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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白色烟雾丝丝缕缕从唇齿间漫出,关烨惬意地眯起眼睛。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抬手去接,动作幅度不大,却牵扯到某处隐秘的伤处,疼的他脸色狰狞了一瞬。


    “真是个小畜生!”他咬着牙低骂一声,才按下接听键,声音慵懒沙哑:“什么事?”


    电话那头,简随星的嗓音比他更哑,有种很是难言的干涩:“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关烨挑眉,含糊应了声“嗯”,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语气玩味:“怎么,急着投胎?你这声音听着不对劲啊,昨晚是不是跟人乱搞去了?闻喜知道吗?”


    “谁?”简随星懒得跟他废话,言简意赅地追问。


    关烨低笑出声,刻意拖长了语调:“急什么?你跟闻喜吵架了?你这是使了多大劲儿啊,嗓子都成破锣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静得能听见电流的滋滋声。过了好一会儿,简随星平静的声音传来:“闻喜喜欢上了那个贱人。”


    “啊?”


    关烨手上的烟猛地掉了,滚烫的烟蒂直接砸在他大腿了,灼烧感烫的他打了个激灵,却不觉得疼,反而觉得那股灼热感火似的,直接烧进心里去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热起来了,浑身上下也都不疼了。


    他回过神, 捡起烟,手指一合,狠狠掐灭火头。再开口时,声音里掺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急切:“真的?闻喜亲口跟你说的?”


    “少废话!”简随星皱紧眉,关烨总提到闻喜,这让他感到一丝怪异和不快,不愿多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没抽几口的烟被关烨揉得不成形,烟丝从指缝里漏出来。他嘴角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哦,那人啊,是江以贺。”


    “江以贺?”简随星的声音骤然变冷,“关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个Alpha 。”


    关烨重新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却没点燃,舌尖抵着烟蒂笑了,语气轻佻:“ Alpha又怎么了?谁说Alpha不能跟Alpha凑一对?性向这东西,本来就没个准头,万一闻喜就好这口更带劲的呢?你别这么封建啊,这都什么时代了——”


    “闭嘴!”简随星冷冷打断他,厌恶道,“少说这种恶心的话!”


    “恶心?”关烨眯起眼,笑意里多了几分阴恻恻的味道,像蛰伏的野兽露出獠牙,“行吧。那你打算怎么收拾江以贺那个孙子?要不要我帮你……”


    话没说完,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关烨对着忙音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笑出了声,抖着腿站起身,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家赶。


    整个人堪称意气风发,哪怕迈步时脸色狰狞,眼中却满是志在必得的光。


    他得赶紧催催老头子,省得耽误他和闻喜结婚。


    而另一边,简随星捏着手机,脸色难看。


    他绝不相信闻喜会喜欢那种,脑子都是肌肉组成的蠢货Alpha。


    更何况,关烨和江以贺向来不对付,他要找的是勾引闻喜的贱人,而不是给关烨当枪使。


    可眼下,任何跟闻喜相关的蛛丝马迹,他都不愿放过。简随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又拨出一个电话:“去盯着江以贺,他的一举一动,我全都都要知道。”


    毕竟,按照那个贱人爱炫耀的性子,他会耐不住的。


    *


    闻喜睡醒后,房间里已经没了小简的身影,只剩客厅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渣散落在地上,稍不留意就会划伤。


    她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


    等把客厅打扫干净,时间已经不早了。闻喜换了身衣服,提着垃圾袋出门,经过旁边那户被小简卖掉抵债的房子时,不由多看了一眼。


    等电梯的间隙,一种莫名的不适感涌上心头。像是有双眼睛,正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盯着她。


    闻喜猛地回头,身后的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她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而原本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


    *


    干了一晚上体力活,又折腾着打扫了半天卫生,闻喜早就饥肠辘辘了。进了校门,她直奔餐厅。


    只是吃惯了小简特意按她口味定制的饭菜,餐厅里的食物再好,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明明味道不算差,吃到嘴里就是不对味。


    哎,如果小简走的时候能给她留顿饭就好了……


    闻喜恹恹地想着,顿时没了胃口。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准备离开。


    刚走没几步,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猛地回头,视线快速扫过餐厅大堂。


    几个服务生来回走动,手上没什么活计,这个时间段来吃饭的人不多,可天底下的老板都见不得员工闲着,哪怕没事也要装作忙碌的样子,倒也不算异常。


    闻喜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大概是自己没休息好,产生了错觉。


    好在接下来没什么别的事,她正好可以回去好好补觉。


    或者在等几天,她可以回席家看看席玉锦?想起席玉锦,闻喜就冒出一些疑惑。


    席玉锦还是没有回校,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比赛,训练时间真的有那么紧张吗?连消息都回得很少……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一路上接连拒绝了几个前来索要联系方式的Omega和Alpha 。


    闻喜最近真是被什么喜欢不喜欢折磨的够呛,导致看着跟着打招呼的人也觉得腻味,干脆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并不荒僻,只是比主干道安静了许多,两旁种着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遮挡了不少阳光。


    可没走多远,闻喜就后悔了,转身想往回走。


    “阿喜。”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闻喜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加快了速度。


    但身后的人比她更快,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在躲我吗?”


    闻喜被迫停下脚步,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孟回霜那张清俊的脸。


    他今天没戴眼镜,茶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清凉的质感。像是小时候她玩过的玻璃球,漂亮却冷得硌人。


    “我没有躲你。”闻喜试着挣了挣手腕,可孟回霜的力道骤然加重。她只好放弃,皱着眉解释,“你别胡思乱想。”


    “可你拒绝了我的所有见面请求。”孟回霜的目光近乎贪婪地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嘴唇,一寸寸描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是席白钧要求的吗?”


    闻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名字,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别的事,还有席白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不想和席白钧扯上什么关系,于是有些急躁地否认,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不是他,和他没有关系!”


    孟回霜神色微凝,轻轻点了下头:“这样啊。”


    他面色平静,心里却越发焦灼。


    这些日子,他忙着处理家族的事务,席白钧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了不少恶心的麻烦。


    并不是不能处理的事情,只是他隐约猜测席白钧的举动或许和闻喜有关,这让他坐立不安。


    他加快了处理事务的速度,特意抽时间来见她。由于他已经辞去了学校的助教职务,闻喜又总是避着他,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席白钧真的会喜欢闻喜吗?理论上是不可能的,那个人向来冷心冷情,眼里只有利益。可该怎么解释那个晚上的事情,还有如今席玉锦迟迟不回校的事实?甚至席玉锦出门都受限,所谓的“比赛”,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阻隔。


    而闻喜……她对席白钧的反应,太反常了。


    这种反常,让孟回霜越发不安了。


    闻喜被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这种不自在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源于本能对麻烦的预警。


    他不该用这种眼神看她,不该搞得像是彼此有多深情似的,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简。


    昨晚她太困了,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哭的很厉害,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红肿不堪,里面盛满了对她的恨意。


    闻喜开始感到烦躁,她讨厌这种过于热烈的情感。


    于她而言,被人喜欢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轻易到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更何况,她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标,根本没心思谈恋爱。那些曾经不见光的关系,在她明确提出分开后,却还要纠缠不休,这让她既烦躁又后悔。


    闻喜避开孟回霜的目光,晃了晃被握着的手腕,试图转移话题:“我最近确实很忙,而且你看起来也很忙吧?你都有黑眼圈了。”


    孟回霜笑了起来,眉眼清隽,声音温润:“那我来见你就好,不用你特意抽时间。”


    “不用。”闻喜拒绝,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没必要再见面了。”


    孟回霜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比闻喜高出一些,视线自然地落在她的脖颈上。那里印着一小片鲜艳的红痕,像是刚被人留下的标记,突兀又刺眼。


    会是谁呢?


    他眸光暗了暗,声音却依旧温和:“那阿喜可以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吗?我可以等。”


    闻喜沉默着,没有回应。


    孟回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难过:“所以,你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根本没打算再和我见面,对不对?”


    闻喜依旧沉默。


    孟回霜缓缓用力,将她慢慢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叹道:“阿喜,你好狠心。”


    他说着,抬起眼,视线越过闻喜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缓缓勾起唇角:“可是怎么办啊,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梦见你在C我……”


    “你可以找别人。”闻喜猛地推开他,眉头蹙得紧紧的,“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大步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孟回霜才缓缓转过身,对着树荫下走出来的人笑了笑,语气平淡:“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简随星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巧妙的顿了下,笑道,“只是你看起来,状态好像不太好?”


    比起上次在公寓见到的模样,现在的简随星像是一朵被丢弃的水晶花,虽然美丽,却布满了裂痕。


    简随星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意缥缈而阴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孟回霜的脸,“被人丢弃的废物。”


    孟回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两人四目相对,审视、打量、猜疑、敌意……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简随星迈步上前,擦肩而过的瞬间,孟回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跟着她了,她不喜欢。”


    简随星低笑出声:“不喜欢的人,做她不喜欢的事,不是正合适吗?”


    孟回霜转头看他,也轻轻笑了:“所以,要不要合作?”——


    作者有话说:关烨: [墨镜][墨镜]反正昨晚我是没有乱搞的。


    第102章


    “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句!”


    “我喜欢Alpha,我要和她结婚,怎么了?”


    “我打死你个畜生!”


    “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打死我之前你先掂量掂量自己, 花心造的孽, 你早就不能生了。”


    “打死我, 你关家才是真的断子绝孙!”


    关父攥着截从古董摆件上掰下来的铁棍,喘得像台年久失修的风箱,发了狠似的追着关烨打:“不打死你,我就不算断子绝孙吗?!你和一个Alpha结婚,这跟断子绝孙有什么两样?!”


    关烨步子灵活,左躲右闪间还不忘呛声:“怎么没两样?好歹我年轻力壮,这肚子还有盼头,总比你指望天上掉下来个亲生儿子的概率高吧?”


    “畜生!你这个畜生啊!”


    关父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一口气猛地堵在喉咙口,他踉跄着扶住墙,狠狠捶着自己的心口,好半天才把那股上冲的血气咽下去。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就听见关烨漫不经心道:“老头,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事儿我定了,谁让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呢?要怨,就怨你自己年轻时风流成性。”


    “你也别白费力气棒打鸳鸯了, 有这功夫, 不如白天吃斋念佛, 晚上跪地祷告。记得诚心点,求菩萨保佑你儿子早点揣上崽,赶紧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得更欠揍了,“菩萨不够就再求求上帝,多求几个总没错。”


    关父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老天爷啊,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他唯一的儿子,居然让他去求神拜佛,拜完菩萨拜上帝,就为了祈祷他一个Alpha能怀孕?


    这是人话吗? !


    一口气没上来,关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关烨半点不慌。


    老东西身子骨硬朗得很,这几天为了这事,晕过去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早就习惯了。


    他上前一步,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掐住关父的人中。


    这地方因为连日来的狠掐,早就被掐得乌紫发黑了。此刻被他再一用力,紫黑的痕迹又加深了。


    猛地一看,倒像是沾了异域的图腾,都不怎么像本地人了。


    没一会儿,关父悠悠转醒,手指颤抖着指向他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关烨却弯起唇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笑得粲然又无赖:“怎么样老头?你儿子够孝顺吧?”


    话落,他扬了扬下巴,候着的几个私人医生立刻快步上前,七手八脚把人抬走了。


    关烨施施然踱到沙发边坐下,看着被抬走时还在冲他瞪眼怒骂的关父,只当做没看见。


    真是好笑。


    老东西自己年轻的时候左拥右抱,风流债一箩筐,也没见谁指着他的鼻子骂一声畜生。怎么到了他这儿,不过是动了一次真心,就要被这样掐灭爱情的火苗?


    实在没天理。


    他嘴角的笑意没散去,点开和闻喜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话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句“晚上好”。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的红色感叹号,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眼底的光。


    笑意,也一点点僵在了嘴角。


    好啊,好的很啊,闻喜又给他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


    【J:孟回霜你就是个贱人! 】


    【J:你永远也不会得到闻喜的喜欢! 】


    【J:闻喜只喜欢我,你趁早认清现实吧! 】


    ……


    孟回霜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咒骂,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慢条斯理地摁住语音键,声音温和:“玉锦啊,我们不是敌人。你该清醒一点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笑道:“对了,我是不是之前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之前在闻喜的住处,看到了简随星。”


    语音刚发出去,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是席玉锦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席玉锦气急败坏的嘶吼咒骂,孟回霜仰头,望着头顶刺眼的太阳,光线晃得他微微眯起眼,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不信吗?”


    *


    华灯初上,霓虹点亮沉沉夜色。


    关烨对着镜子折腾了足足半个钟头,才堪堪满意自己的造型。一身剪裁利落的深V黑西装,勾勒出他肩宽腰窄的绝佳比例,简直是一个完美了得!


    他对着镜子左摇右晃,越看越顺眼,忍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出门前,脚步一转,瞧了眼刚缓过劲的关父。


    关父抬眼瞥见他这一身招摇打扮,刚平复下去的气息瞬间又乱了,嘴唇哆嗦着,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最后憋出一句:“你穿的这叫什么玩意儿?!”


    关烨浑不在意,掏出口袋里的小镜子,对着自己左照右照,自恋地啧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得意:“真踏马帅,这模样往那儿一站,不得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他目光扫了眼自己的大胸,笑得一脸春心荡漾,脸上满是对自己的欣赏和满意,完全不顾及旁边关父的一点死活。


    眼看关父被气得进气多出气少,关烨这才收敛了点笑意,挑眉睨着他:“怎么样老头?你儿子我帅不帅?”


    “帅你爷爷的腿!”关父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朝他砸过去,“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操!杯子里还有水呢!”关烨利落往旁边挪了一步,险险躲开,还嫌恶地抬手掸了掸衣角,“差点把老子的战袍给弄湿了,你赔得起吗?”


    不等关父破口大骂,关烨潇洒地摆摆手,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着:“我约会去了啊老头,你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祷告吧,求各路神仙显灵,保佑你儿子我一击即中,早点怀上!”


    这话简直诛心!


    关父一口气没上来,愣是被气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关烨眼疾手快,反手带上门,脚下生风地冲下楼,钻进自己那辆骚包跑车里,油门一踩,瞬间没了影。


    等关父光着脚追到楼下,只闻到一股呛人的汽车尾气,气得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老和尚在耳边念经,吵得他头晕眼花。


    一旁的管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他,苦口婆心地劝:“先生,您别气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关父摆了摆手,脚步踉跄地回了房间,痛心疾首。


    能怎么办呢?就这么一个独苗,结果偏偏喜欢Alpha !


    老子最懂儿子,以关烨那混不吝的性子,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等回过神来,关父已经一咬牙,开始祷告了。


    他先是对着供桌上的送子观音像,闭着眼嘀嘀咕咕念叨了半天,末了还不忘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挪到旁边的基督像前,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拜了拜,嘴里又碎碎念了一遍。


    祷告完,他看着眼前佛道基督齐聚一堂的诡异景象,越想越憋屈,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爹的!他怕是被气疯了!哪家的Alpha能怀孕?哪家的当爹的会求神拜佛盼着儿子生孙子?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脚踏两条船似的拜两家的神,会不会犯了忌讳,反而不灵了啊?


    关父越想越气,骂骂咧咧的摸出手机,鼓捣了个小号,跑到网上发帖求助。


    【在线等,急!我儿子喜欢Alpha,死活不回头,请问是拜佛能让他早点生孩子,还是信基督管用? 】


    帖子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就被顶成了热帖。


    等他在评论区里补充一句“我儿子是个Alpha,”更火了。


    【笑不活了,这爹是想抱孙子想魔怔了吧? 】


    【? ? ?让Alpha生孩子?楼主你怕不是疯了吧? 】


    【你这当爹的真恶毒啊,孩子娘没给你几巴掌? 】


    【什么?离婚了?所以孩子是跟着你咯? 】


    【你有再娶吗? 】


    【好了破案了,这是个毒爹! 】


    【啧啧啧,果然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也太恶毒了! 】


    【有一说一,这操作太骚了。确定不是后妈撺掇的? 】


    【一时分不清,你到底是想断子绝孙,还是想绵延香火? 】


    【鉴定完毕,楼主想断子绝孙想疯了! 】


    【楼主是毒爹! 】


    【毒爹+1! 】


    【毒爹+1000999! 】


    ……


    评论区的风向从最开始的好奇关切,到后来的群起而攻之,不过短短几分钟。


    看着这些扎心的评论,关父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喘粗气,赶紧喊医生扎针降压。


    他躺在床头,看着那些刺眼的字眼,又是气又是委屈。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恶毒啊?不过是问个问题,至于这么网暴一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中老年Alpha吗!


    *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闻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流光溢彩的夜景,忍不住叹气。


    她是真不想来的。


    可下午关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明晃晃地威胁她,说她要是敢不来,就给她好看。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闻喜转过身,视线正对上门口倚着门框的关烨。


    男人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深V黑西装骚气逼人,领口大开,隐隐约约显露出道诱人的沟壑,而那本过分饱满的胸口越发愈发鼓胀了。走动间,头顶的光一打,蜜色的蜂蜜光泽,晃得人口齿生津。


    察觉到闻喜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关烨挑了挑眉,长腿一迈,大步走到她身边,双手环胸,胸口那块更显得鼓鼓囊囊了,隐隐约约给人一种衣服都要爆开的错觉。


    他以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开口:“怎么样?没骗你吧?我就说了,给你好看。”


    闻喜神色有些一言难尽,顿了顿才开口:“你说的好看,就是这个?”


    关烨嗯了一声,笑的有些痞气,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不满意?那你再凑近点,仔细看看?”


    话音未落,他干脆伸手摁住闻喜的后脑勺,直接把她的脸往自己胸口按去。


    闻喜:“……”


    过分饱满的触感骤然袭脸,闷得她险些呼吸不过来。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淡淡香水味,还挺好闻的。


    可最近的闻喜,只想清心寡欲。哪怕腰间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往下滑,她不仅面色平静,还抬手把人推开,转身往门口走。


    关烨啧了一声,低骂了句“假正经”,手腕一翻,又把人拽了回来。


    *


    盯着江以贺的人,接连几天都没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简随星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关烨是在耍他。


    然而这几天,闻喜也过分安静了。


    安静到让他不安,却又暗自奢望,最好她能永远这样安静。


    夜色渐浓,简随星贴在猫眼上,视线盯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往常这个点,闻喜该回来了。


    如果走得慢一些的话,或许需要加上两分钟。


    两分钟,最多三分钟。他在心里默数,指尖掐着秒。


    然而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五分钟硬生生滑了过去。


    门外依旧毫无动静。


    简随星拨通了跟着江以贺的人的电话。


    “简先生,江以贺还在公司加班,全程没离开过办公室,没有任何异常。”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得小心翼翼。


    可这答案没带来半分安心,反倒像块巨石压到了简随星心头,沉得他喘不过气。


    他挂了电话,刚想拨通闻喜的号码,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是跟着闻喜的人。


    心脏骤然缩紧,简随星顷刻接起:“说!”


    “简先生,不好了!”那头的声音有些慌乱,语速也很快,“闻小姐下课后跟一个叫甄瑶的Alpha去吃饭,吃完从地下车库走的!但、但我们没在甄瑶的车上看到她下来。监控显示,闻小姐中途就换了辆私家车,那辆车……那辆车的目的地是城西那家五星级酒店……”


    “废物!”


    冰冷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简随星眼中满是骇人的冷意。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关烨的欺骗、江以贺的安静,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


    他满脑子只有闻喜。


    她为什么不回来?因为她主动换了车,去了酒店。


    她竟然敢。


    简随星猛地闭上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他早该知道的。


    他早该知道的!


    ……


    “玉锦。”


    孟回霜的声音从身侧穿来,温温和和的,“你还不信吗?”


    席玉锦咬着唇,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我还是不信。”


    孟回霜轻轻笑了一声。


    那双总是含着暖意的眉眼弯起,不经意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讥讽。他叹了口气,语调放缓:“玉锦,我不是要和你抢闻喜。”


    他往后靠进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头,目光落在窗外那个疾步匆匆的人影上:“我什至不奢望成为她唯一喜欢的人,只要能在她心里占得一席之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和执迷不悟的席玉锦不一样,这些天孟回霜已经看清了闻喜的底色。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薄情寡性,一种近乎残忍的没心没肺。


    认清这一点后,他就亲手掐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断了奢求对等感情的念头。


    “所以,”孟回霜的声音忽然压低,像蛊惑人心的魔咒,“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这样对我们都好,不是吗?”


    哪怕这话已经从孟回霜嘴里听过好几遍,席玉锦还是狠狠一颤,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瞪大眼,声音尖利得变了形:“我不信!我说了我不信!”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像是在说服孟回霜,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简随星他……他只是出现在闻喜住的地方而已,这能说明什么?万一……万一他们只是邻居呢?”


    他用力点头,仿佛这样就能自己的话更可信一些:“而且闻喜也没在这里出现,说不定闻喜根本不住在这里!”


    说着,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孟回霜,眼底满是血丝:“说不定是你故意误导我!是你想挑拨离间,让我和闻喜吵架!一定是这样,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贱人!”


    “你就是个……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孟回霜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佛。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席玉锦歇斯底里的咒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咒骂,根本入不了他的耳。


    等席玉锦骂得气喘吁吁,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才笑着开口:“说完了?”


    席玉锦动了动唇,看着他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恨得牙根痒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回霜看向窗外。


    简随星驾驶的那辆车子已经缓缓启动,车尾卷起一阵尘土,很快就要汇入车流。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既然你不信,那接下来,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毕竟,我也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顿了顿,恰到好处的提醒:“而且,你的门禁时间,快要到了。”


    席玉锦是偷跑出来的。


    这些天,他被关在老宅里,接受着严苛到窒息的礼仪训练。老师管得密不透风,就连每天看手机的时间,都按分钟计算,因为闻喜是Alpha ,所以给她发出消息,更是被限制在每天三条以内。


    他在家里憋得快要发疯,眼泪都快哭干了,只能对着孟回霜的聊天框,一遍遍地发送那些无力的咒骂。


    直到今天,孟回霜告诉他那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他不信。


    为了亲手戳破这个谎言,他不惜冒着被老师加倍惩罚的风险,偷偷跑了出来。


    “回去吗?”孟回霜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席玉锦死死咬着唇,视线再次投向窗外。


    那辆熟悉的车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有些焦躁的开口:“跟上去。”


    孟回霜没说话。


    前排的司机却心领神会,脚下的油门轻轻一踩,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关烨[墨镜][墨镜] :老子就是很孝顺!


    孟回霜:[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急急急,求合作!


    对了对了宝宝们这个文离完结不远了,要开新坑了昂,推推新预收~


    女主是真的风流,超花心大罗卜,重要男角色全C,因为女主会去扒寡夫门头[狗头][可怜]求求收藏球球了!


    《炮灰她啊,是真风流》


    顾翎在完成一百个炮灰任务后,光荣退休了。


    她精挑细选了个女尊世界养老。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想玩男人。


    这里女人玩男人天经地义,玩得多了,别人还会夸上一句风流。只要有钱有权,就可以使劲儿玩各种各样的男人,更何况顾翎不仅有钱有权,还有颜。


    顾翎她娘的爱死这个世界了,但她娘总是不让她玩男人。


    顾翎她娘问她能不能收心好好读书?顾翎说可以,只是能不能先把书房里伺候笔墨的壮实女人,换成腰细的男人?她娘让顾翎滚。


    后来书中一心搞事业的的女主怒其不争的问她,是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了?顾翎说不是,只是能不能让她亲一亲她未婚夫的小嘴?


    女主:……


    总而言之,没救了。


    最后顾翎她娘叹了口气,说算了,让她好好跟着女主混。


    顾翎连连点头。


    结果没多久,男女主新婚夜,顾翎在女主婚床上搞了她的新郎,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第103章


    天雷勾地火,管它地火愿不愿意,也都得烧得噼啪作响。


    “唔……老婆真厉害……”


    关烨哑着嗓子,热气喷在闻喜耳廓,每句话都被喘吁撕成碎片,偏他犟得很,断成几截也要咬着牙说完。


    “不行啊……”


    “老婆你、是不是……没吃饭?”


    闻喜皱眉去捂他的嘴,只是刚捂住他就舔她的掌心,还勉力从喉咙里发出一些别的声音。没什么用,只能算了。


    她收回手,这一下退让,反倒让关烨像打了胜仗的似的,眉眼都扬起来,没脸没皮的骚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哈……好老婆……再快点……”


    “唔……舒服……”


    闻喜忍无可忍,扬手就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带着警告的意味。


    关烨毫不在意,他浑身热得发烫。


    打从进门起,看到闻喜, 他的信息素就蠢蠢欲动,可每次刚触到对方的气息, 那股子Alpha独有的侵略性就像被浇了蜜的烈酒, 烈意褪了大半, 只剩勾人的黏腻。


    哪怕强行将信息素覆上去,也透着股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底下藏着的,是按捺不住的躁动和渴望,急切地想攀着对方的气味,烧得更旺些。


    空气中,两人的信息素彼此角力又相互渗透,像一场潮热黏腻的雨夜,有人打翻了酿了半旬的花酒,甜香混着酒香,漫得满屋子都是。


    “老婆……你挑个日子,咱们去结婚……”


    这话像盆冷水,兜头浇在闻喜身上。她动作一顿,不满道:“两个Alpha结什么婚?还有,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关烨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食髓知味了,还能怎么办?”


    闻喜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就要抽身。


    身后人却冷笑一声,双腿跟铁钩似的缠上她的腰,猛地往回一带。


    闻喜起身的力道没收住,带着惯性狠狠撞在关烨胸口。


    “唔!”


    短促的闷哼声响起。


    关烨抬眼时,眼尾晕开一片绯色,那双桀骜的眸子蒙上了层湿意,像是被撞疼了,眉峰紧拧,整个人透着股不耐烦的烦躁:“怎么?你想搞完就跑?”


    “你得负责。”


    闻喜连连摇头,声音硬邦邦的:“不行不行,那不行。”


    关烨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标准的皮笑肉不笑:“怎么不行?”


    闻喜刚要开口,他就捏住了她的后颈,慢慢用力:“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我直接掐死你省事。到时候还能让你上个社会新闻,也算给你赚了个生前身后名。”


    “……”闻喜扯了扯他的脸皮,触感是正常人的软韧,实在想不通这张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


    关烨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摩挲了下她的掌心,开始讲道理:“ Alpha有什么不好?你看看我这胸,这屁股,这不比Omega带劲多了?”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用力,轻轻松松就将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势必要好好身体力行展示一番。


    前一秒还正说话的人,下一秒就成了不知疲倦的电动小马达。


    他抬手将汗湿的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锋利的眉眼染着湿淋淋的色气:“怎么样? Omega有我能干吗?”


    那骨子里张狂劲儿,简直要溢出来,整得全天底下他就是最厉害的那个了。


    闻喜不知道说什么了,选择沉默。


    关烨不满意这份安静,低头啃咬着她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有种恶劣的执拗:“爽不爽?”


    怎么能不爽?关烨体质本来就好,平日里运动量够大,那结实又充满韧劲的窄腰覆着一层薄汗,晃动间带着惊人的韵律,像永动机似的,永不停歇,不知疲惫,热情似火。


    Alpha当真是没什么节操的,爽了就是爽了。是A是O ,上头的时候也不是很重要,这就是Alpha的劣根性。


    闻喜抿着唇,不愿意承认。


    关烨乐了,咬了口闻喜的脸,道:“闻喜,我的清白都让你毁了,你不会想不认账吧?”


    闻喜皱眉,不满道:“就你这脸皮厚度,有清白这种说法吗?而且鬼知道你是不是被人玩过了?再说了,你不说,谁知道?”


    “除了你谁还碰过我?”关烨眉峰一压,眼中漫上凶色,“你要是不认账,那我掐死你得了。”


    “你掐啊。”闻喜破罐破摔,“我是家里独苗,要是对你负责,那我怎么对列祖列宗负责?”


    没良心的东西!关烨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着牙,忍着天大的憋屈放狠话:“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有孩子?”


    闻喜看白痴似的睨着他:“这不是常识吗?”


    关烨被那眼神刺得胸口发闷,梗着脖子犟:“那你多努努力,不就行了?”


    闻喜眼皮狠狠一跳,无语道:“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的,你压根就不是那块料。”


    关烨低低骂了句脏话,一头埋进她颈窝,但腰还是来回的扭动,扰得闻喜也没心思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闻喜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摸了摸自己狂跳不止的右眼皮,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猛地用力,一把将人掀开,连澡都顾不上洗就去抓衣服。


    关烨冷笑,声音冷硬:“我还没爽够呢,你就想溜?搞这么一回,你剩下力气是攒着给谁呢?还是说,你急着回去交公粮?”


    话音未落,他长臂一伸,又将闻喜拽回了床上。


    老话诚不欺人,一回生,二回熟。关烨本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在床上,也是将这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闻喜抬手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右眼皮,巴掌没忍住,又甩在了关烨脸上。


    她刚要开口骂他,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冷笑。


    抬眼望去,关烨脸上没了半点笑意,那双绿眸沉得有些阴郁,灯光落在里头也照不亮,脸也是阴云密布的。


    到嘴边的骂声,又被闻喜下意识忍了回去。


    又折腾了半晌,闻喜才瘫软下来,垂着眼,缓缓吐出一口热气,眉眼间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很是不耐:“滚。”


    说着又要推人,关烨却双腿一勾,死死圈住她的腰,颇为无赖道:“都要漏出来了,别动。”


    这话让闻喜脸色一阵复杂,莫名生出一种被他连吃带拿,占尽便宜的憋屈感。


    她伸手狠狠掐了把他的腰侧软肉:“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关烨声音阴恻恻的,双手撑在闻喜两侧。他胸膛剧烈起伏,气息还不稳,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闻喜,“公粮都交完了,你还想回哪去?”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调里满是戏谑:“你这会儿要是敢走,等你回了家,你那小三不得哭唧唧地跟你抱怨?”


    关烨俯身,鼻尖蹭过她泛红的眼角:“他会说啊,闻喜啊闻喜,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不行了?”


    闻喜的表情瞬间凝固,扬手就往他脸上扇。


    关烨偏头躲开,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摁在枕头上。


    他欺身逼近,一遍慢条斯理地研磨,一遍不住地笑,声音低哑又轻佻:“那小三啊,肯定没什么道德底线,耐不住寂寞的。见你这么不中用,一定会趁你不在家,就偷偷去找别的Alpha 。”


    “你别瞪我啊。”他舔了舔她气红的耳垂,笑意更深,“你想想,人都心甘情愿给你当小三了,你还能指望他有什么贞操烈节?”


    “说不定啊,” 关烨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恶劣的光,“早就被人搞大了肚子,到时候哭哭啼啼地找上门,让你当个冤大头,替别人养孩子呢。”


    “这下可就完蛋咯。”他闷闷笑出声,又有些幸灾乐祸,“你得辛辛苦苦赚钱,给别人的野种当老黄牛。”


    “不过老婆你放心。”关烨眉梢微挑,“你老公我聪明得很,一眼就能看穿那小三的阴谋诡计!”


    “而且你看啊,”他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老公我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揣上你的种了。这么算下来,你直接老公孩子都有了,多好?”


    关烨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震得闻喜头皮发麻。


    她被他这番混账话气得头晕脑胀,猛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指尖陷进他的皮肉里:“死变态!你怎么不去死啊!”


    关烨却充耳不闻,也不拦她,微微仰头,喉结在她掌心轻轻滚动,笑喘着,继续火上浇油:“等你回去,那小三要是问你,怎么这么不中用,你该怎么说?”


    闻喜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贱人!”


    “你就说——”关烨的声音低得像蛊惑,带着一丝喘息,“你在外面,有老公了。”


    窒息感漫上来,关烨的脸色渐渐涨红,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分明是兴奋到了极致。


    闻喜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手都脏了,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把手收了回来。


    这一巴掌力道极狠,关烨的脸上瞬间浮起了清晰的指印。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喘匀了气,俯身又来舔她的唇角:“那样他就安生了,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叽叽歪歪。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难道还敢找上门,找你正牌老公的麻烦吗?”


    话音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语气黏腻:“老婆,咱俩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闻喜想也不想,张口就骂:“领个屁!”


    “不领?”关烨捏了捏她的脸,笑容危险得很,“那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见闻喜抿着唇不吭声,他不紧不慢提醒:“闻喜,你要是敢让我当见不得光的小三,我可是会闹的。我不仅会闹,我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闻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关烨的眼睛却突然亮了,亮得有点吓人。他像是琢磨出什么绝妙的主意,兴奋地蠢蠢欲动:“老婆,其实我觉得当小三也挺不错的。那种走在刀尖上,随时可能被人捅一刀、扇一巴掌的感觉,真踏马的刺激。”


    闻喜:“……”


    关烨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的猖狂:“不过我身手这么好,别人想动我一根手指头,难着呢。说实话,就我这身体素质,不当小三,真是可惜了这好底子。”


    “到时候啊,说不定还得让你跟着挨揍。”他忽然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摸她的脸,“但我肯定护着你。啧,看来这小三,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闻喜生无可恋地扯了扯嘴角,干脆把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提到小三,关烨心里又开始犯堵。他强硬地将闻喜的脸转回来,目光狐疑:“你该不会,还没和孟回霜断干净吧?”


    话音刚落,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脸色更沉了几分,追问:“还有上次电话的那个小简,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闻喜被他搞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道:“和你一样的关系。”


    一句话,让关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简随星顶多就是刚摸到门边,连衣角都没沾上,没想到……那个神经病,居然不吭不响,也爬上了闻喜的床!


    呵呵,真是半点Omega的自尊自重都没有!


    一个简随星,一个孟回霜,前不久还有个江以贺……


    关烨越想,脸色越黑。难不成,他真要像简随星之前诅咒的那样,连小四小五的位置都捞不着?


    他黑着脸,伸手狠狠掐了把闻喜的脸,声音里有种咬牙切齿的狠劲:“说,你选谁?”


    闻喜谁都不想选。更何况,她和小简早已经分开了。


    这片刻的走神,落在关烨眼里,成了犹豫不决的佐证。


    他当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还动了下腰,警告:“选错了,我现在就掐死你。”


    “……”闻喜伸手摁住他不安分的腰,不耐敷衍,“选你!选你行了吧!”


    一句话,像是给躁动的野兽喂了个定心丸,关烨嘴角差点抑制不住地翘起来。他强忍着笑意,眼尾微微上挑,神色里带着几分轻慢的得意:“诚心的?”


    不等闻喜说话,他又自顾自地点点头:“不过选我也没错,孟回霜那小子看着就没劲, Omega又都娇娇弱弱的,哪能扛得住你?”


    闻喜敷衍地嗯嗯两声,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先下来。”


    关烨还是纹丝不动,他低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问:“我和江以贺,谁更好?”


    闻喜看着他赖着不肯动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假笑:“他还挺善解人意的。”


    关烨气笑了,一股子怨气直冲头顶,骂骂咧咧道:“他善解个几把!”


    闻喜沉思:“他确实……解的比你快。”


    关烨眉眼骤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那你喜欢他,还是我?”


    不等闻喜开口,他又阴阳怪气补充:“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看江以贺那花蝴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干净人,指不定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病呢。”


    闻喜瞥了眼他喋喋不休的嘴,心里忍不住感慨。关烨这人,嘴是真够歹毒的。


    她敷衍地点点头应付:“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能起来了吗?”


    听到这话,关烨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这才不情不愿地,缓缓从她身上退了下去。


    闻喜暗自松了口气,刚撑着身子想起身去冲个澡,右眼皮又剧烈跳动起来。她心头一紧,连澡都顾不上洗了,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就想往身上套。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衣服堪堪抓在手里,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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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阿喜?”


    熟悉的声音微微发颤, 破碎得不成调子。


    灼热的吻还在脊背上细密落下,时而含住肌肤轻轻□□,激起一阵战栗的痒。闻喜顾不上去躲,闻声抬头,就看到了简随星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种红, 不是哭肿后的水润红, 是干涩的、像是把眼泪都熬干了的猩红。他脸色白得像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唇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闻喜有些尴尬,却又莫名松了口气。毕竟都分开了,就算现在这样被撞见……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阿喜,你是被迫的吗?”


    简随星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密不透风的,仿佛这满室狼藉的暧昧里,他就只能看得到她一个人。他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那笑容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蕴藏着种执拗的坚定。好像不管她说出什么话,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信,哪怕现在,她连衣服都没穿。


    破碎的眸光深处,甚至藏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祈求她骗骗他。


    闻喜喉咙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到底一夜夫妻百夜恩,小简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偏偏又可怜得过分漂亮。


    只是事实明摆着,他们已经分开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然而这短暂的沉默,却像是给了对方一根救命稻草。


    他脚步极轻地朝她走过来,一只手背在身后,姿态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简随星站定在闻喜面前,指尖拂过她带着牙印的脸颊,又触到嘴角那道细小的伤口,眼中掠过一丝疼惜。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粉色的舌尖轻轻舔上了那道伤口。


    这不合时宜的举动,让闻喜浑身一僵,心底莫名蹿起一股寒意。


    眼前的人,分明还是那副柔软无害的模样,可这一刻,她却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愣神的间隙,那灵活软腻的舌尖已经撬开她的唇齿,闯了进来。


    比起关烨带着侵略性的吻,简随星的吻要柔软得多,却有着如出一辙的凶劲儿,像是要把她的舌头生吞下去,才能罢休。


    “唔……你别……”


    闻喜蹙眉,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唇瓣却被对方更紧地衔住。


    偏偏身后的关烨像一道枷锁紧揽着她的腰,俯身将脸埋在光洁的脊背,粗糙的舌尖带着灼热的温度,一下下碾过细腻的肌肤,甚至带着几分噬咬的力道,又痒又疼,躲无可躲。


    前后夹击的禁锢密不透风,她像被缚住的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细微的不成功的躲闪,又彻底惹恼了身前的人。


    简随星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蛮横地缠上她的舌头,肆意地拉扯、绞弄,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像是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眼尾被拖曳出一丝红潮,闻喜要呼吸不了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再继续,就要完蛋过不了审了……


    意识昏沉间,闻喜被迫向后靠去,贴上一片滚烫坚实的胸膛。


    下一秒,一道低哑狠戾嗓音,在她头顶炸开:“简随星,你他妈当我死人啊?”


    简随星是谁?闻喜脑子还没转过弯,腰肢就被一双大手箍住,力道凶狠地往后带。


    可与此同时,身前的简随星却突然勾住她的后颈,非但没有松口,反而俯身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狠狠吮住她的,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操!”关烨铁青着脸骂出声,伸手就去掐简随星的后脖颈,想把人拽开,却又怕伤着怀里的闻喜,手上根本不敢使劲。


    “简随星你踏马给老子松嘴!”


    简随星哭了。


    温热的眼泪砸在闻喜脸上,像是夏日里的急雨,有种猝不及防的冰凉触感。


    可这场景实在太过离谱,闻喜头皮发麻,完全接受不了。


    她跟着用力推搡身前的人,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哭得更凶了。


    颤抖的眼睫下,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甚至有一滴落进了闻喜眼睛里。


    温热的液体刺得她眼睛难受,视线也跟着模糊了,忍不住眯起了眼。


    简随星似乎怔了一下,主动松开了她。


    只是,就在两人唇齿分开的前一秒,他狠狠咬了她的舌尖一口。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又腥又涩。


    闻喜疼得眼眶红了,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两人终于分开,关烨赶紧把她往床里带,牢牢护在身后,怒声骂道:“简随星你要点脸吗?我老婆是你能亲的?”


    “你老婆?”


    简随星轻声重复,像是此刻才听到别的声音,才看到床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凌乱的衣物,掠过空气中暧昧又刺鼻的气味,最后落在关烨身上,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是燃尽的灰烬,死寂一片。


    虚无的梦境,彻底粉碎了。


    关烨肺管子都快气炸了。


    他刚才就听到了动静,但不管是谁来,反正他和闻喜都这样了,识相的就该麻溜滚蛋。好半晌没声儿了,他以为人走了。结果抬眼一瞧,嘿?就见这两人居然嘴对嘴黏着亲得难解难分了还,气得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长臂一捞,把闻喜往床最里侧塞,生怕再被简随星占便宜。


    做完这些,他探身扯过散落在床沿的衣料往身上套,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又冷又硬气:“当然是我老婆。”


    话音刚落,刚缓过一口气的闻喜,就看见还在落泪的简随星,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太快了。


    她甚至没看清他手里拿的什么,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关烨的一声闷哼。


    洋酒的辛辣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鼻腔,刺鼻得让人作呕。


    闻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关烨——血,正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一滴,又一滴,染红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可关烨却像没事人一样,连回头看一眼罪魁祸首的意思都没有。


    他盯着满脸惊惶的她,眉峰挑得肆意又张扬,眼中涌动的火光几乎要将人烧了,薄唇掀动,一字一顿,带着种咬牙切齿的狠劲:“怎么样啊老婆?我就说了吧,很、刺、激!”


    闻喜:“……”


    他说完,还冲她恣意地勾了勾唇角,随后利落地提上裤子,翻身下床。


    那道猩红的血线随着他的动作,一路往下滴,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小红花。


    闻喜盯着他下巴上还在不停坠落的那抹红,眼前阵阵发黑,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晕血。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移开视线,看向小简。


    却见他白着一张脆弱清丽的漂亮脸蛋,不错眼的望着她,仍哭得哀哀切切。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一边抽噎着,一边朝她走来,脚步虚浮,有种病弱的衰败感。


    然而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还攥着半截洋酒瓶子,断裂的瓶口处,玻璃碴子锋利得闪着冷冽的寒光。


    这要是真往身上招呼一下……怕是惨啊!


    闻喜瞳孔骤缩,心脏骤停:“!!!”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艰涩:“小简啊,你、你先冷静冷静……”


    “我很冷静。”简随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平稳,平稳得吓人,“可是阿喜,我好难过。”


    话落,那晶莹的泪珠儿顺着潮红的眼角垂落。


    他哭得很美,是用无数个深夜练习过的模样,将每一滴泪珠都精准地落在最能惹人怜爱的地方。


    闻喜会心疼他的吧?一定会的。


    “阿喜,我知道的,你肯定是被他强迫的对不对?”他唇瓣微微颤抖,眼里蓄满了泪,“他是个贱人,是个畜生,他该死!”


    话音未落,简随星拿着手里的酒瓶子,朝着关烨就狠狠扎了过去。


    “关烨!”闻喜下意识地喊出声,吓得呼吸都停了。


    “哎,老婆,我在呢。” 关烨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抬手直接攥住简随星的手腕,反手一拧,就把瓶子抢了过来,顺手扔到了旁边垃圾桶里。


    这个过程中,简随星踉跄着摔在了地上,很是可怜。


    关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出声:“你踏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简随星没起来,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闻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阿喜,你看到了吗?他打我,我好疼……”


    “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他泣不成声,肩膀抖得厉害,却还不忘微微仰起脸,露出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展示出最完美的、最能惹人疼惜的姿态角度。


    关烨心里门儿清,看得冷笑连连,忍不住怒声提醒:“老婆你别看他,这都是他练过的,装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纯天然的,他就是在演戏!”


    闻喜没听懂关烨的话,却不得不再次承认,小简哭起来是真的好看,好看得让人心头发软。她张了张嘴,小声辩解:“我没有护着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关烨厉声打断了。


    “我老婆不护着我,难道还护着你这个小白脸?”


    他指着自己淌血的额头,冲闻喜扬了扬下巴:“老婆你看,他拿酒瓶子砸我!是我打他吗?明明是他先动手!你可得擦亮眼睛,别他哭两声你就心软,眼睛也跟着瞎了!”


    闻喜:“……”


    虽然关烨打断得快,简随星却还是听清了那句话。他眼里瞬间亮起一抹光,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声音都带上了点底气:“阿喜,你不会喜欢这样的Alpha的对不对?他这种粗鲁的Alpha ,只会打人,你跟着他,一定会被欺负的……”


    他一边哭,一边可怜兮兮地控诉,声音轻柔又委屈:“阿喜,我的腿好疼,他好像把我的腿打断了……你过来看看我好不好?阿喜、阿喜……”


    “操!”关烨被气笑了,“简随星你叫魂呢?装什么装?”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眼底满是鄙夷,“没分化成Omega之前,你也是按着继承人标准养的, Alpha的格斗术你哪样没学过?你个老黄瓜刷嫩漆在这儿装什么嫩呢?”


    关烨想起以前听别的Alpha说过,有一种人叫绿茶,最会装可怜博同情,多少Alpha的伴侣都是这么被撬走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想到这儿,他连忙又对闻喜解释,语气急切:“老婆,我就轻轻推了他一下,根本没用力,他就是装的,想博取你的同情!”


    “再乱叫,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简随星终于舍得瞥了关烨一眼,眼神阴鸷得吓人,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还有,我最后悔的,是今天没带枪来。”


    话音落下,他再次看向闻喜,眼神里的阴翳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势在必得的笃定,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哭得越发楚楚可怜。


    无辜的,可怜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关烨半点不怕,嗤笑一声,讥讽:“别白费力气了,再看,她也不是你的。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结婚?”简随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倏地变冷,冷得像冰,“关烨,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一个Alpha ,拿什么和我争?我可是做过正经小三的,你这种连名分都没有的野三,又拿什么跟我比?”


    关烨烦躁地皱起眉,目光在简随星和闻喜之间转了一圈,冷笑出声:“你也只能当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简随星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冷着脸的时候,不再是平日里的柔和温顺。而是一种尖锐的、近乎神经质的美,透着一股阴郁劲儿。只是他平常总在闻喜面前低眉顺眼,便将这份锋利藏得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见。


    闻喜看着他瞬间变脸的模样,懵了。


    这时,简随星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转瞬又变得柔软,轻声问:“阿喜,你喜欢他?”


    尾音未落,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喜欢一个这么低贱的Alpha ?”


    嫉妒像毒液一样疯狂腐蚀着他的心脏,一想到闻喜可能真的喜欢关烨,他就恨不得把关烨剁成肉泥喂狗!


    为什么会是关烨?


    凭什么是他?


    疯狂而炽热的爱与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委屈、不甘、嫉妒,各种快要爆炸的情绪,几乎要把他逼疯。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他和闻喜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人插足。他要把她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让她每天只能看着他,只能和他说话,只能爱他。


    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简随星哽咽着,低低哀泣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阿喜,我是Omega ,你知道的, Omega的身体最柔软不过了,而且,我们的信息素也很匹配不是吗?”


    “你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恶心的Alpha ?”


    “他能安抚你信息素的躁动吗?他能比我更懂你吗?”


    “这种头脑简单、浑身硬邦邦的Alpha有什么好呢?连身体都是干涩无趣的吧。”


    “阿喜,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明明在床上那么的契合,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身体的柔软,夸过我的紧致,你说过那么多的话,阿喜你忘记了吗?”


    “我知道的,你不会忘记的对不对?所以,阿喜你肯定是被迫的,对不对?”


    “草!”关烨直接挡在闻喜身前,死死挡住了简随星那黏腻的视线,“当着我的面勾引我老婆,简随星,你真当我死了?”


    闻喜趁着两人对峙的间隙,悄悄摸过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嘴里还不忘小声问了句:“简随星是谁啊?”


    这话一出,关烨愣住了,就连怒气也稍稍凝固了。


    还没等他回答,又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闯了进来,冰雹似的,兜头砸在闻喜脸上。


    “闻喜!”——


    作者有话说:推推预收昂[墨镜]——《炮灰她啊,是真风流》[求求你了]求收藏[让我康康]


    顾翎在完成一百个炮灰任务后,光荣退休了。


    她精挑细选了个女尊世界养老。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想玩男人。


    这里女人玩男人天经地义,玩得多了,别人还会夸上一句风流。只要有钱有权,就可以使劲儿玩各种各样的男人,更何况顾翎不仅有钱有权,还有颜。


    顾翎她娘的爱死这个世界了,但她娘总是不让她玩男人。


    顾翎她娘问她能不能收心好好读书?顾翎说可以,只是能不能先把书房里伺候笔墨的壮实女人,换成腰细的男人?她娘让顾翎滚。


    后来书中一心搞事业的的女主怒其不争的问她,是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了?顾翎说不是,只是能不能让她亲一亲她未婚夫的小嘴?


    女主:……


    总而言之,没救了。


    最后顾翎她娘叹了口气,说算了,让她好好跟着女主混。


    顾翎连连点头。


    结果没多久,男女主新婚夜,顾翎在女主婚床上搞了新郎,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PS:女主是真的风流,超级花心大罗卜,重要男角色全C,因为女主会去扒寡夫门头


    第105章


    “闻喜!”


    怒喝声传来,惊得闻喜套到半截袖子的手一颤,刚拢住的衣服掉了下去。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门口两道身影。


    孟回霜站在前头,唇角噙着惯常的笑,可那笑意淡淡的,叫人无端发寒。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席玉锦,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呆呆傻傻的。他的视线在赤裸着上身的关烨,和床上只堪堪盖着薄被的闻喜之间疯狂打转,一脸不敢置信。


    “你、你们……”席玉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嘴唇翕动半天,居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关烨却懒洋洋地接了话:“我们,我们,我们要结婚了。”


    他说着,还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迎着那几道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来。


    抬手间,毫不吝啬地将胸口腰腹那些深浅不一的掐痕展示得明明白白,像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门口的视线激光似的,灼得闻喜脸颊滚烫,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面怕是都丢尽了,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了。


    “简随星是谁?”孟回霜率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他顿了顿,目光轻飘飘掠过简随星骤然变色的脸,才不慌不忙地补充,“他和关烨,有婚约。”


    闻喜懵了, 一脸小黄豆冒问号,思绪瞬间乱成一团缠死的毛线。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只发出一声气音:“啊?”


    这反应太过直白,几人瞬间了然——她怕是连简随星的身份都不清楚。连濒临崩溃的席玉锦都猛地回过神,眼中涌起滔天的恨意。


    “他们有婚约!闻喜你不能当第三者!”席玉锦急切开口,声音都劈了叉。


    关烨脸色一沉,低骂出声:“有个屁的婚约!”


    简随星眼神阴鸷地剜着门口的人,字字咬得极重:“早就解除了!”


    闻喜眨了眨眼,还是没捋清楚这混乱的关系。


    可没人再给她理清的时间。


    说时迟那时快,席玉锦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红着眼,字字泣血地追问:“闻喜!你不是说只喜欢我吗?你为什么要和别人勾搭在一起?你和孟回霜不清不楚还不够,为什么还要和关烨搞在一起?”


    “他是个Alpha你知不知道?简随星为什么也在这里?你是不是和他也有一腿?你到底和多少人有关系?!”


    “你到底背着我都做了什么?”


    “还有没有别人?”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闻喜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席玉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以前的努力化作乌有,这下怕是得换个目标了。


    她眼神下意识地躲闪,这细微的动作,狠狠刺穿了席玉锦的心脏。


    刺骨的疼意蔓延开来,他的泪水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闻喜,你就是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为什么要和他睡觉?你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的!你根本不喜欢他们,对不对?你说啊!”


    他抓着她的肩膀拼命摇晃,歇斯底里的哭吼:“你就是个骗子!你一直在骗我!你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你个骗子!骗子!你对得起我吗?你怎么能这样能这样对我!我恨死你了!我恨你!”


    额……闻喜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心虚。


    好像,确实有点对不起他?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有。


    一直静默注视着闻喜的孟回霜,将她那转瞬即逝的表情尽收眼底,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拉开席玉锦的手,声音平静无波:“玉锦,闻喜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而且简随星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正在琢磨怎么找借口脱身的闻喜,清清楚楚地看到席玉锦的身体僵住了。


    几乎是同时,简随星也跟着开口,唇边勾起一抹微小的笑意:“是啊,席玉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话落,他转过头,望向闻喜的目光瞬间盈满水汽,眼眶泛红,又落下一滴泪来,“阿喜,是他让我来勾引你,试探你对他的真心的。我没有办法……这是我唯一能靠近你的机会了……”


    关烨暗暗在心里骂了句简随星装模作样,但也跟着火上浇油:“老婆,这个我可以作证,当时席玉锦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们都没见过闻喜露出过这样心虚的表情。想到她之前口口声声说喜欢席玉锦,几人瞬间心照不宣——先把这个最有威胁的家伙踢出局再说。


    “我没有!我没有!”席玉锦尖叫着打断他们,抬手将身边的孟回霜狠狠推开,又慌慌张张地抓住闻喜的手解释,“他们都在说谎!他们都是骗子!闻喜你别信他们!”


    闻喜:“……”


    服了。


    真是服了。


    原来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早说啊,搞得她差点都愧疚了。


    于是,就在席玉锦绝望又崩溃的目光里,闻喜脸上那点心虚,如初雪遇上暖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眼睁睁看到她这幅变化的席玉锦彻底疯了。


    他猛地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往身后砸去,又将枕头、被子、烟灰缸……凡是触手可及的东西,都像疯了似的朝房间里的几人砸去。


    像一头被惹急了的小牛犊,红着眼睛乱冲乱撞,状若癫狂。


    混乱中,就连盖在闻喜身上的被子,也被他一把扯走,狠狠扔了出去。


    闻喜:“……”


    席玉锦转过头,视线落在闻喜裸露的肌肤上,像是被上面交错的红痕烫的一颤。随即,他又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她,哑声嘶吼:“不许看!都不许看!谁敢看我挖了他的眼睛!”


    孟回霜的目光掠过闻喜身上斑驳的红痕,唇边那点维持许久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缓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盖在闻喜身上,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下她微凉的皮肤,又迅速收回。


    他转过身,看向关烨,清凉的嗓音里沁着寒意:“关烨,你不是和简随星有婚约吗?你一个有婚约的Alpha ,来勾引闻喜,难道不知道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吗?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你就不怕毁了她吗?真是自私。”


    席玉锦紧紧抱着闻喜,头埋在她颈窝,语无伦次地念叨:“是啊,闻喜,他们有婚约的,真的,他们真的有婚约的……你、你不能当第三者…… 传出去的话,你会被骂的,你,你真的、你不能……”


    再次听到“婚约”两个字,闻喜还是觉得抽象得离谱。


    所以她现在是在很不道德的,给别人戴绿帽子了吗?


    可这也说不通啊,她和关烨、简随星都……那啥了,这到底该怎么算?她这算不算是……同时给两个人戴了绿帽子?


    该怎么说?没法说!


    什么破混乱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妈的,两个都是贱人!


    关烨瞥到闻喜蹙眉沉思的表情,当即觉得不妙,压着眉骂道:“操,孟回霜你的嘴怎么这么毒啊?我既然和闻喜在一起就不会让这事发生,而且我俩是心甘情愿的。你在房间里吃闻喜那啥的时候姿态那么熟练,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我记得你在学校还给闻喜当过助教吧?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发骚勾引她了?”


    孟回霜的表情罕见地僵了一下,脸色极为难看:“下贱的偷窥者。”


    简随星目光阴鸷地划过两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


    ……


    闻喜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场光怪陆离的梦。她神色茫然地喃喃自语:“所以,我是你们夫妻这场party里的一环?”


    “老婆,我们刚刚才那么快活,你别对我说这么冷漠的话。”关烨眉头紧锁,看简随星的眼神狠厉又不屑,转而看向闻喜时,语气又软了下来,“而且我能有什么婚约?早八百年就解除了!他们就是嫉妒我,故意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简随星只望着闻喜,眸光水润,楚楚可怜:“阿喜,婚约是家里定的,我从来都没承认过,而且已经解除了。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他……”


    说着,他转身快步走向客厅,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这时,关烨额角的血又滴了下来,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冲闻喜扬了扬眉:“你看啊老婆,我和他能有什么感情?你要是不信,我今晚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话音刚落,简随星已经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走进来了。而他身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多出了个江以贺。


    江以贺又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简随星让人盯着自己,盯得密不透风,他早就察觉不对劲了。虽然不知道简随星的目的,但他总觉得这事和关烨脱不了干系。今天盯梢的人突然撤了,他好奇心茂盛,就一路跟了过来。


    眼看着简随星拿了把水果刀,脸色阴沉地往卧室里走,他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哟,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江以贺一进门就嚷嚷着,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可当他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闻喜,又看到光着上身、满身红痕的关烨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动,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踏马的不要脸的玩意!”江以贺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怒吼着冲上去就想揍关烨,“你不是说你对Alpha没兴趣吗?你不是说自己清清白白是直A吗?踏马的蚊香都比你直吧?你他妈还好意思抓我的奸?转头就自己爬床了?!”


    关烨抬手挡住他的拳头,没好气地骂道:“你懂个屁!”


    “闻喜喜欢Alpha,我和她在一起,是解放她的天性,是为了看管她!懂不懂?”


    “我的用心良苦,你们这些蠢货怎么会明白!等我和闻喜修成正果,你们就知道我有多伟大了!这种为爱人牺牲的苦痛,还是让我来承受吧!”


    江以贺差点被气笑,咬着牙骂道:“承受你个几把!”


    关烨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痞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闻喜。


    闻喜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他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话。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慢悠悠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吃过?”


    耳边瞬间传来席玉锦高分贝的尖叫,刺破耳膜:“啊!关烨你个贱种!闭嘴闭嘴!”


    与此同时,简随星手里的水果刀,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闻喜捂着耳朵,下意识地看向他,却见他又哭了起来,声音哽咽:“阿喜,我知道是关烨逼你的。可是……为什么还有江以贺呢?”


    他拼命克制着语气里的戾气,努力维持着脸上乖巧可怜的表情,生怕自己狰狞的样子吓到她。他知道的,闻喜最喜欢的,就是他温顺听话的样子。


    他扯出一个好看又哀婉的表情来,然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深处,却是化不开的阴翳。


    闻喜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接着她就看到简随星哭着哭着,突然笑了,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尖锐的、近乎疯狂的美感。


    下一秒,闻喜就看到他握着刀,朝着关烨狠狠刺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关烨早有防备,侧身敏捷地躲开,却没防住一旁的江以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与此同时,简随星手腕一转,换了只手,再次朝他身上刺去。


    关烨抬腿去踹,简随星却轻巧地躲了过去。


    那敏捷的身姿,那狠辣的出手,哪里还有半点在闻喜面前哭哭啼啼的小可怜模样?


    简随星……简随星……


    闻喜脑子里轰然一响,一个快要被遗忘的画面猛地浮现出来——那个停电的晚上,把Alpha的头当西瓜一样砰砰砸的Omega,原来就是他啊。


    简星星,星星,小星,小星……


    莫名的,闻喜觉得有些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孟回霜突然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与冷意:“是啊,为什么还有江以贺呢?”


    在旁边悄悄抹泪的席玉锦,跟着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还有江以贺呢?


    还?


    他听清了。


    孟回霜说的是“还”。


    原来他们都彼此知道!


    只有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席玉锦赤红着眼睛,再次死死抓住闻喜的肩膀,疯狂地摇晃:“为什么还有江以贺?!闻喜,你和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这个骗子!你到底和多少人有一腿?!”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心痛得像是要裂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闻喜你说话啊!你说啊!”


    闻喜只觉得浑身无力,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是被席玉锦晃得头晕眼花。


    很快,孟回霜再次上前,不动声色地拉开席玉锦,平静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玉锦,你看看现在的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聪明的爱人,懂得主动给饥渴难耐的心上人挑选情人。”


    饥渴难耐的闻喜本人:“???”


    不是。


    孟回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


    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本人的面造谣行不行?


    “闻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席玉锦的声音尖利得刺耳,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这话一出,连打在一起的几人都停了手,齐刷刷地看向她,各怀心思的目光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住。


    关烨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惊人,简随星和江以贺身上也挂了彩,一个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一个眼周乌青发紫,却都死死盯着闻喜,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老婆你可得想好了。”关烨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忍不住开口,语气嚣张得很,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暴力和血腥,“我这会儿,还夹着你的子子孙孙呢。说不定啊,我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


    席玉锦的表情瞬间裂开,尖声骂道:“你一个Alpha还想生孩子?贱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关烨不耐烦地咂舌,反唇相讥:“怎么? Alpha就没有生殖腔了?只要够努力,一切都有可能!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不够努力。” 他飞快地说完,又挑眉冲闻喜笑得浪荡,“老婆,你看他说你不行!”


    闻喜:“……”


    正揉着拳头的江以贺冷笑一声,开口嘲讽:“关烨你在这儿口出什么狂言?像你这种天天打打杀杀剧烈运动的,身子骨早就烂透了,做梦吧你!就算是要怀,要怀也是我怀!”他不甘示弱地看向闻喜,眼神火热,“阿喜,我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宝宝了,你知道的,那天我们都很快乐。”


    简随星握紧了手里的刀,指节泛白,直勾勾盯着闻喜,声音哀切动人:“阿喜,你难道不想要我和我们的孩子了吗?”


    而一旁的孟回霜,上挑的眼尾带着冰冷的寒意,听到孩子两个字时,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席玉锦怔住了,他安静了一瞬,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敢置信地看向闻喜,声音颤抖:“你和他们都睡过?”


    闻喜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烦躁。


    “都是贱人!都是贱人!”席玉锦完全崩溃了,死死地抱着闻喜,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闻喜只喜欢我!她只会和我在一起!你们都滚啊!都滚!”


    他哭着,一遍遍地喃喃,语气卑微得可怜:“闻喜只喜欢我,对不对?你只会和我在一起的……他们都是你不小心犯的错,只是个意外,对不对?对不对啊?”


    这话一出,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顿时热闹了。


    “对个屁的对!”


    “闻喜早就答应和我领证了!轮得到你在这哭哭啼啼?”


    “你们这些Alpha ,为什么非要和Omega抢人?贱的发骚不如去找根黄瓜。”


    “Alpha这种下贱的物种,应该绝迹。以现在科技手段,没有他们世界会更美好。”


    “哎哟喂,嘴巴积点德吧!关烨不能代表所有Alpha ,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呵,你也是个贱人!”


    “呵,一丘之貉。”


    “哎哟喂,你们真是狭隘啊,反正闻喜和我天生一对!”


    “上过床又怎么样? Alpha和Alpha根本不能在一起。”


    “谁说不能?老子偏要和她过一辈子!”


    “关烨你闭嘴吧!当初抓我奸的狠劲呢?转头自己爬床比谁都快!占了便宜还卖乖的狗玩意!”


    “你就放屁吧!要不是老子牵线,你能碰闻喜一根手指头?操!早知道上次就该直接弄死你!一群狗东西,等老子和闻喜结婚,谁的请帖都不发!”


    “结婚?你也配?下半身思考的畜生!欲望作祟就要闻喜陪你们折腾吗?”


    “孟回霜你一个Beta凑什么热闹?有你什么事?”


    “我和阿喜在一起最久,她不会选你们。”


    “久?呵呵,她在无序之宴上就把老子强上了,你们谁有这待遇?”


    “你说什么?”


    “什么?”


    “卧槽,你发什么癔症?”


    “贱人,怕是你脱了裤子坐上去的!”


    “你不如照照镜子,怕是你不要脸勾引她的。”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基因匹配度摆在这,你们应该清楚闻喜她应该和Omega在一起。”


    “我不清楚,我清楚觉得她应该和我在一起。”


    “死A同,你应该去死!”


    “ A同其实也没有那么恶心,都什么年代了,尊重多元性向很难吗?”


    “谁敢分开我和闻喜,我就去当小三,谁也拦不住我!”


    ……


    吵骂声、争执声、吵得人头昏脑涨。


    闻喜趁乱蜷着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捞到衬衣,悄悄穿好了。可衣服上的扣子早就被关烨那个贱人扯得一颗不剩了。


    而裤子,被扔得太远了。


    她伸了伸手,根本够不着。


    “闻喜!你到底喜欢谁?”


    席玉锦又开始发了疯似的晃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再次响起。


    刹那间,全部都安静了,只听到粗重那些粗重的呼吸声。


    闻喜头皮发麻:“……!!!”


    她真是服了,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致命的问题啊? !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期待、疯狂、独占、爱意同恨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裹在中央,挣脱不得。


    抱着被子的闻喜,感到深深无助。


    她真的要疯了。


    这下该怎么回答?我都喜欢?我都不喜欢?


    说都喜欢?怕不是要被这群疯子撕了。说都不喜欢?怕是也活不了。


    天杀的!


    这要是场梦就好了!


    但这种梦,闻喜是做不起的。


    救救她吧!救救她吧!


    谁来救救她?


    随便谁都行。


    第106章


    闻喜觉得自己像在补一个无底的洞, 明明手里拿的是填缝的砖,但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暗中使坏,给她偷换成了铁锤。


    那破洞非但没补好, 越是辛苦, 那洞越大, 到现在更是不得了了, 墙都塌了, 直把努力的她结结实实地埋住了。


    唉!怎一个惨字了得?道不尽这滔天的霉运!


    或许是她真心的祈祷被上天听到了,微光挤了进来。


    看见席白钧的那一刻,闻喜几乎是凭着本能朝他伸出手:“哥哥救我……”


    一个救字, 让房间里的几人脸色全变了。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惊愕、伤心, 不敢置信……


    可闻喜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完全忽略了所有人的目光, 眼里只剩下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惊慌失措的眼中浮现劫后余生的欣喜, 亮得惊人。


    “哥哥救我!”


    她脱口而出, 声音雀跃。毕竟上一次这样,就是席白钧把她捞了出来。


    然而,席白钧没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冰,像个没有温度的假人。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不说话,也没有半分要上前的意思。


    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闻喜狂喜的那颗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哥哥……”她望着他,像只被猎人围住的幼鹿,眼中是纯粹的盼望祈求。祈求他能像上次那样带她走,盼望他能再次救她于水火。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猝不及防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闻喜猛地回神,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怎么甩都甩不开。


    她不得不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孟回霜唇角弯着好看的弧度,眸色却冷得发寒。


    与此同时,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更沉了些。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闻喜望着席白钧那双毫无波澜的眼,一颗心坠到了谷底,只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可她还是不死心,声音发着抖,又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他还是没有应。


    就在闻喜的心彻底沉下去,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席白钧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脚步声沉稳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无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不善与探究目光,越过一个两个三个拦路的人,走到床边。


    孟回霜握着闻喜的手紧了紧,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席白钧的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松开。”


    孟回霜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这是我和阿喜之间的事,就不劳席总费心了。”


    “我是她哥哥。”


    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是监护人的身份,名正言顺,无关情爱,也毫无威胁。


    不远处的关烨几人,脸上的神色瞬间舒缓了,眼里的敌意也淡了下去。


    一群蠢货,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算什么哥哥!


    孟回霜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却见席白钧屈尊降贵般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他握着闻喜的指节,一根根,不紧不慢地分开。


    之所以这么轻易,自然也有闻喜的配合。她就顺着那力道,飞快地挣开了孟回霜的钳制。


    孟回霜望着闻喜骤然放松的神色,勾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一直紧抱着闻喜的席玉锦,这时才从她颈窝里抬头,嗓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哥……你回来了?”


    席白钧没应声,目光落在他环着闻喜腰肢的手上,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席玉锦莫名地一僵。他咬了咬唇,不太情愿地,一点点松开了手。


    下一秒,席白钧弯腰,将闻喜连人带被一起打横抱起。


    那动作流畅又自然,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熟练。


    被子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闻喜死死低着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直到进了车里,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


    她抬起头,对上席白钧的眼睛,下意识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谢谢哥哥。”


    席白钧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松开的领口滑过,随后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简洁地吩咐对方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听到他的吩咐,闻喜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起他:“哥哥,你这是出差结束了吗?肯定很累吧?感觉你每天都好忙啊,真是辛苦……”


    她的语气里的庆幸和高兴,遮都遮不住。哪怕席白钧始终没接话,她也一个人说得兴致勃勃,像是要把刚才那场惊魂动魄的窘迫,用这些话驱散干净。


    直到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助理将衣服递进来,闻喜才终于安静下来。


    还是熟悉的衬衫和长裤。


    闻喜接过来,下意识地翻了翻,随即愣住了——还是没有内裤。


    经历过上次的乌龙,再来一次,她竟也觉得有些习惯了,连最初面对席白钧时的那点羞怯和害怕都淡了,甚至敢小声提醒:“哥哥,没有里面的……”


    席白钧睁开眼,幽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淡:“助理不知道你的尺码,而且,我的车上,没预设过这种情况。”


    闻喜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嘟囔:“那也不能没有吧……”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席白钧的眸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墨汁滴进水里,沉沉地漾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或许是这两次的事情,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误以为他默许认同了她的荒唐。


    她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惊惶和可怜,取而代之的是没心没肺的轻松,像是已经把刚才被堵在床上的窘迫,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这才多久?距离上次,距离刚刚,又有多久?


    不聪明,不长记性,却偏偏有副不安分的骨头。


    “如果我今天没有回来,你要怎么收场?”


    冷不丁的一句话,像冰水浇在头上,闻喜浑身一僵,瞬间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


    席白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如果我在外地出差,或是在开一场脱不开身的会,你再次被堵在某个酒店的床上,需要我去救你,而我,赶不回来,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能怎么办?而且哪有那么背?


    闻喜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大不了,就随便抓住一个冤大头,先脱身再说?


    她的头垂得很低,下巴抵着胸口,席白钧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能猜到,那里面定然没有悔改的意思。


    “照这么频繁的频率,我大概需要每周专门为你空出几天时间。”


    闻喜被这话刺得心头一恼,猛地抬头,反驳的话脱口而出:“哪有很频繁?”


    那点理直气壮,在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直接烟消云散了。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哥哥,这是意外……”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有些委屈。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几秒后,席白钧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阿喜,你有做错什么吗?”


    闻喜抿着唇,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也不想被人堵在床上的啊。可世事难料,万事万物是流动的,这被抓到纯属运气不好,又不是她故意造成这种情况的。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席白钧看着她微微转动的眼珠,眸色又暗了几分。


    她依旧没觉得自己错了。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下一秒,闻喜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哥……”


    她惊呼一声,抬头望进一双狭长的凤眸,幽静如寒潭,深不见底。


    想说出口的话莫名哽在喉咙里,闻喜感到身上的被子再次被掀开,带着凉意的空气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提着心,没敢说话没敢阻拦。很快,身上唯有的那件残破衬衫,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


    席白钧拿出一张酒精湿巾,垂下眼,细细地擦拭起她身上的红痕。


    冰凉的湿巾擦过皮肤,有点冷。


    闻喜咬着牙,强忍着没躲。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也是这样,很快的。


    只不过,这次擦得更细,更彻底些而已。


    闻喜攥紧了拳头,身上的肌肤渐渐浮上淡淡的粉意,像染上了胭脂。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湿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静得可怕。


    席白钧没说话,闻喜也不敢出声,只能僵硬地靠着他,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从脖颈,慢慢滑到锁骨,再往下,到小腹,再到……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大腿上。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握住了腿根处的软肉。


    他的掌心有着一层薄茧,不算粗糙,可大腿的肌肤太过细腻敏感,被他这样碰着,闻喜忍不住微微颤栗,背脊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快了快了……她攥紧手心,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席白钧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下去,坦荡自然,没有丝毫回避,像是在看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闻喜的脸一下烧了起来,血色一路漫到耳根,窘迫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哥哥……够了……”


    细若蚊蚋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挣扎着想要从席白钧怀里撑起身。可后腰那只原本松松搭着的手臂,却在倏地收紧。


    与此同时,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覆了下去。


    闻喜甚至没察觉他是什么时候又捻了张酒精湿巾,冰凉的触感漫开,他慢条斯理的,一寸一寸,细细擦拭起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动作不轻不重。认真得就像、就像他平时工作的样子。


    眼下的情景,让闻喜有些眩晕。


    淡淡的酒精味在鼻尖萦绕,顺着呼吸钻入四肢百骸。她咬着唇,将所有的声音咽下。


    火热的掌心,带着凉意的湿巾反复摩挲,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着,在敏感的肌肤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细密的战栗。


    奇异的酥麻感,不可避免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该说什么?该说她今晚被吓得不轻,不仅没有被吓出毛病,还不小心有了反应吗?


    不行、不行……


    闻喜绷着背急切地按住了他的手,声音艰涩:“可以了哥哥、我……”


    “要消毒。”席白钧打断她,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她,目光冷冽如冰,闻喜按在他手上的力道,瞬间成了摆设。


    下一秒,一切照旧。他继续擦拭起来,依旧是那慢条斯理的节奏,不轻不重的,却该死的精准。


    而他手上的薄茧,此刻竟像是带着魔力,所过之处,让她浑身发软。


    闻喜蹙紧了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由自主地浸满了水雾,呼吸渐渐乱得不成样子。


    席白钧垂眸盯着她蹙紧的眉眼,握着她大腿的手微微收紧。腿上的柔肉触感软得像团轻飘飘的云絮,稍一用力就要从指缝里溜走。


    下一秒,他又骤然停住。


    “哥哥……”闻喜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哑得厉害,尾音轻轻发颤,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神色茫然。


    “需要帮忙吗?”席白钧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也变得像深不见底的旋涡,深邃危险。


    闻喜猛地回神,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不用,哥哥你松开……你不用,不用管我,等过会我、我会自己好的。”


    “是吗?”席白钧低低地应了一声,指尖却反而又收紧了些。


    闻喜细细地抽了口气,声音里染上了些哭腔,带着哀求的意味:“哥哥,我不要你帮忙,我真的不……”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尽数被吞没在喉间。


    羞耻、惊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交织在一起,冲得闻喜头昏脑涨思绪发飘,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的顺着眼角滑落。


    随后她感到有个湿软的东西,快速擦去了她的眼泪。


    不知道是什么……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席白钧在她耳边问,问她以后会不会改。


    她攥着他的胳膊,哽咽着点头,一遍遍地答应,会改,一定会改。


    可具体要改什么,具体问她,她又说不上来。


    回答不上来就是在撒谎……


    汹涌的快意如海浪般一波波袭来,闻喜腰肢紧绷,视线涣散间,只看到席白钧手腕上那只腕表的蓝钻,在昏沉的车厢里不断闪着刺眼的细碎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闻喜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鼻尖萦绕着一股晦涩冰凉的气息,而席白钧的腿上,也湿漉漉的。


    席白钧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湿痕。这个过程中,他的手还圈在她的腰间,几乎是当着她的面,做完了这个动作,坦荡得让人头皮发麻。


    闻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敢吭声,只能僵硬地坐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回家吧。”席白钧这次没有问她的意见。


    闻喜也没什么反对的,反正现在这个样子,外面也确实没地方能呆了。


    她轻轻嗯了声,挺了挺有点发酸的腰,然后小声说:“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席白钧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地问:“是吗?”


    闻喜用力点头:“真的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她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眼角也泛着湿漉漉的绯红,像是被情潮浸润过,又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第107章


    闻喜走后, 房间里只剩一种古怪的安静在几人之间流淌。


    关烨是第一个打破沉寂的。


    他抬脚踢开脚边的枕头,从角落捞过自己那件被扯得皱巴巴的深V领西装,胡乱套在身上,领口歪歪扭扭地敞着,露出肌理分明的大半胸口,蜜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刺眼的抓痕。


    他掀了掀眼皮, 散漫的目光扫过屋里的那, 一个,两个, 三个, 四个。


    呵。


    好样的闻喜,你真是好样的!


    他视线慢悠悠地在每张脸上逡巡, 心里不禁嗤笑。


    就这?


    长得确实都能看,可也就堪堪够着能看的门槛罢了。跟他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目光掠过简随星时,正对上那人唇边惯有的笑意,孱弱里神态里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看着就让人膈应。


    关烨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呵呵,神经病一个,回头该给精神病院打个电话,把这人拖走才是。


    再瞥向江以贺那张骚里骚气的脸,关烨直接嗤笑出声。


    花里胡哨的衬衫敞着三颗扣子,身材就那样还敢露?呵呵,装模作样的贱货。说难听点,就是蝴蝶牌的狗皮膏药,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就是垃圾。


    视线落在席玉锦身上时,关烨笑得更厉害了。


    瞧瞧那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呵呵,蠢货,纯纯的蠢货。


    按理说,这屋里唯一能称得上他劲敌的,也就只有席玉锦了。


    毕竟闻喜那没心肝的,亲口说过喜欢他。是真是假暂且不论,这话总归是明明白白撂在台面上的。


    可瞧瞧这人干的事?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骚操作如龙似虎,简随星能爬闻喜的床,都得谢谢他开门。呵呵,说不定私下里,简随星还得给他送礼来着。


    呵呵,再看那单薄干瘪的小身板,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啧!


    关烨下意识挺了挺胸,目光落在自己饱满结实的胸肌上,咧嘴露出一抹张扬的笑。


    那眼神太过直白,席玉锦想忽略都难。


    这是在贴脸挑衅他?


    未经人事的青涩荷苞,哪里比得上久经情场的菊花,对比优势实在太过鲜明。


    席玉锦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胸口,瞬间气血上涌,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贱人!”


    关烨浑不在意地耸耸肩,仿佛没听见那句骂声,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人——唯独坐在沙发上的孟回霜。


    他倒是这屋里,目前唯一一个还维持着体面的人了?呵呵,西装笔挺,发型整齐,端的是人模狗样。


    呵呵,就这么个人模狗样看着好像还挺贵的人,私下里不知道什么样呢,毕竟都能勾的闻喜和他藕断丝连了。


    关烨的眼神沉了沉,不太能笑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孟回霜那同样不算平坦的胸口上停留,几分审视,几分挑剔,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赝品。


    孟回霜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脸色微寒,那双冷淡的眸子径直朝他看过来,目光锐利,带着无声的警告。


    关烨却不以为意,甚至嚣张地挑了挑眉,目光再次着重落在他胸口,无声地笑了。


    呵呵,假货,妥妥的假货。


    听说孟回霜在科研领域颇有建树,动手能力极强?关烨在心里嗤之以鼻。


    呵呵,能有什么能耐?难不成还能徒手搓导弹?这些年也没见他鼓捣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堂啊。


    倒是之前,看他那后脑勺晃得倒是挺起劲,嘴巴嘬得也挺牛,愣是把闻喜嘬的得念念不忘,魂不守舍,跟他藕丝难杀了。


    呵呵,这种不要脸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就这德行,他能研究出什么正经好东西?无非是些科技和狠活,一看就知道是上不来台面糊弄人的小作坊。


    瞧着好像多厉害似的,实则内里虚得很。


    那嘬嘬嘬的功夫,有什么厉害的?算什么技术活?可替代性强得很,等他找个闻喜模拟个几次,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就能会。


    不足为惧,不值一提!


    关烨在心里冷笑连连,腹诽个不停。


    也不知道那小作坊里到底加了什么猛料,搞得还挺唬人。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安全吗?


    闻喜也是,不嫌磕碜也就算了,就不怕吃出毛病来?回头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他可不是为了别的,纯粹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目光在屋里四人身上绕了个圈,关烨没看到一个对手,只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呵呵,他内心尖锐评价:一群废物,没人配当他的对手。


    这么一想,郁积在心头的那点闷气瞬间消散,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一阵轻响,整个人都舒坦了。


    关烨啧了一声,阴阳怪气的感叹:“我说闻喜的眼光到底是什么水平啊?这都交的什么人,吃的什么亏?一个个的,没一个能看的,也就我还能入眼。”


    话音刚落,简随星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轻飘飘的:“关烨,你是想死吗?”


    孟回霜也抬眼看向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胸大无脑的卑劣种。”


    一旁的江以贺则是嫌恶地瞥了眼他那恨不得开到肚脐眼的领口,毫不客气地骂道:“不要碧莲的狗玩意儿。”


    席玉锦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猩红着眼,恨恨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一群贱种!”


    几人互相打量着,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敌意,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都是些无法无天的主,没一个好脾气,三言两语间便冷嘲热讽不断,火药味十足。最终谁也懒得再看谁一眼,怀揣着各自的算计和打算,纷纷离去。


    席玉锦是和孟回霜一起走的。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两人的气氛更为凝滞了。


    孟回霜再次提起了来时的那个提议。


    席玉锦闻言,冷笑一声,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讥讽,直直看向他:“我以前还以为你是真清高,现在看来,是真下贱。”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他厌恶地皱紧眉头,斩钉截铁道,“真正的爱是不能分享的,你懂吗?”


    “分享?”孟回霜微微愕然,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席玉锦双手环胸,冷冷地点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要是要点脸,就把你那点龌龊心思收起来,别脏了我的眼。”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些话的?”孟回霜脸上的笑意不变,温和中却多了些咄咄逼人。


    席玉锦梗着脖子,硬声道:“反正比你有身份。”


    细看,他紧绷的表情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松自得。


    孟回霜笑意不达眼底,目光落在他哭红的眼睛上,又扫过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顿了顿,缓缓开口:“你是觉得,闻喜回了席家,你就有机会了?”


    他猜得一点没错,席玉锦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就算闻喜骗了他又怎么样?至少她还愿意骗他,这就够了!这就足以证明,她心里是有他的。就算她现在被这群人迷惑了心智,等他回去,有的是办法扭转她的心意。她要是不肯听话,那他就去求他哥。他就不信,闻喜会不听席白钧的话!


    但这些心思,他怎么可能告诉孟回霜这个贱人。席玉锦警惕地瞪着他,语气不善:“用不着你瞎操心,反正我说了,不会跟你合作。”


    孟回霜轻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掌控不了她的。”


    “用不着你多嘴!” 席玉锦应激般拔高了音量,“少在这里揣测我和她的关系,你不配!”


    “好吧,”孟回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怜悯,“那,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


    如果可以独占,他怎么会想到合作这种法子?如果能凭一己之力得到闻喜,他又怎么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因为他一个人,吃不准闻喜的心。


    他早就认清了现实,认清了自己在闻喜眼中,根本算不上特殊,甚至连个麻烦都算不上。不止是他,刚刚在场的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只是麻烦而已。


    承认自己不被喜欢的人放在心上,承认自己并非独一无二,很困难。可认清这点后,孟回霜只恨自己明白的太晚。


    他早该看透的。


    从当初用把柄威胁闻喜的时候就该明白。


    那时候她答应得勉勉强强,也没什么诚惶诚恐。明明是被威胁了,却也没多紧张,仿佛就算被席玉锦发现了,也不过是换个对象而已。只可惜他当初太过傲慢,太过自负,硬是到了现在,才明白过来。


    而现在的席玉锦他们,就像之前的他那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不清现实。


    他们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自己能成为那个让闻喜心甘情愿收心的人,以为自己握着打开她心门的钥匙,门后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小道。


    可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是收不了心的。


    他们以为的那扇门,不过是用彩笔画上去的假象,一戳就破。可偏偏不信,天之骄子,从小到大被人追捧惯了,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就天真地以为,闻喜也会是其中之一。


    然而,于闻喜而言,他们也是随便就能得到的东西,随便就能丢弃的东西。


    他们自以为是的特殊,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于她而言,他们所有人,都没什么两样。


    只是不信,所以势必要亲手撞开那扇虚假的门,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堪堪睁眼看清楚真相。


    可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早就晚了。


    所以不如早点接受,早点承认吧,别再发那些没用的脾气,别再逞能地以为自己有多特别。


    承认这点很难,可如果不承认,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哪怕心里仍有不甘,孟回霜也只能尽快做出选择。


    而现在,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席白钧插了一手。


    孟回霜最不愿意看到的猜测,还是成真了。


    席白钧能名正言顺,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所有人,都阻隔在闻喜的世界之外。


    等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终于认清现实的时候,恐怕连闻喜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至于席玉锦所想的近水楼台?有席白钧在,他这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控不了的废物Omega,怕是会最早出局的那个。


    “玉锦,席白钧,只是你哥,不是吗?”


    孟回霜看着他,缓缓说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没再看席玉锦一眼,径直抬步走了出去。与其在继续和一群蠢货讨论合作,不如趁早回去处理好集团的事务,然后去找席白钧。不管是劝,是逼,是谈判,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废话,席白钧当然是我哥!”


    席玉锦没听懂孟回霜最后那句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对方是在嘲讽自己。他板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走出电梯,在停车场里找了一圈,却没看到自家的车。


    一股不敢置信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哥竟然不等他,就和闻喜一起回去了?


    席玉锦憋着一肚子火,气冲冲地回了家。刚推开门,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闻喜正和他哥并肩坐在沙发上,她脸色红润,眉眼弯弯,正笑着说着什么。而他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的哥哥,此刻目光正静静落在闻喜身上,侧脸线条柔和,眼眸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莫名透着几分温柔。


    席玉锦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哥和闻喜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


    或许是被孟回霜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搅乱了心神,席玉锦的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哥!”


    他忍不住开口喊道。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两人同时转头,一起朝他看来,姿态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第108章


    “哥,你们再说什么啊?”


    席玉锦的嗓子哑得厉害,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个字也干巴巴的。他快步上前,几乎是蛮横地将自己塞进两人中间,硬生生截断了那份凝滞的沉默。


    闻喜下意识看了席白钧一眼,见他眉眼低垂,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接过了话:“没说什么。”


    无非是东拉西扯些无关紧要的话,尽量不往今天发生的事情上说。更何况,车上发生的事……实在尴尬。尴尬的她这会儿对着席白钧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好刻意走开。


    眼下席玉锦回来了, 正是脱身的好时候。


    她抬眼,忽视席玉锦那亮的像灯泡一样的眼神,看向席白钧:“哥哥,我困了。”


    席白钧的目光落在她脸颊那一点浅淡的咬痕上, 眸光微沉, 半晌才道:“去睡吧。”


    话音落下,闻喜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离开,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席玉锦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他不明白,他明明就坐在两人中间,可这两个人,居然谁都没打算搭理他?他哥就算了,闻喜凭什么也忽视他?难道她不打算为今晚的事,给他一个说法吗?


    他蹭地一下跟着站起来,身后却传来席白钧凉淡的声音:“你的门禁时间是几点?”


    席玉锦下意识回答:“九点。”


    “那现在几点?”


    席玉锦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早已跨过凌晨,他磨着后槽牙,不情愿道:“一点半。”


    席白钧嗯了一声, 起身往楼上走:“明天记得告诉你的礼仪老师。”


    “哥!”席玉锦快步追上去,拦在他面前。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心里发怵,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那闻喜不也回来得很晚吗?她现在……”


    话到嘴边,他顿住了。可是一想到今晚上那些围在闻喜身边的贱人,在联想她在外面的风流,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用力忍住,带着浓重的哭腔控诉:“她现在在外面乱搞AO关系,她也喊你一声哥啊!你怎么也不管管她?”


    席白钧脚步微顿,侧过脸,淡淡颔首:“你说的对。”


    “我说的对?”席玉锦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丝茫然的希冀,追问道,“所以呢?”


    席白钧却没再回答,去了书房。


    倒没有什么急需处理的工作,只是……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亮了亮,纯白色的头像跳出来一条消息:【我要回来了。 】


    席白钧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指尖缓缓划过屏幕,然后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抑制贴,它是被使用过的,因为曾经沾过水的缘故,旁边带着粘剂的地方已经微微卷边。或许因为时间太久,上面的信息素味道早已淡得近乎消失,只有凑得极近,才能捕捉到一丝残存的气息。


    像是一场夏季潮湿的梦,雨水将不知名的花瓣砸弄,氤氲出一股天然的、近乎血液般的、带着甜腥的芬芳,缠缠绵绵,是能在梦里也百转千回的气息。


    “叩叩——”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席白钧抬眼:“进。”


    门被推开一条窄缝,闻喜的脑袋探了进来:“哥哥。”


    “怎么了?”


    得到回应,她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刚洗过澡的缘故,她脸颊被热水蒸出一层健康的绯色,半湿的黑发披在肩头。随着走动,一股混着沐浴露清香的潮热湿气,逐渐氤氲开来。


    她走到席白钧身边,摊开手心。


    掌心里,躺着一枚崭新的抑制贴。


    今晚的事到底还是让她不安了,她迫切地想在席白钧面前,扮演一个乖巧听话的妹妹,以此翻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弯着眼睛笑,语气熟稔:“帮我贴一下吧,哥哥。”


    这实在是逾矩的请求,毕竟腺体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展露给旁人看的。


    除非,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或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席白钧垂眸看了她片刻,才缓缓伸手,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将那枚沾了她体温的抑制贴拿了起来。


    “谢谢哥哥。”


    道谢说得太早,闻喜似乎并不觉得。


    她笑着,将长发拨到一侧,接着蹲下身,微微侧过头。


    纤细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倾了过来。后颈凸起的腺体小巧而脆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席白钧的眸色骤然深了几分。


    闻喜侧着脸,没察觉到他的停顿,只是仰头催促,眼睛清润水亮:“哥哥?”


    “嗯,我在。”席白钧应了声,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将她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掌心的薄茧蹭过脸颊软肉,带来粗糙的触感。


    闻喜心头蓦地一跳,想起它不久之前的用途,那股不自在瞬间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那只手便很快收了回去。


    闻喜身子微微一僵,觑着他的神色,小声道:“我蹲得有点腿疼。”


    席白钧没说话,只是缓缓弯下腰。


    下一秒,闻喜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稳稳抱进了怀里。


    “低头。”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闻喜又是一僵,乖乖地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双手下意识地在他背后交握。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亲昵,让她有些别扭,可直觉告诉她,这会儿最好不要多说话。


    抑制贴贴上腺体,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闻喜刚想撑着他的肩膀起身,腰间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紧接着,席白钧道:“不要把腺体随便给别人看。”


    闻喜愣了愣,不以为意,她又不是变态,当然不会随便给人看。


    似乎看穿了她这点小心思,席白钧又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除非,你们是很亲近的关系。”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闻喜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点她呢。


    她弯起眼睛,笑得乖巧又无辜:“可是你是我哥哥啊,”她眨了眨眼,语气直白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哥哥又不是别人。”


    席白钧垂眸,目光落在她后颈那片被抑制贴遮住的肌肤上,看着那处细微的起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你说的对。”


    “嗯嗯,那哥哥我回去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


    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闻喜觉得自己这关总算是过了。


    她敷衍地丢下一句关心,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今晚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再次变得沉寂起来。


    ……


    只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刚转过楼梯口,闻喜就撞上了席玉锦。


    显然是特意来堵她的。闻喜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抢先一步,质问:“你去书房干什么?”


    闻喜随口扯谎:“不干什么。对了,你哥找你呢,让你过去一趟。”


    “是吗?”席玉锦狐疑地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找闻喜算账,根本不想去面对他哥那张冷脸。


    闻喜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啊,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完,她趁着席玉锦愣神的功夫溜了。


    席玉锦站在原地琢磨了会儿,越想越不对劲。他哥刚才明明没半点要找他的意思,有什么要找他的事?所以,闻喜根本就是在骗他吧!


    呵,说什么不会骗他?


    这个骗子!她从来就只会骗他!


    ……


    一夜好眠,到底还是席家的床睡得舒服。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学校。闻喜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醒来时浑身舒畅。


    下楼时,家里静悄悄的。


    听佣人说,席玉锦被押着去上礼仪课了,上完课还有什么舞蹈课之类的,总之忙得很,而席白钧一早就去了公司。


    闻喜慢悠悠地吃完午饭,索性窝进影音室,找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播放片头的时间,她点开手机。


    略略一扫,全是消息,其中夹杂着不少露骨的照片。


    有发自己胸肌的,有往腹肌上喷牛奶的……往下翻还看到个更不要脸的,全漏的。


    闻喜忍不住皱眉,服了,这些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为什么要给她发这种照片啊!搞得好像她是个很色的人一样。


    翻着翻着,她看到了简随星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公寓。


    闻喜撇撇嘴,想起简随星那副柔弱乖巧美丽的皮囊下,藏着的能把人头当球拍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怵。


    再想想能出现在学校阴魂不散的孟回霜,跟疯狗似的关烨,还有和甄瑶沾亲带故的江以贺……闻喜突然觉得,外面简直就是个龙潭虎xue 。


    思来想去,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找席白钧申请一下,也在家上课?除了需要躲着点席玉锦外,简直完美。


    想法是挺美好,可惜,有些人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闻喜刚从影音室出来,就被席玉锦堵在了走廊尽头。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小少爷,你到底想干嘛?有话直说。”


    她脸上在没有之前一点的柔情蜜意,好像已经是撕破了脸皮,所以现在连装都不屑于装了。


    席玉锦到了嘴边的指责,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满腔的怒火,以及那点自以为是的笃定,更是完完全全没有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如果闻喜从始至终都是装的,根本就不喜欢他,那他该怎么办?他能说什么?难道真要像他跟孟回霜说的那样,去求他哥帮忙,死乞白赖地逼着闻喜喜欢自己吗?


    别说他哥会不会帮他,他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鼻尖又是一酸,他又有点想哭了。只是这些天他哭得太多了,眼睛干涩发疼,眼泪好像都已经流干了。


    可只是再看一眼闻喜那张不耐烦的脸,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无师自通的滚落下来。


    他抽抽噎噎的,只憋出一句话:“闻喜,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闻喜语气更冷更烦躁了:“我怎么对你了?不是你拿我实验,去测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现在测试完了,结果也如你所愿了,你又在这儿哭什么?”


    “我只是气糊涂了,那些话不是真心的……”


    席玉锦哭得更凶,泪水糊了满脸:“我哪知道那些人会当真?我说完就后悔了,后来也把话收回来了啊……我早就喜欢你了,真的,好早好早以前就喜欢了,我只是、只是太生气了……”


    闻喜被他这气笑了,说真的,她很多时候对着席玉锦,都会有着隐隐无语的感觉。


    你说他有脑子吧,他天天说些没脑子的话干些没脑子的事,可你说他有脑子吧,他还会出主意……


    看到她笑,席玉锦的哭声猛地顿住,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一脸希冀:“你笑了……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闻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她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也想不通,既然席玉锦喜欢她,又何苦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迟迟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她敛了笑意,冷着脸问:“那你到底在气什么?气我住在你家不走?”


    听到这话席玉锦要委屈死了,泪珠滚滚再次落下。


    于是他那满腔的质问,彻底化作带着哭腔的解释:“我气的是你以前骗我!气你……气你忘了我,一直没有认出我……”


    他终于哽咽着,说出了两人多年前的那段渊源。


    闻喜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席玉锦说的事,她确实有印象。


    那年她和闻泽吵架,那个混账故意刁难她,让她去车站接他,还威胁说不去就断了她的零花钱。她正恼着呢,半路上,还遇上个找闻泽的小傻子。


    那小傻子穿得洋气,脸也白白净净的,比她当时班里最有钱的同桌还白净,整个人就显得都很贵。一副对周遭环境嫌弃又茫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她本来懒得管闲事,可架不住那人死缠烂打。她烦不胜烦,就随便骗了他几句,把他带到了一家不用身份证的黑宾馆。


    不过她也没真的坑他,那家宾馆的老板娘和她认识,店里装了监控,她还特意多花了十块钱,给他开了间带报警器的房间,安全得很。


    后来闻泽问起这事,她也老老实实说了,结果被断了两个月的零花钱,她还觉得委屈呢。


    席玉锦还在抽抽噎噎地辩解:“我没真想让人去勾引你,后来我都说算了……可简随星那个贱人不要脸,居然还借着我的名义,去、去勾搭你……”


    “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闻喜看着眼前哭得一塌糊涂、鼻尖通红的席玉锦,心里只剩一阵无言的叹服。


    她是信席玉锦的话的,毕竟就他这脑子……唉!


    只是她也真的服气,就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至于记恨这么多年吗?早说出来,她说不定早就顺理成章地入赘席家,哪还会有这么多波折?你看现在,这事闹的,全乱套了。


    不过说来也庆幸,庆幸席玉锦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玩意,如果他真的那么无辜,那她好像就变成一个坏蛋了。


    闻喜不想做坏蛋,当然,也不想做好蛋。


    她看着眼前哭得可怜巴巴的人,心思动了动。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话落,席玉锦哭着点头:“喜欢。”


    既然还喜欢,这么看好像还挺包容的?既然这样,闻喜觉得,这个目标,好像也不是非换不可?


    她轻轻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哎呀,别哭了。”


    闻喜生了一张极漂亮的脸,眉眼弯弯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备。当年席玉锦会被她骗得身无分文,这张脸占了大半的功劳。席玉锦永远不会告诉她,当年他在宾馆等她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想着两人这样算不算缘分天定,想着以后要是恋爱了,异地恋该怎么办,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琢磨了好几个……


    席玉锦的哭声停了,他红肿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闻喜,眸子里闪过一丝怯生生的亮光,眼泪还在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只可怜的小狗。


    闻喜摸了下他红肿发烫的眼尾,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到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抽了张纸巾,耐心地帮他擦眼泪:“好了,我知道了,别哭了。”


    席玉锦偷偷抬眼,看见闻喜脸上的温柔和无奈。


    她替他擦眼泪的动作很轻,哪怕他眼泪还在往下落,她也很耐心,没有半分嫌弃。他悄悄松了口气,心尖泛起一丝甜意,随即又涌上一阵天大的委屈,还有被偏爱的恃宠而骄。


    席玉锦这人,向来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


    见闻喜对他态度缓和,他立马就忘了刚才的伤心,只觉得自己又成了她的心肝宝贝,谁也比不上他。那些个追着闻喜的,都是不要脸的贱人,都是她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只有自己是她真正的心头好,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志得意满了。


    “你实在是太恶劣了,”他往闻喜怀里蹭了蹭,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可一想到那些围着闻喜转,甚至连床都敢怕的贱人,又觉得自己这点举动根本不算什么。干脆整个人都塞进了她怀里,边仰着脸,让她给自己擦眼泪,边小嘴叭叭不停歇地控诉起来,“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说要追我,却对我那么冷淡……”


    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你追我的时候,就不能再努力一点吗?你太恶劣了!”


    “要是、要是你当初在努力一点,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在一起了……”


    他嘴上说着指责的话,双手却紧紧揽住了闻喜的腰。比起指责,更像是撒娇。


    闻喜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似笑非笑:“我恶劣?我有你恶劣吗?”


    “你、你……”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席玉锦的呼吸一下子乱了,盯着闻喜那双含笑的眼睛,整颗心都鼓涨起来了。


    可他又忍不住难过生气,闻喜是不是也和别人这样过?是不是也对别人这样笑过?


    心里酸得厉害,却偏偏不肯先移开目光。不仅如此,他还大胆地伸出手,双手环住了闻喜的脖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闻喜柔软的唇瓣上。


    席玉锦觉得喉咙发干,像是着了火。


    他鬼使神差地,猛地凑上去,印上她的唇。动作生涩又莽撞,只会胡乱地舔舐。


    闻喜愣了一瞬,转瞬就反客为主。


    席玉锦不满地哼唧两声,可他太生涩了,很快就被她吻得晕头转向,小舌头被温柔地卷住,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乖乖地任人予取予求……


    只是亲着亲着,闻喜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冒了出来。


    余光一扫,她瞥见了一双锃亮的皮鞋,往上是包裹在挺括西装裤里的笔直长腿。


    完蛋!


    心脏猛地一沉,她慌忙想推开席玉锦,可席玉锦这会儿被吻得迷迷糊糊,哪里肯松手?他红着一张脸,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黏黏糊糊地撒娇:“还要……”


    说着,柔软的舌尖还轻轻舔过她的唇角,带着青涩的勾引,像是急着要与她再续缠绵……


    闻喜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都是些老旧的故事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着,她僵硬地抬起头——果然,席白钧就站在不远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手腕上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冷硬的轮廓,那双黑眸沉沉的,辨不清情绪。


    闻喜头皮发麻,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昨天才在他面前保证过会安分守己,今天就和他的亲弟弟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你回来了?”


    席白钧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眸色深不见底,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下一秒,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两人紧紧相拥、恨不得嵌进彼此骨血里的姿势上。


    这一瞬间,闻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住了,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怀里的席玉锦掏出来。


    万幸,迷迷糊糊的席玉锦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


    他顺着闻喜僵硬的目光看去,瞥见了面沉如水的席白钧。


    再转头看向急着和自己拉开距离的闻喜,席玉锦心底瞬间涌上不满,不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下巴抵着她的肩窝。要是放在平常,他是不敢的,可这时某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促使他莫名做出这种像是宣示主权的动作。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喜不知道他在整什么幺蛾子,她是快要吓死了。她压低声音,催促:“故事讲完了,小少爷,快松手!”


    席玉锦偏不松。


    不仅不松,他还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他抬起头,直直对上席白钧的目光,故意拔高了音量道:“你讲完了,该我了!”


    紧接着,他用尽全力喊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哥!我要和闻喜结婚!”


    “!!!”闻喜的心脏都要被他吓停了。


    “闻喜同意了吗?”


    席白钧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平静、冷淡,似乎没有为此生出一丝波澜。


    闻喜却觉得浑身都开始发僵了。


    这时,席玉锦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他眼睛又红又肿,湿漉漉的,像是拢了一层水雾,神色也太过期盼。那模样,仿佛只要她摇一下头,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闻喜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唉!席玉锦这性子,真是有种愚蠢的机灵。他总能在最不合时宜的关头,问出最戳人软肋的问题,把人逼的进退两难。


    她其实很想点头。


    可问题是……


    她真的能答应吗?


    真的,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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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闻喜感觉到席白钧在看她, 而下一秒,席玉锦又晃了晃她。


    长久的无言,似乎答案已昭然若揭。


    席玉锦脸上血色褪尽,满眼的不敢置信:“闻喜?你什么意思?你刚刚明明还……”


    “哥哥,我有事想和你说。”闻喜的心脏狂跳,她挣开席玉锦的手并打断他,抬眼望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席白钧眸色深不见底, 静了几秒,那极具存在感的目光才缓缓移开, 淡淡“嗯”了一声, 算是应了。


    “跟我来书房。”


    话落他转身离开。


    闻喜起身跟上,又被席玉锦拽住。


    “闻喜!”他压低了声音, 有种哀求的味道。


    闻喜拂开他的手,瞬间席玉锦脸上的委屈难过不敢置信所有的神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地怨怼,看向闻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Alpha 。


    闻喜却像是没看见,又或是看见了也毫不在意,抬步跟了上去。


    书房里,冷白色的顶灯将空气也变得凛冽。


    席白钧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熨帖的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腕骨凸起,有种禁欲的性感。


    他坐在书桌后翻着文件,眉眼间没什么表情,连声音都是凉的:“什么事?”


    闻喜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她摸不准刚才那一幕,他到底看见了多少。


    这会儿不是开口求助的好时机,可她总不能回学校等着被那群人围堵吧?


    犹豫了下,她试探着开了口:“哥哥……能帮我也请个长假吗?”


    “为什么要请长假?”


    呼吸微窒,闻喜低声找着借口:“快毕业了,学校的课本来就少,我想在家安心准备毕业创作……”


    “这样。” 席白钧轻轻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看不出情绪。


    就在闻喜悬着的心刚要落下时,他忽然抬眼,那双深邃的凤眸精准地对上她的眼睛:“简随星说,怀了你的孩子,要和你结婚。对于这点,你怎么看?”


    “!!!”闻喜的瞳孔缩,惊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看?她不想看!


    这孩子是说怀就能怀的吗?他说有就有?简直是胡说八道!那要是照这个说法,孟回霜他们几个也说怀了她的孩子,难不成都是真的?她又不是什么神枪手,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脑海里闪过简随星打Alpha时的狠戾样子,闻喜摇头,连连否认:“哥哥,不可能的,他肯定是在撒谎!”


    席白钧不置可否地再次颔首,顿了几秒,他又不紧不慢吐出三个名字:“孟回霜,江以贺,关烨。”


    每一个名字落下,闻喜的脊背就绷紧一分,到最后,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都说,怀了你的孩子。”席白钧终目光平静得可怕,“并且,都提供了检测报告。他们都要求你负责,你怎么看?”


    闻喜彻底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看?她不想看!她感觉天塌了!


    服了,真的服了!这群人能不能别乱造谣啊?知不知道这有多吓人!


    想到要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结婚,闻喜就头皮发麻。


    是,他们确实非富即贵,可关烨和江以贺是Alpha啊!两个Alpha怎么能结婚? !简随星倒是Omega ,可那家伙打Alpha啊,万一以后家暴她怎么办?孟回霜是Beta没错,可那人心眼比筛子还多,一肚子坏水,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落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手里,她能有什么好下场?这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别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照她这情况,别说坟墓了,怕是连坟墓都算不上,直接是一场要命的超度!


    “阿喜。”席白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要和他们当中的哪一个结婚?”


    闻喜下意识抬头看他。


    男人面容英俊,通身萦绕着一股凛然的贵气,那双凤眸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如果说,有谁能真的帮到她……


    “哥哥!那些报告肯定是伪造的!”闻喜急切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伪造的?”席白钧微微挑眉,凤眸里的寒意又多了几分,语气轻飘飘的,却有着说不上来的压迫感,“所以阿喜是不愿意,和他们联姻吗?”


    闻喜懵了下。


    联姻?


    那不是豪门恩怨才会有的狗血戏码吗?怎么会砸到她头上?


    这种充斥着利益交换的冰冷关系,于她而言又没什么益处,更何况联姻对象还是那几个?


    “我不愿意!”她想也不想地拒绝,顾不上其他,一把握住他搁在桌面上的手,“哥哥我真的不愿意!”


    席白钧的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不喜欢他们?”


    “不喜欢!”闻喜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是他们给的条件,很丰厚。”


    席白钧沉默了几秒,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的掌心抽了出来,


    闻喜愕然地看着空空的掌心,再对上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心哇凉哇凉。


    完了。


    他这是来算账的。


    或许是因为她刚刚和席玉锦拉拉扯扯,让他觉得不满;又或许是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终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总之,他是来算账了。


    闻喜定定地望着席白钧的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她扑过去,再次紧紧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哽咽道:“哥哥我错了……”


    席白钧垂眸看着她,黑沉沉的眼中辨不清情绪,一言不发。


    闻喜攥紧了他的手:“哥哥我真的错了,我一定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是吗?”席白钧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风,“你昨晚也是这么对我保证的,上次也是。”


    席玉锦果然是不能勾搭了!念头在心中转过,闻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威胁的,他们有权有势,我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Alpha,我没有办法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说辞,很快又道:“今天晚上的事也是席玉锦威胁我,他说……”


    话音戛然而止,她怯生生地抬眼,飞快地瞥了席白钧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席白钧从善如流地追问:“他说什么?”


    闻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一颤一颤的:“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就让你把我赶走,要把我饿死在外面……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哥哥。”


    “所以也就是说,你在外面那些乱搞的关系,都是被逼迫的?”


    席白钧的声音还是很冷淡,顶着一张似乎不为万物所动的冷脸,却轻飘飘说出了乱搞两个字。


    闻喜瞬间了然。


    他这是铁了心,要来跟她算这笔烂账的,也是真的对她不满很久了。


    “哥哥,我就是被他们逼迫的。”闻喜哽咽道,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哭得伤心,像是真心悔改。眼尾晕开薄薄的红,泪水氤氲着,衬得她更是可怜。


    可怜的小骗子。


    席白钧抬手划过她脸上的泪痕,拇指的指腹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极轻地磨蹭了两下。


    触感温热柔软,带着泪水的湿润。


    他低声道:“到底该怎么办?”


    闻喜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她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了,抬手按住他的手,哭腔更重:“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把我赶出去好不好?”


    她大概是真的慌了,也大概是心虚作祟,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求他。


    心一横,她直接踮起脚尖,坐进了他的怀里。


    席白钧看了她几秒,手臂微微用力,她便从侧坐变成了跨坐。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


    姿势的骤然变换,让闻喜险些忘了哭。


    再迟钝,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想起身,腰后却突然多了一只手臂。


    下一秒,她的脸被席白钧轻轻托住,指腹贴着她的下颌,力道温柔,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这个位置,和她刚刚伸手留住他的手时,分毫不差。


    “哥哥也有错。”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比平常多了种温柔的味道:“我应该多给阿喜一些钱的,这样阿喜或许就不会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带坏了。”


    他的视线落在闻喜脸上,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穿透的力道。


    闻喜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主动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哥哥……”


    席白钧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眸色倏地暗了几分。


    就在闻喜的不安攀至顶峰时,他忽然转了话题,云淡风轻:“这也和闻泽有关。”


    “闻泽?”


    闻喜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虽然平日里不顺心时,总会把他拉出来骂两句,可被别人当面提起,还是头一次,恍惚间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追问:“他怎么了?”


    冷光掠过席白钧的眉骨,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很轻:“闻泽说,阿喜漂亮,自制力却太低,不能给她太多钱,不然会很难管教。”


    闻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还说,阿喜是个坏孩子。”


    席白钧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补充了最后一句。毕竟,闻泽当初的那些话,字里行间确实藏着这个意思。


    “他才是个坏东西!”


    闻喜脱口而出,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她毫不怀疑,这就是闻泽会说的话,因为他就是这种自私自利的坏东西。


    “他抢走了我的妈妈,他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东西!”她声音带着哭腔,有种压抑多年的委屈。


    席白钧的目光微动,指尖拭去她眼角新滚落的泪珠:“你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闻喜想也不想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着,“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因为有他,我的新书包、新衣服都没有了!甚至因为他,妈妈还凶我……”


    当然,她才不会说,妈妈凶她,是因为她偷偷撕了闻泽第二天要交的作业,还把他的课本画得乱七八糟。


    泪痕未干的小脸,因怒意再次变得红润。泛红的眼睛里,还盛着未褪尽的委屈,却使她看起来更为让人心疼。


    席白钧微微颔首,认同道:“这样看来,确实是闻泽的错。”


    “我愿意相信阿喜,是被外面那些人逼迫的。”


    席白钧言简意赅,顿了顿,又道:“我会帮你拒绝他们。”


    闻喜眨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她忽然觉得,席白钧可比闻泽那个混蛋通情达理多了,甚至……还有点好骗的样子。


    脸上的神色瞬间由阴转晴,她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刻意拉开了些距离,然后大大方方地朝他弯了弯腰,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哥哥!”


    怀里骤然一空,残留的温热迅速消散。


    席白钧看着她眉眼间的雀跃,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突然想起当初他提议给闻喜一笔丰厚的生活费,闻泽断然拒绝时的神色。


    当时闻泽皱着眉,语气严肃得近乎刻板,说闻喜没有自制力,分不清是非对错,给她太多钱,只会害了她。


    席白钧还记得,闻泽说这话时,紧绷的姿态。


    那时他只觉得,好友对这个妹妹的关心,未免太过了,甚至是有些病态的偏执。虽然他不太理解,但他无意探究,也无意干涉。


    可现在,他明白了。


    世界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早已乏味得只剩利益往来,可于闻喜而言,却处处都是光怪陆离的诱惑。


    要是给了她足够的钱,席白钧丝毫不怀疑,她会直接跑得无影无踪,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直到钱袋空空,走投无路的那一天,她才会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他这么个人,再回头来找他。


    甚至……更有可能的是,她永远不会回来。


    外面有的是别有用心的引诱者,他们会捧着她,顺着她,把她哄得团团转,把她从他身边抢走。那时的她,会沉溺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再也不会想起,她曾经还有一个“哥哥”。


    当她过于满足,她就不会想起你了。


    这一点,闻泽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而这么久以来,闻喜似乎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想要留她在身边,想要让她彻底依赖你,就不能一次给得太多。要一点点地,慢慢地,让她习惯你的存在,让她离不开你。


    为什么闻泽总要抽出大把时间,千里迢迢赶回那个小县城。为什么他会固执地,定时给闻喜打电话,细细追问她的一日三餐,一言一行,连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不肯放过。


    因为闻泽是一头卑劣的巨龙,企图占有不属于它的宝藏。


    而他呢?


    席白钧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


    早就是了。


    从见到她起,就已经是了。


    “只是,”席白钧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敲在闻喜的心上,“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虽然阿喜是被逼迫的,可……”


    “一切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如果我强硬拒绝,说不定会惹得他们记恨,他们几家要是联合起来……”


    话没说完,却足够让闻喜刚放松下来的心,再次狠狠揪紧。


    “那该怎么办?”


    “哥哥你别把我抛出去。”


    第110章


    闻喜这会儿是真慌了,换作是她是席白钧,怕是早就让人把自己打包送出去了。更何况,闻泽已经死了那么久,她和席白钧又什么血缘关系。他凭什么要为了她,去得罪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


    唉,真不公平。别的Alpha左拥右抱潇洒肆意,怎么轮到她,不过是犯了点女Alpha都会犯的小错,就要被逼到这种地步?


    她蹲下身,仰着一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望他:“哥哥,我这次真的改了,你别把我扔给那些人……”


    怕显得自己太自私, 她又补了两句冠冕堂皇的话:“他们……他们真的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吗?我、我不想给哥哥添麻烦的……”


    这话听着恳切,实则半分诚心都没有。


    席白钧靠在椅背上, 冷白的灯光衬得他眉眼越发冷淡。他沉默了半晌, 才缓缓开口:“如果明面上强硬拒绝,确实麻烦。”


    闻喜小声问:“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我和他们其中一个结婚吧?”


    思绪转动,她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权衡利弊, 分析起优胜劣汰来。


    小心思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一点都不打算掩饰。或许在她看来,这也是在帮席白钧分忧,算不上什么过错,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席白钧将她那点心思看着眼里,薄唇轻启:“我不会让你去和那些人联姻。”


    闻喜下意识追问,一脸期盼:“那哥哥是有什么办法吗?”


    席白钧眸色沉了沉,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嗯,有办法。”


    看着她骤然亮起的眸子,他慢慢道:“想要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心甘情愿放弃,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他们不敢,也不能再纠缠你的理由。”


    闻喜脱口而出:“什么理由?”


    光影在他冷峻的眉眼间交织错落,透露出难以捉摸的晦暗。


    闻喜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席白钧声音低沉而清晰:“阿喜,你想过……和我结婚吗?”


    闻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他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和席白钧结婚?


    她是疯了才会往这个方向想!


    先不说他们两个都是Alpha ,就算是闻喜自己来说,也是云泥之别。更何况……她现在还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


    结婚?简直天方夜谭!


    因为太过震惊,闻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哥哥,我、我没想过。”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闻喜不得不抬头。


    “是没想过,”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烫得她浑身发麻。席白钧直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还是……不愿意?”


    闻喜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觉得这太离谱了。


    就算是为了帮她,也犯不着用这种办法吧?比如可以给她一大笔钱,然后把她偷偷送出国。她不在乎隐姓埋名,只要有钱,到哪里不能过得逍遥快活?


    席白钧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冷香。低哑的嗓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质感,穿透耳膜,直直钻进心底:“只要我们结婚,他们就不敢再纠缠你。你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只需要对我保持忠贞。而我的一切,都将是你的。”


    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钱,所有的钱,都将是她的?


    闻喜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什么自由、忠贞,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耳朵里只听进去了最后那句。


    她怔怔地看着席白钧,有点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这么大方?


    似是知道闻喜在想什么,席白钧轻笑一声,语气难得温和,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蛊惑听的人发晕:“把席家,和哥哥,都给你,好不好?”


    好,也不好。


    如果能只要席家的钱,不要“哥哥”这个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带着条件,可贪心的人,是没办法拒绝这种诱惑的。


    闻喜的脸颊变成了潮红色,那是被巨大的惊喜和兴奋灼烧出来的颜色。但残存的警惕心,还是迫使她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哥哥喜欢阿喜。”


    席白钧低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落下,在眼下投出一层晦涩难辨的光影。


    闻喜的呼吸猛地一窒。


    “喜欢我?”


    席白钧突然笑了。


    他总是冷着脸,这样笑起来的时候,薄唇微扬,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也跟着弯起,恍然间有种冰雪消融的惊艳感,晃得人移不开眼。


    “对,我喜欢你。”


    闻喜心里乱成一团麻,有慌乱,有震惊,却又奇异地不觉得意外。一边是理智在尖叫着拒绝,另一边又忍不住窃喜。


    如果席白钧的钱都变成她的,她会变得很有钱很有钱!


    “可是,” 她故作犹豫道,“我们都是Alpha……”


    “没关系,”席白钧笑着摇头,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有着矜贵与傲慢,“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由我们制定的。”


    我们……


    闻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不过是不和别人乱搞而已,这有什么难的?她本来对那档子事就可有可无,更何况最近腰还有点痛,早就没了兴致。


    奋斗了这么久,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就摆在了眼前,那种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且席白钧平常又很忙,忙着赚钱……根本没多少时间管她。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迟疑了几秒,便重重点头。


    “乖孩子。”席白钧低声夸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双腿交叠,往后靠回椅背,那双深黑色的双眸,愈发幽暗深邃。


    下一秒,他朝闻喜伸出了手。


    闻喜还沉浸在即将暴富的兴奋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想也没想,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的怀里。


    席白钧缓缓低头靠近,温度略有些凉的唇轻轻贴了上来。


    很轻,很克制,只是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比起吻,更像是一种试探。


    可周遭的空气,却因此变得粘稠起来了。


    闻喜仰头看他,眸子里满是兴奋和雀跃,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一秒,直接抬手抓住他的头发,微微用力往下按。


    太多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让她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来宣泄。她没忍住,用力咬了咬他的唇,随即主动撬开他的齿关。


    按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慢慢加重,带着不容推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没有温柔,没有章法,完全是凭着本能的肆意妄为。她是快乐的,只顾着自己的快乐,半点没顾及对方的感受。


    眼尾那点残留的红色,此刻像是淬了火,灼热、艳丽。


    席白钧看着她眼底跳跃的光亮,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抬手捧住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冰凉的气息侵入口舌,舌尖缠绕,相触摩擦的瞬间,像是有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哈……”


    细碎的喘息混着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啧啧作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闷哼,更是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门口,席玉锦像被钉在了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死死地盯着相拥的两人,瞳孔里燃着熊熊的火光,火光下是层绝望的湿意。


    他不过是觉得闻喜和他哥谈话的时间太久,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怎么也想不到,会撞见这样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闻喜的脸,只能看见席白钧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几乎是禁锢般的姿态,低头吻着她。唯一能看见的,是闻喜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插进男人的发丝里,带着几分控制的意味,用力抓着。


    他们吻得难分难舍,仿佛是彼此最契合的存在,容不下任何人插足。


    席玉锦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冷的厉害,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四肢百骸蔓延,从指尖到心脏,都冻得发疼。


    忽然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像是要抬头。


    说不清是被背叛的怒意更甚,还是撞破秘密的占了上风,席玉锦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躲进了门外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还怔在原地,目光空茫地落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


    门内漏出的细碎声响,刺得他眼眶发酸。


    下一秒,他再也撑不住,踉跄着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到快要死掉的地方。


    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房间,席玉锦才像是能呼吸了一样。他弓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吸气太猛,牵扯得喉咙一阵发紧,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腑里的空气连同滚烫的血恨一起咳出来才好。


    他拼命地在心里默念,这是意外,只是个意外。


    说不定是他眼花看错了呢?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是有什么苦衷的呢?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他颤抖着手,拨出一个电话。


    “玉锦?”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席玉锦声音嘶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啊,看来你是发现了,”那头的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是吗?那个晚上,房间里的人不是我。”


    “我之前说的那个提议……”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猛地挂断。


    席玉锦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缓缓瘫坐在地,背脊抵着冰凉的门板,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那个凭空出现在闻喜房间的文件袋,想起更早之前,他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所以,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哥?


    所有细节,在这一刻全在脑海展现开来了,争先恐后地拼凑出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真相。


    这不是第一次!


    可是他喜欢闻喜啊!他那么喜欢她!席白钧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喜欢闻喜!


    他们怎么能抱在一起亲吻?


    怎么可以背着他,做这样的事?


    “啊啊啊啊——!”


    眼泪从干涩的眼眶中汹涌而出,积压在胸口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席玉锦赤红着眼,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东西往地上狠狠砸去。


    玻璃杯、相框、精致的摆件……凡是能碰得到的东西,都被他砸了个遍。


    破碎声此起彼伏,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一样。


    “闻喜!闻喜!我恨你!”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泪水混着哽咽,字字泣血般。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恨你!”


    “呜呜呜……我恨你们!”


    “我恨你们——!”


    席玉锦蜷在墙角,肩膀剧烈颤抖着,哭到失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抬头,猩红的血色在眼底翻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是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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