上着她的腰,抱得更紧了,“你身上好甜,阿喜,我好喜欢……好喜欢……”


    说着,他轻轻啃咬上她的脖颈,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点点红痕,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他心虚地换了个位置,想咬得轻一点,却又太过贪婪,还是留下了痕迹,从颈窝蔓延到锁骨,很是扎眼。


    闻喜这会儿在想提醒已经晚了,想了想反正最近也不回去席家,又觉得没什么事,就没吭声。最后也懒得捂江以贺的嘴了,毕竟他的话实在太多,根本防不住,索性由着他去。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甜腻的信息素里混着海水的清冽,缠缠绵绵地绕着两人。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狠狠砸响。


    “砰!砰!砰!”


    刺耳的门铃声伴随着关烨暴怒的嘶吼响起。


    “闻喜!江以贺!你们他妈的给我开门!”


    “闻喜!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砰!砰!砰!”


    砸门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将门板砸穿。 ——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94章


    砸门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可浴室里的两人,愣是什么都没听到。


    这间江家旗下的总统套房,隔音本就做到了顶级水准,更别说他们在最里间的卧室浴室里。封闭的空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完美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小关总,您消消气……我们老板真的歇下了,您要不改天再来?”酒店经理陪着一张快要绷裂的笑脸,想起自家老板不久前的吩咐,硬着头皮上前阻拦,声音都在发颤。


    刚把门铃拍得彻底失灵的关烨,猛地回头。幽绿的眸子里满是戾气,吓得经理一哆嗦,后半截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房卡, 给我!”


    经理的笑容更显勉强, 看了眼他攥得发白的拳头,压低声音道:“这间房的房卡就两张,一张在我们老板手里, 另一张……实在不知道在哪儿……”


    在哪?在闻喜那里!是他亲手让人送过去的!


    关烨肺都要气炸了。但可能吗?房卡只有两张?骗鬼呢!


    也是,这地方是江家的,江以贺那个阴沟里的老鼠,早就布好了局,怎么可能给他。


    门铃废了,敲门、捶门、砸门,他把能试的法子都试了个遍。这么大的动静,里面却像是死了一样安静,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拒之门外。


    关烨的脸沉得能滴出水,他猛地回头,抬脚就朝厚重的实木门板踹去。


    “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走廊壁灯都在摇晃,一下比一下狠戾,仿佛要把门板踹穿。


    经理笑容僵硬地往后缩,抬手示意保安拦人。可保安刚往前挪了两步,电梯门突然打开,一群黑衣保镖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将他们堵了回去。


    再抬眼时,关烨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斧头。


    是从消防柜里砸出来的,寒光闪闪的斧刃映着他赤红的眼,径直朝门板砸去。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五星级酒店的门板,用料扎实得很,却也扛不住一个暴怒Alpha的疯狂砸击。


    木屑飞溅间,擦过关烨的脸颊,留下几道细碎的血痕,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眼里只有挡在面前的这扇门。


    浴室里,闻喜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席卷而来。她猛地停下动作,一把推开江以贺又凑过来的唇,侧耳听了听,眉头蹙得紧紧的:“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


    “不可能。”江以贺的声音含着水汽的黏腻,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蹭着她湿润的肩窝,说话时,唇瓣还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耳垂,“这酒店是我家的,谁敢来敲我的门?阿喜,你肯定听错了。”


    “真的吗?”闻喜看向浴室外,神色犹疑。


    “骗你干什么?”江以贺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我耳朵很灵的,别分心,嗯?”


    他轻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阿喜……你是不是,快不行了,所以才找借口?”


    闻喜:“……”


    哗啦啦的水声里,很快响起江以贺的喘息,毫不费力地将这戏谑的低语,彻底淹没。


    ……


    万幸,酒店的第十层,只设了这一间总统套房。


    要不然,这大晚上的,不敢想象得有多么热闹。


    那扇可怜的门板,在Alpha持续的暴力下彻底松动了,最终“哐当”一声,被硬生生砸开。


    木屑飞溅中,关烨提着斧头,双目赤红地踹开了摇摇欲坠的门板。


    他抬脚径直往里走,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烧穿理智。


    没走几步,一阵压抑的、带着水汽的喘息声,毫无预兆地钻入耳朵。


    抬眼望去,客厅空空荡荡,只有黑色皮质沙发上,残留着一滩亮晶晶的液体。


    骤然间,关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猛地锁定声源处,那扇虚虚掩着的卧室门。


    他握紧斧柄,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爬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床铺——


    是空的。


    但喘息声却更清晰了,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一下下砸在关烨的耳膜上,震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


    他僵硬地转头,视线精准地钉在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后,两道交叠的身影轮廓分明,还有那断断续续的、压抑的轻吟,混着水流声,无比刺耳。


    甚至还能听到江以贺那贱人,正用一种蛊惑的语气哄着闻喜:“再过分一点……没关系的,反正只有我们两个。”


    “我们是好兄弟,肥水……可不流外人田啊。”


    去他妈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这一句话,把关烨的怒火完全点炸了,理智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一步步朝浴室逼近,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磨砂玻璃后的身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腔里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不过几步的距离,却走得他耗尽了全身力气,嘴里都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可已经这么近的距离!里面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他!


    关烨不敢深想他们是有多投入,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赤红着眼,猛地举起斧头,毫不犹豫地朝那层玻璃劈去——


    “哗啦!”


    玻璃应声碎裂,尖锐的碎裂声里,夹杂着闻喜短促的惊呼。


    碎玻璃后,露出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眼尾洇着点点红痕,湿漉漉的睫毛不住颤抖,像受惊的蝶翼,明明好看得让人发疯,却让关烨目眦欲裂。


    那双眼睛呆呆地望着他,里面满是惊慌和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荒谬的茫然……


    偏偏没有半点心虚。


    没有半点心虚!


    意识到这一点,关烨握着斧头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崩出青白的骨茬,险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幽绿的眼瞳,渐渐被血色吞噬,杀意凛冽,连空气都透出刺骨的寒意。


    “关烨……你,你在干什么?”闻喜的声音发颤,像是被吓坏了。


    关烨没有回答,嗜血的目光缓缓转向她身前的江以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溢着浓重的血腥味:“你敢碰她?”


    江以贺嗤笑一声,眉眼轻佻,一点惧意都没有。


    他此刻容色很不得体,嘴角破了皮,脖颈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可眉眼间的春情,却彻底盖过了这份狼狈,活脱脱像个洋洋得意的胜利者。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副样子被看见,甚至巴不得关烨看得再清楚些。哪怕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颤抖,语调里的笑意也没少上一点:“这不是你想看的吗?”


    这话像一根火柴,精准擦燃了关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他眼前炸开一片血红,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成灰烬。


    “我想看你死,你死不死?”


    暗哑的嗓音吐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气的刀片。吓得闻喜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凝滞了。


    尽管害怕,可她还是根本搞不明白,关烨为什么会是这副捉奸在床的狰狞模样,好像被戴了绿帽子一样,简直莫名其妙!他浑身上下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吓人得很。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的样子,眸光红得像沁了血,脸上有着好几道细碎的血痕,手里还握着把沾了碎玻璃的斧头,那上面的寒光晃得人眼晕,还有那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的正顺着斧柄往下淌,给地上的瓷砖都滴红了。


    闻喜后脊窜起一股凉气,她是真怕了。万一关烨没把握住分寸,直接把她和江以贺剁了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和江以贺在浴室里胡闹了,这狭小的空间连躲都没处躲,水流一冲干干净净,分尸都方便得很!


    想到那个惨烈的下场,她忍不住发抖,可抖着抖着,却发现身前的江以贺也在微微颤抖。但那根本不是怕的,是憋笑憋的,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天杀的,也是个神经病!


    这会还刺激关烨干什么?嫌命长吗?


    闻喜急得狠狠掐了他一把,江以贺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笑得更厉害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烫得闻喜心头一跳。


    眼瞅着关烨的眼神越来越凶,闻喜头皮发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预感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关烨缓缓抬起手,锋利的斧刃映着他眼底的猩红,疯狂得近乎可怖。


    可触到闻喜惊恐地目光,到底让他握着斧头的手,僵住了。


    恨极的目光再次转回江以贺身上,只一眼,就觉得辣眼睛到了极致。如果不是顾及着身后吓得浑身发抖的闻喜,他真的会一斧头砸下去,砸烂那张吐出骚贱话语的嘴!


    可他实在恨得牙痒,余光瞥见那情趣似的还在哗啦啦淌水的淋浴喷头,更是血气上涌,想也不想,直接将手里的斧头朝那边狠狠砸了过去。


    “嘭!”


    水管迸裂,冰凉的水瞬间喷溅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闻喜站在最后面,被浇了个透心凉,冷水糊了满脸,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又怕又气,嗓子眼堵着骂人的话,又不敢骂出来。隐约间感受到关烨还在死死盯着她,她下意识地攥住江以贺的胳膊,把自己藏在了他身后。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她还没有和江以贺分开。


    不过是一个轻微的躲避动作,却引发了无法言说的连锁反应。


    江以贺闷哼一声,随即低喘着笑出声,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带着浓浓的餍足:“啊~阿喜好棒……”


    这一声轻吟,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关烨的心脏。


    江以贺爽了,关烨疯了。


    而闻喜,直接裂开了。她甚至有种拎起斧头,把眼前这两个神经病全都砍死的冲动!


    其实在看到关烨的那一刻,她是想推开江以贺,甚至想光着脚跑路的。可关烨的眼睛跟狗似的,一直盯着她,盯的她根本不敢动!


    水流这会儿又冲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就算知道衣服被扔在哪里,这时候总不能光着身子去瞎摸吧?更何况,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她哪里敢乱动啊!


    只能直挺挺地站着,直挺挺地变成这副让人脸红心跳又心惊胆战的场景。


    “阿喜,你先忍忍,”江以贺轻喘着,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先把人劝走~”


    闻喜:“!!!”


    她这会儿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关烨的脸色了,甚至想骂江以贺都不敢开口,只能狠狠拧了他一把,指尖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察觉到腰间传来的刺痛,江以贺却笑得更开心了,他以为闻喜是在催促他。


    江以贺缓缓看向关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嘲讽,冷声赶人:“关烨,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啊?怎么电话里没听够,还得来现场观摩?贱不贱啊你?”


    话落,他抬手去扯搭在置物架上的浴巾,想给闻喜盖上。


    闻喜:“……”


    你踏马的江以贺,你也是劝人的人才!有这样你劝人的吗?你这是想赶着把咱俩的骨灰都扬了吧!还拿浴巾干什么啊?直接拿裹尸布把咱俩装上得了!


    江以贺不知道闻喜的想法,他终于扯到了浴巾,只是这个抬手扭腰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带动了身体。


    那无法言说的触碰,瞬间让闻喜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这,也成了压垮关烨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他猛地几步跨到跟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硬生生挡住了飞溅的水流。冰冷的水珠顺着他锋利的眉眼滑落,勾勒出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明明满脸戾色,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可闻喜看着他,却莫名觉得,他像一条被暴雨淋湿的、狼狈的落水狗。恍惚间,他眼中好像有水光闪过。


    她忍不住稍稍抬眼,想看仔细些,看他是不是真哭了,只是冰凉的水珠恰好滑进眼眶,涩得她眼眶发红,越发看不清了,她却不敢抬手擦。


    只能任由那点湿意氤氲在眼底,等视线能看清时,眼睛已经变得红通通的了,这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点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关烨剧烈地喘息着,胸腔起伏得像个破旧的风箱,发出粗粝的声响。紧接着,他无视了闻喜惊愕的眼神,沾着血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硬生生将她从江以贺身后拽了出来。


    面红耳热的黏腻的水声响起,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不堪的细节,只是冷冷地盯着闻喜那双恍惚的眼睛,径直掐着她的腰,大步朝外走去。


    掐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疼得闻喜蹙起眉尖,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脸上。


    关烨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神情暴戾:“你居然真敢和他搞,闻喜,你完蛋了。”


    那笑容里藏着的怒火,让人胆寒。


    闻喜打了个冷颤,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小声辩解:“可这不是你让我干的吗?”


    关烨的脸色直接狰狞到了极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那你就干?你居然真的敢干!”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我的话了?!”


    他只是气疯了才随口那么说!他只是想让闻喜认清江以贺的真面目,看清到底是谁龌龊,只是想看江以贺碰一鼻子灰!他从来没想过,他们真的会搞到一起!


    他以为闻喜不会听的,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不是吗? !


    他不过是气头上的一句混账话,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的情景?毕竟闻喜前几天还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对江以贺半点兴趣都没有。就算是装,她至少也该装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吧?


    关烨自认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了江以贺的不要脸!更算漏了,这两个人,真的敢把他的气话当成圣旨?当成瞎搞的理由了?真的敢搞到一起了!


    而且这个过程里,江以贺怕是早把所有黑锅都扣在了他头上,一边爽着,一边还在嘴里骂着他、谴责着他!


    关烨抱着闻喜走出浴室,不等她再说什么,抬手就将她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草泥爹的江以贺!”


    他猛地回头,一拳砸在了草草套了条裤子追出来的江以贺脸上。


    “你踏马的死不死?!”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江以贺的腿还软着,脚步虚浮,根本躲不开,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嘴角瞬间裂开,腥甜的血丝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可Alpha的身体向来皮厚耐揍,他也不是没练过。江以贺抹了把嘴角的血,反手一拳砸回去,骨节撞在关烨颧骨上:“关烨你他妈有病吧?!”


    “我让你碰她了吗?!”关烨双目赤红又是一拳砸过去,掐着江以贺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他妈也配碰她?!你他妈睡的是谁,你知道吗?!”


    江以贺冷笑一声,抬手格开他的手,肘尖狠狠顶在他肋下,回敬的话又狠又毒:“反正睡的不是你的人!你他妈算老几?!轮得到你在这狗拿耗子?!”


    “我管你爹!你个不要碧莲的贱人!”关烨低哑的咒骂带着血腥味,话音未落,拳头又狠狠砸了下去。


    “我看你才是不要碧莲!”江以贺的拳头又快又狠,像是要把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和怒意,都发泄在这顿拳头上,“闻喜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摆着一副正主的样子,给谁看呢?”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撞在皮肉上的闷响、咒骂声搅成一团。


    让人牙酸的撞击声在卧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地毯上很快沾了血,茶几上的东西都被撞翻在地,其他各种地方的摆件也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碎裂声此起彼伏。


    床上的闻喜被方才那一掼震得头晕,她缩在床脚,抱着被子往床头挪,悄悄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打吧,打吧,最好打死一个算一个!


    可拳头来来往往,骂声没停,两人却谁也没倒下。闻喜的心沉了下去,觉得自己不能再留了。


    趁着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她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贴着床边挪动,想溜下床去浴室找自己的衣服。


    水声还在哗哗作响,衣服肯定早就被浇透了,可再湿也比光着强吧。再留下去,万一他们打红了眼,连她一起揍怎么办?


    只是下面两人打得太狠,拳风都带着戾气,怪吓人的,她愣是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闻喜低头无意识地抠着被子上的绣花,默默祈祷。


    打吧打吧,最好同归于尽……


    忽然间,她从拳打脚踢的嘈杂声里,捕捉到了一道极为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明明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闻喜的心脏上。莫名的紧张感窜了上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就连她抠着绣花的手都停了。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下。


    空气里的戾气仿佛被掐断了一瞬,连扭打的两人都有了片刻的停顿。


    闻喜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冰冷淡漠。


    席白钧?


    他不是出差了吗?


    闻喜脑中一片空白,直接宕机。


    被子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哈哈哈哈


    第95章


    席白钧从那双潮红的眼睛里, 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惶。其实他也惊讶,上午通电话时,闻喜拒绝了回家住的提议, 说公寓离学校近, 方便。


    可这就是所谓的方便吗?


    真是让他, 大开眼界。


    席白钧今晚落脚这家酒店, 原是为了明天一早见合作商, 谈完直接去机场。可刚卸下领带,接连接到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关家的, 一个是江家的,说两家的小子在酒店闹得天翻地覆, 他们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麻烦他去镇下场。


    他不想掺和这种年轻人的闹剧, 可几家世交多年, 情面实在抹不开。


    出了电梯,便看到走廊里两拨人剑拔弩张对峙着,谁也不让谁靠近那扇破了个大洞的房门。


    门板上的裂痕狰狞,像是被人用蛮力生生劈烂,隐约能听见里面闷响的拳脚声。


    电话里没说清缘由,但看着这架势,席白钧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有了数。


    年轻人之间, 这种砸门闯房的戏码,一个在外,一个在内,无外乎情爱欲望的纠缠。


    推开门的瞬间, 酒气、血腥味,还有Alph息素混杂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


    隐约间,这股污浊的气息里,有一股席白钧极为熟悉的甜腻气息。


    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不紧不慢,没有隐藏的意思。走到卧室门口,席白钧的目光从满地狼藉一扫而过,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


    熟悉的,可怜的,格外好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他名义上的妹妹,闻喜。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乖巧懂事、甚至是可怜的妹妹,此刻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单薄的银色丝绸被裹到胸口,像一件华而不实的礼服。她露出的肩头和脖颈上,红痕遍布,犹如雨后疯长的春花,一朵接着一朵,嚣张刺眼。


    她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抬起来,委屈而茫然地望向他。


    可就在她正前方的地毯上,却已经开辟了一个战场。


    两个成年的男Alpha扭打在一起,血溅在碎裂的水晶杯上,触目惊心。他们像两头杀红了眼的野兽,你来我往毫不相让,像是全然没察觉到门口多了个人。其中一个甚至还裸着上半身,精瘦的身躯上,赫然有着和闻喜脖颈上相似的红痕。


    她像个随意玩弄别人感情被人抓奸在床的浪荡子,又像是拥有无上权利哪怕见了血,也得不到她青睐的鬼魅。


    席白钧站在门口,身上的西装还穿得一丝不苟,只是领带不知所踪。微微敞开的领口,非但没消减他身上的凌厉,反而添了几分摄人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从进门时对地上那两人轻飘飘的一瞥后,自始至终都落在闻喜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犯了错的物品,像是在思考怎么处理她,有些惊人的冷。


    直到看到闻喜无意识地颤了颤,红肿的唇瓣翕动,无声地挤出两个字。


    「哥哥……」


    叫他,却不敢发出声音。是心虚,怕他斥责?还是害怕,怕引得地上那两个人的注意?


    席白钧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暗色。地上的两人只是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往对方的弱点招呼,似乎要死上一个才能安静下来。


    那就死一个吧。


    他迈步上前,走到床边时,弯腰,手臂稳稳地将闻喜连人带被打横抱起。


    闻喜咽下喉中的惊呼,下意识揪住他的西装前襟,鼻尖撞上他硬挺的胸口,一股冷冽的雪松味信息素扑面而来。


    那气息太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席白钧像是没察觉她的瑟缩,抱着她的手臂稳得惊人。他脚步没停,就这么从两个厮打的人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两堆碍眼的垃圾。


    出了房门,走廊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过来。


    简直是丢死人了!


    闻喜躲无可躲,连忙把脸埋进席白钧的肩窝,发烫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西装面料,羞耻感像密密麻麻袭来。


    她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烧穿。她心里更恨了——都怪那两个疯子,好好的非要闹这么一出!


    她没抬头,自然没看到,众人眼神里的震惊。


    席白钧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让他来劝架,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谁能想到,他进去没两分钟,竟抱着个人出来了?


    如果不出所料,这人就是打架的源头吧?那这是劝成了还是没劝成啊?


    没劝成把重要人带走了,劝成了吧,细听里面的噼里啪啦的动静,那两个还在打呢!


    只是两边的人张了张嘴,愣是没人敢问一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闻喜,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


    闻喜还是没敢抬头,心里乱得像团麻。她就不明白了,最近怎么这么倒霉?还有席白钧,他不是说要出差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下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解释都不知道从哪开口了!


    “哥哥……”她轻声喊道,眼中水蒙蒙的,很是可怜的样子。


    席白钧没应,只垂眸看了眼她露在被外的手腕。那里也有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细细吮过,一路蔓延,隐没在被角下,看不见的地方。


    甚至那露出的半截小腿上,也有。


    像是被人毫无廉耻地,从里到外舔舐过一遍。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垂落的眼睫堪堪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戾气。


    电梯壁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席白钧从里面看到她耳垂上的齿痕,脖颈上连绵的红痕,混着羞意升起一片烧起来的红霞,将雪白的皮肤染得艳色逼人。


    只是再红,也遮不住那些刺眼的痕迹。


    明明在害羞,可身上的痕迹,却是这么的浪荡,以至于被人堵在床上可怜巴巴的没有任何办法,只等着人解救。


    明明没那个本事周旋,却偏偏不安分。再这么下去,怕是被人玩烂了,都不知道收敛。


    席白钧眸色渐沉,眼底升腾起一丝惊人的欲色,像蛰伏的猛兽,悄然露出了爪牙。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闻喜抬起头的瞬间,席白钧眸色沉寂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仿佛刚才的暗涌从未出现过。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免去了被人围观的尴尬。闻喜的紧张和窘迫,稍稍退去了些。


    至少,席白钧还知道给她留脸。


    守在一旁的司机连忙打开后座车门,后座的地毯上铺着柔软干净的羊绒毯。闻喜小心地踩上去,席白钧才松了手。


    他回头吩咐助理去准备衣服,随后抬步上了车。


    车门缓缓关闭,司机识趣地退到远处。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的氛围,却有着一种无形的焦灼,让闻喜有种再不说话,就要完蛋了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看了席白钧一眼,小声问道:“哥哥,你不是出差了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张嘴就冒出了这句话。


    闻喜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埋下头,只听见席白钧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明天出差。”


    闻喜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太荒谬,导致上午才和他通过电话,现在想起,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话她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乖乖点头。


    席白钧又道:“明天上午要在这边见个合作商,谈完直接从这边机场走。”


    闻喜哪管他见什么人走什么机场,这话分明是在给她台阶下。她一边在心里感慨,有钱人果然够体面,一边连连点头:“哦哦,这样啊。”


    她的姿态太过敷衍,不经意间抬眼,正好对上席白钧的目光。


    闻喜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她想扯出一个笑,却怎么也弯不起嘴角。


    席白钧的长相,是那种极为正派的英俊。棱角分明的脸庞,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通身气派凛然。哪怕他的目光总是寡淡无波,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与强势。


    当他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你时,过于浓深的眉目,使得那原本没什么重量的目光,也变得沉甸甸的。


    他和闻泽有点像,都是那种沉默寡言的性子。但细细比较又有区别,闻泽的沉默,是坚韧安静的,是一块任她摔打,都始终沉默的顽石。而席白钧的沉默,是寒冷带有重量的,哪怕他一言不发,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要是闻泽在就好了……闻喜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助理送衣服来了。


    席白钧的目光转开,闻喜庆幸地松了口气。席白钧接过衣物袋,递给她。闻喜连忙伸手接过,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没有丝毫接触。


    她攥着被子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握紧。


    席白钧没有下车……


    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瞥见他冷硬的侧脸,又咽了回去。只能再次看向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黑亮的瞳孔蒙着一层水光,被车里的暖色车灯一照,如同黑沉山水间流动的金色湖泊,格外惹人怜。


    “需要帮忙么?”席白钧忽然开口,交叠的双腿微微前倾,细微的动作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迫人意味。


    第96章


    “需要帮忙吗?”


    闻喜的喉咙干涩得发紧, 想说不用,小腿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她不是娇小的Omega ,没办法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后座角落。何况身旁还坐着个席白钧,不可避免的只能将腿放了下来。


    银色的丝绸被拢在身上, 垂下的部分像裙摆堆在脚边。


    只是这被子实在是太薄了, 完全没有它本身该有的厚实阻隔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个尖而圆的硬物轻轻点在她的小腿上,静止不动了。


    约莫猜到是什么,却不敢看。


    然而席白钧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似在等她回答。


    闻喜动了动唇,开口前, 余光飞快扫过——是他的皮鞋尖。


    就在她视线扫过的那一秒,那冰凉的皮质尖端轻轻划过她的小腿肚。隔着薄薄的丝绸被,尖锐的弧度和凉意几乎是直接沁入皮肤。


    “不用”两个字, 又卡在嘴边,吐不出口了。


    闻喜艰难地摇了下头,太过细微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没有。她的目光落在席白钧的下颚,见他似乎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俯身朝她靠近。


    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她看到他腕上那只表里的蓝钻,在昏暗的车里闪着细碎的光。


    盖在身上的薄被, 被他轻轻揭开。


    闻喜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她被席白钧抱进怀里,赤身裸体的。


    而他,除了领口微微敞开、肩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褶皱, 依旧妥帖得一丝不苟。


    温热的肌肤贴上冰凉的西装面料,巨大的羞耻感袭来,闻喜的手指都在抖。她想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这唯一的热源上倚了倚。


    席白钧像是没察觉她的小动作,低头,慢条斯理地帮她穿衣服。


    是一套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他大概是真的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挺括的衬衫领口不小心蹭到她红肿的嘴唇,疼得她悄悄吸了口冷气,又连忙忍住。


    可下一秒,下巴被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抬起。


    席白钧看着她被吮得又红又艳的唇瓣,道:“疼吗?”


    “不疼的。”闻喜的眼睫颤了颤,没敢抬头看他,小声解释起来,“哥哥,其实……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跟他们只是……闹着玩的。”


    席白钧没让她说完,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那点凉意激得她瑟缩了一下,眨了眨眼,眼泪就落了下来。


    “哥哥……”她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


    席白钧还是没应,抬手准备给她扣扣子,动作却蓦地顿住。


    闻喜跟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腰间,呼吸微窒……那里有几道干枯的血指印,沾在白如宣纸的肌肤上,诡艳又污浊。


    关烨这个贱人!


    她还没想好借口,就见席白钧拿出了酒精湿巾。


    冰凉的湿巾贴上皮肤时,她猛地想躲,可托在她后腰的掌心稳如磐石,让她无处可逃。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单纯清理污渍,可血迹擦干净后,几道深色的指痕就露了出来,痕迹很深,边缘泛着红,几乎能想象出当时握着她的人有多用力、多恼恨。


    还不如不擦……


    被这么盯着,恍惚间,闻喜觉得那一块的皮肤有种被灼烧的痛感。她有些慌张地喊道:“哥哥……”


    语气里带着恳求和可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希望得到信任,又像是在掩饰什么,只是那几道红痕太过扎眼了。


    席白钧终于移开了目光,将衬衫衣摆抚正,继续扣纽扣。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颗一颗地扣着,从纤细的腰身,到胸口,再到脖颈。小巧洁白的纽扣很快扣到了最顶端,堪堪遮掩住脖子上那些碍眼的红痕。


    可耳垂上的咬痕呢?


    他伸出手,拨弄着她的头发,将带着齿痕的耳垂藏进了乌黑的发里。就在这时,她那肿胀的唇瓣微微张开,似乎又想说些什么骗人的话来辩解。


    握着发丝的手辗转到她唇上,摩挲了两下:“偷吃记得擦嘴。”声音很轻,却有种不言而喻的安抚意味。


    瞬间,闻喜安心了,乖乖合上了嘴巴。她想配合点头,又猛地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什么都没发生”,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时候她突然又觉得席白钧真好了,要是换作闻泽,咦……她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拎去警局,作为唯一幸存者指认现场做笔录了。


    酝酿在眼中的泪水已经满了,不落实在浪费。她轻轻眨了下眼,两颗泪珠儿就滚落下来。


    无意却精准的砸在了席白钧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他拿着西装裤的手顿住,抬起她的脸,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这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让他眼底的暗色淡了些许。他似乎笑了一下,问:“哭什么?”


    她生得太好,是清水出芙蓉的纯然漂亮。虽然长了双不安分的桃花眼,可两者结合却并不矛盾。乖起来的时候惹得人心尖发软,眼尾一扬又格外勾人。


    你要是说她勾引谁,她就会立刻垂下眼帘,那双刚刚还撩拨人心的桃花眼里瞬间沁满无辜的泪水,小脸白生生的,别提多可怜了。


    所以,她就是用这样的表情,引诱的别人吗?


    席白钧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轻轻眨了下,像是在无声地回答他的问题,同时又附赠给他两滴可怜的眼泪。


    只是眼泪太少了,只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便没了下文。


    他屈指刮去她脸颊上的泪渍,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温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阿喜有做错什么吗?”


    闻喜怔怔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她只是被神经病牵连而已,外加运气不好,要错也是那些神经病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虽然没有张嘴说出来,但她的神色却是将这意思表现的在明显不过。


    席白钧没再说话,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将裤子展开,微微俯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这个动作让闻喜整个人都被迫贴在他怀里,冷冽的雪松味再次将她包裹,凉得让她心慌。


    他握着脚踝的力道有点重,捏得她有点疼。她忍不住晃了晃脚,那只手很快移开了,却在下一秒,又握住了她的小腿。


    席白钧的掌心很烫,和他身上冰冷的气息截然不同,不过还好,那只手很快又移开了。


    紧接着,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


    闻喜有些不自在地绷紧了身体,庆幸的是那只手很快就收回了,与此同时,裤子终于穿好了。


    尺寸意外地合身,只是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内裤。


    闻喜:“……”


    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就真的很怪。难道助理买衣服的时候,忘记了吗?可这种事怎么能忘啊!


    想说想提议,但这话又很不好开口。


    哎,闻喜暗道,算了算了,今晚这个样子这个情形,还在席白钧跟前,她实在没底气说些什么了。万一席白钧趁着她的话头,问她什么前因后果就很麻烦了……


    不过既然衣服穿好了,那这个忙也帮到头了吧?


    闻喜偷偷瞄了他一眼,两人靠得太近,席白钧太过敏锐,直接朝她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藏着翻涌的暗流,看得她很不自在。


    “回家吗?”席白钧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她控制住想躲开的冲动,慢慢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小声说:“回公寓就好。”顿了顿,她又喊道,“哥哥。”


    两个字被她喊得很轻,像是撒娇。


    “嗯。”这次席白钧应了,他道,“我送你。”


    他似乎又笑了一下,闻喜没看真切,他的表情总是太少,让人不敢确定。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闻喜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涌了上来,乖乖地坐在席白钧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眉眼舒展,像是已经忘了之前的胆怯和不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竟靠着他的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在她的脑袋即将往前栽倒时,席白钧伸手稳稳扶住,随后缓缓靠在椅背上,调整了姿势,让怀里的人能睡得更舒服些。


    只是灯影明灭间,他总能看到她耳垂上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还有脖颈处,那几乎要从衬衫领子里冒出来的艳色。


    席白钧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眼底的暗色一寸寸加深,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这时,靠在他胸口的人用脸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喃喃地唤:“哥哥……”


    ……


    闻喜醒来时,车里的灯已经熄了,视线一片昏暗。


    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显然已经到地方了。


    只是席白钧没有叫醒她。


    她怔怔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他。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影子,奇异地将他冷硬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


    闻喜忽然发现,他嘴角好像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席白钧睁开了眼睛。那双狭长的凤眸清明冷然,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微光,多了几分暖色。


    闻喜觉得这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但也足以让今晚饱受惊吓的她感到一阵轻松。


    “哥哥,我到了。”


    席白钧颔首,目光落在她扬起的唇角,定住。直到闻喜脸上的笑容因他的沉默渐渐变得有些僵硬时,他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


    很浅淡,却真实得不容忽视,驱散了他周身惯有的冷意。


    “早点睡。”他的声音比平日柔和很多,顿了顿,又补充道,“乖一些,如果有事,记得联系我。”


    闻喜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会的!我超乖的,哥哥放心,哥哥晚安!”


    这抹笑容,直到她下车,都没从脸上褪去。


    席白钧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离开的的背影。


    忽然间,闻喜停住脚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席白钧看着她张开的唇瓣,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听不见声音,却清晰地认出了她的唇形。


    她在说:哥哥,晚安。


    随即她转过身,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席白钧蓦地笑了,声音低沉悦耳,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轻声道:“晚安。”


    *


    这边,房间里的两人终于被冲进来的人拉开。


    江以贺和关烨的脸上都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更是不知道添了多少伤,脸色都难看至极。


    只是江以贺伤得明显更重些,他本就没关烨能打,又刚经历过一场情事,腿脚发软,自然讨不到好。


    可他明明看起来颇为凄惨,青紫的脸上却硬是扯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眉眼间满是挑衅。反倒看着没什么大事的关烨,眸光赤红,周身的气息阴沉可怖,像是吃了天大的亏。


    江以贺被人扶着起身,裸着的上半身被人披上了件外套。他却毫不在意地扯开,露出身上暧昧的红痕和新添的淤青。


    他摸了摸脖子上被闻喜咬出的牙印,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副样子被看见,抬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脑后,挑眉看向关烨,笑得肆意:“某些人啊,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屁关系没有,管得还挺宽。”


    关烨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嗤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扎死:“你先看看你现在这副下贱的样子,再来和我说话吧!死A同。”


    江以贺笑得更欢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轻佻地扫过关烨紧绷的脸:“那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的戏谑更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起她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恶狗盯着骨头。我看比起我,你才更像A同吧?”


    话音落,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当即有人推来轮椅。


    江以贺施施然坐上去,被人推着往门口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关烨,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他勾着唇,一字一顿,恶意十足:“恐同,即深柜。”


    第97章


    简随星是后半夜回来的。


    屋内的小夜灯开着,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他的心就狂跳起来。


    分开的这几天,闻喜给他回复的消息越来越敷衍了,甚至连什么他才能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模糊了。这种不安,让他再也不能等下去了。哪怕回来独守空房,也好过在没有她气息的地方,被思念熬得彻夜难眠。


    卧室门虚掩着,漏出一缕暖光。


    闻喜侧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他放轻脚步, 转到她面前, 急切地想看看她。


    可视线落在她松垮的衣领时,那点欣喜瞬间瞬间荡然无存,连呼吸都滞住了。


    扎眼的红痕。


    不是零星几点,是重叠交错、大片的,蔓延的, 如同雪地红梅似的吻痕。


    从颈侧一路往下,爬过精致的锁骨,再往下,被睡衣遮住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延续的印记。就连她小巧的耳垂上,都留着浅浅的齿痕。


    那个留下痕迹的人,是多么的贪婪,恶毒。


    是谁?


    简随星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墨。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眸光森森地盯着那片红痕,眼尾渐渐染上猩红,猛地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


    可鼻端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干净得过分,像是刻意洗去了所有的痕迹。


    “谁弄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几乎听不到,却带着一股子淬了毒似的狠劲。他神色阴沉得吓人,眼泪却顷刻落了下来。


    “阿喜,阿喜……”


    闻喜是被这压抑的啜泣声哭醒的。


    今天的事确实抓马,但回来冲了个热水澡,她也就抛到脑后了。反正像席白钧说的,下次偷吃记得擦嘴好了,更何况她又不爱偷吃,这次只是意外而已。至于被人抱着穿衣服的插曲,虽有点羞耻,却也算不上什么,都是Alpha 。


    她睡得很沉,直到耳边响起幽幽的哭声,像被辜负的怨鬼在低语,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大半夜的,怪渗人的,哭坟似的。


    可她实在太困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勉强睁开一条缝,就看到简随星通红的眼睛。


    他跪坐在床边,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眼角泪痕未干。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颈侧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疼她:“阿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感受到他指尖碰触的位置,闻喜难免有些尴尬,但她实在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解释的事。她拨开他的手,声音困顿又带着点不耐:“没人欺负我,睡觉吧。”


    说完就又闭上了眼。


    她没看到,在她闭眼的刹那,简随星眼底的心疼瞬间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没有人欺负……所以是自愿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不过是分开了几天,她怎么就开始维护外人了?是因为他不在,她的欲望就无处安放了吗?那为什么不叫他回来?他分明每天都在给她发消息!


    是那个勾引她的贱人太缠人,床上功夫更厉害吗?


    勾的她,纵容那人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甚至,席玉锦都排在后面了。


    对,一定是那人蓄意勾引!所以她才不愿意说,不愿意让他知道,是谁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刺眼的痕迹!


    无数个恶意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像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想追问,想摇醒她问个清楚,却连个立场都没有。


    多可怜啊,他甚至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回来了。


    不会在给别人机会了。


    简随星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脱下衣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跪坐下来,脸色苍白。


    疼痛从身体蔓延开来,他忍不住哽咽着流泪,却死死撑着胳膊,不敢让自己的重量压到闻喜身上,只是悬空着,一寸寸地贴近她。


    流着泪的眼睛里,有着近乎献祭的虔诚,又藏着神经质的偏执。


    闻喜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颤抖着伸出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抚平那点褶皱,心里反复告诉自己:阿喜只是被欺负了,她是被骗的,是那些贱人占了她的便宜,她不是故意的……他原谅她,原谅她的这次意外。


    刚闭眼没多久,闻喜感觉自己到了春天。


    与此同时,耳边又响起压抑的哽咽,混着细碎的喘息,那声音万分深情,又万分缱绻,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阿喜,阿喜……”


    闻喜:“!!!”


    她彻底清醒了,睁开眼就看到简随星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下。


    “我帮阿喜清洗干净……”他尾音被绞得支离破碎,“到底是谁欺负的你?为,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没人欺负我!”


    闻喜觉得头好痛,眼前都有些发黑。她再次强调,可简随星像是魔怔了,认定她是被外面的人占了便宜。虽然是事实,但确实不算光彩,更说不出口。最让她无奈的是,他嘴里一直念叨着“驱走阴影”,动作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闻喜很不想。


    奈何摩擦生热,还是不可避免的不可避免了。


    她放弃了解释,看着他近乎决绝的样子,轻轻吸了口气:“你先下来!”


    简随星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要帮阿喜……”


    闻喜:“……”


    她觉得自己的腰有点酸酸的,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他的动作越来越火热,甚至还加快了节奏。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上身的衣服还整整齐齐,下身却赤裸着,肌肤泛着因动情而染上的薄红。


    那张本就绝色的脸,此刻红唇颤抖着,眼泪混着喘息,更让他添了几分神经质的艳丽,明明是脆弱的模样,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此情此景,何况他顶着张梦中情O的脸,闻喜应该是心和鸡,同动。只是这会儿,她实在有点动不起来了,只觉得疲惫。


    她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小简,睡觉吧。”


    听到这话,简随星心底的恨意更甚了。


    连余粮都没有了吗?在外雨露均沾,回家就只能草草敷衍?既然知道累,为什么还要出去找鬼混!


    他把闻喜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执拗:“可是我好想要你。”


    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


    他哭起来是真的好看,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沾了晨露的小扇子。


    可闻喜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再次委婉拒绝。


    “我明天还要上课。”


    她眼下乌青明显,神色疲惫得像是被榨干了精气,以至于面对Omega的热情求欢,都无力做出任何反应。


    但明明她的身体已经有反应了……如果不解决的话,她还是会出去找别人吧?甚至会在他睡着的时候!


    看着闻喜即将收回的手,简随星死死扣住。


    “是吗?可我真的好想你……”


    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脸颊是冷调的白,偏偏因为此刻的动作,渐渐晕开一层若有似无的薄粉。


    简随星盯着她,反手同她十指相扣,像是在借力,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不要推开我……”


    他哀哀地说,喘息着,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耳垂,划过颈侧的红痕,眼底却翻涌着怨毒的暗流。


    都怪关烨那个蠢货!不是说会看好闻喜吗?为什么这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废物,蠢货,贱人!


    ……


    “阿嚏——”


    关烨猛地打了个喷嚏,不耐地看着眼前的人:“有话快说,别耽误我睡觉。”


    一晚上没合眼,江以贺那句“恐同即深柜”跟有毒似的在他脑子里盘旋,刚眯了一会儿,管家就说简随星来了。


    对方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眼下黑眼圈浓重,看起来憔悴得很,看他的眼神却像是要吃人,好像他犯了什么很贱的罪似的。


    想到贱,关烨不由又想起昨天的事,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脸上那些经过一夜发酵的伤痕青青紫紫的,也更显狼狈了。


    两人站在那里,竟有种难得的同病相怜的意味。


    “你问我什么事?”简随星面无表情,沙哑的声音有一种带血般的凄厉,“我让你帮我看着闻喜,你是怎么看的?看到她跑到别人床上去了?你是废物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关烨嗤笑一声,神色很不耐烦:“她的腿长在自己身上,自己要跑到别人床上去,能怪我吗?她几把栓我手里了?你怎么不说是她自己多情不安分?”


    “她才不是!”简随星猛地提高声音,眉眼间浮现出神经质的焦灼,眼泪涌出,嘴里却毫不留情地骂着,“是那些贱人勾引她!是他们蒙蔽了她的眼睛!都是那些贱人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没看好她,她怎么会犯这种错?”


    关烨指着自己的鼻子,半晌才发出一声气笑:“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简随星的脸色突然又平静下来,像是刚刚发疯的人不是他。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语气慢悠悠的:“我说了,阿喜根本不多情,是外面的人总爱费尽心思勾引她,她只是被一时蒙蔽了而已。”


    他轻轻笑了起来,脸颊因为这笑意漫出红晕,眼神却冷得像冰:“像你们这种冷漠自私、从来不懂爱的Alpha,是不会明白的。”


    “呵,要是这种爱就买个保暖帽戴癖好,我宁愿一辈子不明白!”关烨被气笑了,懒得再跟他纠缠,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席白钧插手了。”


    简随星的脸色瞬间变了。


    “昨天我家老不死的还打电话警告我,让我离闻喜远点。”关烨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不过,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我会帮你。你现在是想报复闻喜,还是想怎么着?”


    “你有那么好心?”简随星的目光落在关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笑了,语气,“你是要改行去唱戏吗?倒是好扮相。”


    “婚约的事,你不是已经出力了?”关烨没理会他的嘲讽,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


    两家的婚约已经在商议解除了,是简随星主动开口提的。他这几天回家,也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一时没能顾得上闻喜。


    简随星微微挑眉,对“朋友”二字不置可否,只冷冷道:“那就给我找出那个贱人。”


    关烨点头应下。


    等简随星离开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闻喜的对话框。


    想了半天不知道发什么,于是精挑细选了个表情包发过去。刚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您已被对方拉黑”的提示。


    “砰——”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关烨猛地一脚踹在了玻璃茶几上。


    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胸口的火气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了。


    *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闻喜连眼皮都没抬,行云流水地完成屏蔽、拉黑、删除的操作。


    这套流程她已经十分熟练了,除了孟回霜,前几天拉黑江以贺后,也是又多了个人。


    虽然江以贺嘴里说的很光明,但后面她想起江以贺那过分热络的态度,只觉得不对劲。大概率也是个A同,还是离远点为妙。


    捂着微微发疼的腮帮子,闻喜眯眼打了个哈欠。这次的易感期,因为有小简在,她连抑制剂都没用。只是在易感期过后,他明明脸下床都费劲,转头就开始给她炖补汤了,补得她都有些上火。


    下课铃响起,老师把作业和资料发到了邮箱。


    闻喜点开下载,不过几秒就已经下载好了。


    随手点开文件想先扫一眼,可视线还没落下,一阵极其暧昧的喘息就突如其来的钻入耳朵。


    闻喜愣了瞬,目光猛地砸在屏幕上。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不等她反应就已经播放完了。


    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清晰,庆幸的是,因为这会儿是下课时间,声音噪杂,倒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抬起眼,一旁的甄瑶就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阿喜,你这……”


    闻喜的脸唰地涨红,狠狠合上笔记本:“什么都没有。”


    甄瑶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没事儿,我懂的,都是Alpha 。”


    闻喜只觉得头皮发麻,懂什么懂?她不懂!她不懂关烨怎么能如此的不要脸!


    发送人的用户名赫然是:闻喜,你敢拉黑我?


    不用想,除了关烨那个疯子,没人会这么不要脸。


    这个贱人!他是不是活腻了要死了?还是觉得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竟然敢乱发小视频!


    这不重要,终于的是,视频里的主角,分明是她们俩!虽然只有几秒,却一眼就能认出——是酒吧那晚的事!


    真他妈的新潮,潮得她想当场提刀杀人了。


    闻喜抓起东西就匆匆冲出教室,她从黑名单里拖出关烨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秒接,不等对方开口她就骂道:“关烨你还是个人吗?你是不是疯了?你发的是什么东西!你要点脸吗?”


    电话那头传来关烨欠揍的哼笑声,语气轻佻又得意:“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发的是自己的艺术作品,有什么不要脸的?碍着谁了?”


    “艺术你祖宗!你想搞艺术你发你自己的啊!贱人!”闻喜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赶紧把视频删了!”


    “亏你还是学艺术的,一点审美都没有。”关烨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羞愧,全然是对自我的欣赏,“我给你发个地址,晚上过来找我。不然,今晚这艺术作品就会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我还会找人投流,保证让所有人都欣赏到。”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粗暴挂断。


    闻喜握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人都傻了。


    老天爷,她刚才听到的是人话吗?


    把自己的床上视频发到网上?还投流?


    闻喜是真的服了。


    第98章


    闻喜看着关烨的脸,迟迟不说话。


    关烨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他也确实觉得自己的右半边脸更帅些。


    却突然听到闻喜冷声道:“你脸上的伤好得这么快?看来还是被打轻了。”


    话落,一个巴掌清晰而快速地落在关烨右脸。


    关烨舔了舔牙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操,怎么专挑他右脸打?


    闻喜懒得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说吧,怎么才愿意把视频删了。”


    关烨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咱俩再搞一回。”


    闻喜:“???”


    她眼皮狠狠跳了跳:“你没事吧?”


    关烨不耐烦地啧了声,语气笃定:“咱俩再搞一回,搞完我就删。”


    闻喜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意味:“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正直的Alpha吗?”


    “你别跟我说正直这个,我听不了你嘴里说这几个字。”关烨黑脸呛了她一句,又道, “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


    闻喜笑了:“我说不了, 你就能说了?”


    “当然,所以我才清清白白,光明正大地找你。”关烨眉梢微挑,他觉得这只是场实验,哪怕是在下面,他也做得光明正大。


    说着,他利落脱下外套,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害怕被误解。”


    这几天他快把自己折腾疯了。从那晚后,他就一直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对Alpha有反应,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索性想通了,纠结不如实践,再跟闻喜睡一次,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与其自己折磨自己,不如拉着罪魁祸首一起折腾。


    闻喜沉默着,指尖微微收紧。


    关烨见状,悠哉悠哉威胁:“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席玉锦,跟他说说你对我犯下的错,还有你和孟回霜一起对他做的那些事。对了,还有江以贺那个贱人。哦,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把视频一起发出去。”


    闻喜:“……那视频里也有你!你就不怕身败名裂吗?”


    “身败名裂?”关烨挑眉笑了,碧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我姓关,谁敢到我面前裂个试试?倒是你,”他凑近闻喜,语气暧昧又恶毒,“你觉得你那些Omega看到视频,会怎么想?


    闻喜:“……”


    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没事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切都是曙光前的黑暗,成功前的隐忍,胜利前的磨难!


    ……


    为什么晚上又不回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她到底去哪里了?是又去找那个贱人了吗?


    简随星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一遍遍重复着拨打着一个号码。


    ……


    明亮的灯光下,关烨跪趴着,脊背宽厚结实,背部线条流畅优美,透着股隐忍的张力。


    他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将麦色的皮肤浸得发亮,像头蓄势待发却被束缚的豹子,周身弥漫着热腾腾的气息。


    他不喜欢这样被动的姿态,奈何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闻喜不想看到关烨的脸,一只手狠狠摁着他的后颈,指腹按在敏感的腺体附近,不让他抬头乱动。


    她的掌心很软,用力地时候,像是要握住他的骨头。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持续不断的声响有点吵。


    闻喜想伸手去关了,只是距离有点远,不得不撑起身子。指尖刚碰到手机,后背猛地一沉,被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按进怀里。


    关烨的肌肉紧绷着,手臂牢牢圈着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沙哑的声音有种晦涩的磁质感,在她耳边响起:“干什么呢?”


    闻喜没搭理他,自顾自关掉了震动,把手机又放回去。


    见状,关烨表情要笑不笑的,眸子里洇着水光,无端有些动人的意味:“怎么不接?不会是有人来查岗吧?”


    闻喜一脸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这个表情把关烨逗笑了,他脸上笼着一层情欲带来的潮红,平日里桀骜的眉眼透出几分生硬的妩媚,碧色瞳孔亮得惊人:“我说错了?”


    闻喜不想和他说话,就沉默的看着他不吭声。


    关烨抬手将闻喜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有着薄茧指腹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看你,我说几句话,你还瞪我?被我说对了吧?”


    闻喜翻了个白眼。


    关烨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看着没忍住低头去亲闻喜的嘴角,辗转亲吻间,又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胆大妄为地舔舐着她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稀的甜点。


    他吻得急切又贪婪,仿佛要把这些天的纠结和燥热都倾泻出来。


    与此同时,紧窄有力的腰肢骤然绷紧。


    唇瓣张合间,细碎的呻吟不慎从喉间溢出,却丝毫没影响他嘴上的动作,反而愈发缠绵。


    那些原本僵硬的齿轮,原本没有可能启用的齿轮,在这一刻好像加入了大量的油一样,一切都变得格外丝滑。


    闻喜被关烨吻得有些窒息,抬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拽。每次接吻,他都像没见过肉的饿狗,又舔又吸,贪婪得过分,烦人得很。


    可这抗拒的力道,却像是火上浇油,让关烨更加不放了。


    刚被拉开的唇瓣,下一秒又死死贴了上去,只是这次没了之前的急切,转而带着一种缱绻,舌尖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就像是在猛兽吞噬猎物之前的试探。


    莫名的,闻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了他一把:“你适可而止!”


    看出她是真的不耐烦了,关烨依依不舍地又舔了几下,才缓缓松开,呼吸有些不稳:“急什么?不就亲几下,还犯法了?”


    闻喜不理他,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狠狠擦了擦嘴巴,本就嫣红的唇瓣被擦得更红了,像是被欺负狠了似的。


    看得关烨有点渴,磨了磨牙根,觉得闻喜实在矫情。不就是亲几下吗?至于这么不愿意吗?


    他俯身将闻喜推倒,胳膊撑在她两侧,眼睛牢牢锁着她:“奈子给你吃,行了吧?”


    说着,他自顾自准备塞她嘴里,可捏着闻喜脸颊的手,却莫名不舍得用力。


    关烨皱了皱眉,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捏开她的嘴巴,塞了进去。


    烫的他打了个抖。


    他拧着眉啧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真是被闻喜带坏了。


    以前他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可现在,他都能做出这种补偿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舌尖猝不及防刮过红果,关烨直挺的腰杆猛地一软。紧接着,它被狠狠咬了一口后,被闻喜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


    痛感尖锐,但也不单单是疼。看着闻喜水亮的唇,那份奇异的感觉里,漫上来一丝难以言喻的爽感,像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


    关烨盯着闻喜不放,胸口剧烈起伏,像即将扑食的野兽。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闻喜抬眼望过来。眼尾迤逦,水波滟潋,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甚至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为刚才那个被迫的吻感到不满。


    可就是这样一眼,关烨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只觉得口舌干涩,血液都在胸腔里烧起来了。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那句古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爹的,今天让他也是知道这种滋味了。要是对象是闻喜,就算现在让他死在这儿,好像也值了。


    值什么值?真特么邪门,闻喜可是个Alpha !


    心脏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关烨能清晰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轰鸣。


    之前那折磨他睡不着的念头,又浮现在脑海。


    他是不是真的对Alpha有反应?


    此刻,关烨终于察觉到了那陌生的变化。难道说,他真的是个死A同?那他以后会跟一个Alpha滚上床?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关烨就想吐,就想把自己掐死把所有人都掐死,他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违背天性的事了。


    可,如果对象是闻喜呢?


    别想如果了,现在已经是事实了。


    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比刚才更烈,像是要跳出来了。


    他看着闻喜那双眼睛,突然想起了雪崩的那天。


    那时他背着她在雪地里一直走一直走,天地白茫茫一片,好像什么都没有了。眼睛被雪照的像是要瞎了,刺骨的寒风刮得脸生疼,身上的伤口都疼麻了,冷意往骨头缝里钻。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停下来,就那么和她一起埋在那片纯白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可偏偏的,他忍不住想起她疼痛时蹙起的眉,想起她嘴唇的温度,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里,她哽咽着喊他哥哥,颤抖的手指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背,让他把腿打开,还有她落在他腺体上的吻,甚至还有她落在他脸上的巴掌……


    那一刻,他突然就不想死了。


    “关烨,你能不能动动?”


    闻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很是不耐的样子。


    两人僵持着不动,偏偏这会儿又处在一个十分磨人的状态,很是让人难受。


    闻喜语气冷硬:“不动就滚。”


    关烨回过神,眼底的怔忪瞬间被笑意取代,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无形的枷锁,笑得放肆而浪荡。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着闻喜的鼻尖,碧色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欲以及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肯定能啊,宝贝儿都发话了。”


    话音未落,他腰身一沉。


    之前心里那道坎一旦迈过,所有的纠结和抗拒都成了纸老虎。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A同,以至于不能接受和闻喜之间发生的事。


    可A同是A同,闻喜是闻喜,这两者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和闻喜有关系,又不代表他是A同?只能说是天意弄人罢了!


    再说了,他都和闻喜已经一而再再而三了,此刻肌肤相贴的灼热是真的,连血液里翻涌的快感都是真的,还纠结个什么?


    更何况,要是他自个儿愿意,那也不算违背天性吧?


    尤其是看着闻喜被他弄得眉峰紧蹙、呼吸微乱的模样,关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爽的他天灵盖都麻了,就连之前被扇巴掌的不爽都烟消云散了。


    他低头,狠狠咬了口闻喜的脸颊:“用点力气啊宝贝儿,没吃饭?”


    闻喜被他咬得一疼,抬腿就想踹他,却被他死死按住膝盖。 “关烨你是狗吗?”


    她咬牙切齿骂道,脸颊上印着浅浅的牙印,怎么看怎么可爱。


    “老婆想让我是,那我就是。”关烨笑得愈发开怀,动作却没停,甚至腾出一只手,从床头柜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烟,打火机迸出火苗,橙红色的光映在他勾起的唇角,添了几分痞气。


    闻喜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喊什么?”


    “老婆啊,”关烨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齿间溢出,眉眼间满是浓烈的情欲和满足,“连床都上过了,难道还不能要个名分?要不咱俩明天去国外领证?当然,后天也行。如果实在不行,大后天也可以。”


    闻喜狠狠皱眉:“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发烧,” 关烨舔了舔红肿的唇,表情放浪又桀骜,指尖的烟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肤,“是发骚了,只对你。”


    闻喜:“……”


    当一个本来脸皮就很厚的人,一旦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防线,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关烨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嘴上没个把门的,糙话一句接一句,听得闻喜从一开始的怒火中烧,到后来只剩麻木。


    “啧,真没劲,”关烨见她不说话,咬着烟含糊地笑,“不行就换我来?你这力气,还不如Omega 。”


    闻喜气得脸红,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拧着眉道:“你能不能闭嘴!”


    关烨拿开她的手,扯起唇角:“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闻喜不满地抿了抿唇,有些生气道:“你真的好烦啊,怎么比江以贺的话还多。”


    关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深邃的眉眼泄出一丝狠戾和不耐,动作也猛地顿了顿:“你喜欢他?”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这会儿都在我这儿了,还提他?”灼热的气息喷在闻喜脸上,他露出一个凶狠的笑:“你再敢提他的名字,我就……”


    “不做了。”闻喜不等他说完,直接推他,毫不拖泥带水。


    关烨后槽牙险些咬碎,见闻喜来真的,连忙哄人,伸手把她拽回来,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


    说着,他想低头吻她,却被闻喜偏头躲开,唇瓣擦过她的耳廓。他也不气馁,转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床上说点糙话多正常啊,你怎么这么不经逗?这不是情趣嘛。”


    另一只夹着烟的手还悬在半空,烟蒂的火星明灭。


    闻喜皱了下鼻子,关烨俯身把烟按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直接碾灭。


    抬眼时,恰好瞥见床头柜上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小简”。


    小简?小简是谁?简随星?


    这么朴实的名称……关烨挑了挑眉,乐了。


    简随星他也不行啊,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个小简呢?啧啧啧,这给他机会也不中用啊,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来。


    关烨拿起那手机,转身又牢牢抱住闻喜,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低头,热气拂过她的耳廓,尾音拖得长长的:“这电话打的真是锲而不舍啊?老婆,要不,你就接了吧?”


    第99章


    闻喜嘴角抽了下, 气道:“你接吧,有本事你就接。”


    关烨扬眉:“真让我接?”


    闻喜神色讥讽,刚要开口骂他几句, 却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骤然扩大, 指尖轻轻一滑, 竟真的按下了接听键。


    “???”闻喜张了张嘴, 脏话偏偏又不能骂出来。


    眼看关烨想要说话,她把手机夺了回来,想挂断,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喜?你在听吗?”


    简随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却让闻喜浑身发僵。她硬邦邦地嗯了一声,顿了顿才找补:“在听,我刚刚在忙,没注意。”


    话落,关烨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暧昧,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肌肤传来。


    闻喜:“……”


    “阿喜,我给你炖了汤, ”电话那头的简随星似乎没察觉异常,轻声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又炖汤?”闻喜皱紧眉,她最近被各种补汤灌得没了胃口,一听汤字就烦, “我不喝,别给我留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简随星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像是有点委屈,“我好想你。”


    “我今晚——” 闻喜刚开口,关烨忽然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我今天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简随星的笑容渐渐僵硬:“阿喜是在朋友家吗?”


    关烨锲而不舍地再次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闻喜再次推开他,心头火气直冒,声音也冷了几分:“对,在朋友家。”


    可不是朋友么?前有孟回霜监守自盗,后有江以贺两肋插刀,一个个都喊着友谊万岁。那关烨要是和简随星来个来个肝胆相照,那也不算过分吧?


    关烨心里闪过这的念头,亲昵地贴着她的耳廓,笑意轻佻:“老婆说的对。”


    话音未落,他微微用力,利落又直接地摁着闻喜的肩膀坐下。


    “唔!”闻喜猝不及防,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都傻了。她捂着电话声筒,“关烨你疯了吗!”


    关烨眼中兴味盎然,没回答问题。他摸了摸她泛红的脸颊,哑着嗓子笑:“这么爽?看你这小脸红的。”


    “我——” 闻喜差点骂出声,忘了电话还通着。她深深吸了口气,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身侧人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阿喜,在什么朋友家呀?”电话那头的简随星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泛白,隐约传来的细碎声音,是如此的不和谐。他强迫自己忽略,再次扬起嘴角,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关系很好吗?”


    闻喜刚想开口敷衍,关烨忽然抬了抬臀。


    细窄劲瘦的腰肢绷出流畅的腹肌线条,蜜色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没有一丝赘肉。明明做着这样的动作,他身姿却舒展得像一头蓄势的猎豹,眼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直直盯着闻喜的眼睛。


    被他这样看着,闻喜有些不自在。


    可关烨却像是受到了鼓舞,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轻轻一动都能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却故意拉着闻喜的手,往小腹摸。


    “老婆生气的话,可以打我。”他压低声音,气息灼热。


    闻喜:“……”她怕自己一动手,他会爽到。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故意拖长尾音,在她耳边刻意娇媚地喊:“啊~好棒啊宝宝~”


    余光瞥见闻喜攥紧的拳头,关烨叫得更起劲儿了,一波三折,腻得人骨头都酥了。


    闻喜整个人都气红了,耳根烫得烧的慌。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想起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含住指尖,湿热的舌头轻轻一卷。


    闻喜猛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关烨闷笑着仰首靠在她肩上,肩膀不住地打颤,喉咙里溢出的笑声无比暧昧。


    闻喜咬着牙再次捂住他的嘴,即便被捂住嘴,关烨也不肯安分,鼻腔里发出细碎的轻唔声,很是不甘平凡。


    电话那头的简随星呼吸困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勉强维持平静:“阿喜?你有在听吗?”


    “我在听,我……”闻喜太阳xue突突直跳,眼看关烨挺着腰,竟然还想把脸往她唇边凑,她猛地松开捂他嘴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味道,“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啊……” 简随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的笑意彻底抿平了。


    普通朋友能留她过夜?普通朋友会在她打电话时发出这种声音?


    暗哑的喘声又在闻喜耳边浮动,关烨贴着她的耳边道:“老婆,你还记得吗?”他舌尖轻轻舔了下她的耳垂,“你之前说学会了骑马,还想让马儿自己跑,跑快点……”


    闻喜眼睛瞪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居然把这种话拿到这种时候说?什么骑马什么玩意,她不知道。


    “忘了?那你在试试?”关烨脸上露出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神情。说话间又往她颈侧凑了凑,“试试你的马儿跑得多快?”


    “阿喜!”


    这时简随星突然大声喊道,闻喜狠狠瞪了关烨一眼,应声:“我在。”


    模糊的对话像是梦一样钻进简随星的耳朵,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异常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今晚真的不能回来吗?你不回来的话,我睡不着……”


    “我、我不回去了,”闻喜避开关烨灼热落在她脸上的吻,声音有些飘忽,“你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真的不回去了,你睡吧……别,别等我了。”


    “真的不回来吗?”简随星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别让我等太久了,好吗?”


    “嗯嗯,真的不回去了。”


    “你要等我,自己早点睡。”


    “我会尽早回去的,不用担心我。”


    看着闻喜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关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舔了舔颊内的软肉,觉得这通电话简直越听越有意思。他故意动了动腰身,摸了把闻喜的腿,在她变冷的眼神中,压低声音威胁:“再不挂电话,我就加断你……”


    “闭嘴!”闻喜眼皮子跳了跳,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说出什么更不堪入耳的话。


    关烨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被她这紧张的模样取悦了。他不挣扎,反而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手心,湿热的触感让闻喜浑身一僵。他眼睛亮幽幽地盯着她,呼吸越来越粗重,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焰,兴奋得不行。


    闻喜又气又麻,下意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关烨不仅不恼,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更兴奋了。他掰开闻喜的手,滚烫地气息扑在她脸上:“老婆,背着人偷我的感觉快乐吗?”


    “我先挂了。”来不及多说,闻喜狠狠按在挂断电话,手机被她随手扔到旁边,转身掐住关烨的脖子:“你真的疯了吧?”


    关烨不躲不闪,反而顺势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低喘着笑:“我要是疯了,刚刚就直接对着电话叫了!”


    “你叫啊!有本事你现在叫!”闻喜简直被他气笑了,她真没见到这种全然不要脸的人。推开他


    “老婆我错了,”关烨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好像很诚恳的样子,“我刚刚真不应该那样,你罚我吧。”


    说着,他挺了挺腰,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低低笑道,“就罚你把我C死怎么样?”


    闻喜:“……”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彻底无话可说了。


    关烨简直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被扔在不远处的手机又亮了。


    关烨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借着俯身的去抱闻喜的动作,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滑,再次接通了电话。


    真Alpha从不墨迹,既然说了要叫,那就得让对方听得明明白白。他要闻喜知道,自己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


    “阿喜?我想去接”简随星急切道,嘴角刚要扬起的笑意,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沙哑喘息时,彻底僵在了脸上。


    那不是闻喜的声音。


    是那个勾引了她的贱人!


    湿热的水声细微却清晰,混着不间断的呻吟喘息,时不时还能听到闻喜压抑不住的一声轻哼……


    简随星死死攥着手机,胸腔里的怒火疯狂燃烧,却又被一股极致的恐慌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刚刚他竭力忽视的那些不对劲,那些让他心神不宁的暧昧声响,再也忽视不了了。


    这通电话不是闻喜接的,是那个贱人!他在炫耀!在向自己耀武扬威!


    看着那还没有挂断的电话,关烨笑意越发张扬。他爱怜地亲吻闻喜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同时低声哄着:“阿喜,叫一声……”


    “什么毛病!”闻喜反手又甩了他一把。


    又打关烨右脸上了,他像没事人一样,也不勉强了,率先溢出一声呻吟,声音磁性又勾人,听得人耳尖发烫,血脉喷张。


    那声音里的愉悦太直白,满足太赤裸,听的闻喜都为他感到害臊。


    但关烨好像还劲了,甚至还切换了画风,夹着嗓子喊:“阿喜,你不要这样……不要……”


    闻喜:“……???”


    下一秒,就听见关烨又发出一声夸张的喘息,紧接着是更做作的娇羞:“满意你听到的吗?”


    电话那边儿,砰的一声,传来一声巨响,然后电话被挂断。


    闻喜没注意也没听到,但时刻注意的关烨听到了,听得真切,嘴角的笑意漾开,整个人都透着股心驰神荡的快活。


    其实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小三小四这种角色,从小接受的教养,让他对这种逾越道德底线、搅乱他人关系的行径嗤之以鼻。那是低俗之人才会沉溺的低级趣味,是抛却体面后的苟且,他关烨,从来不屑为之。


    可不得不说,有些时候,有些事,不亲身体验一回,永远不知道其中的滋味……那种冲破三观桎梏、抛开体面脸面,藏在阴暗角落里,隐秘又汹涌的爽感,简直刺激到骨髓里!


    踏马的,原来当小三这么爽!狭隘了,以前的他还是狭隘了。


    尤其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不动声色地占据闻喜注意力的感觉,太他妈上头了!


    怪不得简随星那个变态一门心思要凑到闻喜身边当小三,明明知道她心有所属,还死缠烂打不肯放手。原来这种踩着道德边缘,从别人嘴边偷食的滋味,居然是这么爽!


    而且,他这算什么小三?关烨舔了舔后槽牙,眸光晦暗。


    简随星那个神经病,私下里缠着闻喜的时候,难道就忘了他们还没解除婚约?指不定早就背着他,给她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既然如此,他来当个小四又算得了什么?


    顶多,算是替天行道罢了。


    关烨笑了声,好心情地收起手机,又把它扔远了些。他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就算真要论起来,他这行为也该算正义,是天道昭昭,惩恶扬善,有什么可心虚的?


    而另一边,简随星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机身。


    “贱人,我要杀了你!”


    齿缝间挤出的字眼含着血腥味,他眼睛黏在已经黑屏的屏幕上,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盘。


    “闻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淬毒的怨怼,“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房间里一片死寂,突然,简随星猛地抓起一旁的实木椅子,狠狠朝手机砸去!


    “砰——”


    手机连带着茶几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到他的手背,划出几道血痕,他却还是觉得呼吸困难。


    他红着眼,更用力地朝那堆碎渣砸去。


    一下,又一下,直到椅子腿断裂发出沉闷的响声,屏幕彻底变成无法辨认的粉末,他才扶着墙壁剧烈喘息,血迹混着眼泪滑落,滴在满地狼藉里。


    *


    凌晨四点,客厅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照在满地玻璃碎片上,光芒刺眼。


    简随星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碎片出神。


    他一夜没合眼,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死寂。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你回来了?”


    闻喜只是淡淡点头,目光都没往他身上扫,随手把钥匙扔在门口的柜子上,然后带着一身陌生的、混杂着的气息,径直回了卧室。


    他无声起身,跟了过去。


    闻喜似乎困得厉害,脱了外衣,就倒在了床上,甚至没拉被子,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很疲惫的样子。


    简随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眼睫浓密地垂着,唇瓣肿胀,脸上什至还有着一个浅浅的牙印。往下看去,密密麻麻的红痕比上次还要明显,贪婪、放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那个贱人!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向他宣告对闻喜的所有权!


    简随星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里,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可越是清醒,痛苦就越是清晰。


    上次,他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是被人欺负了,是被迫的。


    可这次,他听得清清楚楚,闻喜没有拒绝,甚至与之沉沦。


    她明明知道他在家等她,知道他会担心,可她还是选择了和那个贱人在一起,带着一身这样的痕迹回来,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他学着打扫房间,学着炖她爱喝的汤,学着收起自己的棱角去讨好她,学着乖巧懂事,哪怕知道她心里有席玉锦,他也愿意等,愿意一点点等!


    可她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要出去和别人鬼混?


    难道他的爱,在她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难道他的隐忍和付出,都只是笑话吗?


    简随星缓缓跪伏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可他握着,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发抖。


    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些刺眼的红痕上,他双眼沁着血色,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滚烫异常。


    “阿喜……”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出去鬼混呢?我该拿你怎么办?”


    闻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身边人在哭。


    又是这样。


    她皱了皱眉,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第100章


    “我明明就在家等你,你为什么还要出去找别人?”


    “为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这样伤害我?”


    “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简随星的声音里满是极致的痛苦和愤恨,他的胸口酸涩又鼓胀,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不停滑落,怎么都止不住。


    他想不通。闻喜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知道他在家守着,为什么还要出去鬼混?


    他掏心掏肺地捧着真心,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为什么不能对他有一点点的忠诚呢?


    他想不通,就像闻喜也想不通。


    为什么小简总在她最困乏的时候哭?以前他明明很懂事,很乖巧的,从不来不会这样哭哭啼啼的,现在这个样子,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听着他的质问,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你可以不爱我的。”


    她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小的几乎听不到。


    可简随星偏偏听到了,听清了。这句话像一根长针,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一瞬间,惊人的戾气从他胸腔里暴涨开来,混杂着毁天灭地的恨,恨不得拉着她一起坠入地狱同归于尽。可目光落在闻喜微微皱起的眉头上,那点狠戾又瞬间被心疼碾得粉碎。


    他舍不得,也不愿意。哪怕她这个样子对他,他还是舍不得。


    他只能死死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嘴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滚烫的爱意,字句缠绵,心中却无休止的咒骂那个引诱她的贱人,字字恶毒,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阿喜,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近乎叹息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


    “凉拌。”闻喜抽回手,顺便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他,用像是哄又像是敷衍口吻道,“小简,别哭了好不好?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而且…… 真的好吵哦。 ”


    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简随星再也忍不住了。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像个抓包了妻子出轨的丈夫,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绝望都化作了带着恨意的质问。


    “闻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为什么总是要出去和别人鬼混?”


    “是我不够漂亮吗?”


    “可是你明明夸过我的,你明明说过自己喜欢的……”


    质问声一句比一句急切,一句比一句绝望,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浸透了他的声音。


    可闻喜只是拽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她是真的很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和他争论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简随星却不死心,踉跄着上床,隔着厚厚的被子,紧紧地将她抱住。


    他还在不停地问“为什么”,哭声越来越大,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被子,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由绝望灌溉的花。


    当那声“为什么”再次响起时,闻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微光下,简随星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他本来就是那种越素净越显艳丽,越狼狈越见风情的长相。此刻哭得眼眶通红,苍白的脸颊晕着异样的潮红,长长的鸦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朵垂首哀泣的花,脆弱却又浓艳。


    见她终于肯理自己,简随星抬眼望过来,他没有说话,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去亲吻她。


    闻喜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紧接着偏头躲开了他的吻,像是在避开什么麻烦。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困意未消,甚至也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凭什么来问我为什么?”


    “阿喜?” 简随星的心脏骤然停跳,睫毛一颤,眼泪又无声无息地滑落。


    闻喜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啊,为什么你要来问我为什么?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吗?”


    她是真的不理解。他到底在哭什么?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简随星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神色一片茫然,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碎又可怜的气息,仿佛一碰就会碎。


    闻喜皱了皱眉,烦躁感更甚:“你能不能别再哭了?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好像很坏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了简随星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间哽塞得厉害,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觉得呼吸不过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迎着闻喜不耐的视线,他只能抬手捂住自己还在流泪的眼睛。可眼泪还是颗大颗顺着指缝争先恐后地涌出,很快就濡湿了他的掌心。


    他跪坐在她身侧,离得极近,颤抖的身体时不时轻轻碰触到她的胳膊。


    这触碰让闻喜更加烦躁。她还是没搞懂,他到底在委屈什么?她和关烨那样,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意,更何况,就算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他现在这副被背叛、被抛弃的样子,实在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反感,不舒服。


    “我们分开吧。”闻喜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简随星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放下手,声音微不可闻,有些颤抖:“阿喜,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开吧。”闻喜重复了一遍,眼神冷淡。


    简随星怔怔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分开?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认知错误了。”


    闻喜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继续道:“我们不是情侣,我有喜欢的人。我们现在这样,是见不得光的,是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可你现在这副样子,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很深爱的关系一样,让我很不舒服。”


    她的话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停顿,像是早就为这一刻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就等着这一刻说出来。


    简随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早就想抛弃他了吗?


    是在她和那个贱人上床的时候?还是在他们相拥而眠的时候?是不是在他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时,她已经早就把他当成了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是不是在他为了讨她欢心,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柔弱乖巧的Omega时,她已经就觉得厌烦了?


    他是什么?是她寂寞时的消遣?是用完就丢的工具?还是早就被决定要丢弃的垃圾和累赘?


    “闻喜,你难道没有心吗?”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素色的丝绸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病弱修长,仿佛一支内里早已碎裂的瓷器,只需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散。他捂着心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里……好痛啊。”


    闻喜脸上露出一丝讶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皱了皱眉,用一种诧异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Alpha本来就是没有心的啊。”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个问题,甚至觉得好奇怪。


    Alpha的肤浅和凉薄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Alpha怎么可能会有心呢?而且他不是已经得到她的身体了吗?为什么还要管她要心呢?这也太强A所难了吧?


    看着简随星惨白的脸,闻喜像是好心提醒似的补充道:“如果一个Alpha主动跟你谈心,那他大概率是某方面不太行了。”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得近乎残忍,“以后你和别的Alpha交往的时候,要慎重这点。”


    她甚至在给他“以后的交往”提建议。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


    简随星看着她漂亮又冷漠的脸,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倾倒过去,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流,混合着笑与泪,透着一股疯癫。


    闻喜除了有些惊讶外,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会儿,简随星渐渐止住笑,坐直身子,眼底的疯癫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可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骗你什么了?你不要入戏太深了小简。” 闻喜不解地挑眉,“我们之间的规则,一开始就说清楚了。”


    “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简随星的声音忽然温柔起来,伸手环住她的腰,力道很大,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阿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闻喜有些惊讶他的发现,却没有承认的意思,只是用力想掰开他的手:“不好,我有喜欢的人。”


    这个动作,像是压垮了简随星最后的防线。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有着一丝卑微的祈求:“你不能走,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


    “阿喜,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好不好?我不会吃醋,也不会妒忌。我可以去帮你说服他,我们……我们一起在一起好不好?”他嘴里轻声说着,嘴角甚至还弯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极了古代那些为了留住Alpha ,甘愿接纳妾室的正房,卑微又偏执。


    闻喜却只觉得别扭又厌烦。她和他本就没什么正经关系,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不用。”她冷冷地说,“我们必须分开。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别再说这些没用的挽留的话了。”


    简随星嘴角的笑容僵硬了,随即又慢慢流动起来:“你喜欢的,是今晚那个朋友吗?”


    闻喜不想再多纠缠,随意地点了点头:“是。所以我们分开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尽快搬走。”


    她这副急于摆脱他的样子,刺得简随星眼睛生疼。


    “你让我搬去哪里?”


    “我不是要立刻赶你走。”闻喜皱了皱眉,“只是我们已经分开了,住在一起不合适。你具体搬去哪里,我不知道,也不管。”


    “可我不想和你分开。”简随星轻声道,神色有种平静的疯狂。


    “不想也要分开,说不定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好呢?”闻喜敷衍道,“你肯定会找到更好的。”


    “所以阿喜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已经找到下一个更好的了吗?”


    不等闻喜回答,简随星动了动唇道:“没有下一个了。”


    他望着闻喜的眼神里,满是怨憎,可望着望着,那恨意又变成了绵绵不绝的爱意。他再次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阿喜,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好不好?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重新开始。你乖乖的,不要背叛我,我也再原谅你一次,最后一次……”


    闻喜狠狠皱起眉:“你在发什么疯?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们也根本不是恋爱的关系,你到底明不明白?”


    简随星还在发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疯癫。


    闻喜或许发现了,或许没有,又或者发现了也不在意。她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冷冷地撂下最后的话:“你尽早搬出去吧。”


    话落,用力甩开他的手。


    简随星没有说话,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如果可以体面地分开,闻喜其实也愿意说几句“祝你前程似锦” 的场面话,可现在她实在没这个心情。再漂亮的人,在分开时一旦开始毫无底线地挽留,也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她淡淡地想着,转过身,重新躺了下去,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简随星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睡得那样安稳,仿佛他的痛苦、他的绝望,都与她无关。


    好想,好像把她锁起来……


    他闭了闭眼,缓缓起身。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颊是近乎冷冽的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没有一丝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单薄的身影,像一尊易碎却又带着寒气的琉璃雕像。


    随后,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没有打扰到任何人,也不会有任何人被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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